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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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理論上來說沿著地下河水流向走可以走出山腹,可真正落到現實中方瑤也沒法確定他們需要多長時間才能走出這座大山。萬一地下河蜿蜒輾轉就是不出山,他們豈不是要一直在裏面繞圈。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得先填飽肚子,再祈禱山神保佑讓他們能盡快離開山腹。

他們兩個一個傷了腿一個傷了胳膊,別說還不知道地下河水裏有沒有魚,即使有魚也沒有那個條件下去抓。方瑤扭頭看向已經為他們墊了一回背的巨狼舔了舔嘴巴,不知道狼肉的味道怎麽樣,呵呵~~黑燈瞎火之中,剩餘的伸縮竹幹作為唯一能夠點燃的東西也被貢獻了出來。方瑤都不知道是怎麽閉著眼把澤撕成細條條烤到半成熟不到的狼肉吞進肚子裏的,只祈禱她那同為遠古人的身體能有個同樣給力的胃。不說吸收營養了,千萬別給她鬧肚子才是。

“吃飽喝足”的兩個人在徹底絕了被救的念想之後,毅然決然的踏上了方瑤嘴裏說的唯一的出路。

地下河水的長年沖刷讓河兩邊布滿了風化的細碎石塊。澤經常在野外打獵這樣的路自然不在話下,可憐了方瑤像是邁步在刀山火海之上,再結實的獸皮綁腳都不能緩解腳底的疼痛,一走三蹦的只能不斷的催眠自己就當做足底按摩了。可素,真的好疼哇QAQ越朝前走光線越暗,到了最後幾乎全憑腳下的感覺探索著前進,踏出的每一步都像不可預料一般空懸。方瑤只能緊緊牽著澤的手,生怕兩個人一旦分開再想找回到一起會十分麻煩。因為即使是兩個人此刻正肩並肩靠著,方瑤扭過頭也只能在黑暗中分辨出男人的大致輪廓。

這麽暗黑無光的地方,無異於讓他們全是破綻地暴露在危險之中。男人一只手牽著方瑤,另一只手撐起長矛、矛尖朝前謹慎地探路前行。

不知道黑暗的盡頭會終結在哪裏,也不知道前面會出現一塊石壁還是一個深坑,要不是有澤陪在身邊,方瑤幾乎要忍不住狂躁。尤其是不知道究竟能走多久才會擺脫這種壓抑,耳邊除了濃重的呼吸聲就只有輕緩的水流聲,讓方瑤有一瞬間差點後悔自己的選擇,果然是有了依靠之後人就會變得嬌貴了。

為了緩解這種深淵般的未知所帶來的神經質,方瑤只能不時的跟澤小聲說著話,用來松散那根繃緊的神經。效果也確實不錯,方瑤能覺察出男人的呼吸比之前平緩了許多,邁出的腳步也變得更加堅定。

很好,只要繼續堅持下去應該就能夠慢慢適應。地下河道的寬度比想象中的要大,方瑤利用話音產生的回聲能夠很清楚的了解到這一點。排除自然情況下出現什麽暗黑怪物這種小說裏才會出現的東西之外,方瑤他們只要擔心自己的體力以及來自地下河水中的危險就足夠了。

一直走到腳底麻木肚子咕嚕嚕震天響,兩個人才停下來休息補充能量。方瑤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寒冷的加劇,連不停走動帶出的熱量都沒能阻擋撲面而來的寒意。

方瑤狠狠地打了個哆嗦,聽澤肯定的說道:“應該是入夜了,瑤你累嗎?我們先休息一下吧?”

入夜的低溫不知道會降到多少度,方瑤不敢冒著被凍僵的危險去睡覺,更何況這樣沒日沒夜的黑暗什麽時候睡也無所謂了。

“我們還是繼續走吧,等到溫度重新升高的時候再休息。“最起碼不會在睡夢中被凍死。

方瑤的預感沒錯,因為之後的溫度果然下降的更加厲害了。原本用來做帳篷的獸皮被方瑤和澤裹在了身上,兩人的註意力再也不是無邊的黑暗而是即使不停的運動都無法阻止的僵硬。他們沒有陶器和木柴,不能生火取暖或是煮些熱水用來禦寒。

那種深入骨髓的寒冷仿佛能凍結人的靈魂,方瑤自我調侃的想,好歹在這麽低的溫度下他們不會再遇上什麽敵人了。估計沒有任何敵人會選擇在這個時候發起攻擊,實在是太冷了,如果有敵人出現,也不是奔著人命來的,更多的情況反而是為了生存下去吧。

澤身為男人,體格雖然健碩也架不住之前因為流血過多而流失的體力,到了最後跟方瑤的狀態也大差不差了。兩個同樣開始反應遲鈍的人,以至於方瑤腳下被一個物什絆到的時候,都一起遲疑了好半晌才想著行動。

方瑤後來想想,也許冥冥之中確實有某個名為山神的救星保佑了他們,不然的話,怎麽會出現這麽巧合又詭異的畫面呢。

方瑤腳下被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絆到,差點一個趔趄跌倒,被澤一把穩住肩膀才沒有摔倒在碎石塊上。

不久之前方瑤還在通過不停的說話來提高兩人因為寒冷而越來越僵化的思想,這個時候即使被一個來歷不明物體絆到,方瑤都沒有發出一星半點驚訝的聲音。那個時候腦海裏冒出來的不是逃命或防禦,反而是奇妙的幸災樂禍。因為方瑤聽見自己是這麽跟澤說到,“好像踩到了什麽活的東西,應該和我們一樣快被凍僵了,呵呵。”

男人頓足,緩緩朝後挪了幾步,蹲下,在黑暗的地面上摸了一會。

方瑤:“……”究竟是個什麽東西需要那麽久的時間辨別。

剛想著,就見澤直起身來,懷裏抱著一大坨東西,遲疑地開口說到:“好像是那只大怪物的幼崽,被凍僵了。”

方瑤伸手探入男人懷中,入手一片綿軟溫暖。男人懷中的小東西因為方瑤的撫摸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直到對上一雙黑暗裏能發出綠光的雙眼,方瑤已經能夠確認他們碰到的就是只狼崽子。一只還沒褪去乳牙,差點被凍僵的,或許是外出尋找“家長”的狼崽子。

“留著吧,”即使是只小崽子,因為全身毛發的保護,也比她和澤的體溫高多了,抱在懷裏還能取暖。更別說方瑤總有種小家夥已經因為她成了“孤兒”,還是不要太造虐的覺悟。

乳牙都沒換的小東西確實軟綿綿的挺暖和,還沒有多大重量,抱在懷裏並不需要多麽用勁。澤下意識的點頭,想起方瑤看不到,又接著補充到:“留著也好,沒東西吃的時候能填填牙縫!”

方瑤:“……”,她是想留下一條狼命,真的不是為了儲備糧啊-_-

好消息是,一只狼崽子能夠爬行的距離不會太遠,至少他們現在的位置離狼窩的地方應該很近。做為幼崽生活的空間應該也適宜人類生活吧?除非這狼崽子屬於雪原狼,就喜歡往冷的地方去,否則,他們離希望似乎是又近了許多步。再次行走起來,心中的希望又堅定了一分。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首先感覺良好的是澤懷裏的小狼崽子,明顯活躍起來的叫聲,雖然還是不及“家長”的萬分之一,也能配得上它那個小身板了。

方瑤覺得他們似乎已經走了一夜,溫度終於有所回升,至少之前被凍得麻木的腳底板再次有了疼痛的感覺。方瑤真不知道應不應該覺得這是個好前景,重新恢覆痛感的腳丫子讓她所走的每一步都難以忍受。

眼前的黑暗慢慢轉換,方瑤能夠清楚的看到男人臉上一夜憔悴長出的胡茬,“我們是不是要走出去了?”她實在有些堅持不下去了,又累又餓又疲倦,方瑤覺得如果男人是肯定的回答,她一定會在下一刻徹底暈睡過去。

回答她的是小狼崽的反應,小家夥仿佛看到了熟悉的地方,掙紮著從澤懷裏跳了下來,歪歪擰擰的朝一個岔路沖了過去。澤一把沒抓到,十分氣氛的甩了甩長矛。

“那邊應該是狼窩的位置,我們從這邊一個岔路口走。”方瑤這個時候終於看清楚他們已經走到了一個有兩條道的分岔路口,地下河水也不再是敞開的水面,而是沿著岔路口中間的石壁下方流過,就好像有一塊大石頭淩空架在了水道上。地下河成了名副其實地下水道。

雖然狼窩裏還有別的成年巨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方瑤還是沒有那個信心他們能毫無顧忌的長驅直入,退避三舍保存實力才是王道。方瑤拉著澤走進另一條岔路口。

這一次並沒有讓方瑤走太久,突如其來的入目光線讓方瑤快速的閉上了眼睛,條件反射的又去拿手捂澤的眼睛。方瑤簡直不知道是該重新歡呼光明還是在心裏罵我槽了。

想黑就黑,想亮就亮,簡直就是不折騰死人不罷休哇。“我們在黑暗裏待得時間太長了。不能直接面對光亮,要適應一會。”

方瑤緊緊捂住澤的眼睛,生怕她一個沒註意就讓男人受到傷害。等到終於能夠睜開眼,視力恢覆正常,方瑤才發現,所謂的光線也只是黎明前的那種程度,只是暗夜裏接觸的多了,反而覺得清明的光線很刺眼。

他們所在的位置像一個天坑,擡頭望去可以看見天坑邊緣長滿了植被,天坑內側的石壁上除了流水沖刷的痕跡外也有不少在石縫中成長著的植物和沿著石壁而生的繁覆的藤蔓。如果只沿著坑底邊緣行走,上面的人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況。

天坑底的中心位置還是地下河水流經的地方,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湖泊,湖底水淺,在清晨光線的照射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水裏游動的魚類。或許是沒有天敵的緣故,那些肥美的魚兒快活地把自己暴露在兩個饑腸轆轆的遠古人眼皮底下,尤不自知地游來游去。

方瑤發誓,她聽見澤大大的吞了口口水,又或者其實是她在吞口水?反正肚子、腦子、嘴巴叫囂著的全是肥魚,方瑤走不動道了。感覺不吃上一條天坑裏的魚就算白走了這一趟了。

澤比方瑤也沒好到哪裏去,似乎從成年之後,他就沒餓到現在這樣狼狽的樣子。方瑤提議在此休整並且補充魚類做食物的時候,男人立刻無條件一百個讚成。

陡峭的石壁上垂下來不少的藤蔓,方瑤讓澤揪下來一根作為釣魚的工具,還連帶著附贈一條攀援在藤蔓之間的蛇。可憐的蛇兒被牽連著摔下坑底的時候被摔蒙了,半天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蛇首分離,被澤斬成了兩段。

方瑤他們得了意外的食物,完全可以不用再費力抓魚。奈何方瑤對那些傻白鮮的肥魚起了執念,一定要吃到嘴的模樣。加上還不知道應該怎麽出去,必要的食物儲備還是得準備的。男人有點不確定的拿藤蔓一端拴了他們僅剩的狼肉扔進水裏。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幾乎肉無虛發啊親,每條狼肉都能釣上來一條七八斤重的大魚。澤臂力驚人,按照方瑤的指導見漂在水面上的藤蔓下點就迅速甩出藤蔓,貪吃的大魚還在緊緊咬著藤條,絲毫不了解自己的危機。

“瑤,我們有魚吃了。”

澤亮晶晶的眼神撞進方瑤眼中,方瑤只能感慨,古往今來的男人喜歡釣魚似乎也是一種天性了。不過,沈迷於游戲可不是好男人該有的品質哦,方瑤抽著嘴看向自己被砸暈了的四條大魚,好心提醒男人,“該做飯了,多了我們也吃不完。”重點是老娘已經餓的要把自己的胃都消化掉了,再不開飯會死人的啦!

方瑤發誓,她在說出口的一瞬間看到澤那個厚臉皮百年難得一遇的變紅了,好像更帥了腫麽辦?方瑤覺得她又要暈了。

坑底下有不少經年累月掉落的藤蔓枯枝,點燃後的火力比不上木柴,支撐著烤熟一頓飯還是綽綽有餘的。

方瑤幾乎是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頓“美味佳肴”,強烈懷疑是不是因為她穿越而來的時候一點沒被餓著,命運大神現在來給她刷磨難來著。又餓又累精神繃緊到極致的方瑤在填飽了肚皮,身體重新暖和起來之後,手裏握著一塊蛇肉沒來得及吃就這麽暈了叭嘰的沈沈睡了過去。

方瑤覺得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睡過這樣一個美覺,簡直就是飄飄欲仙,回味無窮。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酥的。長長的伸了個懶腰,入目的黑暗讓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的重見光明難道都是在做夢?

“澤,你在哪裏?”方瑤的聲音有些慌亂,甚至帶了一絲委屈。

話音未落,一個溫熱的胸膛從後面抱緊了她。“別怕,我在這裏。”

熟悉的聲音和氣息讓方瑤重新鎮定下來,理智讓她迅速明白了現在的處境,不可置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睡了一整天?!”

雖然也是黑暗,那倒映在水面上的星空完全能夠提醒方瑤她是真的脫離了那段黑暗之路,真的像只豬一樣睡了一整天。

方瑤有些臉熱,她也太懶了點,“我有點累,所以睡過頭了,你也不喊我!”方瑤覺得她在澤面前一直表現的就是個強悍能幹的女人,突然暴露的屬性還真是說不出口。

男人的反應卻出乎方瑤意料,澤更多的是心疼,“腳都磨出水泡了怎麽沒跟我說?一定很疼吧,早知道我就背著你走了。”

方瑤:“……”,重點不在這裏呀,她睡了一晚上又要耽誤行程了。方瑤後知後覺的動了動雙腳,腳上的水泡已經被處理好了,沒有特別疼痛的感覺,獸皮綁腳也是一片幹爽。她沈睡的這一天,澤一定為她做了很多事。

“我沒事了,你腿上有傷才應該多休息…”她不是怕累,她是不想再走夜路了呀。現在醒過來,豈不是還要繼續有夜路?

“我白天的時候看了,石壁上沒有能上去的路。”更別說藤蔓上還有不少蛇蟲之類的,根本沒法朝上攀援,“今天再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出發。體力養足了,才能走出去。”

男人親昵的用嘴唇碰了碰方瑤的耳垂,說到:“下面的地面是白天烤肉的地方,用火烘過一遍不會那麽潮,墊著的枯枝也是幹凈的,你晚上可以好好再睡一覺,一切有我在。”走出了黑暗的無助,能夠給自己的阿夏吃飽肚子、弄好睡覺的地方,澤的男人自信仿佛無形中又強大了不少。天知道看見方瑤兩腳水泡流著淡淡血水的時候他有多麽心疼和自責。澤發誓以後一定不會讓伴侶再受傷了。

“還要吃點東西嗎?那邊還有烤魚。”男人對於垂釣這件小事也是醉了,趁著方瑤睡著的時候,又親身體驗了一把“甩魚”的激蕩心情。

“我在躺一會兒。”睡覺的時候幾乎很少消耗熱量,方瑤覺得自己一點都不餓,反而是被澤從身後擁著,暖哄哄的,配著水天相應的璀璨夜空,有一種突如其來的浪漫情懷。如果是森林度假屋之類的安全地帶,她想她會覺得更夢幻的。

難得有這樣的閑情逸致,方瑤忍不住又朝男人懷裏縮了縮。或許真是保暖思那個啥來著,方瑤縮著縮著,突然被男人身體的變化驚到了。粉紅的泡泡立紛紛破裂,這個破壞氣氛的家夥!

事實證明,遠古男人絕對跟現代男人一樣的不解風情-_-#

因為左手臂受傷,方瑤是右側身體斜躺在澤的懷裏的。見方瑤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變化出聲喝斥,下一瞬間,一個溫熱的大掌已經沿著獸皮邊緣伸了進去。方瑤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這個連傷員都不放過的家夥,真是太不要臉了,哼嗯……

接下來,方瑤就連抱怨的精力都沒有了,誰讓她說不餓來著,既然不餓,就只能先餵飽餓了很久的那個啦~~作者有話要說:諾諾最近工作超級忙,接下來更新可能不夠定時,諾諾盡力保持日更,大家多包涵,多包涵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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