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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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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衛統領向江沐覆命,江沐只是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手指摩挲著桌上的風箏,眼睛通紅,整個人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大殿裏鴉雀無聲,江沐盯著手裏的風箏,聲音都在顫抖,呢喃道:“哥哥再陪我放一次風箏吧。”

江沐將李言的壽棺藏於帝陵,等以後他死了就可以與李言合葬。自李言死後,這位祁皇更是不理睬眾人,整日板著一張臉冷冰冰的。整日埋頭於奏章堆,除了上朝就沒出過書房。

是日,江沐下令史官修訂李言的史冊,世人如何詬病責罵他都沒關系,唯獨哥哥不可以。

江沐還親自找來一大堆李言在位時頒布的政令法令,細細斟酌考量,哥哥沒完成的就都由他來完成。

此後祁國推新法,行新政。國風開放,盛世安康。

蘇瑜一結束登基大典安排好事宜後,即刻動身回人間找李言。

萬事俱備,突然一名天兵來報。天門外薄奚、五鹿、斛律領著一群鬼魂朝歸闕殿沖過來。

眾神錯愕,這三家不是被貶至無間領罰嗎,今日為何還帶著無間怨鬼造反了,當真是賊心不死。

蘇瑜繼承君位後也繼承了上君的所有神力,獨自對抗世家應該綽綽有餘。

天兵統領率領十萬天兵抵抗薄奚的進攻,按理說天門外都上君的禁令,無間的怨鬼是進不來的,為何他們能堂而皇之地沖過來還毫發無損。

眾天兵引來雲霧籠罩著怨鬼,白茫茫一片,所有鬼魂圍在裏面不知所以。片刻後,天兵再引來雷火焚燒這些怨鬼,外面有白霧圍著出不得,裏面有雷火灼燒。怨鬼一開始還有點手足無措,四處亂竄。被燒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竟都在雷火裏翻滾歡呼。

眾天兵見雷火傷不了他們有引來血針,數以萬計的血針從雲層裏射出來。那群怨鬼就跟撓癢癢一樣哈哈大笑。血針不管用天兵便調換陣型手執血劍刺向怨鬼,每一劍都割向他們的喉嚨腦袋。

火燒刀砍水淹,每一種辦法都沒用。這些怨鬼都是經歷過十方煉獄的磨煉,這些招式和皮肉之苦於他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怨鬼們瘋狂地撲向天兵,折斷他們的胳膊腦袋當球玩,或是一會放他們跑幾步路又抓回來,又或是拎起來往天上拋。像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許是在陰暗的無間待久了終於在上天庭找到了樂趣,這群怨鬼開心得很。

統領令天兵都撤退不能強攻,集中在後方擺好迷陣。眾天兵將血劍插在身前,將元氣貫註劍身,血劍隨即迅速晃動,發出淒厲的鬼嚎聲。那群怨鬼還以為前方是同伴便四下張望,不再攻擊前方。統領抓住時機速即將血劍分化出十道劍氣包圍著怨鬼。生出十種幻想,嗜殺、偷盜、色|欲、誹謗、妄酒、貪戀、憤慨、癡迷、傲慢、猜忌趁虛而入,勾起怨鬼的往事和受過的責罰。只見這群怨鬼紛紛跪在地上磕頭痛哭,像是在向什麽東西懺悔又像是懼怕什麽力量。

統領隨即命其餘天兵禦劍斬殺沒有防備的怨鬼,那些跪在地上的怨鬼被血劍絞殺又落回到無間繼續恕罪。

蘇瑜持劍對抗三位老尊,薄奚看著蘇瑜笑道:“小兒,你也坐上去了?”

蘇瑜沒有答話,薄奚接著說:“你都能坐上去,我又有何不可。”

說著割破掌心,滴了一滴血,以血為祭。只見他身後升起一團團黑煙,黑煙纏在他身上,好像下一刻就要被黑煙吞噬。眼睛通紅泛著血光,眼神陰鷙,簡直像被惡鬼纏身,周身散發出陰冷的氣息。

蘇瑜微微皺眉,被貶至無間的神官神力盡失,永世不可回上天庭。如今他們不僅能回來還能帶著怨鬼突破禁令,莫非是吞噬了陰力,以陰力為神力。且上天庭的禁令一般的神官乃至世家只能來去自如,除了上君外無法破解,除此之外就只有…

還沒來得及整理出最後的一條線,思緒就被打斷。薄奚以血為養料號令身後的惡鬼撲向蘇瑜,蘇瑜一個轉身躲開惡鬼的血盆大口。禦劍攻擊,血劍直直地刺向惡鬼,從身體裏穿過去。但卻毫發無損,就像從一團雲霧裏穿過去一樣,這惡鬼果然是由黑煙匯聚而成。

蘇瑜分化出數柄血劍圍成一堵劍墻包圍著惡鬼,惡鬼在劍墻裏橫沖直撞試圖沖出去,只是這堵墻密不透風連一滴水都流不出去,沒有縫隙煙自然也無法溜出去。

惡鬼的行動暫時被困,蘇瑜再次持劍飛身上前。只見五鹿和斛律也以血為祭放出體內飼養的惡鬼撲過來。

蘇瑜用體內抽出幽魂針射向惡鬼,可是幽魂針對惡鬼沒用,凡是這種冷兵器都相當於刺穿一片雲,根本傷不了惡鬼。

三位老尊大笑,五鹿指著蘇瑜說道:“怎麽了小兒,你就這點能耐嗎?”

另兩位也附和道:“三界朽矣,這種黃毛小兒也能穩坐君位。”

似乎是在談論茶餘飯後的笑料,三位老尊優哉游哉地看著蘇瑜和惡鬼糾纏,宛如看一場好戲。

蘇瑜觀察著這兩只惡鬼,模樣和五鹿、斛律如出一轍,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既然是用自己的血為養料飼養在體內,那性情嗜好應當也大致相同。

蘇瑜細想了一陣後,割破掌心滴出三滴血,化成一張伏羲琴。退至天門上方,俯瞰眾神,操琴禦敵。聲聲振耳,如昆侖玉碎。每一聲都如同一道劍氣泛著柔和的白光穿透惡鬼的腦袋。惡鬼們聽見琴聲,立在原地望著天門上方。

蘇瑜再撫琴,嘈嘈切切像是在洗刷惡鬼的認知,容不得他們一絲思考的餘地。

惡鬼們發出急促的嚎叫聲,轉身盯著各自的飼主,眼神充滿殺氣。五鹿和斛律深覺不好,惡鬼這是被蘇瑜控制住了。隨即立刻割破手腕滴出更多的血催動惡鬼身體裏的契約喚醒他們的詛咒,惡鬼吸食更多的血液,眼睛裏的紅光更亮了幾分,繼而擡頭盯著蘇瑜。

蘇瑜沒有看向惡鬼而是看著三位老尊,果然不出所料,他們眼睛裏的紅光也同樣更深了幾分,周身的寒氣愈發瘆人。

蘇瑜變換節奏,琴聲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促,而是聲聲婉轉悠揚。像春日裏放牛童唱的山歌,又像是空谷裏的黃鶯,聽起來格外舒心悅耳。

惡鬼們聽到琴聲後沒有立刻飛身撲向蘇瑜,呼吸聲也漸漸平息,飼主的往事排山倒海般占據他們的神志。一只惡鬼突然在地上翻滾,如同在油鍋裏煎熬一樣。另一只惡鬼捂著嘴巴,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撬開他的嘴取東西,喉嚨裏還發出慘叫聲。

被困在劍墻裏的惡鬼蹲在地上摸著腳掌痛哭流涕,一會捂著肚子一會舔著腳趾頭。

三位老尊見惡鬼的這般樣子怒火中燒,望著蘇瑜大罵:“無恥小兒。”

蘇瑜沒有理會他們的不滿,繼續撫琴,琴聲如鳴佩環。三只惡鬼依舊蹲地上的蹲地上,□□趾的□□趾,捂嘴巴的捂嘴巴。

三位老尊即刻放出更多的鮮血餵養惡鬼,喚醒他們的血性。只見猩紅的血液源源不斷地從惡鬼的腳下漫過膝蓋再漫過腹部,不斷往上漲。惡鬼渾身的黑煙也漸漸變得透紅,閃著血光。三位老尊的身體被黑煙吞噬地更多了,臉頰慢慢凹陷,惡鬼之態漸漸顯現。

蘇瑜見狀隨即再轉換琴音,如北風呼嘯,錚錚鐵馬。惡鬼的呼吸聲隨著琴聲變得急促,體內流淌的血液在迅速攪拌翻滾,從老尊身上流通的血液也像是被什麽東西在後面催趕似的,一個勁兒地從老尊體內狂奔至惡鬼體內,老尊眉頭緊皺,立刻按住手腕想停止鮮血的供應,可怎麽也止不住。像打開了水龍頭再也關不上了,鮮血不斷往惡鬼體內流,漫過胸膛,漫過臉頰,抵達了頭頂,渾身上下每一處都被鮮血浸泡著,老尊體內的血差不多也流盡了,整個身子被黑煙包圍,只露出一雙閃著血光的眼睛,空洞無神。

蘇瑜看著底下的狀況心想是時候了,隨即加快了琴聲的節奏。惡鬼們聽見琴聲像得到了某種號召,掉轉方向朝著老尊沖過去。

蘇瑜收回血劍,放開被困的惡鬼。三只惡鬼一齊撲向他們的飼主,蘇瑜分化出三柄血劍刺向老尊。

惡鬼纏在老尊身上,扒著他們的腦袋摳他們的眼睛,血劍接近後又分化出兩柄告訴旋轉絞殺。

老尊的身體即刻被切割成無數塊,堆在地上。蘇瑜再次撫琴,惡鬼得到命令後抓起地上的肉塊就狼吞虎咽,撕咬骨肉,舔著地上的血。

吃得差不多了,蘇瑜的琴聲變得淒厲幽怨,好像有千萬世也訴說不完的苦楚冤屈。三只惡鬼聽見琴聲紛紛跪地磕頭,三拜九叩後起身用體內吸食的血液為戾氣引爆自身。隨後黑煙消失,血濺四方不到片刻就蒸發了,恢覆成原來的樣子。片刻不留痕,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蘇瑜琴音再次響起,婉轉激昂,腳下的怨鬼也紛紛跪地磕頭毀滅自身。眾天兵也即刻上前圍剿,一場鬧劇就此平息。

以自身血肉性命滋養罪惡,終究會被罪惡反噬,赤條條來去宛如一場大夢。

蘇瑜安排好餘下的事情,交代妥當後,即刻動身去找李言。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不知李言有沒有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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