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弄巧成拙

關燈
別的不說, 就說徐雅對自己的態度,於東就覺得她很有問題了。

他一個大老遠來投奔親戚的窮小子,暫時借住在徐家西屋裏。

“蹭吃蹭喝”的他, 何德何能讓第一次見面的徐雅這麽熱情……

除非徐雅之前就認識他, 但於東向來過目不忘, 他不記得曾經結識過徐雅這號人。

而且,這個徐雅老是含情脈脈地看著妹夫裴圖南, 對有婦之夫有意思, 這根本不是個老實人應該做的。

“孫同志, 你從哪裏來啊?”徐雅面對徐春春的冷眼和徐家人的冷漠倒是非常淡定, 她現在一切任務為先, 其餘的她都可以忍受。

徐雅有意無意地打探於東的消息,徐春春第一個忍不了, 她直接放下筷子,哼了一聲,“你是來拜訪我爹娘啊,還是來查戶口啊, 問那麽仔細!”

“我也只是好奇,問一問而已。”

她這句好奇,讓徐春春想到了上次徐雅說好奇跟在自己身後進山,一時間更生氣了。

“吃完了就趕緊走吧, 我們還要休息,不送了。”徐春春下了逐客令。

於東也放下了手中的煎餅,和事佬一樣開口打圓場, “沒事兒,我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我從d城來,在家鄉過不下去了,想來咱這裏混口飯吃。”

徐春春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徐雅再賴著不走就更說明自己是別有用心了,她只能提出要先回家了。

一無所獲還白搭一塊肉,這讓徐雅不免有些氣餒。不過老話說的好,萬事開頭難。她既然已經能夠再登徐家的門,就不怕第二次了。

背後不能說人,否則就會遇到。

這句話居然應驗在了徐春春身上,下午下班回家的途中,她和裴圖南遇到了林麗口中的“地主羔子”,馮陽。

馮陽在用腳步丈量著墻的長度,他看上去不像他的名字,身材很瘦弱,皮膚蒼白,鼻梁上還架著一副眼鏡。

徐春春心裏暗暗八卦,這年頭配眼鏡要去縣城呢,一副眼鏡也不便宜,看來馮陽也不是一分錢都沒了,他家裏肯定有小金庫。

別人的錢再多徐春春也不惦記,她也覺得馮陽給自己留點錢說得過去,不管成分怎麽樣,日子還是要過的。

“春春,你在這等會兒,我進去拿幾本書。”裴圖南經常和知青們換書看,隔幾天就要來一次。

裴圖南在知青點門口找了塊太陽地,又隨手搬來知青們放在門後的馬紮,讓徐春春坐著等。

因為馮陽讀過書,再加上他身子弱做不了什麽重活,所以就安排他在宣傳隊裏,跟著婦女隊長一起做宣傳,平常寫寫幾個村的標語什麽的。

他在踮著腳塗提前寫好的字,腳邊放著漆桶,身上全是彩漆印子,人是老實巴交又透著幾分可憐。

徐春春坐著也是坐著,幹脆就盯著他看起來,馮陽好像沒有察覺到有人看他,繼續做著手裏的活兒。

“馮陽馮陽,一頭瘋羊。”

村裏幾個調皮的小男孩,路過寫標語的馮陽時,喊了這麽一句話,然後笑著跑開了。

順口溜的當事人馮陽居然也不怎麽在意,他甚至都沒有回頭。

徐春春瞧見這一幕,更加覺得他有些可憐了,得經歷過多少次這種事,他才能這麽淡定,情緒沒有一絲起伏啊。

這面墻已經用白色打完底了,馮陽一筆沒錯又用紅色寫完了字。村裏興起畫標語沒多長時間,以前都是貼紅紙,他畫的這麽熟練,很難得了。

現在他雙手各拿著一支鉛筆,好像是在為什麽東西打底稿。

“好像在哪裏看過。”徐春春咬著下唇思索著。

馮陽先依著一支鉛筆當直尺,畫了一個正方形,然後不停地切著正方形的角畫。

最後,馮陽畫出了一個圓形,徐春春恍然大悟,自言自語道,“對了,是在畫圓,不過…”

不過,馮陽是不是學過畫畫啊,徐春春之前見美術生同事這樣做過,畫出來比較圓,而且不用借助繪畫工具。

關於馮陽會畫畫這件事,徐春春之前沒聽過一點風聲,真有這種才華,只在生產隊做宣傳屈才了。

就在徐春春想的這會功夫,馮陽已經畫好了一個紅彤彤的太陽,又加了幾筆波浪線做墻根的點綴。然後提著漆桶離開了。

徐春春腦中有了一個猜想,但是現在還不確定,所以她不敢說出來。

註重細節,考慮布局,還那麽熟練懂竅門,馮陽學過繪畫的可能性很大,他瞞著不說,是單純的想低調,還是另外有別的隱情呢?

要知道,依他的成分,不可能會放過任何一個改變工作的機會,他完全可以因為畫的不錯而去公社上班。

“圖南,你有沒有感覺到,大哥帶著任務來了之後,再看村裏的人就會覺得陌生啊,誰知道哪個會是造假的同夥。”

裴圖南被自家媳婦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笑了,果然懷孕之後就喜歡自己多想了?

他親昵地揉了下徐春春的頭頂,“陌生什麽,本來你也不見得有多了解人家。”他示意徐春春拿了一本書,“再說了,還是壞人少好人多。”

“給你布置一個學習任務,睡前把這本書前三十頁讀完,最好再寫一篇感想。”

有了裴圖南的作業,徐春春停止胡思亂想了,不過她在臨睡前,還是喊著裴圖南陪著她,去村裏找了一個人,讓他幫自己一個忙。

… …

翌日,管區辦公室。

“春春姐!”柱子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往桌子上放了一個小布包。

還好,今天上午林麗請假了,不然還要出去找個僻靜點的地方聊。徐春春在心中大呼“巧的很巧的很”。

徐春春昨晚去找的,就是機靈鬼柱子,他是村裏的乖孩子,徐春春想著他一定沒欺負過馮陽。

一問果然是這樣,早些年柱子家還給馮陽和其他吃不飽飯的人家送過幾捧玉米面。

於是,徐春春把出門前帶上的她那本小學語文課本交給了柱子。她特意撕去了書本姓名頁,還在封皮上用火鉤燙了個洞。

“我按你交代的,跟馮陽說我不小心燙壞了課本,怕我娘罵,想著他是有學問的人,所以就來求他想辦法了。”

柱子喘了口氣,拿出了布包裏的課本,“春春姐你看。”封皮上燙的洞消失了。

“放心吧,我來的時候註意瞧了,沒人我才拐進來的。”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是徐春春要求他保密,柱子也懂得這件事需要悄悄辦的。

徐春春翻頁仔細一看,才發現不是換了一本,是馮陽用漿糊在封面反面糊了一張紙,然後在封面畫出了缺失的圖案。

痕跡已經幹透了,乍一看還真是看不出來,但因為材質不同,所以她能發現。

“柱子,厲害,你真是幫了姐的大忙了,改天去姐家吃飯,只要我會做,管夠!”徐春春滿面笑容,開心地稱讚了柱子。

柱子摸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春春姐,你跟我客氣什麽,不過你既然這麽說,我得了空一定去。”

來的快走的也快,柱子說完就跑出了辦公室。

“這孩子,連口水都不喝。”徐春春自己也沒心思喝水了,她又看了看手中的課本,然後小心的包了起來,放進自己的挎包裏。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手表,巴不得時間可以過的更快一些。

終於到了下班時間,一路上徐春春都盡力克制自己的心情,讓自己看上去和往常一樣。抓著裴圖南的手快步走回家。

等於東和裴圖南都進了屋坐好後,徐春春開始了自己的“推理”。

“之前我們都在想,楊龍的同夥把機器藏在哪裏了。”

說起這事於東就頭疼,$E2可是這周圍幾個村子沒有挖地窖的習慣,有也是幾家合用一個。所以不知道是不是藏在了山裏。”

親哥的焦急她看在眼裏,所以徐春春沒打算賣關子,她繼續說道,“但如果我們換個角度,根本沒人藏機器,沒有機器的存在呢?”

於東和裴圖南都是一點就通的,“那些紙幣,是有人畫出來的。”

徐春春就把自己發現了馮陽可能學過繪畫,還有自己讓柱子去試他的事講了出來。

她講到這裏,情不自禁提高了聲音,“長期被人瞧不起的人,一定在心裏暗暗希望著自己可以得到別人的認可,希望自己的實力可以展現出來。”

“再加上他對柱子沒有惡意,所以馮陽會幫柱子的可能性很大。”

看完徐春春的課本後,於東也讚同徐春春的說法,“而且他是一個很自大的人,認為那些錢做舊了就不會有人看出來,自己畫的郵票逼真就堂而皇之的拿出來用。”

一葉障目,現在有了切入點,於東就明白了馮陽的心理。

“聰明反被聰明誤,他因為自己暗中的炫耀而暴露了自己。如果不是郵票掉色,我們也不會這麽快發現。”

一切都源於一個巧合,但是巧合暴露的,是馮陽計劃的缺陷。

他的這種情況本來就經不起推敲,即使沒有徐春春的誤打誤撞,於東他們遲早也會發現錢和郵票上的手腳。

徐春春輕輕嘆了口氣,“如果是我畫得這麽像,我也會忍不住想讓人看到的,即使不會被人發現。”

一碗沖泡的奶粉出現在眼前,徐春春才註意到於東早就不在屋裏了,看來是去找隊友商議下一步了。

裴圖南吹了吹手中的奶粉,捏著嗓子道,“徐大人,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哥他們吧。補充好體力,你才可以繼續破案啊。”

怎麽辦,故意搞怪的裴圖南,冷靜疏離的裴圖南……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是最吸引徐春春的他。

跟裴圖南對視的一瞬間,徐春春的心臟再次情不自禁的瘋狂跳動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1-11 23:32:09~2020-01-12 23:25: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一花一葉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