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擦幹眼淚30

關燈
酒酒坐在溫暖的房車內,手心卻一片冰涼。從不畏寒的她猶如身處極地,恐懼和不安是最強風雪,看不見的寒流席卷,讓她汗津津的手心從未暖過。

酒酒懊惱地咬著嘴唇,她為沖動自責不已。如果她沒有理會黎昭雪,事情會不會變得不同呢?

可一想到佩劍,酒酒的眼睛立刻被淚水充盈。

她是真的很難過。

正在拍攝的裴星盞也狀態不佳,總是掛著溫柔笑意的他此刻在鏡頭前有些面無表情。劇作家舉了好幾次牌子,讓裴星盞管理表情,可他心事重重,笑意被心裏的覆雜死死壓住。

“星盞哥,他們表演的是喜劇,你是不喜歡還是不感興趣?”薛嶸嶼見裴星盞表情不佳,刻意問。

裴星盞無意和他勾心鬥角,只低聲回了句:“身體不適。”

隊長比裴星盞個子高,見他這樣索性調整位置站在了外側,這樣鏡頭無法拍到裴星盞冷臉的全貌,應該不會引起觀眾質疑。

這一階段勉強拍完,裴星盞朝在場的所有人鞠躬道歉後,便朝著房車走去。他心裏的疑問早就壓制不住了,甚至頭一次冒出把攝制拋之腦後的危險念頭。

他推門進去,聽見聲音的聞酒酒立刻擡頭。當裴星盞關上車門,聞酒酒不自覺顫抖了一下。

“你……”看見眼睛紅腫的聞酒酒,裴星盞心裏的氣便無處發洩。

“我是望山武校的學生,學武十一年。”酒酒剛剛就想好了,和盤托出一切,她真的不想繼續騙他了。

酒酒臉上淚痕明顯,眼睛因為紅腫而微瞇。這時候的無助和之前的鬥狠,讓裴星盞一時迷惘。

“我是去年十一月在望山被師傅沈若挑選進望山安保,接受培訓後專職負責你的個人安保。”酒酒看著裴星盞無表情的眼眸,砰砰亂跳的心因他目光中的寒意而刺痛。

“你為什麽要騙我?”裴星盞的質問和別人不同,他聲音不大,語氣溫柔,可越是這樣,越令聞酒酒難過。

“因為你自己不要保鏢,我和你媽給你挑了幾十個都被你否了,除了以不讓你反感的方式接近你,還有什麽別的辦法嗎?”沈若打開車門回答了這個問題,而唐檸站在她身側,眼裏是滿滿愧疚。

對於眼前兩位長輩的出現,裴星盞有些意外。可他卻還是挪了挪座位,讓她們進來。

“盞盞啊,你千萬別生酒酒的氣。”唐檸了解裴星盞,她也能大概明白他為什麽會生氣。只是事情已經如此了,她能做的就是好言相勸。

“酒酒是我和你沈阿姨請下來的,以粉絲的身份到你身邊也是我和你沈阿姨想的辦法,這些和聞酒酒沒有關系。”唐檸的本意是把撒謊的鍋都背過來,可她話語中的某些詞匯卻二次刺激到了裴星盞。

和聞酒酒沒有關系?

那些對他的崇拜和親近,對他過往的理解和感同身受,都是假的?這樣的想法一出現,裴星盞整個人的氣場不同了。

如果說剛剛的他維持了溫柔,那麽現在的他就像是丟掉了一切。

“沈阿姨,你是望山的管理者,現在我,被保護對象要和你解除保護合約。”裴星盞再說話時,便一眼都不看聞酒酒了。他對她的眼淚和難過不再關註,甚至把聞酒酒的滿腔委屈視若無物。

如果說他順利的人生中有什麽事是絕對不能被接受和容忍的,欺騙肯定是第一宗。

“從今天起,我不需要任何望山的保鏢以任何方式出現在我跟前。”裴星盞說完便作勢要離開,拉開車門時他又強調了一句:“任何。”

望山安保不是唯一的選擇,雖然它在國內首屈一指。而如假象般短暫出現了一下的聞酒酒,也被他全然排除在外。

曾經給出的信任,片刻間他全都收回了,絲毫不剩。

任何兩個字紮在酒酒心上,她目送裴星盞離開,眼淚隨著她心裏的難過安靜滴落。

心裏的委屈被裴星盞決絕的態度壓了過去,聞酒酒知道,她失去了被她格外珍惜的人。

見酒酒目光空空,整個人茫然無措到連哭到被忘記。唐檸這才意識到她說錯了話。她把聞酒酒抱在懷裏,一次又一次說著抱歉。

沈若見事情發展成這樣肯定是不願意的,她的徒弟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緊隨著裴星盞的方向追了過去,如果不是摯友之子,她早就暴脾氣上來要討個說法了。

“我說你,給我站住。”裴星盞心煩意亂朝山上走,沒想到沈若追來並且叫住了他。雖然很氣,可基本的教養讓裴星盞停住了腳步,並且轉過身去。

“沈阿姨。”裴星盞沒什麽可怪沈若的,他暫時把不悅收了起來。

“你只覺得你被騙了,那我徒弟保護你付出這麽多,你難道就感受不到?”沈若的惱火比裴星盞要明顯的多,她緊攥著的雙手是隨時可能飛出的招式。

“既然阿姨覺得她辛苦,我可以多開一些辭退的費用給她。”裴星盞現在不想聽任何人為聞酒酒求情,越聽越氣。

“你還真是個小沒良心。”沈若聽到錢不怒反笑,可那笑容卻並不友好。

”如果不是酒酒盡心盡力保護你,你早都被私生飯給煩死了。“沈若加重了說話的語氣,顯然不打算繼續客氣。

“我沒有否認她的付出,所以我打算加倍薪酬,請問有什麽不對嗎?”裴星盞並不畏懼沈若身上不斷加重的壓迫感,他很煩躁,還伴隨著陣陣頭疼。

“她為了保護你差點搭上一個武者的前途,你覺得她這樣是為了你那點錢?”沈若也是商界大佬,她對裴星盞口中的薪酬呲之以鼻。

武者的前途?

這讓裴星盞想起了聞酒酒骨裂的左臂。如果再重一點……他不敢想意味著什麽。

“你都二十幾歲的人了,誰真對你好誰假對你好,難道你還分不清?”沈若生長的環境也不比裴星盞好到哪裏,商業家族裏的齷齪和骯臟只多不少。所以她能明白裴星盞的氣憤,可並不讚同他鉆牛角尖。

“她一開始的接近是錯,那之後的崇拜和喜歡,難道你就感受不到?”沈若說完這句就離開了,她生怕繼續下去會忍不住動手揍混不吝的裴星盞一頓。

搞藝術的人腦回路真是覆雜,一點都不真性情。

沈若離開,可她的質問卻還留在裴星盞耳邊。崇拜和喜歡,讓他一次次回憶起聞酒酒亮晶晶的眼睛來。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山風徹骨、雙腳發麻。

等裴星盞低著頭回到房車,裏面就只剩唐檸。

“你沈阿姨帶著酒酒走了。”唐檸沒再多說,只是把面前的飯盒推給了裴星盞。

“多少吃點東西,媽媽見你臉色不好。”唐檸調高了暖氣,見裴星盞臉色蒼白,不由擔心。

裴星盞打開飯盒,裏面的菜色一看就是精挑細選過的。不油膩還都是他喜歡吃的。

“這是酒酒走之前去買的飯,”說著唐檸把手邊的袋子遞給裴星盞:“這也是酒酒給你的。”

裴星盞接過袋子,裏面裝著他借給聞酒酒的圍巾,酒酒之前一直戴著的帽子。其餘是各種辣條,都是他曾說過好吃的牌子。

“她……”裴星盞只說了一個字,胸口堆積的郁氣讓他放棄了追問。他看著眼前的飯菜,雖然沒有食欲,卻還是努力吃著。

“星星哥哥,為了出鏡狀態,要好好用餐。”曾幾何時,聞酒酒就是用她那軟糯而黏人的語氣提醒他的。

晚上,裴星盞結束了工作。他找到了和黎昭雪一個房間的女孩。用簽名照換來了黎昭雪的大致活動範圍,隨後裴星盞走到了工作人員休息室。

“各位老師,我有一件重要的物品遺失,現在想請求各位幫我尋找。我願意出三倍時薪。”裴星盞態度良好,給出的酬勞也誘人,沒什麽事情的工作人員大多都加入了尋找東西的隊伍。

“裴老師,你要找什麽?”拿好探照燈,分頭出發前有人問。

“是一把劍,劍身一米多長。劍鞘是素白色,劍穗是藍色。劍身上有兩個篆體字,劍比較重。”裴星盞依著記憶描述了細節,聽過後大家分頭去找。

“那是我成年之後第一件完完全全屬於我的東西。”這句帶著哭音的話,反覆回蕩在裴星盞耳邊。到底是什麽樣的過去,會讓她說出這樣的話。

夜逐漸深,寒風凜冽。裴星盞順著山路緩慢向上,安靜的氛圍中他努力尋找著被惡意丟棄的心愛之物。

“星星哥哥。”

“星盞。”

“裴星盞。”

恍惚間,他的耳邊都是聞酒酒軟糯的聲音。

跟著沈若回到望山安保的聞酒酒,此刻正抱著空空的劍盒坐在天臺上。她看著黑色的穹頂發呆,心裏是疼痛之後的麻木。

裴星盞是她無味生命中的發光體,自他出現,她的生活不再只有責任和應該。

“酒酒,過年和師傅出任務?”沈若端著熱巧克力上來,手臂上還掛了個披肩。見酒酒已經平靜,她便開了口。

“好。”酒酒點頭,接過杯子,把披肩裹在身上。

“酒酒,有的時候人得爭取。”沈若說完便陪酒酒一起看著被霓虹燈裝點的城市,夜風中只剩巧克力的香甜。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篇章——不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