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危機的次數多了，部落裏應對問題的效率相當之高。

大祭司和族長意識到野蠻部落這次的進攻簡直就是有目的有計劃的，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覺得他們的部落離得較遠，危險系數相對較小，而是需要弄清楚敵人下一步還會有什麽舉動。排除未知的危險，讓周圍的環境更適於生存幾乎是遠古人與生俱來的本能。

於是，方瑤和澤剛從不安中平靜下來，就得知族長已經打算派人到大林部落探查消息。

“族長，澤請求到大林部落去。”毫無疑問的澤第一個請命。

族長和玬下意識看向方瑤。難道還需要她的同意不曾？族長應該是知道澤請求的原因的，畢竟當初外族人歸附本族的時候，這些外族人的基本資料都是族長大人一手掌握的。

看這架勢是堅持要她表態了。想到來自阿媽和阿姐的偏心，方瑤心裏暖哄哄的，有有點黑線。這是生怕她會當“寡婦”麽？方瑤無奈地點頭，明確說到：“我也同意澤到大林去。”

如果這樣做能讓他安心的話。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方瑤還特意走到大祭司和阿媽跟前說道：“洋說野蠻部落裏統領部落的族長好像是個男人。”

大祭司和族長大人都有些吃驚，也僅限於吃驚而已，兩人並不能像方瑤那樣能夠理解由男人擔當首領意味著什麽。沒準她們還會覺得那個部落裏肯定已經沒有女人了，或者說根本沒有能拿得出手的女人，所以才會讓男人當族長。

更別說，這個有可能還不是完全的確定。要不然，洋也不會是那個表情。方瑤沒法解釋這其中的危害。好吧，或許只有對女人來說才屬於不好的事情。天朝後來還不是幾前年都是父系社會了。現在說這個還有點早，一個特殊的例子根本沒有參照性。

況且在外敵伺機而動的當下，內部會不會出現矛盾這件事根本不是重點。只是不管是消滅外敵帶來的隱患還是出於自己的私心，方瑤都不想讓那只莫名出現的野蠻部落壯大。

至少按照現在的狀態，部落裏的男性們生活的很好，沒有受到任何限制，如果反過來由男性統治部落，能發生什麽事情就不是方瑤能夠想象的了。三妻四妾麽？腿打斷。

方瑤收起亂七八糟的想法，只專註在當下。不能明白的說出自己的顧慮就只能引導，方瑤裝做奇怪的問大祭司：“就算女人再沒有能力，也不能直接讓男人取而代之吧？那我們以後要對付的就是男人領導的部落？”方瑤當然不可能說萬一部落裏的男人有樣學樣，都想當首領怎麽辦。至少他們部落現在的狀況十分穩定，並沒有出現什麽異常。

“或許是他們部落出現大的變動了吧。否則也不會被叫做野蠻部落了。”沒等大祭司朝方瑤引導的地方去想，玬跟在後面直接解釋了。

方瑤被她阿姐噎的夠戧，沒法再繼續說下去，幹脆陪著澤回家收拾去了。

到了下午的時候，前往大林部落的人員完全確定下來。因為還有十幾天才會化凍，路面多是凍土不用特別擔心，需要警戒的還是過度饑餓覓食的猛獸。族長大人準許，前往大林部落的五個人統統帶上了青銅武器。不僅是為了增加面對猛獸時的存活率，更是為了在外族面前展示部落的實力。

方瑤估計，如果兩邊真的要開戰，三大部落肯定是要結成聯盟的。而族長大人的舉動明顯是準備占據聯盟的主導地位了。最起碼這樣的實力一經公布，絕對不是一個陶窯可比的。能夠在關鍵時刻保命的東西才最為強悍。

看到澤再次裝滿他們曾經外出用過的背包，方瑤心裏空落落的。部落裏出行的五個五人，一女四男。女性族人是負責到達大林以後同對方談判的。是一個經驗豐富，身體強悍的壯年女人。為了爭分奪秒，盡可能的減少同野獸的正面沖突，他們會急行前進。

方瑤雖然不懼這些，但是身手條件跟身體狀況可不一樣。就她那全是瘦肉的身板，沒走一半就能結冰了。而且，玬懷孕在身，阿媽正是需要她這個女兒的時候。方瑤確實也要再開始為部落想到更好的防禦舉措。

於公於私，方瑤都沒有辦法離開。所以，從一開始就明白這一點的方瑤才會哄著澤說她有可能懷孕了。

隊伍第二天一早出發，為了給澤儲存體力，方瑤楞是把爬到她身上的男人扯了下來。兩個人環抱一夜，至於有沒有心思好好睡覺就不得而知了。

洋的身體多處凍傷，雖然範圍並不大，也不宜再次出行。估計就算是勉強上路，也回不到自己的部落了。索性就留在了大山部落。他一個傳遞消息的，任務完成就夠了。方瑤覺得隨著天氣漸漸變暖，部落之間的聯系肯定會越來越密切，傷好了想離開也不是難事。又或者阿媽她們單純就是想留個大林的人質而已，畢竟眼見才能為實不是。呵呵，又想多了。

看著漸漸脫離視線的幾個小黑點，方瑤長長的吸了口氣。凜冽的冷風冰得方瑤一個哆嗦，頭腦恢覆清醒。路過仍舊結著冰的河邊，看著河面上曾經因為冰釣而鑿開的又重新凍上去的坑，方瑤想，一個冬天的悠閑日子恐怕真的要一去不覆返了。

回到議事屋，不少族人已經聚集等待。族長把現實的情況徹底通告整個部落族人，沒有誇大，沒有緊張，只有嚴苛的事實和一個扶著樹枝能夠行走的外族人--洋。族長尤其強調，所有的消息都是洋帶來的，族中已經派人前去查探虛實。告誡族人雖然沒有明確的危險，但是族人們還是要積極起來了，身手鍛煉起來，防禦性提高起來。

簡言之就一句話：備戰吧，兄弟姐妹們！方瑤簡直要給她阿媽點讚了，有了這番話，洋如果話中有假，直接就能被族人們收拾了。大祭司還專門給洋找了兩個人照顧他的身體，這樣一來，他就算是想有什麽異樣的舉動，分分鐘就能被滅了。當然，能夠老老實實的更好，那就是歡迎歡迎熱烈歡迎了。

幾乎是同一天，方瑤接到她阿媽的指示，把陶窯那邊徹底封閉起來。所有陶器停止制作，轉而全部進行青銅武器和青銅工具的打造。

澤入冬之前帶人取回來的礦石已經不夠用了。大祭司和族長決定派人去取。鑒於冬季野外的危險性和礦石的需求量，這一次出發的人數是往常的四五倍，安也在其中。

方瑤走在部落裏，完全能夠感覺到族人們之間的緊張氣氛。除了對未知危險的本能的憂心之外，更多的還是為了平安的日子的積極努力的精神。除了懷孕的女人和小孩，所有的族人都行動了起來。成年女性開始負責部落巡邏，連老人和未成年人也再為砍伐樹木和整理工具盡己所能。

可以想見：未來的一段時間裏，族人們不僅要保護部落免受猛獸的襲擊，更要面對勞動力分流一部分之後仍舊需要完成的對部落食物的供給。面對可能會變得更加艱難的生存環境，沒有人喊苦喊累，方瑤看到的是人們對於家園平安的渴望和不懈努力。

部落需要更加安全可靠的保障，方瑤打定主意，朝她的奶奶、阿媽，這個部落裏最具威嚴的兩個女人走去。這一去，改變的將會是連她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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