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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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微頓,臉上的笑容也僵了僵。片刻後才又問道:“那你們在一起的時候都做些什麽呢?”

“很多啊,”伊蓮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右手支在下巴上,細數道:“我們一起釣過魚、劃過船,前幾天還一起看了西街的街頭表演……啊,對了,”伊蓮向奧斯汀俏皮地眨了眨漂亮的大眼,“西蒙還帶我去了山上看風景,那裏的景色可美極了!下次帶你去欣賞欣賞!”

奧斯汀看著眼前女孩靈動的模樣,她的眼眸裏是滿滿的激動與……幸福,可都與他無關。他仔細地看著她,笑著點頭:“好啊,期待。”然後拿起酒杯又碰了碰伊蓮的,一飲而盡。

吃完晚餐出來,路燈已帶上昏黃的光暈。奧斯汀看了一眼手表,臉上依舊笑著,對伊蓮說:“現在時間還早,怎麽樣,美麗的小姐,能否賞光帶我逛逛呢?”說著,向她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並向她伸出右手。

伊蓮優雅地把手放上去,笑著說:“當然。”

伊蓮帶奧斯汀來到了西街,並像個當地人似的向他介紹道:“這是一條小型商貿街。物品琳瑯滿目應有盡有,而且物美價廉,你有什麽缺的少的都可以在這裏買到哦。對了,這裏還有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兒呢!”

奧斯汀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眼神溫柔,打趣道:“瞧你,倒真像是個當地的導游小姐了。”

伊蓮不好意思地撓頭笑笑。隨即,兩人便優哉游哉地逛起街來。

奧斯汀讓伊蓮為他挑選了給家人的禮物,除此之外還買了一盞覆式臺燈。那是伊蓮看上後,奧斯汀執意買下送她的,說是作為久別重逢的禮物。

一家家店鋪看過來,他們來到了街尾的雜貨鋪子。他們各自挑選淘看著。突然,就聽伊蓮驚喜地叫道:“喔,老天!終於找到了!”

奧斯汀聞聲看去,伊蓮手上拿著一枚紐扣。他走過去,拿過那枚紐扣仔細端詳了一番,樣式簡單,並不出奇。奇怪地問:“怎麽,你找這扣子找了很久?”

伊蓮點頭,眼神中驚喜異常:“對啊對啊!我和西蒙找了好幾次都沒有找到呢。”

在聽到西蒙的名字的時候,奧斯汀拿著紐扣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僵硬,但只是一瞬。

“那現在總算找到了。你一定很喜歡那件衣服吧?下次可得穿給我看看,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麽衣服能讓你這麽愛不釋手,青睞有加。”奧斯汀笑著說。

“不,不是我的衣服,是西蒙的外套。有一次我們去看畫展,我不小心把他的扣子弄掉了,後來扣子怎麽都找不到,現在終於找到了!”

聽到她用“我們”,奧斯汀這次是真的僵了笑。他拎著袋子的手緊握成拳,拳骨蒼白。他的心尖湧上滿滿的憤怒和……嫉妒!是的,他非常嫉妒!他嫉妒這三個月裏西蒙和伊蓮的相處,他更後悔自己怎麽沒早點找到她。

當他回過神來時,伊蓮早已經付完錢站在門口喊他了。他快步走過去,臉上又掛上了一如既往的溫柔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夜深

幽深的房間,只有窗邊透出隱隱約約的幽暗的光火。那光火覆蓋在窗邊西蒙的面龐上,那面龐上濃眉微斂,薄唇緊抿,深邃的眸中晦暗不明。他輕輕搖晃著高腳杯中的紅酒,陷入沈思中。

“叮鈴鈴——”急促的電話鈴將西蒙的思緒聚攏回來。他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杯中紅酒,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時針和分針勾畫出完整的90°。西蒙斂著眉接起電話,等待對方出聲。

“餵,西蒙,我是伊蓮。真不好意思這麽晚給你打電話。你應該還沒睡吧?”

聽到伊蓮歡快又抱歉的聲音,西蒙的眉早已舒展開來。

“沒關系,我還沒睡。”他轉了個身在沙發上坐下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也沒有什麽,就是……我和奧斯汀約了明天去山上燒烤,就是你帶我去的那座山上。我想邀請你一起去。你去嗎,西蒙?”電話這頭伊蓮有些緊張地繞著電話線。

西蒙思考了一會兒,才說:“好。什麽時候見?”

“明天上午九點,我家樓下!”伊蓮高興又激動地回道。

“好。明天見,伊蓮。”

“明天見,西蒙。晚安。”

“晚安。好夢。”

掛了電話,西蒙又在黑暗中靜坐了一會兒,抽了一根煙。

掛了電話,伊蓮坐在光線明亮的客廳,雙手捂著發紅發燙的臉頰,嘴角的笑快漫及耳際。然後她小跑著來到臥室,打開衣櫃開始仔細挑選明天的衣服。

而這頭,酒店的陽臺上,星星點點的火光或暗或明。奧斯汀靠在欄桿上,腳邊已是一地的煙蒂。夜晚的風已經帶了點初冬的寒意,但奧斯汀卻無暇顧及,他現在的思緒就像是一團被貓玩壞了的毛線,亂到極致。

幾小時前,他送伊蓮回家。站在她家樓下,他笑著問她:“不請我上去坐坐?”

是的,他想再和她多呆一會兒,想看看她這三個月的生活是怎樣的。於是,他見到了伊蓮在這個小鎮上的閨房。然而,進門之前他滿心歡喜,進門之後卻是意冷心灰。

當他坐在沙發上,剛想要細細打量這屋子的時候,對面墻上掛著的油畫給了他一個極具震撼的沖擊!他起身快步走到畫前,瞪大了雙眼又仔細看了看,想推翻什麽。但其實伊蓮的畫藝這麽好,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誰。

就在他處於難以置信的楞神之際,伊蓮已經端著咖啡出來了。他聽見她甜美的聲音:“嘿,奧斯汀,美味的咖啡來嘍!”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回頭時又是笑意溫和的樣子。他伸手接過伊蓮手中的咖啡,假裝不經意地說道:“這畫畫得真好,你的畫藝又進步了。”他指了指墻上的油畫,細細地偷偷觀察她的表情和反應。

他看到她白皙的臉染上淡淡的紅暈,笑說謝謝。

“怎麽想到畫他的?還把畫掛在客廳這麽顯眼的地方。”他繼續問道。

他看到她偏頭略想了一會兒,才說:“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畫就畫,想掛就掛了。”

想畫就畫,想掛就掛?奧斯汀的眼神驟然有了冷意。而這時伊蓮似乎想起了什麽,拉著他在沙發邊坐下。他看到她眼神熱切地開口:“奧斯汀,我想和你談談心,說說心裏話。”

“恩,你說。”他點頭答應,眼神依舊專註,不放過一絲一毫細節。

“我最近總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有時候和西蒙在一起的時候,我感覺……感覺自己似乎……似乎是喜歡上他了,你知道嗎,是那種喜歡……”他看到她有些羞澀,但更多的是欣喜。

他的拳頭已經不自覺地握緊,但臉上依舊是笑意溫和的樣子。

“我的傻姑娘,恭喜你情竇初開了。”他違心地祝福著。其實他怎麽看不出來呢?咖啡屋裏她對他的熱切關心,餐廳裏她充滿笑意的回憶,還有客廳裏的那幅畫,都明顯的可以看出她對那個男人的動心。他的女孩是這樣單純幹凈,她終於有了喜歡的男人,然而那男人卻不是自己。

他看著她低頭思考了一陣,再次擡頭的時候,眼眸中流光溢彩,仿佛做出了什麽偉大的決定似的。然後,他便聽到她雀躍地開口:“奧斯汀,我要向他表白,讓他知道我的心意!我有種直覺,他也是喜歡我的!”

他覺得她那時的表情與語氣比當初她獲得了畫藝大獎還高興得多得多。他的女孩是這麽地勇敢,喜歡了就放手去追,但那人卻不是自己。他的拳頭已然越握越緊,手背的青筋凸顯,拳骨蒼白,但他依舊笑意晏晏地看著她。

然後她興奮地和他約定了明天去山上燒烤,並趁機向西蒙袒露心跡,和他一起規劃了一個完美的計劃。看,他的女孩是這樣的坦率直白,純真浪漫。

……

奧斯汀最後望了一眼寂靜的夜色,把燃盡的煙蒂往地上一扔,便進屋了。

黑夜暗色浮沈,你我各懷心事。

作者有話要說:

☆、秘密

上午九點整,伊蓮拿著在早市買的食材歡快地出了門。轉身就見樓下一道挺拔的身影斜斜地倚靠在電線桿上。

伊蓮立刻跑下樓,高興地和他打招呼:“早上好,西蒙,你真準時。”

西蒙向她微笑,回應道:“早上好,伊蓮。”順手接過了她手裏的東西,又提了提手裏的東西,說:“我帶了點果汁和啤酒。”

西蒙在她跑下樓的時候便站直了身體。伊蓮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個頭的帥氣男人,以及他手中的袋子,陽光傾瀉下來,地上是他們倚靠在一起的影子。她就這麽看著,看著,不知從哪兒躥出了一絲甜蜜的滋味。

這時奧斯汀也來了,他從租車行租了一輛汽車。他笑著為自己的遲到抱歉:“不好意思,來晚了。沒想到這些東西還挺難弄,耽誤了我不少功夫。”

西蒙把東西放到了後備箱,伊蓮撓撓頭笑著開口:“不晚不晚,辛苦了辛苦了!我昨天都忘了告訴你去哪兒買了,是我的錯才是,沒照顧好‘新人’。”

奧斯汀被“新人”二字弄得發了笑,用力揉了揉她的頭發,道:“就你嘴上功夫厲害。”

三人上了車,向目的地出發。

到那座山的距離也不遠,一會兒功夫便到了。因為山路不好開車,他們便把車停在了山腳,拿著東西徒步上了山。一路上有說有笑,只是多是奧斯汀在逗弄伊蓮,而西蒙則默默在一旁看著他們,上揚的嘴角也顯示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他們到了上次那地方,奧斯汀搭建起燒烤架,西蒙幫著伊蓮在一旁把食材拿出來。太陽已經升至半空,陽光溫暖,天氣是這樣好。

奧斯汀突然開口:“伊蓮,你在這看著,我去揀點柴火。西蒙,一起?”

伊蓮串著手中的雞翅,揮揮手說:“去吧去吧,快點兒回來。”

西蒙擡頭淡漠的看了看奧斯汀挑釁的眼神,便起身率先向叢林走去。該來的終究會來,他可不認為這次野外燒烤就真的只是燒烤這麽簡單。

看距離差不多了,確定伊蓮不會聽到,西蒙便停下了腳步。他淡然轉身,看著身後的奧斯汀淡然開口道:“說吧。”

奧斯汀也早已收起嘴角的笑,此時也是眼神冰冷,甚至帶點狠戾地看著西蒙:“離開她。”

西蒙靜靜地看著他,不語。

“你想幹什麽?想要錢嗎?呵,當初走得倒是瀟灑,怎麽,原來是嫌酬勞不夠嗎?所以現在是打算用伊蓮來威脅我,來向我索要更多嗎?”奧斯汀的語氣帶上了怒意,“別告訴我你愛上她了!你可以嗎?一個曾經潛伏在她爸爸身邊的世界頂級殺手,你覺得你們有在一起的可能嗎?呵,真是天大的笑話。”

西蒙原本毫無表情的臉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出現了一絲僵硬,真是那僵硬一閃而逝,唯有他插在褲袋裏緊握的雙拳透露他此刻是多麽地難受。

“離開!立刻馬上離開她!”奧斯汀向西蒙低吼道,“你想要多少我都會滿足你。”

終於,西蒙開口了。他冷笑一聲,道:“離開她?離開之後呢?看著她投入你這個偽君子的懷抱?奧斯汀,別忘了,對伊蓮而言,你我之間,你才是罪孽更深重的那個。”

不顧奧斯汀難看的臉色,西蒙向前走近他,諷刺地扯了下嘴角,然後傾身靠近他,寒冰的話語在他耳畔響起:“要論資格,你才是最沒資格的那一個。”

說完,不等他再開口,他便快步離開了,只留奧斯汀一個人在原地咬牙切齒,怒火中燒。

西蒙並沒有馬上走回伊蓮身邊,而是右拐到了另一個靜謐的地方。

已是正午,山上的霧氣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劇烈的陽光投射下來,穿過層層疊疊繁密的枝葉,在西蒙的身上烙出一塊又一塊明亮灼人的光斑。

西蒙靠在一棵雲杉樹上,心情已不覆剛才的恐懼與憤怒。他需要好好靜一靜,讓自己的心好好靜一靜。

他想起奧斯汀剛才那番刺人的話語。愛麽?資格麽?若要細細算起來,怕是自己連遠遠單戀著的資格都是不被許可的吧。他悲傷地沮喪地想著。奧斯汀呢?他是比自己更沒資格的。但比起一個殺手而言,一個成功的商人的身份毫無疑問是更能保證伊蓮未來的。而且他相信,奧斯汀完全有這個能力來承擔這種保證。怎麽辦?難道要埋葬秘密,把伊蓮推向奧斯汀嗎?但如果有一天秘密被坦露在她面前,她還能幸福嗎?她還能幸福嗎?還能幸福嗎?

西蒙的腦子裏一直思索著這個問題。他想起在咖啡屋兩人正式初遇時,伊蓮直率坦誠的笑容,想起許願池畔,當她父親贈予她的畫板被撞碎時的傷心欲絕,還有之後那麽多的日子裏,她在他身邊恣意灑脫的樣子……他猛然站直了身體,不,她不會幸福!如果到那時秘密被揭露開來,她一定會崩潰!不!他不能讓她又萬分之一這樣壞的可能發生!如果註定不能擁有,那就讓他在她身後默默守護。

……

他回到燒烤的地方,慢慢靠近。

金色的陽光溫柔地把伊蓮包裹起來。微風吹拂過她的身旁,吹起了她幾縷柔軟的發絲。西蒙看著她美麗安靜的側顏,低垂的眼瞼蓋住了她眸中的光芒。她的手中不停地翻轉著燒烤架,已經溢出一絲絲淡淡的食物的香味。他緊了緊拳頭,某種信念似乎更加堅定了。

“你自己生起來的火嗎?怎麽不等我回來?”西蒙接過伊蓮手中的肉串,輕聲開口,語氣中有著不可察覺的溫柔。

“沒什麽,這也不是什麽難事,很簡單。”伊蓮在他碰到自己的手之前先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彎腰從地上的盤子裏又拿出一些蔬菜翻烤著,眼睛並未看西蒙一眼。

西蒙覺得有些奇怪,她似乎哪裏不一樣了。他側頭看了看伊蓮,她依舊是認真翻烤食物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著,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只是他覺得那笑並未到達她眼底。西蒙等著她再度開口,然而她卻不再多言,只專註著手中的事情。

當西蒙和伊蓮烤完近一半食物的時候,奧斯汀才姍姍來遲地出現。他只和伊蓮簡單地打了個招呼便開始上手接過她手中的烤串,開始燒烤。

西蒙發覺平日多言的伊蓮此時竟沈默寡言,不追問什麽,只靜靜退至一側拿出一罐啤酒來,對著山崖喝起來。

明媚的午後,飄香的燒烤,還有俊男美女,多麽美好。然而此時此刻此地,氣氛沈默無言,三人各懷心事,只靜靜地享用了一頓燒烤便再無其他。陽光再柔,也無濟於事。誰也沒有發現柴火並沒有撿回一根。

夜色已經降臨,黑暗包裹住整個小鎮。

伊蓮坐在臨窗的羊絨地毯上,曲著雙腿,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一動不動。屋子裏再不覆從前那樣一到夜晚便燈火通明,此刻唯一的光源便是伊蓮身後的小小壁燈,散發著令人感傷的暈黃色光芒。

伊蓮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快三個小時了。她一直盯著窗口那串銅鈴,那是兩個多月前在集市上買的。那是她和西蒙第一次一起逛集市。那時,她一眼相中,西蒙還嘲笑她是個長不大的小女生,但最後卻是爽快地付了錢。

她安靜地坐著,安靜地回憶著。

她想起自己剛來到這個小鎮的時候,是如何地被這兒的美景吸引。還有第一次和西蒙相遇,那一場不期而遇的大雨。還有後來兩人是如何越走越近,甚至自己還讓他走進了自己心裏……

伊蓮閉了一下眼,又輕輕睜開,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似的,眸子裏有一種不同以往的堅定。

她松開緊握的雙手,攀著窗邊的搖椅慢慢站起來。在地上坐的太久,腿有些麻得厲害。但她站起來後便立刻沿著墻壁向客廳慢慢走去。

她來到那塊掛著那塊破碎畫板的地方。手指從上而下輕輕撫過那邊沿上的藤蔓,那英俊的人像,最後,是那溫柔的刻字。淚水劃過她蒼白的臉頰,落在紅棕色的木質地板上,晶瑩的一滴。

伊蓮輕輕拿下那畫板,手指顫抖著反覆摩挲右下角的刻字。她把畫板抱在懷裏,轉身走回臥室,拿出床底下的皮箱子,把畫板輕輕放進去,鎖好。

她又來到畫室。西蒙送她的那塊畫板靜靜地倚靠在桌腳。她走過去,慢慢蹲下身來,拿起那塊畫板細細端詳起來。邊角光滑,木質硬實,木色純厚,那朵木刻薔薇栩栩如生。西蒙當時挑選木頭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當時做畫板的時候,又是什麽樣子?她想象著,大概是濃眉微斂,薄唇輕抿,認真而專註的樣子吧。她撫過畫板右下角那剛毅的刻字。淚水終於洶湧決堤。她將畫板在支架上端正放好,拿出畫具。昏暗的燈光照出她朦朧的影子,暗色的夜是誰的絕望破土而出。

……

而另一邊,西蒙用工具撬開床底的地板,將裏頭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來。

“啪嗒——”鎖扣應聲而開。

西蒙慢慢打開箱子,裏面有好幾把不同型號的槍支,以及裝備的子彈。西蒙拿出其中的短□□,用幹凈的白布仔仔細細擦拭檢查過之後,又一顆顆將子彈裝滿。他試了試姿勢,動作並未生疏。

昏暗的燈光打在他線條剛毅的側臉,暗色的夜是誰的心堅如磐石。

……

奧斯汀沐浴過後躺在床邊,雪茄煙在他手中燃著,卻只是燃著。煙氣繚繞在他周圍,蒙住了他臉上的神態。他伸手摸向另一側的枕頭,那裏藏著的是他的短□□。他回憶著,上一次使用這把□□似乎是一年多以前。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所有不該存在的人都沒有繼續活著的必要。

昏暗的燈光照出他怒氣橫生的臉,暗色的夜是誰被惡魔纏繞。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就是大白的真相

陽光穿過白色的紗幔,照在窗邊的木質地板上,斑斑點點。

伊蓮鎖好門,望了一眼快到頭頂的太陽,多麽明媚而張揚的好天氣。她輕撫過手中的皮箱子,眼神柔情,卻又毅然地舉步離開。

穿過兩條街,她終於來到了米可羅廣場。透過波光粼粼的水簾,她看到西蒙坐在那和老位子上,桌子上放了一杯咖啡,手裏是他前兩天還沒看完的書。日光溫柔,只夠照到他修長的雙腿,他的半個身子都隱在篷傘的陰影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這畫面那麽熟悉,讓伊蓮恍惚覺得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

伊蓮緊了緊手中的皮箱子,重重地吸了口氣,一只腳已經跨了出去,正打算向他走去,卻又立刻收回。她此刻心中滿是疑惑,因為她看到奧斯汀竟然從另一頭出現,走到西蒙身邊。

伊蓮不動聲色地站在日光下,看著對面有何動靜。只見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麽,西蒙便起身和奧斯汀一同離開了。兩人的臉上均是一片冷清淡漠。

伊蓮趕緊跟了上去。

……

走過還略帶潮意的土地,穿過蒼翠的樹林,日光瞬時將眼球包圍。他們終於停下了腳步,就在那個山腰,那個昨天他們才進行過燒烤的地方。伊蓮緊緊攥著手中的皮箱子,躲在距離他們不遠的一棵大樹後面,摒息偷聽著。

“離開她,立刻、馬上。”奧斯汀背對著西蒙,淡漠開口。

西蒙看著遠處的小鎮,那裏被金色的陽光團團包裹,不語。

奧斯汀惱火地轉過身子,語氣帶上了慍怒:“火車票已經給你買好了,就在今天晚上。離開這個國家,到隨便哪個地方都可以,我可以擔負你從今往後任何的生活開支,但唯有一點,不可以再出現在伊蓮面前!”

西蒙看著他怒氣沖沖的樣子,依舊不語。只是向前了幾步,站得離山崖更近了。奧斯汀覺得自己真是在和木頭說話,生氣極了!正想逼問,卻聽西蒙淡淡開口:“奧斯汀,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嗎?”語氣帶著追憶。

奧斯汀顯然是陷入了怔楞之中,慢慢回憶起當初。

“當年,我在薩蘭大街街口被人追殺,是你打開了門救了我。我大概沒有告訴過你吧,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務。當我身陷黑暗的時候,是你打開了那扇門,光明的門,解救了我。一直以來,我對你都是充滿感激的,奧斯汀。所以,當初你來找我的時候,我便一口答應了。”西蒙看著遠方,淡淡憶述著。

“那就離開!”奧斯汀激烈地打斷道,“不是感激嗎?只要你離開伊蓮的身邊,我們就再不相欠了!”

西蒙垂了垂眼瞼,淡聲道:“早在伊家的時候,我就已經還清了。”他轉過身,直視奧斯汀的眼睛,“奧斯汀,如果我沒有資格的話,你更沒有資格。我們都應該離開伊蓮的身邊,我們之中,誰都不被允許。”

“不,只有你沒有,我有!誰都不能比我更有資格!”奧斯汀憤怒地駁斥道,“我和她之間,這麽多年的感情,你是不會理解的!不被允許的只有你!”言辭激動的他瞬時掏出衣兜裏的槍支,槍眼直指西蒙的胸口。

暗處的伊蓮見此情景,心口猛地一緊,生怕槍支走火。

西蒙看著奧斯汀失控的樣子,冷笑道:“呵,是麽?那麽你都做了什麽呢?五年前,你把我安排到伊先生身邊,費盡心機讓我成為他的心腹。一年前,你讓我支開伊家所有人,最後槍殺伊先生的事,又算什麽呢?你口口聲聲說你有資格,呵,憑的究竟是什麽呢?”

真相!原來這才是真相!伊蓮緊緊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兒聲音。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沒入草叢中消失不見。

奧斯汀的怒火更盛了!

“不!你懂什麽!那都是他逼我的!如果不是他嫌棄我只是個養子,不允許伊蓮和我在一起,我又怎麽會殺了他?那都是因為他逼的啊!”

“所以你就殺了我爸爸嗎!奧斯汀,你怎麽可以!”突然,伊蓮出現在兩人視線裏,手裏拿著的槍直直指向奧斯汀。她的眼眶依舊紅通通的,卻沒有眼淚再流下來。

“伊蓮,你怎麽在這裏?”

“伊蓮,你怎麽在這裏?”

兩個男人對伊蓮的突然出現都十分吃驚,但更吃驚的是她手裏竟然有一把槍!

“為什麽?為什麽,奧斯汀?難道我爸爸對你不好嗎?你怎麽下得去手?”伊蓮難以置信。

“不,一點都不好!他阻止我們在一起!伊蓮,他阻止我們在一起!他竟然阻止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奧斯汀已經放下了手裏的槍,神情悲傷地對伊蓮說,並試圖想靠近她。

“別過來!”伊蓮拿著槍指了指,激動道。

奧斯汀止住了腳步,眼裏是一片受傷。

“不,你不愛我。那根本就不是愛,是自私。”伊蓮冷聲說,“如果你愛我,根本不可能殺死我最親的人!”

“不,伊蓮,你怎麽可以質疑我對你的愛!難道從前的事你都忘記了嗎?”奧斯汀不可置信道。

“可是,奧斯汀,”伊蓮冷凝的眸直視著奧斯汀的,“我並不愛你。”

奧斯汀雙眼不自覺睜大,劇烈收縮的瞳孔顯示了他此刻的難以置信。他喃喃道:“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們從小就認識,你從小就依賴我。那些快樂的、美好的時光都是真實存在的!”

“可是,奧斯汀,那並不是愛情。我對你有的只是哥哥般的相處。”伊蓮繼續說著事實。

“不!這不可能!你是愛我的!你是愛我的!”奧斯汀啞聲嘶吼道。突然,他又把□□對準了西蒙,怒火燃燒了他。

“這都是因為你!因為你!伊蓮,你愛上他了是不是!”

另外兩個人均是一怔。西蒙看向伊蓮的眼睛裏,更多的是驚喜。而伊蓮只是淡淡的避開了那灼熱的目光,沈默。

“你為什麽不說話?不,伊蓮,你背叛了我們的愛情!”奧斯汀冷冷道,語氣悲傷。

“我要殺了你!”奧斯汀發瘋似的向西蒙吼道,一並扣下了扳機。

“砰——”

“砰——”

鳥群向四處逃竄開去,樹葉相互摩擦,簌簌作響。

“伊蓮!”

“伊蓮!”

鮮紅的血液從伊蓮的心口不斷湧出,染紅了她身上潔白的毛衣,像一朵嬌艷的薔薇,在她心上盛放。

西蒙立刻跑到她身邊,臉上是無法抑制的悲痛,這比那一槍打中他自己來得更痛苦不堪。他及時托住了伊蓮緩緩倒下的身體,卻托不穩。因為他的雙手,甚至他的整個身體都在不可控制地戰栗著。

伊蓮顫抖著躺在西蒙懷裏,西蒙顫抖著抱著伊蓮。兩三米遠的地方,中槍的奧斯汀努力地想爬過來,想看看他的伊蓮。但是胸口的子彈只允許他伏在地上呼喊伊蓮的名字,那麽痛苦,那麽焦急。

“伊蓮,伊蓮!你怎麽這麽傻?怎麽這麽傻!為什麽替我擋子彈!為什麽!”西蒙抱著她,撕心裂肺,眼眶盛滿濕意。

“西……西蒙。”伊蓮虛弱地叫著西蒙的名字,手伸著想去撫摸他的臉,那張英俊的面容。

西蒙顫抖的手握住她的,帶向自己的臉龐。滴落的淚珠從伊蓮的臉上輕輕滑過。

“我不怪你了,不怪,真的。有些事情大概都是上帝的旨意。幸好你並沒有親手向我爸爸開槍。”伊蓮說著,向西蒙綻放了一個溫柔又蒼白的笑容。這麽脆弱的她,讓西蒙的心更是狠狠地顫了一下。

“西蒙,我愛你,你……愛我嗎?”

“愛!當然愛!一直愛!五年前我就愛上你了!伊蓮,你一定會沒事的!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我們是相愛的,你活下來,活下來好不好?伊蓮!”

“真好,原來……你也是愛我的。”伊蓮為這答案欣喜道,“你能……親親我嗎?”

西蒙淩亂地點著頭,低下了頭,對伊蓮毫無血色的唇溫柔地親吻。

伊蓮感覺到唇上的溫暖,似是心滿意足地合上了雙眼,嘴角依舊掛著微笑,只是手已無力滑下,呼吸停止,心跳不再。

“伊蓮!伊蓮!”西蒙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一直喊,一直喊,撕心裂肺。最後只剩下崩潰的大哭,抱著她逐漸褪去暖意的身體。

而另一邊,倒地的奧斯汀看到伊蓮的離世,傷痛欲絕地大喊一聲,立刻拿起手裏的槍對著自己的腦門開了一槍。

“砰——”

風兒輕拂過樹枝,輕拂過草叢,輕拂過山崖邊的痛楚。驕陽依舊不知倦地散發著光與熱,無論地上人的心是如何的冰冷。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1:那年?少年

夏日的夜晚是寂靜無聲的,褪去了白日裏的炙熱似火,只剩下明亮的月亮灑落清淡的光芒。夏蟬蟲鳴,暑熱散去。

街頭,一個十六歲少年正費力地奔跑著。那模樣,像是在躲避著什麽。事實上,也正是如此。街頭昏暗不明,卻依舊能看清那少年身上觸目驚心的血跡。他的手臂上、背脊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口,是被銳利的刀片劃傷的。血液已經停止了向外流湧,夏日的高溫令傷口凝固得很快。

少年氣喘籲籲地跑著,跑著,後來想是有些體力不支,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只能艱難地攀著墻壁蹣跚著向前行進。在他後面追趕的人大概是料想他已經沒有什麽力氣逃跑了,也不急著追上他,甚至悠閑地聊起天來。

“嘿,那小子可真能扛啊,被砍了那麽多刀還能跑到這裏。”稍矮的那個男人對旁邊高個兒的男人說。

高個兒男人吸了一口手中的煙,緩緩地吐了口氣,才搭話:“可不是,小小年紀,毅力倒還挺強。”

“嘖,難怪老大說要留活口了。照這樣看來,以後還不得壓著我們。”矮個兒男人嘆息說。

“呵,你以為老大要留活口是想把他收為己有嗎?你可別忘了,那小子可是向我們老大刺了兩刀呢!”高個兒男人吸了口煙,“這麽多年了,我可沒見哪個人有這能耐的,還是個乳臭未幹的小毛孩。”

“那老大可不得氣死!難怪要留活口了,看來是要把這小子折磨至死啊!”矮個兒男人恍悟道,“哎,老實說,這麽好的苗子還挺可惜的。”

高個子男人只是冷笑,不再說話。

幾米遠處,負傷累累的少年靠著柱子喘息著。夜色的寂靜把他們的聲音無限放大,他聽到了那兩個人的全部對話,但臉上卻並沒有什麽恐懼或害怕的神情,只是一派淡漠,仿佛那兩個人談論的不是他,而是別的什麽不認識的人。他撐起身子,離開柱子,繼續向前走去。無論如何都不能坐以待斃。

突然,他右手邊的門開了!一瞬間,他被拉進了另一片黑暗中,門被悄無聲息地關上。幾分鐘後,他聽到那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雖然他此刻疲憊至極,他依然緊緊盯著面前的另一個少年,防備至極。而他對面的少年也在盯著他瞧。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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