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洵言沒睡多久, 半夜驚醒了。

屋裏沒點爐火, 他一天也沒吃多少東西, 胃和眼睛都有點疼。

他腦袋一片混沌，各種記憶亂七八糟地交錯, 他一會認為自己剛入宮, 一會認為自己仍在鄉下的那個家……

瞎了眼的少年摸索著, 搖搖晃晃地下了床。

他並未察覺, 門外站著一個人。那人似乎聽見他起床的聲響，嚷嚷地走了過來：“終於醒來了……林洵言。沒事吧？”許洛晏得知他苦苦尋找的人就是林洵言後, 便急匆匆地趕來林洵言的寢宮。但沒想到對方已經睡了, 只好佇立在門口等待。

林洵言猛然睜大眼睛。先前恐怖的記憶全部被喚醒。被捆綁, 被強迫……

他軟倒在地, 雙手擡起, 拽著男人的胳膊，無力道：“求你不要欺負了, 我…………喜歡的……”

自己還喜歡皇帝嗎？

“朕是皇帝陛下, 真皇帝。”許洛晏輕輕親親林洵言的唇，“不會再有任何人搶走你了。”

“ 陛下……”林洵言很好騙, 他半信半疑地信了。但下一秒，又有一波令他傷心欲絕的記憶湧來, 他楞住片刻，眼淚隨之湧出, “你疼疼我，不要把我丟掉, 不要喜歡別人，疼疼我……”

他嘴上說著不再相信任何人。但他心裏還是對當年在森林裏拯救的青年揮之不去，哪怕當年的那個英俊青年長成了暴戾無情的皇帝。

他喜歡的是第一次見到的那個許洛晏。

“你疼疼我。我不會再相信別人，我不會再別騙，再被拐走了……疼疼我。”

許洛晏摸著少年的衣服全濕透了，衣角甚至掛著點未融化的冰渣。他點燃了爐火，屋裏終於有了點暖意。

他揉著對方冰涼的手，道：“朕這次會好好喜歡你的，我們會過一輩子的。”他終於找到了，當年那個救過他一命的男孩。

林洵言像是沒聽見一般，楞楞的，嘴裏不停念叨著：“你喜歡我，你疼疼我……”像街市上被人拋棄的小瘋子。

他的眼睛沒有任何神彩，焦距。即使他站在爐火旁邊，他眼裏也映不出火光的模樣，越來越像一灘死水了。

男人察覺到不對。之前他都是在沒多少亮光的地方撞見少年。

他試探道：“你的眼睛？”

“我不會再被人騙了，我是你的……”

他叫來禦醫幫少年看了看眼睛。不出所料，少年的眼睛，很早就瞎了。

許洛晏終於明白，那天雪地裏，為什麽林洵言選擇的是許洛弘……

原來林洵言是被弄瞎了眼睛，把兩人搞混，然後被騙的……

此時許洛晏對少年只有無盡的心疼。他把少年瘦軟的身體抱在懷裏，溫聲道：“抱歉，朕誤會你了。……朕愛你。”

林洵言像只木偶，沒有任何動作，茫然地看著前方。他被騙得夠慘了，潛意識裏已經認為皇帝陛下再也不會喜歡他了，全世界人都不會喜歡他。

他快要瘋了。

“你，你疼疼我……”

許洛晏正想對林洵言說什麽時，一個侍衛突然趕來：太後有旨，讓皇帝陛下趕緊去太後殿。

男人舍不得對方柔軟，帶著清香的身體，他還想趁著少年深情的模樣，來一發呢……嘖。他搖搖頭，哄了幾下林洵言，掃興地走了。

男人離開後。一個藏在門口院子已久的身影隨之進到屋裏。

“你和你那皇帝陛下相處得真好啊。”許洛弘對呆楞的少年冷笑，“他怎麽又突然愛上你了？哦？可能是你勾/引他了？情話說的真好呀。如果不是我叫侍衛來，你恐怕又要被睡了。”

林洵言肩膀突然發起抖來。熟悉的語氣，諷刺般的尖銳語調。絕對不可能是皇帝陛下了……是那個人。

一股尿意湧上來，他雙腿也跟著打顫，眼淚嘩嘩地流。

許洛弘把自己披散的長發撩到肩後，解開上衣。他重重地摟著少年，餓狼般吸食著少年肩窩裏的清香。

他隨後咬著林洵言白嫩的耳垂，啞聲道：“別忘了你還生著病呢，我聽說皇帝陛下很粗暴的，要是你被……你的胃病會更嚴重的。”

胃病胃病……粗暴……

林洵言想起了他被許洛弘捆綁時，那滿嘴的鮮血，疼到要命的肚子……

疼，疼……

他渾身繃直。“啊——你走開！騙子！”

許洛弘不知道林洵言的精神沖到極大傷害，差不多處於半瘋半傻的狀態。他扯起嘴角，把手裏握著的石頭在林洵言敏感的鎖骨蹭著，“你知道這個是什麽嗎？是皇家祖傳的記音石。”

石頭被許洛弘按了幾下。

林洵言聽見石頭發出的聲音，霎時悚然毛骨。是他以前和許洛弘上床時的錄音，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許洛弘並不是皇帝陛下……所以很興奮地抱著許洛弘蹭，撒嬌。

隨著一陣細微的流水聲，少年的褲子漸漸濕透了。淺淡的尿/騷味在房屋裏彌漫開來。

他夾緊雙腿，哆嗦個不停，眼睛哭腫了，喉嚨也喊啞了。

“如果不想這顆石頭到皇帝陛下手裏的話，你給我聽話……皇帝陛下還不知道我們睡過了呢。”許洛弘瞇起眼，帶著調/戲的意味笑道：“哎呀，尿褲子了。又膽小又嬌氣。”

“我的要求不多。你就跟皇帝陛下說，你已經有另外喜歡的人了。然後，就好好和我在一起，我叫你做什麽你便做什麽。”

“嗚……騙子……”林洵言縮在角落裏，慌張地拽緊自己褲子，睜大無助的眼睛，張了張嘴，“皇帝陛下要疼……疼我的。”

他好怕。好怕。靈魂都像被這個騙子吞噬掉了一半。

————

次日。許洛晏才從太後那回來，去往林洵言的寢宮。太後無非是向他交代一些有無可無的小事，他甚至懷疑太後是不是想拖延他時間。

他完全不清楚昨日許洛弘有來過。屋子裏已經被打掃得很幹凈，林洵言換了幹爽的衣服，搬了張凳子，坐在門口，不知在望哪裏。

“小傻瓜，你坐在這裏幹嘛呢。不冷嗎？”許洛晏好脾氣地哄他，伸手把羽毛輕的他抱進屋裏。

林洵言精神還是混沌的，但他始終忘不了昨晚許洛弘對他的交代。

他張開手，睜著清澈澈的黑眼睛，細聲道：“你抱抱我，疼疼我……”

男人抱了抱他。

過後林洵言又不說話了。呆呆的。

但沒等許洛弘開口，他就支支吾吾地說，“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你，你不用再喜歡我了。”他好怕許洛弘把記音石……

他有一個表姐姐。就是因為別人汙蔑在外有人，傳到了丈夫耳裏。最後被她深愛的丈夫活活打死。

“——你說什麽？！”許洛晏一下變得兇惡起來。他攥住林洵言的衣領，“你剛剛不是叫朕抱你了？怎麽不喜歡朕了？！”

林洵言被嚇哭了。但內心對許洛弘的恐懼，還是讓他鼓起勇氣，“我、我只是想哄你開心，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當他說出後面那五個字時，他的心像被狠狠地紮了一刀。

他的頭又開始疼了。他又要犯瘋了。

“是不是朕沒有餵飽你？！睡了一次不滿足吧？”許洛晏掩蓋在皮子底下的屬性一下暴露了出來。他把少年按在床上，發洩似的撕扯著少年不遮寒的單衣…………

為什麽當年的男孩，變得那麽不聽話了？！

林洵言現在的心好空……好空……

他閉上眼睛，在心裏對自己小聲道：

你能不能溫柔地疼疼我……其實我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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