凡煙小說

第108章 兔子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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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就是這樣, 在一般人眼中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在心思敏感的人身上發生的多了,也會要人性命。

就像堆雪人, 一點一點的雪塊被堆積在一起, 看似堅不可摧, 太陽一出來就會化成水。

可能許願人李檀的父母做夢都想不到,女兒會因為自己一碗水端不平輕生吧。

估計他們也不會覺得內疚, 從醒來到現在也有一天一夜了, 他們都沒來瞧上一眼。聽護士的意思, 他們是確認沒有生命危險就馬上離開了的。

既然沒時間又何必多生一個出來, 讓大家都難受呢。

對於許願人李檀渴求的父母的認可和關註, 李檀覺得理解不了。

可能是時間過了太久了,她的父母給她留下的印象也不深了, 穿梭過的世界裏倒是有不少被她稱作父母的人,可惜沒有一個她放在心上了。

李檀嘴裏默念了幾次,“徐雅已經死了,就像你之前結束的那些任務一樣, 你現在是李檀。”

“自言自語什麽呢?”

不知道什麽時候,病房裏來了一個女人,她頭頂和兩鬢的頭發用水晶發夾固定在腦後,低頭放東西這樣尋常的動作被她做出來, 都是那麽的賞心悅目。

不用人多介紹,李檀就知道這個人是李楹了。

而且李盈肯定是個心理素質很強大的人,自己的妹妹尋短見進了醫院, 她來探病居然淡定的像來喝下午茶一樣……

進門第一件事,不是關心妹妹的傷口,而是要把花瓶裏的花換掉。

“爸媽都很忙,不忍心讓二老奔波,我就自告奮勇替他們來看看了。小檀,你自己一個人躺著,有沒有好好動動腦筋反思啊?”

語氣這麽有火/藥味,白瞎了她這身刺繡長裙了。

姐妹倆的關系一直勢如水火,互不相讓,李楹當著父母親戚的面,還會有個大姐姐的樣子,背地裏其實和李檀一樣討厭對方。

李楹仿佛不在意李檀的回答,她整理好新帶來的花後,將原來的花束扔進了垃圾桶裏。

輕輕彈了彈手指上沾到的水珠,李楹突然笑了,“明天有新生要來,一大堆事等我呢,小檀要記得提前預習新課啊,別期末考不過我又哭鼻子。”

在李檀還是幽魂的時候,她就有個優點,面對她認為強大的敵人時,沈的住氣。

她不會和許願人一樣,一受挑釁就大吵大鬧,只要不再走黴運,她有把握擊敗完美姐姐李楹。

因為看似沒有缺點的人,一旦缺點被人發現,等待李楹的就將是致命一擊。

… …

從黑石崗村坐車需要兩個小時到縣城,再坐四個小時火車,就能到省城了。

李檀在病床上暗下決心時,徐春春在收拾自己和裴圖南的東西。

今年高考成績一出,黑石崗村可謂是格外引人註目了。原因無他,只因為黑石崗的考上的人不少。

徐春春個人總結,除了一些知青確實學習成績不錯很刻苦外,徐雅也功不可沒,她時不時就帶本書一看就是一整天,不知道帶動了多少人的積極性。

裴圖南被省城師範大學錄取了。

他最後的分數和自己預算的差不多,所以結果也算是無驚無喜了。

錄取通知書也是跟大家的同一時間來的,沒有第一個來,也沒有讓人等太久。

在他考完後沒多久,徐春春就去廠裏寫申請信了。說辭和理由都是萍姐幫她出的主意,美其名曰去總廠學習提升自己。

“等你去了那邊補上缺,這邊空出來的位置也滿了。誰還會費力不討好再讓你回來。”

方蕓在得知徐春春的調職想法後,也幫她寫了一個類似於推薦信的情況說明,表達了對她工作的認可。

對於關系平平的人來說,這樣已經很算照顧了,徐春春很感謝她。方蕓的確是好領導,平時一心一意為廠子考慮,關鍵時刻也不會坑隊友。

考完試後的漫長等待中,一家人心裏都裝著事,年夜飯也吃的不香,例行公事一樣簡單炒了幾個菜對付了。

周淑娟和徐大志憂心的是離別,徐春春掛心的是變故,至於裴圖南,雖然對自己很有信心,但說心裏沒有一絲忐忑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有小予珺還不識愁滋味,每天吃吃玩玩。

這一等,就從冬雪紛紛等到了春暖花開。

雪球成功有了自己的後代,是成熟的狗子了。而小予珺,也即將是滿兩歲的小朋友了,“到了省城就直接可以進育兒班了。”

從自己吃飯會撒的到處都是的小朋友,到現在能熟練喝湯的小朋友,只有幾個月的時間,成長卻是不小的。

喜歡玩墨水的她終於放過了裴圖南的那堆書,如今的小予珺,一會兒看不住就會把雞籠的網子扯開。

拍著手看著大公雞小母雞在院子裏飛來飛去。

兩歲就已經開始記事了,徐春春自己就記得童年跟小夥伴一起搶著看電視的事。她當時最愛看的還是每年暑假都會重播的經典劇,雖然記得不全,只有些許印象。

“春春,把蘿蔔幹拿上,走到吃不慣啊沒開火啊的,也能吃它下飯。”

收拾半天,周淑娟又抱著瓶瓶罐罐進來了。

“娘,拿不了了,等到了安頓下來我還會回來接珺珺的,到時候帶著也一樣。”徐春春看著沒有一點兒空的大炕嘆了口氣。

東西好多,有沒有搬家公司可以一步到位啊!

關於誰去誰不去的問題,一家人早就商量好了。徐春春和小予珺是一定要陪裴圖南去的,周淑娟和徐大志也一直認為,既然離開村莊到了城裏,就不要再回來了。

等下一年選村幹部,徐大志就打報告辭職,老兩口準備追著兒女去省城。

當然了,他們還是要觀望一下的,如果孩子們在省城站不住腳,他們也不能去添亂,留在家裏多少也是留了一條退路。

每次徐大志這麽一說,周淑娟就不讚同,“圖南考上的可是師範大學,以後是要當老師的,哪可能找不到工作呢,老頭子就愛瞎想!”

徐春春一邊聽著她娘的囑托,一邊在腦子裏把要準備的重新過了一遍。

被褥不好買,必須自己帶著。大哥於東就在省城,提前早就說好了,鍋碗瓢盆由他負責,他也幫著找好了距離師範大學近一些的房子。

圖南是要上課的,離他學校近方便,自己是彈性制的工作,省城有公交車,遠近無所謂。

吃的喝的要少帶,湯湯水水麻煩不說放久了味道也不好了。

還有……徐春春的視線放在了在屋裏蹦蹦跳跳的小予珺身上,還有就是珺珺了,她還不知道爹娘要先和她分開一段時間呢。

大人還好說,小孩子一時想不明白,一定會哭的,所以這些天徐春春和裴圖南一直沒敢說起這回不帶小予珺一起去的事。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因為家裏沒有同齡的小夥伴,所以小予珺很會自娛自樂,沖著家養的兔子唱兒歌。

在幼年時期,孩子最好的玩伴除了父母家人,就是小動物了,它們可以幫助孩子更好的觀察世界,不會不耐煩,是最忠實的傾聽者。

“娘,娘!”

小予珺擡起頭,不經意間和徐春春對視,然後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一起去拔草。”

能走會跑了以後,徐春春經常帶著小予珺去地裏拔些青草餵小兔子。小予珺年紀不大,也算是照顧過好幾批兔子的人了。

她看不出來,其實每隔一段時間,籠子裏的兔子就不是原先那只了,她繼續拔草把它餵的肥肥胖胖的。

“好,娘收拾收拾就去。”徐春春又把快流出的眼淚逼了回去。

一路上,徐春春都緊緊抱著小予珺走,往常她都會牽著小予珺的手,等走上一段才會抱起來。

手裏拎著空空的小籃子,小予珺被抱得舒舒服服的,巴不得每天都這樣出來玩。她是喜歡幹凈的孩子,不喜歡往人多的地方去,但她喜歡出門,家裏裏裏外外玩遍了,早就沒意思了。

村裏最不缺的就是地,菜地田地荒地,還有就是沒人種荒廢了的野草地。

中間被人踩出了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

這個季節正是野草長得最茂盛的時候,風兒一吹,太陽一照,徐春春心裏的煩心事也沒了。如果不是時間不對,她也想像村裏的小子們那樣,鋪上席子躺在這裏睡一覺。

放羊的餵兔子的都喜歡來這裏,去別的地方羊容易啃壞別人家的菜。這兒靠著河邊,草長的新鮮,小動物們也愛吃。

到了地方徐春春就把小予珺放了下來,牽著她一起找青草。其實用來餵兔子的草也沒什麽講究的,看上去嫩嫩的不剌手的就行。

娘倆逛了一大圈,把小予珺的小籃子塞得滿滿的都是青草才回來。

一進門小予珺顧不上先餵兔子,就抱著裴圖南的腿急著要洗漱,她累了也困了。徐春春要繼續裝包,睡前幫她洗臉洗腳的是裴圖南。

故事聽著聽著,小予珺就睡著了。幫她掖好被子,裴圖南和徐春春把大包小包放到了書桌前的空地上。

明天還要早早的起來,他們兩個卻都沒有困意,坐在炕邊上,眼睛瞪的像火石一樣亮。

“睡吧,起不來錯過了火車就麻煩了。”

不知道數了多久的羊,徐春春才有了一絲睡意。在夢裏也不輕松,渾渾噩噩的,把亂七八糟的東西夢了一堆,睜開眼全忘記了。

小聲跟周淑娟道別,徐春春和裴圖南坐上了拖拉機,被徐大志送到了縣城火車站。

“爹回去吧,你和娘要註意身體,別累著了,珺珺不問就別提起我們,問了就說我們馬上會回來…”

徐春春有些哽咽了,要說的大家都清楚,凡事都沒有兩全法,分別在所難免,他們只能在心裏默默等待重逢的那天。

不等他們進去,徐大志就匆匆開車離開了,裴圖南騰出一只手來緊緊攬著徐春春的肩膀。

候車進站,這些流程他們上次已經走過一次了,這次更加有經驗,拿好自己的東西,隨著人流往前進就行。

坐火車的人雖然不多,但同樣的車次也少,所以每節車廂都是滿滿當當的。

短途火車,有座位的坐著,沒座位的墊張報紙坐在地上,坐不開的就隨便找個地方站著。

總而言之各有各的辦法,怎麽湊合都能湊合這幾個鐘頭。坐在地上也一樣能吃能喝能睡,不受影響。

上次坐火車還是一家三口一起呢。

徐春春有些悶悶不樂,這次她肚子空空無所謂坐哪兒,卻提前買到了坐票,因為前邊排隊的就是退票的……不得不說好運氣說來就來啊。

“不知道珺珺這會兒醒了嗎。”

“昨天玩的那麽累,估計要睡到中午吧。”

原來不知不覺,她把心裏想的講出來了。徐春春把挎包放在膝蓋上,稍微偏了下坐姿,倚靠著裴圖南,把頭枕在他的肩上。

裴圖南的穩穩的坐在外側,“我們快點安置,然後回家把爹娘和珺珺都接來。”

“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這樣你就不會難過了。

沒有遇到徐春春的裴圖南,已經習慣了道別後開始新的階段,但現在的他對於徐春春的傷感同樣的感同身受了。

他也想馬上抱起小予珺,而不是通過回憶來想她。

兩人有心想要再說些悄悄話,奈何車廂裏實在是太吵了,你一言我一語幾乎要靠吼的才能聽清。

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他們倆也不好總是“耳鬢廝磨”。

“同志,你好,你也是去省城讀大學的吧?”隔著走道,有位青年主動跟裴圖南攀談起來。

他看上去很激動,態度也很熱情,沒等裴圖南回答就自報家門了,巧的很,他和裴圖南居然是一個學校的。

“你們不會是雙雙考上大學了吧!這也太厲害了,夫妻變同學了!”

別問他是怎麽知道裴圖南和徐春春是夫妻關系的,從一上車開始他倆就貼著臉說悄悄話,那是要多甜蜜就有多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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