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昨日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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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春春耳邊響起的, 除了裴圖南關心的叮囑,還有自己那如同鼓點一般的心跳聲。孩子都有了,卻始終能保持這種熱戀的感覺, 她覺得很幸福。

對於徐春春這種突然就沈浸在自己情緒中的行為, 裴圖南表示自己習以為常了。

他收拾好東西就出門了, 趁這會兒功夫,他打算去把家裏的柴整理整理, 不在屋裏打擾一臉陶醉的徐春春。

“春春, 出來搭把手。”

親娘的呼喚徐春春是不敢裝聽不到的, 她聞聲來到院子裏, 發現周淑娟打開了芋頭井的蓋子。

芋頭井, 顧名思義就是放芋頭的井,比起一般的水井來要淺, 但是更寬一些,足夠一個人側身下去。

收獲芋頭的季節裏,就把芋頭挨個堆放下去,吃多少取多少, 等芋頭井見了底,下一年收獲的季節也來了。

徐家的芋頭井裏,偶爾也會放些蔬菜什麽的。周淑娟站在井裏,讓徐春春幫忙接著她遞上來的蘿蔔。

“怎麽想起來吃蘿蔔了?”家裏還有一些以前的蘿蔔鹹菜, 在冬天,周淑娟只有燉肉的時候才會往菜裏放新鮮蘿蔔,她認為平常炒蘿蔔不放油沒什麽好吃的。

周淑娟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 她輕聲說道,“我看你哥喜歡吃辣白菜,腌蘿蔔他也一定喜歡。”

好嘛,原來是為了討好自己的大兒子,不過是徐春春不是小孩子了,難道因為一點小事就和哥哥爭執打鬧的。

她故意“哼哼”地,直到周淑娟說閨女也多吃點,她才笑著幫周淑娟做起腌蘿蔔來。

腌蘿蔔的做法比辣白菜更簡單,都不用去費力氣塗抹什麽,蘿蔔洗幹凈切成塊,撒上腌料泡進壇子裏,等上幾天就可以吃了。

一天的時間,於冬他們就在馮陽家的櫃子裏找到了他造假的畫筆,顏料和一些輔助工具。至於當錢幣原材料的紙,他根本沒有藏,直接就擺在自己書桌上。

於冬看到了,也忍不住出聲道,“這個人未免也太明目張膽了。”就好像根本沒想過會有人來他家裏調查一樣。

馮陽確實沒想到過,直到被縣裏來的公安帶走,他也沒有想明白,到底是誰背叛了他?

至於是不是因為他的畫被人看出來了被抓,不好意思,他認為這根本不可能發生。

明明其他人只要咬死不說出印紙幣的地方,就沒人能拿他們怎麽樣。楊龍被抓時沒有供出他來,是因為他許諾給楊龍家裏一大筆真錢。

王力他就更不擔心了,王力是郵遞員,即使有人問信封是誰的,他直接說村民胡亂放的不知道就行。找不到主人的信件,隨手扔進垃圾堆裏,自然就會有下線去取。

馮陽也是花了好長時間才找到這幾個人的,都是缺錢的人,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的就練出膽子,把造假的事做起來了。

不解也好郁悶也罷,沒有人會為馮陽解答的,只能說他是太過自信了。

已經用白乳膠和水調配出定畫液了,用在紙幣上可以讓紙幣用的更久一些,郵票上他卻懶得撒些。結果屋裏又潮又冷,油彩遲遲的不幹……

被抓走的時候,王力得知了他被識破的原因,一直在大罵馮陽,“說了不讓他畫,除了我根本沒人看,還貼什麽郵票?”

徐大志聽說這件事後也直搖頭,“有這個功夫和精力做點什麽不行…”不過現在,他也沒心思八卦別人的事了。

因為,案子破了,而於冬是一名軍人,是有紀律的,他要回部隊了。

雖然是再次分別,但是徐大志和周淑娟心裏的傷感是比20年前要少的。兒子已經找到了,活的好好的還當了兵,他們非常放心。

孩子大了以後,總要出去做自己的事情,他們現在忙著準備要給於東帶去的東西。

於東喜歡吃的腌菜必須得有,辣白菜,腌蘿蔔這些既放得住又下飯。再裝上一飯盒的餃子,當天到了部隊用開水燙一燙就能吃。

周淑娟嘴裏念叨著,還不忘了指揮著徐春春和裴圖南行動。

一大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兩棵大白菜再加一小節蔥段,全部剁碎了放進盆裏,加點鹽和花生油調味。

包出來的餃子放滿一大個竹匾,用布蓋住,直接放在院裏的桌子上,這就是天然冷藏。

徐春春一邊數著餃子,一邊跟於東開起了玩笑,“哈哈,哥,這次沾了你的光了,居然能吃白菜豬肉餡的。”

於東卻信以為真了,他以為爹娘和徐春春一年到頭吃不上幾次肉。其實平時只要徐春春饞肉了,周淑娟就一定會去供銷社割點的。

直到餃子煮好了後大家坐在一起吃著了,於東心裏還在想著,該怎麽做才能改善家裏的生活條件。看著徐春春吃的口口香,他想偷偷給家裏留錢的念頭更強了。

火盆裏的柴還在劈裏啪啦響著,烤火的徐大志和周淑娟卻不知道說些什麽了,有太多的話,都在他們心裏。

徐春春和裴圖南找借口躲到了火房裏,把空間留給爹娘和大哥。

櫥子裏正好放著今晚徐大志喝剩下的酒,徐春春拿出來倒了一杯給裴圖南,“來,喝點酒活活血。”

結果他們聊了沒幾句,於東也進來了,“爹娘已經睡了,我睡不著,陪你們說說話吧。”

“當然歡迎,今晚你不聊盡興我們不睡。”分別在即,徐春春願意做一個最善解人意的好妹妹。

屋外冷風瑟瑟,飄起了雪花,光是聽就讓人感覺寒風刺骨。屋內卻是另一番天地,竈火前坐著,徐春春甚至想脫掉身上的棉襖。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此情此景,正是徐春春幻想過無數次的最舒適的聚會畫面。不只是因為血緣跟愛情,更是因為她覺得,於東裴圖南二人跟她自己有共同語言。

這種“聊的來”,可以穿越時間的跨度。讓他們之間的代溝消失。

於東正和裴圖南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著,忽然哼唱起來,“Those old melodies,still sound so good to me,As they melt the years away。 ”任務已經完成,他也放任自己醉一次了。

裴圖南跟著向徐春春解釋道,“歌詞意思大體是,那些舊旋律,仍然悅耳動聽,可以把歲月融化。”

這首歌有一個充滿回憶,充滿傷感的名字,《昨日重現》。那麽經典徐春春當然聽過,但是她沒想到居然這麽早就有這首歌了。

“曲子很好聽。”雖然不知道於東和裴圖南是怎麽聽到的這首英文歌,但徐春春知道自己目前的人設是聽不懂英文,她咽下自己心中的感慨萬千,只評價起旋律來。

剩下的酒喝光了,裴圖南攙扶著於東回屋,給他蓋好被子關上門,他和徐春春才回到自己的小屋。

雪球在它的專屬位置炕跟那睡著了。雪球也是非常任性,有時候周淑娟怎麽攆都攆不走它,但有時候不管徐春春怎麽喚,它都不肯進來。

“沒想到,一臉正直的大哥,骨子裏是喜歡抒情歌曲的文藝青年。”徐春春越想越想笑。

她註意到一旁正在洗漱的裴圖南,開口問道,“圖南,你以前認識的大哥,也是這樣的嗎?”

裴圖南嘴裏含著水,他搖搖頭,又點點頭,又再次搖搖頭。

徐春春迷惑了,“到底是不是呀,你今晚喝的不多呀,難道也醉了?”裴圖南有在故意裝可愛賣萌的嫌疑。

“他當兵之前,是學校裏的積極份子,我記得好像還參加過詩社。不過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你也知道,人的性格都會變的,所以不好說。”

這一番話更加刷新了徐春春對她大哥於東的認識,不過她覺得這樣的大哥更具反差,更像是他們徐家人了,骨子裏都是文藝的。

裴圖南:我好像聽到了某人的心聲,她對自己的評價好像有些錯誤。

深夜,院子裏靜的出奇,徐春春甚至都能聽到雪球的呼嚕聲,但有時候越是想睡,就越睡不著。

她又在想她上次想問裴圖南,卻沒問出口的問題了。

既然大哥在學生時期是文藝青年,那裴圖南到底是怎麽樣的啊?是冷冰冰拒人於千裏之外,還是一個樂於助人的大暖男?

按他現在的性格來看,兩者都有可能。前者可能是後來長大了,學會了待人處事。後者,可能是受過傷害,他決定以後也要有些脾氣。

自己怎麽想也都是想不到的,幹脆直接問一次吧,反正當事人就躺在自己身邊。

聽完徐春春問題的裴圖南,卻沈默了,然後開始收拾桌子。喝醉了可以說是困了,沒喝醉就是單純的不想說了吧……

他不說,徐春春就覺得好奇,可無論怎麽撒嬌,裴圖南都說沒什麽特別的,不肯正面回答她。沒辦法,徐春春只能放棄追問了。

“如果,我有哆啦A夢的時空機就好了…”這是徐春春睡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月光再次照入屋內,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徐春春耳邊想起,“醒醒,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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