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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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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的事情雖然算是解決了,可是這天底下的罪行從來都沒有停止過,世人永遠也想不到一個生命會懷著何其荒唐的惡意用何其殘忍的手段摧毀另一個鮮活的生命。

近日頻頻有人來擊鼓申冤,說自己家的小孩無故失蹤,尋了好幾天也找不到。

此事傳到李言耳中,迅速召來渡洲使。

“近日幼童失蹤一事可有進展?”

渡洲使跪在地上唯唯諾諾地小聲說道:“微臣一直在調查,可是那些小孩就像平白無故地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毫無根據可查。”

李言看著地上的人,這渡洲使雖然平庸但交代的事也盡心去做,能力不足實在怨不得他。只是一個平庸無能的地方官對百姓來說,無疑也是禍害,等這裏的事都辦妥之後要好好考慮換人了。

李言讓他退下,自己琢磨這件事。大量幼童失蹤,一定是團夥作案,帶著眾多小孩,必然會引人註目,想要瞞天過海,一定要有一個地方能夠容納這些幼童。如此看來,一定是個環環相扣的作案鏈條,有人誘拐,有人接手,有人善後。

李言派了幾名親衛即刻去調查近日的出城記錄,酒樓、棋社、茶館等使用勞力的人員記錄,以及有哪些人家近日平白多了小孩,如有發現即刻來報。

查了好幾天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出城人口沒有突然增多,招工也沒有奇怪,也沒有人家買小孩,那麽那些小孩到底去哪了。失蹤的人每天都有,一個都沒找到,那些拐騙幼童的人還能一直瞞過街上巡邏的護衛偷小孩不成。

李言決定不能等著人販子出現,要引誘他們上鉤。

“你要找小孩當誘餌?”蘇瑜疑惑地問道。

李言搖搖頭,“不能用真的小孩,誰都不知道真的發生什麽。萬一逮捕不了兇手,那小孩還白白被我們連累,我舍不得孩子,但一定要套到狼。”

蘇瑜再問:“那你打算怎麽做?”

李言盯著蘇瑜看了好久,突然笑道:“先生不是神仙嗎,可能變出個小孩?”

蘇瑜簡直像傷口上撒了一把鹽,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神力盡封,恐怕…”

李言看著他蔫頭呆腦的樣子,故意尖著嗓子:“原來先生不行啊。”

蘇瑜暗自懊惱,轉眼一想覺得不對勁,一把摟過李言,急著澄清,一本正經說著調情的話,“我行不行你不是知道嗎?”

李言一臉壞笑,他的先生這麽快就上道了,甚是欣慰。雙手摟著蘇瑜的脖子,假裝鄭重其事,“行,我的先生最行了,在床上…唔…”李言話還沒說完,蘇瑜就親上來,堵住他的嘴,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兩人心照不宣。

翌日,李言自己在捯飭著什麽,蘇瑜湊過來看,“你真要自己去?不如我來,萬一你有什麽危險…”

“先生放心,還沒人能傷得了我,先生去我才不放心。”兩人相視而笑。

李言穿著一身粉嫩的顏色,頂留一髻未冠。臉上擦著白白紅紅的脂粉,不知道是誰給化的妝,眉眼細長,嘴巴還塗得紅紅的,不知道的以為是位小姑娘不是小公子。

蘇瑜忍著笑看著,李言興致勃勃地照著鏡子,很是新奇有趣,回過頭來問蘇瑜,“如何?”

蘇瑜點點頭,“很好。”

李言回過來繼續照著鏡子,“可惜年紀大了些。”

蘇瑜上前替他梳著頭發,也不知是安慰還是讚美,“年紀雖大,但容貌尚可。”

兩人走上街,李言找了一個引人註目的角落窩著,手裏拿著風車裝出一副幼童的樣子沒心沒肺地吹著。風車轉了幾下,還樂呵呵地笑著。

蘇瑜站在對面看著他,忍俊不禁,這位九五之尊的皇帝除了扮小奶狗小白兔爐火純青以外,扮起稚子來也是得心應手。

大街上人也越來越多了,魚龍混雜的人也就多了。

一名男子鬼鬼祟祟裝作游街的樣子晃蕩著,慢悠悠地接近李言,突然伸出一只手拎著李言的衣襟。李言左手緊緊抓住那人的手,右手狠狠地給他一拳。那人見打不過,從懷裏掏出一包□□撒過去,李言下意識地雙手護在臉前,那人迅速就逃之夭夭了。

李言和蘇瑜緊追其後,那人賊得很,七拐八拐,溜進一條人流量大的街道,躬身鉆進人群中。李言和蘇瑜找也找不到人影,心下納悶這人難道還會飛天遁地不成。蘇瑜用袖子擦著李言臉上的□□問有沒有受傷,李言悻悻地搖搖頭。

一無所獲,兩人回衙門了,接下來幾天還算風平浪靜沒有出事,只是幼童一事一日不解決,李言心裏總有個疙瘩。

這日,李言和蘇瑜指揮親衛分散在大街上巡邏,應該誰也想不到和自己擦肩而過的竟是當朝皇帝,而且皇帝還親自巡邏保護自己的安全。

李言正仔細地盯著每個地方,突然聽見支支吾吾的聲音,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豎起耳朵仔細聽,好像是從暗巷裏傳來的。

李言拉著蘇瑜悄悄摸進暗巷,見角落裏有兩名男子在擁吻。李言樂得不可開支,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這種事,拽著蘇瑜的袖子把他拉到身前戳戳他,“先生快看快看。”蘇瑜蹭地一下臉都紅了,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好,趕緊捂住李言的眼睛拖著人跑了。

李言悻悻地拉著蘇瑜的衣襟晃著他的手臂,“先生怎麽不看吶。”

蘇瑜不自在地咳了一聲,低著頭看腳下的路說道:“墻角之事,非禮勿視。”

李言看著蘇瑜的樣子,忍不住想笑。走了幾步瞥見前面也有條小巷,四處望望見沒有人註意,拉著蘇瑜鉆進巷子裏,將他抵在角落裏。

李言勾起蘇瑜的下巴,一臉壞笑道:“既然先生不願意偷看墻角,不如我們來做這個墻角吧。”說完湊近吻上去,蘇瑜摟著李言的腰,低頭迎合著他的吻。

跟隨的親衛心裏還納悶呢,怎麽剛才皇帝還在前面一轉眼就不見了,萬一有個好歹一萬個腦袋也不夠砍。幾名親衛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四處找,走到一條小巷前,李言正好鉆出來差點撞上。親衛心裏的石頭總算落地了,還沒問皇帝去哪了,李言就解釋說看見一個可疑的人影就跟過來了。

路過一家客棧,李言帶著人進去歇息。

坐下來,點了幾樣小菜,看看地面,看看天花板,看看蘇瑜,看看前面。

李言正四處瞟著,剛好瞟到前面一桌坐著個小男孩,模樣清秀,穿著也整齊。只是苦著張臉,不知是被父母責罵還是和小夥伴鬧矛盾了。身旁坐著一位大人,穿戴奢華,像是有錢人,不知道是不是這小孩的父親。

李言只覺得那小男孩長得可愛,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小孩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一直苦著張臉,也不哭不鬧。那位大人剛開始還只是握著小孩的手,慢慢地就開始摸著小孩的臉,捏捏他的臉頰,隨後將他的小手攤在自己掌心裏揉捏擺弄。

李言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那大人不像是一位父親,也不像是一位長輩該有的動作和神情,只覺得油膩親昵。小孩被摸的時候也是百般的不情願,臉苦得更深。

李言覺得奇怪,派親衛前去問問情況。見有人來多管閑事,那大人沖親衛發火大罵,親衛看了李言一眼,李言點點頭,親衛湊到那大人耳邊說明了身份。

剛才還老虎要吃人一樣耀武揚威,聽到親衛的話後就耷拉著腦袋像只病貓。趕緊腳下踩著一塊肥皂鉆到李言腳下準備行禮,親衛攔住他,示意不宜聲張,那人只好躬身拱手道了一聲萬安。

李言看著那小孩,招手示意他過來。那小孩也識趣地拖著身子走過來,李言拉過他的胳膊,小孩突然皺眉。李言看見他的神情,挽起他的袖子,竟滿是觸目驚心的鞭痕,像一條一條吃人的蛇一樣,咬著小孩的胳膊。

李言不忍,“疼嗎?”

小孩錯愕了一下,搖搖頭後,頓了一下又說:“剛打下去的時候有點火辣辣的,現在不疼了。”

李言深吸一口氣,吹著他的傷口問:“誰幹的?”

小孩猶豫了,皺著眉好像在害怕什麽。

李言看出他的恐懼,將他摟在懷裏,摸摸他的頭輕聲說:“別怕,哥哥保護你,沒有人再打你了。”

小孩一下子忍不住緊緊攥著李言的衣服大哭,這麽多天大家都是拿著鞭子打他,罵他叫他不準哭,沒有人說會保護他。

李言摸著他的頭安慰他,小孩哭累了睡著了,李言帶著人回了衙門。

李言看著跪著地上的人問道:“小孩從何處來?”

那大人渾身發抖,支支吾吾憋不出個屁來。

李言慍色道:“說。”

那人連連磕頭,“陛下恕罪,草民是從雨霖樓買下來的。”

雨霖樓?買?李言正納悶,渡洲使在一旁解釋說雨霖樓就是本地的青樓,但不同於平常的青樓,只有富家子弟在當地有名望的人方能進入,琴棋書畫,煮酒賞花。裏面都是經專門培訓的貌美如花的姑娘供公子們賞樂,可謂是貴人的煙柳巷溫柔鄉。

李言嗤之以鼻,如今這種尋花問柳之事也會尋個高雅的名號了,為何那小孩也會在那種地方?

那大人接著說,能進雨霖樓的都不是等閑之輩,有的喜歡找年輕貌美的花魁,有的喜歡找嬌羞柔情的頭牌,有的則喜歡含苞待放的雛兒。不管是少男還是少女只要模樣尚可身體無病,雨霖樓就會收,上至花信,下至髻年,男女不限。

“混賬。”李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渡洲使也解釋說,朝廷並未明令禁止花柳之事,所以各青樓是如何要求的他們並不會過問。

李言暗暗琢磨,這事到底該如何解決,直接去抄樓恐怕會人心惶惶,但任由其惑亂也絕不可能,這雨霖樓留不得了。

這潭渾水裏,不管是大魚還是毒蛇,他都要摸個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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