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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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滂沱的,毫無預兆。西蒙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優雅而紳士。他瞥了一眼落地窗,那兒已經爬滿了細密的雨絲,成了一張龐大的簾。他又繼續看手中的書。來了這麽久,他已經習慣了這裏變化無常的天氣。
自從來到這個小鎮,他每天下午都會來這家咖啡屋坐一會兒。有時候是在屋外的露天藤椅上,有時候是在室內的靠窗沙發上。有時候會看本書,有時候會觀察米可羅廣場上的畫家和行人。他不知道這樣的生活好是不好,但他很享受現在的生活,平淡而寧和。
“鈴鈴——”
門口的鋼管風鈴發出悅耳的聲音,這意味著又有一個人進來咖啡屋躲雨了。西蒙微微皺了皺眉,這意味著他又得和別人拼桌了。
果然——
“嗨,先生。我可以坐這兒嗎?”女聲甜美溫柔,在他右側響起。西蒙擡起頭,在看清那張面孔的剎那是難以抑制的震驚和詫異!他匆匆站起身,書本匆匆落地,右手指向對面的空座位,緊張道:“當……當然!請坐!”
女孩謝過便入座。西蒙也漸漸平靜下來,他撿起掉落在地的書,也坐了下來。
女孩毫不吝惜的給了西蒙一個甜甜的微笑,並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我叫伊蓮。”
西蒙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像在探究些什麽,然後又看向她的手,白皙嬌嫩,一雙小姐的手。最後,他才緩緩伸出右手輕輕握了一下,道:“西蒙。”
伊蓮眨了眨漂亮的大眼,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的名字。她單手支著下巴,也仔細瞧了他一會兒,問:“你是本地人?”
“不是。”西蒙低著頭回道,似乎在專註地看書。
“我也不是,”漂亮的大眼微微彎起,“我前幾天剛剛到這兒,這裏可真美!”伊蓮發出由衷的讚美。
“你來這兒多久了?”伊蓮繼續問道。她想了解他。
“記不清了。”西蒙語氣淡淡。
“咦,怎麽會記不清了呢?”伊蓮疑惑了,想了一會兒,又似乎恍然大悟,大概他是很小的時候就在這裏了吧。
伊蓮看著對面安靜看書的男子,心跳有些加速。她又看看落地窗外,有傘的人們行色匆匆,沒傘的人們四處逃竄。
過了一會,伊蓮才又把視線移回到對面低頭的西蒙身上。看得久了,不禁有些臉紅。因為她發現,西蒙低頭抿唇的模樣真是好看,像畫冊裏的天神,淡漠中透著一絲溫柔。她忽然有些難過,她盯著他看了這麽久,他卻一點兒都沒察覺。
她覺得氣憤有些怪異,於是開口主動向他介紹自己:“我是一名畫家,擅長素描和油畫,就在那兒的北側邊,”伊蓮指向窗外的許願池,指給西蒙看,“你以後可以來找我畫畫,我可以給你打折哦!”說完,又俏皮的向他眨了眨漂亮的大眼,模樣可愛。
西蒙想擡頭看看,但最終只是沈穩的點了點頭,繼續盯著他手中的書瞧。
“啊,雨停了呢!”伊蓮有些驚喜,“這雨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我還有事,那就先走了。記得來找我畫畫啊!再見,西蒙!”說著,她拿起放在沙發邊的畫板和顏料便走了。
“鈴鈴——”風鈴聲落,伊蓮已經離開了。西蒙合上書,看了看對面已經空了的座位,又看向門口,嘴角微揚:“再見,伊蓮。”
他合上手中的書看向窗外,太陽半遮在雲層後面,許願池的北側正對著他住所的陽臺。
作者有話要說:
☆、交集總是不經意發生
這是一條走廊。光潔的白色大理石石面映射出他的身影,挺拔修長。他緩步向前走去,一直走到走廊盡頭。他打開那扇緊閉的白漆大門,陽臺的門大開著,陽光投進來,把整個屋子都照得暈黃暈黃的。白色的窗幔被風輕輕吹拂起來,像少女舞動的裙擺。
這是一間畫室。他看到地上放滿了大大小小的油畫和素描,都用鑲金邊的木質框架框著。角落的小桌子上淩亂地擱置著各種顏料、調色板和畫筆。對著窗口的地方擺著一幅巨大的畫,但被一塊白布遮蓋著。那邊上站著一個男人。
突然,男人開口了。他聽到男人醇厚的嗓音:“過來,給你看看我的女兒。”
他慢慢走過去,男人一把掀開了白布,溫暖的陽光把這幅畫緊緊包裹住。然後,那一刻,他覺得那些包裹著那畫的耀眼光芒也將他裹了起來。
那半墻高的畫紙上,有一大片美麗嬌艷的血紅色薔薇。天空蔚藍,雲朵綿軟。最吸人眼球的是畫中那個女孩——烏黑的長發環散開來,潔白的長裙飄逸動人,左手手腕處綁了一條同樣潔白的絲帶,上面系著有一朵美麗的血紅色薔薇。她的臉上有著這世上最明媚純真的笑容。
紅與白的對比強烈,甚至有點觸目驚心,但他只一眼便無法再移開目光。他對那畫裏的人著了迷。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真美!真是美!美呆了!他永遠也忘不了這幅迷人的畫和那畫中迷人的女孩,他想。
就在他沈浸在畫中女孩的美麗中無法自拔的時候,身邊的男人突然轉過了身,面向他,笑著開口問他:“我女兒,漂亮嗎?”
他有些激動,擡頭想馬上回答,卻震驚地發現那男人的頭上有一個觸目驚心的殷紅的血洞,就像那畫中嬌艷的薔薇!
……
西蒙再次從夢中驚醒過來。但是這一次,清晨的第一縷光明已經降臨。他看向窗外,米可羅廣場上人來人往,許願池中間有水源不斷噴湧下來。
西蒙抹了把汗,坐了起來。他靠著床頭稍微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便掀開被子起床了。
洗漱過後,西蒙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並做了一個簡單的培根三明治。他優雅地坐在陽臺上,享受美麗的早晨。盡管他的心情有些煩躁和陰郁。
越過銹跡斑斑的鐵欄桿,西蒙看到一抹白色的嬌小倩影。在她的背後,許願池的水從高處流落而下,在陽光的照耀下不時反射出水晶般的亮光。溫和的清風吹起,吹散了她的長發。西蒙有些看迷了眼,她可真像個落入凡塵的天使。
西蒙就這樣坐了一上午,看了她一上午。他發現她畫畫的樣子有著說不出的動人味道。紅唇輕抿,下巴微微擡高,一手拿著調色板,一手拿著畫筆,神情專註而嚴肅。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試著模仿她的動作。
突然間,他怔怔地停了下來。喔,老天!他到底在幹什麽!他有些懊惱。立刻,他起身離開陽臺,走進客廳,拿上桌上的鑰匙出了門。他準備到山上好好清醒一下。
他沿著米克羅廣場的房子向對面走去。他小心翼翼地走著,不想讓伊蓮發現自己。
伊蓮坐在折疊椅裏,右手不停地在畫板上“唰唰”的塗描著,但她的心思卻早已飄得有些遙遠了——
“他會來嗎?他怎麽還不來?”她一想起自己昨天唐突的邀請,便有些難過起來。“他一定覺得我是個奇怪的人。”她沮喪地想著,然而內心又充滿期待,期待他的出現。
突然,對面的男顧客在她出神之際抓住了她抓著畫板的左手。伊蓮嚇了一大跳,立刻甩開他的手站起來,怒聲道:“先生,你想幹什麽?”
男顧客的臉上掛著痞痞的笑,出言輕浮:“不幹什麽呀。小美人兒,哥哥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走,和哥哥一起去喝一杯吧。”說著,又想去拉伊蓮的手。
伊蓮閃身躲開了男顧客的手,放下手中的畫筆,冷聲道:“走開!不畫你的畫了!”
誰知那男顧客竟說道:“如果不是看你漂亮,誰稀罕這畫啊。不畫了更好,也不用浪費時間了。走吧,小美人兒,喝酒去。”說著,又要伸手去摟伊蓮的腰。
伊蓮十分惱怒,這人竟是如此無禮!不僅羞辱了自己,還羞辱了自己的藝術!就在她要出手狠狠打開那男顧客的粗手時,另一只手從她身後先她一步握住了那只手,並狠狠地扭開去。
“滾!”帶著寒意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
伊蓮有些震驚,又有些欣喜。她猛地回頭看向那張她惦記了一上午的臉,激動地喊他:“西蒙!”
西蒙略微點了點頭,但眼睛一直直直看著對面的男顧客,狠狠地,溢出一絲殺意。
男顧客本想挑釁兩句,但觸及那冰冷的眼神,不禁心驚肉跳起來,手指指著西蒙半晌也沒說出一句話來。最後想跑,又大概是太過緊張,轉身時撞壞了伊蓮的畫板。
伊蓮感激萬分地向西蒙道了謝,又心疼地捧起了地上被撞壞的畫板。她有點兒想哭。她覺得這真是糟糕透了,不僅被陌生男子調戲了,而且還被他弄壞了自己心愛的畫板。
西蒙看著地上女孩悲傷的身影,覺得很是心疼。他在她身邊慢慢蹲下身來,溫柔地輕聲開口:“你還好嗎?”
伊蓮很想擡頭向他笑笑,但她笑不出來,她只能努力地克制著自己,不讓眼淚掉下來。她有些艱澀地說:“這是我爸爸……我爸爸在我剛學畫的時候送我的第一塊,也是……唯一一塊畫板,可是現在……現在……”話未說完,眼淚便已奪眶而出了。
西蒙看著滴在畫板上的淚珠楞了楞,他想說些什麽安慰她,卻發現自己是這樣嘴拙。於是,他將伊蓮輕輕擁入懷中,輕拍她的後背,想以此給她無聲的慰藉。
伊蓮的臉一觸到西蒙的胸膛,眼淚似乎就找到了釋放的地方。她的雙手緊緊抓住西蒙白色襯衣的衣角,緊緊攥著,似乎想把這一年裏積壓的眼淚在這個懷抱裏通通宣洩出來。此刻的伊蓮是如此悲傷,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對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是如此依賴和放心。
西蒙有些慌了神。他能明顯的感覺到懷中女孩的濃烈悲傷,但他不知所措。突然,他腦中靈光乍現!他輕輕拉起伊蓮來,溫柔的替她拂去臉上的淚珠,柔聲哄慰:“別哭了,可愛的女孩,我帶你去個地方。”
伊蓮哭得有些迷茫。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西蒙已經幫她收拾好了東西,並牽著她的手正向南邊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風景
西蒙把伊蓮帶到了小鎮南部的一座山上。
現在是夏末秋初時節,山上是一片蒼翠的綠。沿途的樹木生命力旺盛地向上伸展著、攀爬著,叢林中的花草也生機勃勃得可愛。
西蒙走在伊蓮的左前方,大約半米的距離。時不時地側身回頭看看她,時不時地伸出右手拉她一把。而伊蓮早已被這兒的繁茂吸引。她興奮又激動地四處觀望著,欣賞著,探索著。她覺得這兒真像是一個天堂!她看到松樹上可愛的小松鼠,她看到草叢中專心吃草的小灰兔,她還看到了那朦朧的霧氣,纏繞在森林間,似迷人的面紗。
她忍不住讚嘆道:“這兒可真美!”
西蒙聽了,不由笑出了聲。回頭開口說:“還有更美的呢。這兒可是我發現的寶地,平時鮮少有人來。”
終於,他們來到了半山腰。
西蒙讓伊蓮閉上眼睛,牽著她慢慢走到了山崖邊。
“好了嗎,西蒙?我可以睜開眼睛了嗎?”伊蓮問道,語氣裏有著迫不及待。
西蒙望了一眼眼底的風景,說:“好了,睜開眼睛吧!”臉上是溫暖的笑容。
伊蓮的睫毛上下微動,慢慢睜開了雙眼。頃刻間她便驚呆了!
喔,老天!還有比這裏更美的地方嗎?右邊不遠處是密密麻麻的小鎮房屋,前方是大片的初現金黃的莊稼地,麥子已經微微欠下了身,而左側則是比這山上更加蒼翠茂密的森林……大概是他們處在山腰上的緣故,眼前的這些美景全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氣之中。西斜的的日光揮灑過來,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白色歐根紗,而那底下伊然是美麗動人的嬌艷少女。
伊蓮覺得自己快要醉倒在山崖邊了,因著這勾人心魂的美!她的心臟因激動而快速跳動著,像是那小小的一片胸腔都承載不住了一般。她激動地拽住西蒙的胳膊,右手指著這美景,聲音裏是難掩的興奮:“太棒了!這裏真是美極了!美呆了!美翻了!喔,老天!我都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它了!”
西蒙看著伊蓮因喜悅和激動而染上淡淡紅暈的臉龐,看著她眼中撲閃的流光溢彩,也微微笑了起來。
他想,那些死氣沈沈的風景是很美,卻遠遠不及他身旁這個靈動女孩的千萬分之一。
“你是怎麽發現這兒的?”伊蓮仍然處於激動與震撼之中難以回神。
“或許是……上帝的旨意?”西蒙回道,還對伊蓮有模有樣地挑了挑眉。
伊蓮被她的樣子逗樂了,笑起來。
但是……
“咕嚕嚕——”奇怪的聲音突兀響起。
兩人均是一楞,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隨後都大笑起來。
西蒙拍拍伊蓮的肩,說:“走吧,請你吃飯。”
伊蓮點點頭,笑著說:“好。謝謝你,西蒙。”
西蒙帶著伊蓮吃了美味的意大利面。然後,兩人便慢慢散著步,向伊蓮的住所走去。
夜幕已經降臨。
路上已經沒有什麽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將街道照出一種暗沈沈的光亮來。伊蓮覺得這場景透著一種藝術家的浪漫氣息。
快到家門口時,伊蓮輕輕開口:“謝謝你,西蒙。今天本該是傷心的一天,但你卻為我帶來了快樂。”
不等西蒙開口,她又立刻拿過西蒙手中的畫具,快速跑上樓去。跑到一半,伊蓮又頓住,回過頭來,向樓下依舊站著的西蒙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甜美微笑,說:“今天真是難忘的一天。為了表達我的感謝,你明天一定要來米可羅廣場找我,就在今天那個位置,讓我為你畫張畫!一定要來!不準嫌棄!那麽,路上小心。明天見,西蒙。”
說完,她向西蒙揮了揮手,又匆匆跑上樓,拿出鑰匙打開房門,又關上房門,不再回頭,怕他不答應似的。屋內燈光亮起。
西蒙看著伊蓮一氣呵成的動作,不禁失笑起來。他想,這真是個害羞又霸道的女孩。他想,他怎麽會嫌棄她的畫呢,這真是求之不得。
西蒙又小站了一會兒,然後才轉身離開。而就在他轉身那一刻,二樓的窗戶打開了。伊蓮趴在窗口,雙手支著頭,看著西蒙遠去的背影。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屋內淡黃的燈光鋪蓋下來,把伊蓮整個包裹住,細致得可以看到她臉上可愛的薄薄的絨毛。她就這麽望著西蒙遠去,消失在路的拐角,而她臉上是難褪的紅暈和女孩家的嬌羞。
月色皎潔,小鎮是夜的安詳。
作者有話要說:
☆、(四) 我為你做板,你為我描畫
陽光灑照在街上,世界是一片醉人的金黃。這是晴朗的一天。
西蒙早早地等在了伊蓮的樓下,身旁放著一塊嶄新的畫板。他現在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總之,是十分的忐忑。
終於,二樓的門開了。
西蒙看到伊蓮拿著顏料和那塊破碎的畫板走下樓來,嘴裏還叼著一塊面包。然後,他看到伊蓮在擡頭看到他的那一刻有了片刻驚喜的怔楞,隨之帶著欣喜,腳步輕快的來到他身邊。
“嗨,早安,西蒙!”伊蓮笑著同西蒙打招呼。
西蒙看著眼前女孩臉上明媚的笑容,不知覺地,嘴角也帶上了溫暖的笑意:“早安,伊蓮。”
“一大早的,你怎麽在這兒?”伊蓮歪著腦袋問,模樣俏皮。
西蒙拿起身旁的畫板舉了舉,說:“給你送畫板。沒有畫板,畫家要如何作畫呢?”
伊蓮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驚喜與激動。她拿過畫板摸了又摸,瞧了又瞧,很是喜歡。她看到了畫板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她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那竟是她的名字,末尾處還有一朵精致的薔薇小花。
伊蓮吃驚地擡頭,問:“這是……你親手做的?”
西蒙有些不好意思,臉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回答說:“是的。因為,因為昨天太晚了,商鋪都關門了。做工可能沒那麽精致,但是希望你會喜歡。”
伊蓮看著他略帶羞澀的樣子,心底似乎有一個地方正在悄然塌陷。
“多久?你做這個,花了多久時間?”
“也沒有多久,並不是很費勁。”
伊蓮頓了一會兒。一塊好的畫板的打造,沒有一星期,三五天也是需要的。而眼下她手中的這塊,大小合宜,板面光滑無痕,是塊貨真價實的好畫板。她又仔細看了看西蒙的臉,迷人的雙眼下面是兩個深深的黑眼圈。她的心被溫暖和感動重重包圍,似乎有什麽在恣意生長,又在破土而出。
“為什麽想到為我做畫板?”她又問。
“畫板是一個畫家的生活必需品,不是嗎?你很需要它。”西蒙已經恢覆之前淡淡的樣子了。
伊蓮看著他俊俏的臉龐,她能感覺到自己飛速加快的心跳。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在不斷地膨脹,膨脹,像是一只快要炸裂開來的氣球。她想擁抱眼前這個溫柔地男人,事實上,她也這樣做了。
伊蓮的臉貼在西蒙的胸膛上,她能聽到他不斷加快的心跳聲。她就這麽靜靜地聽著,突然踮起腳尖,對著西蒙的臉頰親了一口,柔聲說:“謝謝你,西蒙。這真是很棒的禮物!我很喜歡!”
西蒙在接收到伊蓮的親吻的剎那呆楞了一會兒,又呆楞了一會兒,原本消褪下去的羞澀的臉變得比之前更加緋紅。低下頭不知覺地傻笑起來。
伊蓮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自己膽大的行為,氣氛一直有些尷尬。伊蓮想說些什麽打破這尷尬的氛圍,然後她看到了自己手中的半片面包,於是不假思索地便伸到西蒙面前,表情是一派誠懇:“要來點兒面包嗎?”
伊蓮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又犯了個愚蠢至極的傻錯誤,萬分懊悔。就在她要把手放下來的時候,西蒙拿過了那半片面包,淡定地嚼了起來,並且向她更淡定地道謝。
看著西蒙拿著自己的面包嚼的樣子,她開心的笑了。
朝陽正好,鳥鳴清脆。
許願池的水似乎是千年不變地流灑著的。陽光投射下來,水波折射出閃閃的粼光來。
許願池的北側,西蒙微微側著頭,眼睛卻是直直盯著伊蓮的臉瞧的。他的手裏拿著一朵新鮮的血紅色薔薇,和他的黑色皮夾克對比鮮明,妖冶得像《聖經》裏的魔王。他看著伊蓮在他做的畫板上認真投入的樣子,不禁喜笑出聲。
伊蓮聽到這笑聲,笑問:“怎麽了?想到什麽有趣的事了?”
西蒙搖了搖頭,淺笑說:“沒什麽,只是覺得開心。”
伊蓮停下手中的畫筆,偏了偏頭問:“因為我給你畫畫?”
西蒙想了一會兒,認真回答道:“也不全是。首先,我很開心有人能免費為我作畫。其次,”西蒙稍作停頓,“伊蓮,你很漂亮。”有這樣美麗的你為我認真作畫,是上帝對我莫大的恩賜。
伊蓮楞住了,臉上因著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染上了紅暈。然後又繼續提筆作畫,嘴裏說道:“說了素描只能畫到你的肩膀,畫不了你手上的薔薇,你為什麽偏要拿著它?”
西蒙看著她緋紅的臉頰,知道她又害羞了,俊俏的臉上覆上溫柔的笑。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又使伊蓮的小臉更加紅艷欲滴。
他說:“你不覺得它很像你嗎?特別是你此刻的臉頰。”
伊蓮不答,只是佯裝專註地在畫紙上“沙沙”描繪著,然而內心卻早已是小鹿亂撞的了。
雖然素描只畫到了西蒙肩膀的部分,畫紙上依然出現了那朵嬌艷的薔薇,那張揚綻放的花朵,伊蓮將它繪在了西蒙的右肩頭。畫的時候伊蓮並未多做他想,只是隨心而至。
西蒙拿到畫的時候,很是欣喜。為了表達感謝,西蒙為伊蓮修好了那塊破碎的畫板。但是因為那道深刻的裂痕,那畫板再也不能用了。於是,伊蓮索性就把它掛在了客廳,那上面是她偷畫的西蒙的樣子,和那張素描一樣的模樣,只是用上了繽紛的油彩,更添了幾分生氣。
自此之後,西蒙和伊蓮成為了很好的朋友,彼此在小鎮上唯一的朋友。伊蓮會陪著西蒙釣魚、喝咖啡,西蒙會陪著伊蓮采購、采風。一切都在向前發展著。在這段時光裏,他們是如此的幸福而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奧斯汀的到來
三個月的時間有多長?三個月的時間有多短?
伊蓮坐在咖啡屋外的露天藤椅上,支著頭細細打量著對面專註於書本的西蒙,心中忽然想到,自己和西蒙似乎已經融入了彼此的生活中了。她轉頭看了看咖啡屋的招牌——“蓮”,她想起他們剛認識不久,西蒙就請她來這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喝咖啡,並且告訴她他成了這兒的新主人。她又想起當時自己只是以咖啡代酒,舉杯向他道了恭喜。
她支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開口問:“西蒙,你當初為什麽盤下了這家咖啡店?”
西蒙擡眸看了伊蓮一眼,手指翻過一頁書,說:“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伊蓮眨了眨漂亮的大眼,說:“好奇。”
西蒙把書放在了桌上,右手手指輕敲椅子扶手,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伊蓮不說話。伊蓮被他這麽直勾勾地看著,臉不禁火燒起來,催促道:“快說快說!”
西蒙看著她可愛的樣子,失了笑。然後才雲淡風輕地說:“大概是覺得,如果想在一個地方長久地生活下去,就該在這個地方有些屬於自己的東西吧,比如房子、事業、親人。這樣,就像是在這裏打上了自己的印記,才不會覺得自己在這裏孤獨無依、飄零無根吧。”
伊蓮聽了,覺得這簡直是謬論。笑著駁斥道:“什麽嘛!那要是按你這麽說來,我在這個小鎮上豈不是孤獨無依、飄零無根的了?可你也看到了,我在這裏生活得很開心啊。”
西蒙也笑著看著她,說出的話柔情似水。他說:“誰說的?我不是在這裏嗎?”
這話一說出口,兩個人均是楞住了。兩個人的心跳都開始混亂地加快,臉也變得火燙起來。
西蒙清了清嗓子,佯裝淡定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是你的朋友,所以你不會孤獨。”
“恩。”伊蓮紅著臉應道。
其實當她聽到西蒙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她覺得有一股暖暖的、柔柔的電流在自己的血液中四處逃竄。而當他解釋之後,莫名的,她覺得自己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她看著對面的男人,濃密的眉,深邃的眼,嘴角噙著溫柔的笑。午後的陽光肆意揮灑下來,落在他身上,棕褐色的頭發和白皙的俊臉上都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光芒來,晃極了她的眼。這是一種特別的、陌生的、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
“嗨,伊蓮!好久不見!”熟悉的優雅男聲突然響起,打破了伊蓮和西蒙之間的安靜氣氛。伊蓮猛地擡頭,又猛地站起來,驚喜地叫了出來:“喔,老天!奧斯汀!”她被他的突然降臨驚呆了!男人已經走到她身邊,傾身給了她一個久違的擁抱。清亮的眸子看著她的,臉上是一如既往暖如春風的微笑。
“你過得好嗎,我的伊蓮?”
伊蓮終於緩過神來,神情激動又興奮,她又給了奧斯汀一個喜極的擁抱,笑容滿面:“還不錯。你怎麽來了?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有心就會找到了。伊蓮,你可真夠狠心的,一走就是這麽久,也不來封信給我們。”奧斯汀佯裝生氣地抱怨道。
伊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突然想起什麽,說:“對了,奧斯汀,這是我來到這裏以後交到的好朋友,西蒙。西蒙,這是我從小到大最要好的哥哥,奧斯汀。”
西蒙早在看到奧斯汀的時候便站了起來。不可否認的,此時此刻他心裏慌亂極了。他緊張地看著伊蓮和他擁抱交談,他觀察著他的神情,卻發現那只有久別重逢的激動。伊蓮為他們作了介紹,他看到他依舊笑容滿面地向自己伸出右手,那麽自然,就像兩人真是第一次見面一樣。西蒙頓了一會兒,隨即也伸出右手與他的禮貌性一握。然後移開目光,一派淡漠與凜然。然而他那不可抑制的顫抖的右手卻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安與緊張,索性右手插在褲袋裏,無人發現。
大家都坐了下來,西蒙招來店員為奧斯汀送來一杯咖啡。
“你什麽時候來的?到這兒多久了?”伊蓮激動地問。
“三天了。”
“你們都還好嗎?叔叔阿姨的身體如何?”
“都很好,你不用擔心。”奧斯汀回答,又把伊蓮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說:“恩,頭發長了,人也瘦了,皮膚倒還是那麽白皙水嫩的。怎麽樣,你在這裏過得如何?都習慣了嗎?”
“很好,早就習慣了。你都不知道……”
……
伊蓮和奧斯汀互相問候著,西蒙卻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書本,沈默不語。他的手指不再微微顫抖,只是思緒飄飛,內心淩亂不安。
“西蒙?西蒙?”伊蓮用手推了推西蒙的胳膊。
西蒙回過神來,對上伊蓮詢問的關切的目光,掩飾一笑,問:“怎麽了?”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看你的臉色不是很好。”伊蓮擔憂地說。
“我沒事,大概受了涼吧,不用擔心。” 西蒙摸了摸自己的臉,“對了,你剛才叫我有什麽事嗎?”
“我和奧斯汀決定共度晚餐,慶祝我們的他鄉久別重逢,順便為他接風洗塵。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西蒙擺了擺手,說:“不了,我還是不去了。我今晚還要留下來清點倉庫的貨物儲備,應該會弄得比較晚。再說,你們這麽久不見了,我還是不打擾你們了,玩得開心。”
伊蓮想了想,考慮到畢竟西蒙和奧斯汀第一次見面,於是點頭:“那好吧。可別太晚了,受了涼就早點回家休息。”
“恩,知道了。”西蒙說。
伊蓮抓起外套和包包起身,奧斯汀也隨之站起身來。伊蓮和他揮手道別:“那我們走了。好好照顧自己!再見,西蒙。”
西蒙也笑著揮手:“恩。再見。”
奧斯汀也向他道別。西蒙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眼神,心裏一緊,面上卻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
作者有話要說:
☆、嫉妒是惡魔的火焰
水晶燈華麗的燈光充盈著整個餐廳,穿著黑色小禮服的琴師在黑色三角鋼琴前彈奏出悅耳的音符,混夾著刀叉碰到盤子的清脆響聲。
侍從為伊蓮和奧斯汀倒了紅酒後便禮貌退下。奧斯汀拿起酒杯,晃了晃,紫紅色液體表面還殘留著一圈小小泡沫。然後他輕輕碰了碰伊蓮的酒杯,微笑著說:“慶祝我們的重逢。”
伊蓮也笑著端起酒杯,應道:“慶祝。”
放下酒杯,奧斯汀拿過伊蓮的食盤,細心地為她將盤中的牛排切成小塊,動作優雅自然,就像一種常年累月的習慣。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奧斯汀漫不經心地開口問:“對了,你和下午那個男人是怎麽認識的?”
“你說西蒙?我和他認識大概是……”伊蓮偏頭想了想,“三個月前吧。那個時候我剛到這裏,在米可羅廣場上做街頭畫師。有一天下起了大雨,我狼狽地跑到剛才那家咖啡店裏躲雨,然後就遇見了他,我和他拼桌來著。說起來,還是我先搭訕的呢。”說到這,伊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頰微紅。
“哦?”奧斯汀依舊微微笑著,揶揄道:“那他可真是走了大運了,竟然能承蒙你這大小姐的厚愛被搭訕。說起來,這恐怕是你第一次主動搭訕別人吧?”
“奧斯汀!”伊蓮佯裝惱怒地叫道,過了一會兒又說道:“不過,那個時候我似乎沒成功。我和他真正認識應該是在後一天。我在廣場上畫畫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無賴,是他幫我解的圍。”
奧斯汀切牛排的手一頓,擡頭急切地問:“你沒受傷吧?”
伊蓮搖了搖頭:“沒有。幸好西蒙及時出現。”
“那就好。”奧斯汀又繼續擺弄他手裏的刀叉,隨之濃眉微微挑了挑,說:“這樣說起來,原來還是英雄救美。那你好好謝過人家沒有?”他把切好的牛排端回到伊蓮面前。
伊蓮咬了一塊牛肉,說:“當然啦!我給他畫了張畫。”
“呵,那可真是‘好大’的報酬啊。”奧斯汀調侃道,抿了一口紅酒。
伊蓮微怒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用刀在叉子上來回摩擦發出金屬刺耳的聲音以示威脅。
奧斯汀聳了聳肩,妥協道:“好吧,好吧,這真是他的榮幸。”他對她一向如此。
“不過,你這三個月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奧斯汀皺眉追問道。
伊蓮抿了口紅酒,說:“恩……差不多吧。他是我在這裏唯一的朋友。”
聽到這答案,奧斯汀拿著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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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來到這個小鎮,他每天下午都會來這家咖啡屋坐一會兒。有時候是在屋外的露天藤椅上,有時候是在室內的靠窗沙發上。有時候會看本書,有時候會觀察米可羅廣場上的畫家和行人。他不知道這樣的生活好是不好,但他很享受現在的生活,平淡而寧和。
“鈴鈴——”
門口的鋼管風鈴發出悅耳的聲音,這意味著又有一個人進來咖啡屋躲雨了。西蒙微微皺了皺眉,這意味著他又得和別人拼桌了。
果然——
“嗨,先生。我可以坐這兒嗎?”女聲甜美溫柔,在他右側響起。西蒙擡起頭,在看清那張面孔的剎那是難以抑制的震驚和詫異!他匆匆站起身,書本匆匆落地,右手指向對面的空座位,緊張道:“當……當然!請坐!”
女孩謝過便入座。西蒙也漸漸平靜下來,他撿起掉落在地的書,也坐了下來。
女孩毫不吝惜的給了西蒙一個甜甜的微笑,並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我叫伊蓮。”
西蒙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像在探究些什麽,然後又看向她的手,白皙嬌嫩,一雙小姐的手。最後,他才緩緩伸出右手輕輕握了一下,道:“西蒙。”
伊蓮眨了眨漂亮的大眼,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的名字。她單手支著下巴,也仔細瞧了他一會兒,問:“你是本地人?”
“不是。”西蒙低著頭回道,似乎在專註地看書。
“我也不是,”漂亮的大眼微微彎起,“我前幾天剛剛到這兒,這裏可真美!”伊蓮發出由衷的讚美。
“你來這兒多久了?”伊蓮繼續問道。她想了解他。
“記不清了。”西蒙語氣淡淡。
“咦,怎麽會記不清了呢?”伊蓮疑惑了,想了一會兒,又似乎恍然大悟,大概他是很小的時候就在這裏了吧。
伊蓮看著對面安靜看書的男子,心跳有些加速。她又看看落地窗外,有傘的人們行色匆匆,沒傘的人們四處逃竄。
過了一會,伊蓮才又把視線移回到對面低頭的西蒙身上。看得久了,不禁有些臉紅。因為她發現,西蒙低頭抿唇的模樣真是好看,像畫冊裏的天神,淡漠中透著一絲溫柔。她忽然有些難過,她盯著他看了這麽久,他卻一點兒都沒察覺。
她覺得氣憤有些怪異,於是開口主動向他介紹自己:“我是一名畫家,擅長素描和油畫,就在那兒的北側邊,”伊蓮指向窗外的許願池,指給西蒙看,“你以後可以來找我畫畫,我可以給你打折哦!”說完,又俏皮的向他眨了眨漂亮的大眼,模樣可愛。
西蒙想擡頭看看,但最終只是沈穩的點了點頭,繼續盯著他手中的書瞧。
“啊,雨停了呢!”伊蓮有些驚喜,“這雨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我還有事,那就先走了。記得來找我畫畫啊!再見,西蒙!”說著,她拿起放在沙發邊的畫板和顏料便走了。
“鈴鈴——”風鈴聲落,伊蓮已經離開了。西蒙合上書,看了看對面已經空了的座位,又看向門口,嘴角微揚:“再見,伊蓮。”
他合上手中的書看向窗外,太陽半遮在雲層後面,許願池的北側正對著他住所的陽臺。
作者有話要說:
☆、交集總是不經意發生
這是一條走廊。光潔的白色大理石石面映射出他的身影,挺拔修長。他緩步向前走去,一直走到走廊盡頭。他打開那扇緊閉的白漆大門,陽臺的門大開著,陽光投進來,把整個屋子都照得暈黃暈黃的。白色的窗幔被風輕輕吹拂起來,像少女舞動的裙擺。
這是一間畫室。他看到地上放滿了大大小小的油畫和素描,都用鑲金邊的木質框架框著。角落的小桌子上淩亂地擱置著各種顏料、調色板和畫筆。對著窗口的地方擺著一幅巨大的畫,但被一塊白布遮蓋著。那邊上站著一個男人。
突然,男人開口了。他聽到男人醇厚的嗓音:“過來,給你看看我的女兒。”
他慢慢走過去,男人一把掀開了白布,溫暖的陽光把這幅畫緊緊包裹住。然後,那一刻,他覺得那些包裹著那畫的耀眼光芒也將他裹了起來。
那半墻高的畫紙上,有一大片美麗嬌艷的血紅色薔薇。天空蔚藍,雲朵綿軟。最吸人眼球的是畫中那個女孩——烏黑的長發環散開來,潔白的長裙飄逸動人,左手手腕處綁了一條同樣潔白的絲帶,上面系著有一朵美麗的血紅色薔薇。她的臉上有著這世上最明媚純真的笑容。
紅與白的對比強烈,甚至有點觸目驚心,但他只一眼便無法再移開目光。他對那畫裏的人著了迷。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真美!真是美!美呆了!他永遠也忘不了這幅迷人的畫和那畫中迷人的女孩,他想。
就在他沈浸在畫中女孩的美麗中無法自拔的時候,身邊的男人突然轉過了身,面向他,笑著開口問他:“我女兒,漂亮嗎?”
他有些激動,擡頭想馬上回答,卻震驚地發現那男人的頭上有一個觸目驚心的殷紅的血洞,就像那畫中嬌艷的薔薇!
……
西蒙再次從夢中驚醒過來。但是這一次,清晨的第一縷光明已經降臨。他看向窗外,米可羅廣場上人來人往,許願池中間有水源不斷噴湧下來。
西蒙抹了把汗,坐了起來。他靠著床頭稍微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便掀開被子起床了。
洗漱過後,西蒙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並做了一個簡單的培根三明治。他優雅地坐在陽臺上,享受美麗的早晨。盡管他的心情有些煩躁和陰郁。
越過銹跡斑斑的鐵欄桿,西蒙看到一抹白色的嬌小倩影。在她的背後,許願池的水從高處流落而下,在陽光的照耀下不時反射出水晶般的亮光。溫和的清風吹起,吹散了她的長發。西蒙有些看迷了眼,她可真像個落入凡塵的天使。
西蒙就這樣坐了一上午,看了她一上午。他發現她畫畫的樣子有著說不出的動人味道。紅唇輕抿,下巴微微擡高,一手拿著調色板,一手拿著畫筆,神情專註而嚴肅。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試著模仿她的動作。
突然間,他怔怔地停了下來。喔,老天!他到底在幹什麽!他有些懊惱。立刻,他起身離開陽臺,走進客廳,拿上桌上的鑰匙出了門。他準備到山上好好清醒一下。
他沿著米克羅廣場的房子向對面走去。他小心翼翼地走著,不想讓伊蓮發現自己。
伊蓮坐在折疊椅裏,右手不停地在畫板上“唰唰”的塗描著,但她的心思卻早已飄得有些遙遠了——
“他會來嗎?他怎麽還不來?”她一想起自己昨天唐突的邀請,便有些難過起來。“他一定覺得我是個奇怪的人。”她沮喪地想著,然而內心又充滿期待,期待他的出現。
突然,對面的男顧客在她出神之際抓住了她抓著畫板的左手。伊蓮嚇了一大跳,立刻甩開他的手站起來,怒聲道:“先生,你想幹什麽?”
男顧客的臉上掛著痞痞的笑,出言輕浮:“不幹什麽呀。小美人兒,哥哥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走,和哥哥一起去喝一杯吧。”說著,又想去拉伊蓮的手。
伊蓮閃身躲開了男顧客的手,放下手中的畫筆,冷聲道:“走開!不畫你的畫了!”
誰知那男顧客竟說道:“如果不是看你漂亮,誰稀罕這畫啊。不畫了更好,也不用浪費時間了。走吧,小美人兒,喝酒去。”說著,又要伸手去摟伊蓮的腰。
伊蓮十分惱怒,這人竟是如此無禮!不僅羞辱了自己,還羞辱了自己的藝術!就在她要出手狠狠打開那男顧客的粗手時,另一只手從她身後先她一步握住了那只手,並狠狠地扭開去。
“滾!”帶著寒意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
伊蓮有些震驚,又有些欣喜。她猛地回頭看向那張她惦記了一上午的臉,激動地喊他:“西蒙!”
西蒙略微點了點頭,但眼睛一直直直看著對面的男顧客,狠狠地,溢出一絲殺意。
男顧客本想挑釁兩句,但觸及那冰冷的眼神,不禁心驚肉跳起來,手指指著西蒙半晌也沒說出一句話來。最後想跑,又大概是太過緊張,轉身時撞壞了伊蓮的畫板。
伊蓮感激萬分地向西蒙道了謝,又心疼地捧起了地上被撞壞的畫板。她有點兒想哭。她覺得這真是糟糕透了,不僅被陌生男子調戲了,而且還被他弄壞了自己心愛的畫板。
西蒙看著地上女孩悲傷的身影,覺得很是心疼。他在她身邊慢慢蹲下身來,溫柔地輕聲開口:“你還好嗎?”
伊蓮很想擡頭向他笑笑,但她笑不出來,她只能努力地克制著自己,不讓眼淚掉下來。她有些艱澀地說:“這是我爸爸……我爸爸在我剛學畫的時候送我的第一塊,也是……唯一一塊畫板,可是現在……現在……”話未說完,眼淚便已奪眶而出了。
西蒙看著滴在畫板上的淚珠楞了楞,他想說些什麽安慰她,卻發現自己是這樣嘴拙。於是,他將伊蓮輕輕擁入懷中,輕拍她的後背,想以此給她無聲的慰藉。
伊蓮的臉一觸到西蒙的胸膛,眼淚似乎就找到了釋放的地方。她的雙手緊緊抓住西蒙白色襯衣的衣角,緊緊攥著,似乎想把這一年裏積壓的眼淚在這個懷抱裏通通宣洩出來。此刻的伊蓮是如此悲傷,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對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是如此依賴和放心。
西蒙有些慌了神。他能明顯的感覺到懷中女孩的濃烈悲傷,但他不知所措。突然,他腦中靈光乍現!他輕輕拉起伊蓮來,溫柔的替她拂去臉上的淚珠,柔聲哄慰:“別哭了,可愛的女孩,我帶你去個地方。”
伊蓮哭得有些迷茫。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西蒙已經幫她收拾好了東西,並牽著她的手正向南邊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風景
西蒙把伊蓮帶到了小鎮南部的一座山上。
現在是夏末秋初時節,山上是一片蒼翠的綠。沿途的樹木生命力旺盛地向上伸展著、攀爬著,叢林中的花草也生機勃勃得可愛。
西蒙走在伊蓮的左前方,大約半米的距離。時不時地側身回頭看看她,時不時地伸出右手拉她一把。而伊蓮早已被這兒的繁茂吸引。她興奮又激動地四處觀望著,欣賞著,探索著。她覺得這兒真像是一個天堂!她看到松樹上可愛的小松鼠,她看到草叢中專心吃草的小灰兔,她還看到了那朦朧的霧氣,纏繞在森林間,似迷人的面紗。
她忍不住讚嘆道:“這兒可真美!”
西蒙聽了,不由笑出了聲。回頭開口說:“還有更美的呢。這兒可是我發現的寶地,平時鮮少有人來。”
終於,他們來到了半山腰。
西蒙讓伊蓮閉上眼睛,牽著她慢慢走到了山崖邊。
“好了嗎,西蒙?我可以睜開眼睛了嗎?”伊蓮問道,語氣裏有著迫不及待。
西蒙望了一眼眼底的風景,說:“好了,睜開眼睛吧!”臉上是溫暖的笑容。
伊蓮的睫毛上下微動,慢慢睜開了雙眼。頃刻間她便驚呆了!
喔,老天!還有比這裏更美的地方嗎?右邊不遠處是密密麻麻的小鎮房屋,前方是大片的初現金黃的莊稼地,麥子已經微微欠下了身,而左側則是比這山上更加蒼翠茂密的森林……大概是他們處在山腰上的緣故,眼前的這些美景全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氣之中。西斜的的日光揮灑過來,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白色歐根紗,而那底下伊然是美麗動人的嬌艷少女。
伊蓮覺得自己快要醉倒在山崖邊了,因著這勾人心魂的美!她的心臟因激動而快速跳動著,像是那小小的一片胸腔都承載不住了一般。她激動地拽住西蒙的胳膊,右手指著這美景,聲音裏是難掩的興奮:“太棒了!這裏真是美極了!美呆了!美翻了!喔,老天!我都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它了!”
西蒙看著伊蓮因喜悅和激動而染上淡淡紅暈的臉龐,看著她眼中撲閃的流光溢彩,也微微笑了起來。
他想,那些死氣沈沈的風景是很美,卻遠遠不及他身旁這個靈動女孩的千萬分之一。
“你是怎麽發現這兒的?”伊蓮仍然處於激動與震撼之中難以回神。
“或許是……上帝的旨意?”西蒙回道,還對伊蓮有模有樣地挑了挑眉。
伊蓮被她的樣子逗樂了,笑起來。
但是……
“咕嚕嚕——”奇怪的聲音突兀響起。
兩人均是一楞,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隨後都大笑起來。
西蒙拍拍伊蓮的肩,說:“走吧,請你吃飯。”
伊蓮點點頭,笑著說:“好。謝謝你,西蒙。”
西蒙帶著伊蓮吃了美味的意大利面。然後,兩人便慢慢散著步,向伊蓮的住所走去。
夜幕已經降臨。
路上已經沒有什麽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將街道照出一種暗沈沈的光亮來。伊蓮覺得這場景透著一種藝術家的浪漫氣息。
快到家門口時,伊蓮輕輕開口:“謝謝你,西蒙。今天本該是傷心的一天,但你卻為我帶來了快樂。”
不等西蒙開口,她又立刻拿過西蒙手中的畫具,快速跑上樓去。跑到一半,伊蓮又頓住,回過頭來,向樓下依舊站著的西蒙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甜美微笑,說:“今天真是難忘的一天。為了表達我的感謝,你明天一定要來米可羅廣場找我,就在今天那個位置,讓我為你畫張畫!一定要來!不準嫌棄!那麽,路上小心。明天見,西蒙。”
說完,她向西蒙揮了揮手,又匆匆跑上樓,拿出鑰匙打開房門,又關上房門,不再回頭,怕他不答應似的。屋內燈光亮起。
西蒙看著伊蓮一氣呵成的動作,不禁失笑起來。他想,這真是個害羞又霸道的女孩。他想,他怎麽會嫌棄她的畫呢,這真是求之不得。
西蒙又小站了一會兒,然後才轉身離開。而就在他轉身那一刻,二樓的窗戶打開了。伊蓮趴在窗口,雙手支著頭,看著西蒙遠去的背影。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屋內淡黃的燈光鋪蓋下來,把伊蓮整個包裹住,細致得可以看到她臉上可愛的薄薄的絨毛。她就這麽望著西蒙遠去,消失在路的拐角,而她臉上是難褪的紅暈和女孩家的嬌羞。
月色皎潔,小鎮是夜的安詳。
作者有話要說:
☆、(四) 我為你做板,你為我描畫
陽光灑照在街上,世界是一片醉人的金黃。這是晴朗的一天。
西蒙早早地等在了伊蓮的樓下,身旁放著一塊嶄新的畫板。他現在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總之,是十分的忐忑。
終於,二樓的門開了。
西蒙看到伊蓮拿著顏料和那塊破碎的畫板走下樓來,嘴裏還叼著一塊面包。然後,他看到伊蓮在擡頭看到他的那一刻有了片刻驚喜的怔楞,隨之帶著欣喜,腳步輕快的來到他身邊。
“嗨,早安,西蒙!”伊蓮笑著同西蒙打招呼。
西蒙看著眼前女孩臉上明媚的笑容,不知覺地,嘴角也帶上了溫暖的笑意:“早安,伊蓮。”
“一大早的,你怎麽在這兒?”伊蓮歪著腦袋問,模樣俏皮。
西蒙拿起身旁的畫板舉了舉,說:“給你送畫板。沒有畫板,畫家要如何作畫呢?”
伊蓮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驚喜與激動。她拿過畫板摸了又摸,瞧了又瞧,很是喜歡。她看到了畫板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她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那竟是她的名字,末尾處還有一朵精致的薔薇小花。
伊蓮吃驚地擡頭,問:“這是……你親手做的?”
西蒙有些不好意思,臉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回答說:“是的。因為,因為昨天太晚了,商鋪都關門了。做工可能沒那麽精致,但是希望你會喜歡。”
伊蓮看著他略帶羞澀的樣子,心底似乎有一個地方正在悄然塌陷。
“多久?你做這個,花了多久時間?”
“也沒有多久,並不是很費勁。”
伊蓮頓了一會兒。一塊好的畫板的打造,沒有一星期,三五天也是需要的。而眼下她手中的這塊,大小合宜,板面光滑無痕,是塊貨真價實的好畫板。她又仔細看了看西蒙的臉,迷人的雙眼下面是兩個深深的黑眼圈。她的心被溫暖和感動重重包圍,似乎有什麽在恣意生長,又在破土而出。
“為什麽想到為我做畫板?”她又問。
“畫板是一個畫家的生活必需品,不是嗎?你很需要它。”西蒙已經恢覆之前淡淡的樣子了。
伊蓮看著他俊俏的臉龐,她能感覺到自己飛速加快的心跳。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在不斷地膨脹,膨脹,像是一只快要炸裂開來的氣球。她想擁抱眼前這個溫柔地男人,事實上,她也這樣做了。
伊蓮的臉貼在西蒙的胸膛上,她能聽到他不斷加快的心跳聲。她就這麽靜靜地聽著,突然踮起腳尖,對著西蒙的臉頰親了一口,柔聲說:“謝謝你,西蒙。這真是很棒的禮物!我很喜歡!”
西蒙在接收到伊蓮的親吻的剎那呆楞了一會兒,又呆楞了一會兒,原本消褪下去的羞澀的臉變得比之前更加緋紅。低下頭不知覺地傻笑起來。
伊蓮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自己膽大的行為,氣氛一直有些尷尬。伊蓮想說些什麽打破這尷尬的氛圍,然後她看到了自己手中的半片面包,於是不假思索地便伸到西蒙面前,表情是一派誠懇:“要來點兒面包嗎?”
伊蓮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又犯了個愚蠢至極的傻錯誤,萬分懊悔。就在她要把手放下來的時候,西蒙拿過了那半片面包,淡定地嚼了起來,並且向她更淡定地道謝。
看著西蒙拿著自己的面包嚼的樣子,她開心的笑了。
朝陽正好,鳥鳴清脆。
許願池的水似乎是千年不變地流灑著的。陽光投射下來,水波折射出閃閃的粼光來。
許願池的北側,西蒙微微側著頭,眼睛卻是直直盯著伊蓮的臉瞧的。他的手裏拿著一朵新鮮的血紅色薔薇,和他的黑色皮夾克對比鮮明,妖冶得像《聖經》裏的魔王。他看著伊蓮在他做的畫板上認真投入的樣子,不禁喜笑出聲。
伊蓮聽到這笑聲,笑問:“怎麽了?想到什麽有趣的事了?”
西蒙搖了搖頭,淺笑說:“沒什麽,只是覺得開心。”
伊蓮停下手中的畫筆,偏了偏頭問:“因為我給你畫畫?”
西蒙想了一會兒,認真回答道:“也不全是。首先,我很開心有人能免費為我作畫。其次,”西蒙稍作停頓,“伊蓮,你很漂亮。”有這樣美麗的你為我認真作畫,是上帝對我莫大的恩賜。
伊蓮楞住了,臉上因著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染上了紅暈。然後又繼續提筆作畫,嘴裏說道:“說了素描只能畫到你的肩膀,畫不了你手上的薔薇,你為什麽偏要拿著它?”
西蒙看著她緋紅的臉頰,知道她又害羞了,俊俏的臉上覆上溫柔的笑。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又使伊蓮的小臉更加紅艷欲滴。
他說:“你不覺得它很像你嗎?特別是你此刻的臉頰。”
伊蓮不答,只是佯裝專註地在畫紙上“沙沙”描繪著,然而內心卻早已是小鹿亂撞的了。
雖然素描只畫到了西蒙肩膀的部分,畫紙上依然出現了那朵嬌艷的薔薇,那張揚綻放的花朵,伊蓮將它繪在了西蒙的右肩頭。畫的時候伊蓮並未多做他想,只是隨心而至。
西蒙拿到畫的時候,很是欣喜。為了表達感謝,西蒙為伊蓮修好了那塊破碎的畫板。但是因為那道深刻的裂痕,那畫板再也不能用了。於是,伊蓮索性就把它掛在了客廳,那上面是她偷畫的西蒙的樣子,和那張素描一樣的模樣,只是用上了繽紛的油彩,更添了幾分生氣。
自此之後,西蒙和伊蓮成為了很好的朋友,彼此在小鎮上唯一的朋友。伊蓮會陪著西蒙釣魚、喝咖啡,西蒙會陪著伊蓮采購、采風。一切都在向前發展著。在這段時光裏,他們是如此的幸福而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奧斯汀的到來
三個月的時間有多長?三個月的時間有多短?
伊蓮坐在咖啡屋外的露天藤椅上,支著頭細細打量著對面專註於書本的西蒙,心中忽然想到,自己和西蒙似乎已經融入了彼此的生活中了。她轉頭看了看咖啡屋的招牌——“蓮”,她想起他們剛認識不久,西蒙就請她來這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喝咖啡,並且告訴她他成了這兒的新主人。她又想起當時自己只是以咖啡代酒,舉杯向他道了恭喜。
她支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開口問:“西蒙,你當初為什麽盤下了這家咖啡店?”
西蒙擡眸看了伊蓮一眼,手指翻過一頁書,說:“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伊蓮眨了眨漂亮的大眼,說:“好奇。”
西蒙把書放在了桌上,右手手指輕敲椅子扶手,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伊蓮不說話。伊蓮被他這麽直勾勾地看著,臉不禁火燒起來,催促道:“快說快說!”
西蒙看著她可愛的樣子,失了笑。然後才雲淡風輕地說:“大概是覺得,如果想在一個地方長久地生活下去,就該在這個地方有些屬於自己的東西吧,比如房子、事業、親人。這樣,就像是在這裏打上了自己的印記,才不會覺得自己在這裏孤獨無依、飄零無根吧。”
伊蓮聽了,覺得這簡直是謬論。笑著駁斥道:“什麽嘛!那要是按你這麽說來,我在這個小鎮上豈不是孤獨無依、飄零無根的了?可你也看到了,我在這裏生活得很開心啊。”
西蒙也笑著看著她,說出的話柔情似水。他說:“誰說的?我不是在這裏嗎?”
這話一說出口,兩個人均是楞住了。兩個人的心跳都開始混亂地加快,臉也變得火燙起來。
西蒙清了清嗓子,佯裝淡定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是你的朋友,所以你不會孤獨。”
“恩。”伊蓮紅著臉應道。
其實當她聽到西蒙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她覺得有一股暖暖的、柔柔的電流在自己的血液中四處逃竄。而當他解釋之後,莫名的,她覺得自己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她看著對面的男人,濃密的眉,深邃的眼,嘴角噙著溫柔的笑。午後的陽光肆意揮灑下來,落在他身上,棕褐色的頭發和白皙的俊臉上都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光芒來,晃極了她的眼。這是一種特別的、陌生的、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
“嗨,伊蓮!好久不見!”熟悉的優雅男聲突然響起,打破了伊蓮和西蒙之間的安靜氣氛。伊蓮猛地擡頭,又猛地站起來,驚喜地叫了出來:“喔,老天!奧斯汀!”她被他的突然降臨驚呆了!男人已經走到她身邊,傾身給了她一個久違的擁抱。清亮的眸子看著她的,臉上是一如既往暖如春風的微笑。
“你過得好嗎,我的伊蓮?”
伊蓮終於緩過神來,神情激動又興奮,她又給了奧斯汀一個喜極的擁抱,笑容滿面:“還不錯。你怎麽來了?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有心就會找到了。伊蓮,你可真夠狠心的,一走就是這麽久,也不來封信給我們。”奧斯汀佯裝生氣地抱怨道。
伊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突然想起什麽,說:“對了,奧斯汀,這是我來到這裏以後交到的好朋友,西蒙。西蒙,這是我從小到大最要好的哥哥,奧斯汀。”
西蒙早在看到奧斯汀的時候便站了起來。不可否認的,此時此刻他心裏慌亂極了。他緊張地看著伊蓮和他擁抱交談,他觀察著他的神情,卻發現那只有久別重逢的激動。伊蓮為他們作了介紹,他看到他依舊笑容滿面地向自己伸出右手,那麽自然,就像兩人真是第一次見面一樣。西蒙頓了一會兒,隨即也伸出右手與他的禮貌性一握。然後移開目光,一派淡漠與凜然。然而他那不可抑制的顫抖的右手卻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安與緊張,索性右手插在褲袋裏,無人發現。
大家都坐了下來,西蒙招來店員為奧斯汀送來一杯咖啡。
“你什麽時候來的?到這兒多久了?”伊蓮激動地問。
“三天了。”
“你們都還好嗎?叔叔阿姨的身體如何?”
“都很好,你不用擔心。”奧斯汀回答,又把伊蓮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說:“恩,頭發長了,人也瘦了,皮膚倒還是那麽白皙水嫩的。怎麽樣,你在這裏過得如何?都習慣了嗎?”
“很好,早就習慣了。你都不知道……”
……
伊蓮和奧斯汀互相問候著,西蒙卻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書本,沈默不語。他的手指不再微微顫抖,只是思緒飄飛,內心淩亂不安。
“西蒙?西蒙?”伊蓮用手推了推西蒙的胳膊。
西蒙回過神來,對上伊蓮詢問的關切的目光,掩飾一笑,問:“怎麽了?”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看你的臉色不是很好。”伊蓮擔憂地說。
“我沒事,大概受了涼吧,不用擔心。” 西蒙摸了摸自己的臉,“對了,你剛才叫我有什麽事嗎?”
“我和奧斯汀決定共度晚餐,慶祝我們的他鄉久別重逢,順便為他接風洗塵。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西蒙擺了擺手,說:“不了,我還是不去了。我今晚還要留下來清點倉庫的貨物儲備,應該會弄得比較晚。再說,你們這麽久不見了,我還是不打擾你們了,玩得開心。”
伊蓮想了想,考慮到畢竟西蒙和奧斯汀第一次見面,於是點頭:“那好吧。可別太晚了,受了涼就早點回家休息。”
“恩,知道了。”西蒙說。
伊蓮抓起外套和包包起身,奧斯汀也隨之站起身來。伊蓮和他揮手道別:“那我們走了。好好照顧自己!再見,西蒙。”
西蒙也笑著揮手:“恩。再見。”
奧斯汀也向他道別。西蒙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眼神,心裏一緊,面上卻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
作者有話要說:
☆、嫉妒是惡魔的火焰
水晶燈華麗的燈光充盈著整個餐廳,穿著黑色小禮服的琴師在黑色三角鋼琴前彈奏出悅耳的音符,混夾著刀叉碰到盤子的清脆響聲。
侍從為伊蓮和奧斯汀倒了紅酒後便禮貌退下。奧斯汀拿起酒杯,晃了晃,紫紅色液體表面還殘留著一圈小小泡沫。然後他輕輕碰了碰伊蓮的酒杯,微笑著說:“慶祝我們的重逢。”
伊蓮也笑著端起酒杯,應道:“慶祝。”
放下酒杯,奧斯汀拿過伊蓮的食盤,細心地為她將盤中的牛排切成小塊,動作優雅自然,就像一種常年累月的習慣。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奧斯汀漫不經心地開口問:“對了,你和下午那個男人是怎麽認識的?”
“你說西蒙?我和他認識大概是……”伊蓮偏頭想了想,“三個月前吧。那個時候我剛到這裏,在米可羅廣場上做街頭畫師。有一天下起了大雨,我狼狽地跑到剛才那家咖啡店裏躲雨,然後就遇見了他,我和他拼桌來著。說起來,還是我先搭訕的呢。”說到這,伊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頰微紅。
“哦?”奧斯汀依舊微微笑著,揶揄道:“那他可真是走了大運了,竟然能承蒙你這大小姐的厚愛被搭訕。說起來,這恐怕是你第一次主動搭訕別人吧?”
“奧斯汀!”伊蓮佯裝惱怒地叫道,過了一會兒又說道:“不過,那個時候我似乎沒成功。我和他真正認識應該是在後一天。我在廣場上畫畫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無賴,是他幫我解的圍。”
奧斯汀切牛排的手一頓,擡頭急切地問:“你沒受傷吧?”
伊蓮搖了搖頭:“沒有。幸好西蒙及時出現。”
“那就好。”奧斯汀又繼續擺弄他手裏的刀叉,隨之濃眉微微挑了挑,說:“這樣說起來,原來還是英雄救美。那你好好謝過人家沒有?”他把切好的牛排端回到伊蓮面前。
伊蓮咬了一塊牛肉,說:“當然啦!我給他畫了張畫。”
“呵,那可真是‘好大’的報酬啊。”奧斯汀調侃道,抿了一口紅酒。
伊蓮微怒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用刀在叉子上來回摩擦發出金屬刺耳的聲音以示威脅。
奧斯汀聳了聳肩,妥協道:“好吧,好吧,這真是他的榮幸。”他對她一向如此。
“不過,你這三個月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奧斯汀皺眉追問道。
伊蓮抿了口紅酒,說:“恩……差不多吧。他是我在這裏唯一的朋友。”
聽到這答案,奧斯汀拿著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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