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故舊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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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接一首, 從歌聲到純音樂。古典鋼琴曲裏,小提琴也穿插其中,優雅而神秘。

直到貂皮老太太抱怨的聲音響起, “是誰呀, 大半夜不讓人睡了?”舒緩的樂聲才戛然而止。

早上去餐車的時候, 徐春春偶然的透過半開的包廂門,看到了帶收音機上來的人, 是一位穿著幹凈整潔的老先生。

從外表打扮和心靈美的程度來看, 簡直和貂皮老太太形成強烈的反差。

“估計下午的時候, 就能到a城了。”

裴圖南看了看手表, 告訴了徐春春這個能讓她暫時興奮起來的好消息。經過這一次, 她算是明白了,以後坐火車必須要帶本書解悶。

因為即使平常再不喜歡看書, 在這種環境下,也只有看書才是最好的打發時間的方法。

長時間窩在包廂,會讓人覺得渾身酸疼,心發慌。

“聽包廂的工作人員說, 昨天在硬座就有一起唱歌的。”徐春春跟裴圖南商量道,“下次不帶孩子,咱們也坐硬座。”

裴圖南見她這副表情,眼角和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他故意擡著頭停頓了下,在徐春春拳頭的威脅下點了頭,然後低低地笑出了聲。

… …

黑石崗村徐家, 從徐春春和裴圖南出門以後,周淑娟就心神恍惚地,老是擔心他倆吃不好睡不好。

徐大志看她無精打采的,就勸她出去逛逛,跟老姐妹們聊聊天,結果周淑娟就是不肯動彈。

“在外邊,身上有錢又能怎麽樣?反正不如家裏好。不知道春春難受不…”

不光家裏的兩位老人牽掛著徐春春和裴圖南,就連雪球也經常在家裏跑來跑去,好像是在尋找他們倆呢。

… …

徐春春當然不難受了,有裴圖南這麽會照顧人的男人陪著,腿酸有人揉,腰酸有人錘,怎麽可能還會不舒服。

這會兒他們兩個正互相放松筋骨呢,面對面盤腿坐著,就像兩個懂武功的人在傳功一樣,捏肩玩兒。徐春春雖然肚子大,但是身體柔軟,這樣坐不費勁。

工作人員來提醒快到站的時候,徐春春和裴圖南已經收拾好東西了。

要說這次旅行,最讓人滿意的就是火車的舒適度,還有大廚的手藝和工作人員的服務態度了。

徐春春搖頭晃腦地總結道,“用一句話來說,那就是如沐春風。”

走下火車的臺階,徐春春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火車上再好,也不如這一刻讓人覺得鮮活啊。”

裴圖南深有體會,他表示同意。就在他想牽起徐春春的手去找車時,身後傳來了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

“圖南?”

徐春春和裴圖南回過頭,說話的人眼眸裏滿是風霜,裴圖南透過他這雙眼睛,仿佛看到了這些年他經歷的那些風雨。

恍惚之間,裴圖南覺得身邊的一切都在發生著變化,一瞬間的滄海桑田,鬥轉星移。

“陳叔。”好多年不見了,a城,好久不見了。

陳叔情況和他差不多,幾年前因為某件事躲出去了幾年,剛剛回國。

跟著陳叔坐上了來接他的車,裴圖南從車窗裏打量著a城的街道。四五年的時間,沒什麽變化,變的是人。

“哎,圖南,你看,是春英她們!”

春英還是背著那些包,跟在貂皮老太太身後,謹之手裏拎著大箱子。搬家帶的東西就是多呀。

徐春春興奮的聲音將裴圖南拉回了現實中,他斂了斂心情,緊緊握住了徐春春的手,告訴自己都過去了。徐春春甜滋滋地回握住。

陳叔回過頭看著裴圖南,“回裴園?”他的眼神裏帶著的關心,讓裴圖南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離開家的時候。

他從心底裏抗拒裴園,“先不回,去韶山。”

韶山在a城郊區,說是山,但實際是韶山區,離火車站挺近的,齊家的祖墳在那,齊海月就長眠在那裏。

裴圖南對疑惑的徐春春解釋道,“在韶山有一處宅子,今天先去那安頓下。”

出門在外,尤其是來到了裴圖南的地盤,徐春春當然事事都聽裴圖南的。不過,裴園一聽就是裴家吧,為什麽不去呢?

她還是很想第一時間就見到裴圖南的家人的。哈哈哈,與之前的惡趣味腦洞無關。

路上經過了一個大院兒,在a城這樣的大院兒不多,院門口有穿著軍裝衛兵。徐春春出於好奇,扭著頭多看了兩眼。

裴圖南註意到了,笑著跟徐春春說道,“以前大哥就住裏邊,於家。”

這也太巧了吧!原來大哥從小住這裏,這個從門口路過,都要屏住呼吸,不敢使勁說話的地方。

“裏面什麽樣啊?進去需要登記吧?”面對自己好奇的東西,徐春春就像好奇寶寶一樣。

“和普通的院子差不多,需要登記。”裴圖南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起自己去找於東的時候,時間不禁過啊。

他正從心裏感慨著,坐在前排的陳叔突然也說了句同樣的話,“時間不禁過啊。”陳叔帶著笑註視著徐春春和裴圖南,“一轉眼圖南也結婚了。”

被長輩這樣看著徐春春有些害羞,她覺得這個時候不管說什麽都會不好意思,也只能微笑了。

地方到了,車停了下來。徐春春和裴圖南一起下車,目送著陳叔的車離開。

一路走來,a城的白天挺熱鬧的,這裏卻半分都沒有沾染到,韶山這裏人不多,很安靜。

徐春春跟在裴圖南的身後,他們一起拐進了一條巷子裏,走到最裏邊,他讓徐春春站在門口等著。

然後在徐春春的註視中,裴圖南深吸一口氣翻上了院墻,他跳進了院子裏。

不愧是曾經的校霸,多年以後裴圖南身手依舊瀟灑啊!

迷妹徐春春在心裏瘋狂地為校霸鼓著掌,嘖嘖嘖,看看這流暢的動作,不拖泥不帶水。

很快,裴圖南從裏邊打開了門,他看著站在門口等待的徐春春,覺得臉上有些熱。“進來吧,春春。”

進門處是照壁,上邊刻著精美的畫,還寫著“松鶴延年”四個字。有照壁,講究。

繞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間方方正正的院子,院墻很高,屋檐處還有木雕。正前方和兩側是瓦房,正中有一口水缸,缸裏的荷葉已經枯萎了。

墻頭的草,院子裏的花和樹,無一不說明著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也無人打理。

院子雖然小,但是看得出來很精致,坐北朝南,處處透露著設計者的心思。

徐春春順著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來到堂屋門前。“快開門,我想看看裏邊什麽樣。”門居然也是那種雕著花的木門,她伸手摸了摸。

打開門,屋裏的擺設都被白布罩著,可能是為了暫時防塵,現在空氣中滿是灰塵和發黴的味道。

“你去插隊之後,這裏就沒人來過吧?”徐春春覺得自己可能猜對了。“這些年也沒回來過嗎?”

“沒有,這還是第一次回來。”裴圖南堅持不讓徐春春陪他一起打掃。院子裏有個秋千椅,他用力試了試,雖然舊,但是挺結實。

“你就坐在這兒,這點土用不了十分鐘我就弄幹凈了,你就別進去嗆著了。”

男友力,啊不對,老公力再次爆發的裴圖南,話裏話外都帶著不容拒絕,徐春春乖乖坐在秋千椅上。

一晃一晃,她打量著這座老院子,如果時光再倒退上幾十年,周圍再多點貨郎的叫賣聲,這個小院子就更完美了。

現在它周圍沒人,一切都靜得很。

偏偏院子裏的樹上,還拴著一串不知道是哪一任主人留下來的風鈴。風一吹,叮叮當當的響,讓人身上想起雞皮疙瘩。

不過還好是大白天,屋裏還有一身火氣的裴圖南在,沒那麽慎得慌。

說十分鐘就十分鐘,裴圖南找來抹布,就著院子裏水缸的水擦了擦桌椅,然後在地磚上潑了水,打開了窗戶。

“先進來坐著,一會兒再接著收拾。”幹凈是幹凈了,就是到了晚上會有些冷。

裴圖南在屋裏找到了一個碳盆,然後去隔壁借了些碳,今天晚上是足夠用了。

炭盆點起來了,通風過後再關上門,徐春春覺得身子也暖起來了,“這裏是你買的,還是?”

關於這個地方書裏沒有提起過,其實徐春春想問這是不是裴家的別院,他們大戶人家估計在山這邊也有個踏青的地方吧。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她小時候我小時候都在這住過。”

裴圖南眼神裏帶著懷念,這個院子裏有著太多太多關於他娘關於他小時候的回憶。

他仿佛聽到了外公嚴厲的聲音,聽到了舅舅們調皮搗蛋的聲音,還有他娘溫柔的笑聲。

燒開了一壺熱水,裴圖南給徐春春灌了一水壺,讓她暖著手。“春春,明天陪我去看看娘吧。”

徐春春感覺的到裴圖南身上的那種傷感,記得裴圖南以前說過他娘不在了,她明白他這種想家想娘的心情。

所以她重重的點了點頭,“好呢。”

現在裴圖南不是孤身一個人,想來他爹娘也一定很安心吧,明天她要好好的說幾句讓爹娘放心的話。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看爺爺呀?”徐春春還沒有忘記他們這次來的目的。

“不急,爺爺想見我們自然就會讓我們見到他。”著急來的裴圖南反而又不上心了。

等到了明天,徐春春才真正明白了裴圖南今天這句話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郁悶,大馬哈還一頁沒覆制就發了,又打開電腦找到,又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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