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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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一整天的會,夜裏又輾轉來到平太縣,何安將近一天一夜沒有合過眼,就連在飛機上也因為太過興奮而沒有休息過。再加上一場□□,等他徹底清醒時已至傍晚。

這地方熱水不是時時有的,等何安脫光了想沖個澡沒想到一瀉而下全是冷水,涼得他渾身起雞皮疙瘩,趕緊套上了浴袍出去看看怎麽回事兒。

孫晨一直守在樓下大堂工作,廚房鍋上燉著野雞湯和魚片粥,就等著何安起來直接端上去稍微填點肚子。她郵件正寫到一半就聽到腳步聲,便放下了手裏的活,問:“何總醒了?”

何安頂著濕漉漉的頭,環緊了浴袍道:“嗯。你今天沒跟著如灝去片場?”

孫晨起身迎上去,“老板怕你人生地不熟,就讓我留下來了。”

何安聞言略一低頭淡淡地笑了,大堂門沒關,一陣暴雨前的狂風沖進來激得他打了個哆嗦,隨即問:“這兒沒熱水?我剛剛想洗個澡怎麽調水溫都是冷的。”

“哎喲我都忘了,對不起對不起,鄉下簡陋,熱水這個點不供。我現在就去隔壁說一聲,你快上去別著涼,等五分鐘就能用了。”

何安道聲沒事就上二樓去了。李如灝說起來也算是半個天之驕子,小時候仗著家中疼愛在外邊簡直就是個小霸王,好在中二期短,父母又懂教育,終是沒養出那些個太子爺的壞脾性。他總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想要什麽。享得了福,更吃得起苦。早晨來得匆忙沒顧及看平太縣的環境,閑下來細細打量這屋裏的一桌一腳,結合來時看到的農田小屋和泥地土坑,料想生活環境對於他們這幫“城市人”而言不會怎麽舒適。

孫晨時間估摸得極準,等何安差不多收拾妥當了她正好端了湯和粥上來,“老板說晚上要回來吃飯,大概七點多,我就準備了吃的先給你墊墊肚子,省的餓著,等會兒也吃得下。”

“謝謝。”何安十幾個小時沒怎麽吃過東西,這會兒火急火燎地端起碗就喝。

“晚上吃菜飯和骨頭湯,”孫晨背著何安邊閑聊邊整理床鋪,“這裏多數人家都用煤氣罐了,不過這套房子空了很久,主人家也不想費心去翻新,現在還有那種土竈,用來做菜飯可香了。老板一來就惦記著吃了好幾頓,早上走的時候特地讓我做了給你嘗嘗。”

何安幾口喝完一盅湯大讚好喝,回頭見孫晨要把床單扯下來換洗,他頓時大窘,急忙說:“我來吧,你忙你的去。”

孫晨也不推脫,轉而去收拾桌子。

何安拆了床單拿到浴室轉了一圈又出來,問孫晨要放哪兒洗。

“放浴室門口的臟衣簍裏,小正會拿去有洗衣機的人家洗。”

“這兒環境挺艱苦的啊,委屈你們幾個跟著如灝東奔西跑了。”

孫晨笑說:“都是領薪水的活,哪有什麽辛不辛苦……咦?你也抽這個牌子的煙?”

何安定睛一看,正是他找出來的那包煙,“不是,我們倆都在戒煙呢。如灝說大概講戲時候是哪個演員留下的吧,這煙怎麽了?那牌子我都沒見過,是什麽稀罕品種嗎。”

“哦……沒什麽,我也不太懂,記得組裏誰也抽吧……包裝奇奇怪怪的,名字也看不懂,我還以為你什麽時候也轉抽這個了呢。”

何安溫和一笑:“都說了戒煙了,我像那麽沒毅力的人麽。不過……”他想了想還是說:“你整日跟著他,要是他忍不住過一次嘴癮也就算了,可不能多抽。你別怕他,盯著別讓他過度。如灝總歸是講道理的,或者你到時候就說是我說的。”

他們兩個都不是煙癮特別大的人,但要是真下決心戒煙還是得循序漸進。何安自控力極好,一旦決定不抽,任他坐在煙霧繚繞的酒桌上也能不動如山。李如灝就不一定了,拍攝壓力大想來個一兩根也無可厚非。

孫晨抱著臟衣簍拉開房門要出去,“知道了。我還是把衣服拿去洗了吧,看這天像是馬上要下雨。”

何安側頭瞧了眼外面的天色,烏雲密布暗沈沈的,狂風呼嘯不絕,“行,你快去吧。”

孫晨點點頭便下了樓,合上門臉色就刷得變得古怪起來。李如灝在外拍戲應酬從來最註重隱私,什麽阿貓阿狗的演員,住酒店時別說房間了,連樓層都不挨在一起。再則有他們幾個助理守著,誰私下裏也近不了李如灝的身,有妄想的都沒逃過他們的眼睛,這次住的獨棟三層樓,有人來她怎麽沒察覺。再說那煙,他們一行人同影帝也接觸了兩部戲,誰不知道他專抽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牌子……

不過,孫晨暗想,老板的秘辛哪是她能揣測的,萬一不過是人家影帝送了包煙給他呢。她牢牢抱著懷裏的大竹簍若有所思地逃了。

何安吃完剩下的粥後就端著空碗放到廚房水池裏,電話處理了幾件公事之後便百無聊賴,索性找到一把傘出門去找李如灝。

他們一群外來人特別顯眼,問了幾個當地人就找到了地方。

遠遠瞧見了李如灝正對著劇本給打扮得邋遢又流裏流氣的顧煜和扮相狼狽的女主角文驚樂講戲,臉色皆是一絲不茍的嚴肅。看來是真遇到了瓶頸,李如灝少有地不耐煩。

還是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啊。何安欣賞了會兒,緩步上前去。一個場務見了當即要上去攔,反而被阿武叫下說不必,那是李導的發小。

李如灝戴著棒球帽,專註地描繪劇中人物的感受,等到眼前一大片陰影落下才擡頭。何安自己的那套衣服被拿去洗了,只好借李如灝的襯衫和休閑褲。他出門溜達也不忘凹造型,裏面襯了綿背心,純黑襯衫前端塞進褲子,後擺松松地跨在外邊,李如灝的腿比何安長一點,他只好挽了兩層褲腳。李如灝最簡單的一身衣服襯得何安慵懶又精致,要不是公共場合,他簡直要抱著他提槍上陣再來一回。

“醒了?”李如灝一掃方才的陰霾,笑意盈盈地同他說話。何安點頭。

文驚樂認得這是將然的老總,主動站起來讓何安坐。何安道不用,然後直接拖著一把小凳挨著李如灝坐下。

李如灝放下被圈得顏色各異的劇本,對二人和助理說:“再休息十分鐘。”

顧煜和文驚樂知趣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喝水補妝。他們離得不遠,這邊說話免不得要被人聽見,因此李如灝跟何安就隨便聊聊當地的風土人情。何安隨手翻翻他們的劇本,愜意地很。

本來麽,也不是要跟李如灝說什麽大事,對未來的希冀和憧憬尚在峰值,他只不過下意識地想見見他,仿佛見到了就能精神互通般地共享一份喜悅。

“樂姐,你看到我的煙沒?”那邊的顧煜讓助手翻遍了包都沒找到一包煙。

“沒啊。”

“可能落在房間了,顧哥我回去看看吧。”小助手急地滿頭汗,生怕顧煜不高興,等他一點頭就馬似的奔回去。

何安的話脫口而出:“煙癮這麽大?”

顧煜解釋說:“沒狀態的時候就想來一根。”

文驚樂說:“顧哥喜歡的那煙味道也太怪了,我認識的人裏獨他一個喜歡那牌子。”

何安奇道:“什麽牌子?”

“北亞小地方產的,俄文我也講不來,喏,”顧煜搜了照片給何安看,他遺憾地說:“就長這樣。味道麽……說實話我一開始也受不了,但抽了第二根之後就欲罷不能,我請朋友嘗過都說不習慣。”

“李導,馬上要下雨了,您看要搭棚嗎?”場務跑來問。

李如灝說:“不用,今天就到這兒吧。晚上的大夜也取消。”

倏忽間暴雨便傾斜下來,眾人加快手上動作收拾機械器具。何安帶了頂直柄傘,倒是很大,容得下兩個人。李如灝便跟何安踱步先走。照例是李如灝舉著傘,他比何安高,撐傘不比何安費勁。

經濟發展起來,鄉下小山村自然也有改善,從前的泥路三分之二修過成了大馬路,可容兩輛車並行,而有的路卻還是石子摻著泥,雨一下就變化黏滑難行。暴雨肆虐,再大的傘也擋不了,沒幾步路膝蓋及下的部分就濕了個透。

昨日夜路難行,何安下機後仰頭望天還是滿天星,料想第二天定是晴空萬裏。哪想原來也做不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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