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擦幹眼淚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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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星盞沈著臉看手機畫面,心裏曾經的熱情已然被冰封。聞酒酒的另一面讓他不禁覺得,是不是哭鼻子也是為了刻意靠近他而設定的人設之一。

“導演,那邊打架呢。”不斷有人往拍攝場另一邊聚,非常八卦的攝像老師忍不住對導演說。

“打架?先攔下來再說啊。”導演非常討厭有人在劇組鬧事,一捋袖子便帶人往那邊走去。

“練家子打架一般人能攔住嗎?這不有人去叫另外幾位武術大師去了。”攝像嫌導演速度慢,說完拔腿就跑。仗著個子高,他站在圍觀人群外圈的石凳上,將打鬥場面看了個一清二楚。

聞酒酒本來是不想和理智全無的黎昭雪糾纏的,但一聽對方刻意丟掉了她的佩劍,溫順的兔子終於在這一刻急了眼。

腦子裏有一堆質問,可最後都化成了眼淚。聞酒酒眼淚流到滿臉都是,她出招迅猛,把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的室友打到節節敗退。

“那是我……是我格外寶貴的東西……”黎昭雪飛起一腳,妄圖把酒酒踩在腳下。可她學藝不精,動作太大反而暴露了缺點。見她中段失守,酒酒一下拽住她的腳,把人往地上拖。

酒酒哽咽,眼淚甚至有些模糊視線,可一想到劍下落不明,她便沒了理智,把堅守了十八年的克制在這一刻全部丟掉。

黎昭雪摔在地上痛呼出聲,可聞酒酒卻沒有手下留情。她坐在黎昭雪背上,反剪著她的手問:“我的劍呢?”

只要你還我,我只要你還給我。

在眾人面前被打到毫無招架之力,這是黎昭雪沒想到的。她以為聞酒酒只會被她刺激到痛哭流涕,卻沒想到竟然觸了對方的逆鱗,甚至大動幹戈。

胳膊疼到麻木,甚至如針紮般無法動彈。可黎昭雪卻還是不肯罷休,擰著脖子叫道:“誰知道在哪個山崖縫裏,我隨手一扔。怎麽,為了一把劍你要殺了我不成。”

“你!”隨手這兩個字讓酒酒痛哭出聲,她那麽寶貝的東西,竟然被眼前人如此對待。

在之前的相處中,黎昭雪陷害過她,帶著同期孤立過她,集體活動總是跳過她,可聞酒酒從未介意。

傷心之餘從未計較,只因為她們是同事又是室友。可她的姑息反倒造成了現今的結果,心愛之物被隨手丟棄,這讓聞酒酒哭到上氣不接下氣。

“你在哪丟的……你告訴我!”聞酒酒壓在黎昭雪身上,為了逼問出結果手下力氣又加大了幾分。可她的嘶吼卻沒有任何作用,掛在臉上的眼淚更顯無助。

裴星盞跟著導演穿過人群過來,看見聞酒酒涕泗橫流。她周身的氣場中有狠戾和無助,這讓裴星盞忍不住想要過去。

可望山安保四個字讓他克制住了邁出去的腳步,在他這裏,欺騙是不可容忍。

“楞著幹嘛?還不把人拉開!”導演沒有直接出口說誰,只不過看見被制服的人是黎昭雪,他心裏的天平主動朝聞酒酒這邊歪。他入圈多年,什麽樣的畫皮都逃不過他的眼。

在昨天的拍攝裏,黎昭雪怨毒的眼神讓他忍不住搖頭,換掉她只因為這個女孩子心思太過覆雜。他的攝制班底他自然有話語權,並不是缺她不可。

酒酒沒有問出劍的下落,有人拽她可她卻並不願起來:“告訴我!在哪?”

裴星盞見聞酒酒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這才上前幾步蹲到了她面前:“聞酒酒,松手。”

裴星盞從沒有叫過酒酒的全名,此刻他話語裏的威嚴更是酒酒第一次見識到。聞酒酒一擡眼就見到愛豆目光覆雜,處於暴走邊緣的她松開了手,搖搖晃晃站起身來。

“我不是要故意打人的……”聞酒酒開口第一句話不是辯解,也不是申訴,委屈至極卻還是擔心被人誤會。光憑這些,裴星盞就說不出多麽過格的話。

“走,去那邊說。”導演驅散了人群,讓拍攝恢覆。他帶人朝辦公室走去,把看熱鬧的人都打發走了。

進入辦公室,裴星盞站在了離聞酒酒距離最近的地方,見她低頭哭泣,他不由低嘆一口氣。

“說吧,怎麽回事。”導演說話了,他目光主要集中在聞酒酒身上。這個小助理早上的義舉讓他印象極佳,他不信會是她主動挑事。

“她瘋狗似的襲擊我,難道你們都眼瞎了嗎?”黎昭雪明顯地感受到風向的改變,明明聞酒酒還沒開始說什麽,可大家的目光卻好像都在指責她。這讓她本能性地恐懼,這比聞酒酒和她打架還令她慌張。

“你瘋狗似的叫喚我倒是聽到了。”導演不耐地翻了翻眼睛,完全沒想過望山還會有這麽不靠譜的武者。

“是我先出的手。”酒酒強壓下哭聲,公正地說出了剛剛發生的一切。是她先上前拽了對方的領子。

“不是你啊。”負責固定機位的老師剛剛在測試光線,正好拍下了發生的一切。他調出畫面給導演看,明明是黎昭雪一掌拍向小助理,這之後兩個人才打起來。

“你怎麽了?”裴星盞到底還是不忍,哪怕心裏的氣憤已經達到頂峰。他拿出面巾紙遞給聞酒酒,同時柔聲問。

“她把我的佩劍扔了……她偷拿……她說她隨手扔了……”一說到事情的根源,聞酒酒便又控制不住自己了。眼淚滴答滴答,說話斷斷續續。

裴星盞勉強梳理了一下有限的信息,再聯想到他圍觀到的場景,大概猜出了些什麽——被聞酒酒視若至寶的佩劍被黎昭雪偷拿出來,不僅如此,黎昭雪為了撒氣,還扔掉了佩劍,並且不告訴聞酒酒具體下落。

“那把劍……”之前他們的談論裏沒有關於劍的更多細節,不知道如何定性,裴星盞的話停了。

“那是我成年之後第一件完完全全屬於我的東西。”酒酒說著說著,便只剩哭泣。她受約制這麽多年,頭一次有了不會被別人搶走的榮耀。這和她得到的獎牌還不是一個性質,每年一把的望山劍,是不可替代的限量版。

“行了,我給望山的人打電話。”導演看了看時間,已經耽誤了些,女生之間的雞毛蒜皮攪的他頭疼。

‘望山’兩個字終於讓聞酒酒的理智回來了些,她猛然擡頭看向裴星盞。

一言不發的裴星盞自然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只是事實的沖擊讓他躲開了聞酒酒的視線。

到了這時,聞酒酒才意識到,她的身份瞞不住了。怪不得裴星盞看她時不再溫柔,怪不得裴星盞神情冰冷。

在這一刻,聞酒酒覺得她失去的不僅僅是佩劍這麽一個寶貴之物。

裴星盞先離開了,不久錢錚進來。他拍了拍聞酒酒的肩膀,把她帶到了房車裏。

“小小裴說讓你在這裏等他。”錢錚雲裏霧裏,可裴星盞交代的事他肯定得完成。

“他……”酒酒一想到裴星盞的不同,眼圈不知道第幾次紅了起來。

“他讓你不要離開,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錢錚能看出來,溫文爾雅的裴星盞明顯生氣了。否則他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酒酒面如死灰,靠在座椅上頹然地點了點頭。

等錢錚離開,酒酒拿出手機,撥了唐檸的電話。

“酒酒,怎麽了?”唐檸正和沈若逛街,年關將近,她打算多給孩子們買些衣服。

“阿姨,”酒酒努力抑制哭意,可話語裏的哭音卻還是非常明顯:“裴星盞好像知道我的身份了。”

一想到這,聞酒酒覺得比她知道丟了佩劍還要傷心。她的哭泣順著聽筒傳達給唐檸,這讓唐檸立刻停下了向前的步伐。

“酒酒不哭。”沈若起先不知道什麽事,一聽唐檸說酒酒哭了,她這才跟著著急了起來。

“我和你沈老師這就來找你,不哭不怕。”唐檸掛了電話,把酒酒短暫的話轉告給了沈若。穿著高跟鞋的兩人近乎是從商場跑到了停車場。

“讓人安排直升機,我要飛鄰省。”車程要幾個小時,沈若和唐檸覺得她們等不了。拋開無措的聞酒酒不提,裴星盞的怒火才讓她們忌憚。

溫柔人設萬年不倒的裴星盞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孩子呢?

他大氣、溫柔、謙和不假,可熟悉他的人才明白,這是一種拒絕和疏離。他猜忌、心細、防備,曝光在鏡頭下的他久而久之形成了這樣的性格。

信任是奢侈品也是限量品,裴星盞把為數不多的一份給了唐檸,因為唐檸愛他。他把一份分成了若幹份,給了沈若、錢錚他們這些長輩,只因為他們是父母值得信任的夥伴。

屬於友誼的一份裴星盞三年前曾給過別人,可世事無常,他收回後就再也未曾給出。

這二十幾年來他難得又分出一份給了聞酒酒,可就目前的情況看來,信任被蓄意接近敲了個粉碎。

“我太難了。”唐檸想了一路,都不知道怎麽解決眼前發生的一切。

酒酒是她挑選的,也是她出謀劃策讓酒酒潛伏在裴星盞身邊的。可就算這樣,裴星盞心裏的氣憤肯定大多還是來自於聞酒酒。

可酒酒這孩子從一開始就沒把裴星盞當成任務,她的崇拜和喜歡都是真,伴隨了一個逐漸增加的過程。

“你們家病嬌不會欺負我徒弟吧?”沈若擔心的又是另外的事,聽酒酒哭的很慘,她心疼。

“沈總……”聽好友這麽說兒子,唐檸有些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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