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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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翡說完那句話之後, 並沒有給藍馨消化的時間,徑直開始吩咐事情。

他先是跟明護法說,一旁的藍馨沈浸在鬼翡方才的那句話裏, 百思不得其解, 待到回神,恰好聽到鬼翡道:“若他要見那些人, 不必刻意阻攔。”

藍馨道:“見誰?”

鬼翡看她一眼,道:“見他自己的人。”

鬼翡說晏秋有自己的人, 藍馨雖然並不清楚具體情況, 十分冷靜地點點頭, “屬下會註意的。”

鬼翡卻是看了她良久,突然道:“不必了,你明日啟程回教, 程長老找你有事。”

藍馨一驚:“教主?”

鬼翡:“怎麽?”

藍馨想問這是不是在趕她走,方才她雖然小小地發了下脾氣,但是以鬼翡的性格,這應該在他的容忍範圍內。難不成是因為牽連到了晏秋?

藍馨嘴唇動了動, 最終低下頭,老實應下:“屬下知道了。”

“不必多想。”鬼翡道:“本座來時程長老就說了這件事,是本座現在才告知你。”

藍馨擡頭, 眸光閃爍。

鬼翡:“還有什麽疑惑?”

藍馨欲言又止,最終搖了搖頭。

“那你退下吧。”鬼翡道:“方才本座與明護法說的事,你回去轉告她們。”

藍馨:“是。”

藍馨走後,明護法道:“藍馨姑娘似乎鉆了牛角尖。”

“她自會想通。”

“教主似乎總是對藍馨姑娘格外信任些。”明護法看著鬼翡心情尚佳, 態度也隨意不少,“若是青沐姑娘,教主可會多解釋兩句?”

鬼翡聞言,掃他一眼,“青沐?”

明護法:“……屬下失言了,以青沐姑娘的性子,應當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教務上的事該說的早說了,鬼翡喊明護法來說完晏秋的事,一時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但他也沒有把明護法趕走,明護法站在他身後想了半天,姑且算是理解了鬼翡之前那句話的意思。

明護法:“教主,你方才與藍馨姑娘說的話,莫不是真的吧?”

似乎被自己屬下的反射弧驚到了,鬼翡看向他的目光有一絲驚訝:“哪句?”

“就、就是為、為……”

鬼翡:“本座需要騙你?”

明護法一臉震驚:“什麽?”

“為什麽你會覺得本座要撒謊?”

“呃……”

“說。”

“就是、那什麽……為晏秋開脫?”

鬼翡:“……”

鬼翡目光沈靜地看了明護法半響,語氣微妙:“本座從不知道,原來本座的護法腦子裏想的東西如此耐人尋味。”

明護法:“……”

耐、耐人尋味是個什麽形容詞?

鬼翡輕嗤一聲,道:“本座不需要為他做任何開脫。”

明護法有些傻的點點頭:“哦。”

“還有何事?”

明護法木木的搖頭:“沒有。”

犯了個蠢,現在想趕緊離開。

鬼翡偏不如他意,說:“寧瑤說要與晏秋結拜,你去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明護法:“哦……嗯?結拜?他們不是本來就是姐弟?”

鬼翡看他一眼。

明護法:“屬下知道了。”

過了片刻,鬼翡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明護法聽。

“本座當年,沒有活下去的念頭。”

明護法一時宛若被釘在了原地,滿目震驚,久久失語。

確定鬼翡沒有其他吩咐了,明護法立馬告辭。

開脫?還以為教主是多了幾分人情,為了讓藍馨不要記恨晏秋說的話,結果……

當年的情況明護法不知道情況,把時間往前推,十年前正是教主報仇雪恨的那一年。那一年的事,明護法尚沒有成為護法,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當時鬼翡下山報仇,李家滿門全滅的事傳的整個江湖都知道了,鬼翡卻失去了蹤影。

老教主派人找了幾個月,最後卻是鬼翡……當時還叫君琰的教主自己有一日突然出現在山腳,回了教。

當年還一件事就是,自入教以來一天吐不出一個字的小教主,在那年找老教主討要了生辰禮。而老教主不知道為什麽,特別高興,背著教主定下了規矩,讓教眾每年都要給教主送生辰禮,要給他慶生,即便教主神色間並不那麽滿意。

至於禮物,並不拘大小,不許送貴重的,即便是送一個銅板,一根野草,也作數。

而這天,衛天教內也會擺宴,讓大家好好聚一聚。

雖然這個規矩有點莫名其妙,但是自那年開始,每到立夏這天,教中上下就分外的熱鬧,慶生變成了過節。

教主既然沒有說謊,那想來那年教主消失的時間裏,就是跟晏秋在一起。十年前……十年前晏秋就有了把教主藏起來的能力了嗎?雖說明護法自信只要時間夠,老教主必然能找到教主,但十年前晏秋就能在老教主的搜查下把人藏起來。

想到這,明護法算了算晏秋的年紀,背後一寒,打了個激靈。

聰明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聰明人藏的嚴嚴實實。

還有教主方才說的話……

若不是他親耳聽見,完全不敢相信。

明護法一邊跨出院門,一邊在心裏推算著時間,又有了新的疑惑:如果教主早就與晏秋見過,那李言秋……教主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晏秋了?

如果是這樣,為什麽還要讓他查晏秋近十年的動靜?

又想到最近辦事受到的阻力,現在想起來,阻撓的那方似乎也沒什麽惡意,只是就是不想讓他查清楚。

為了這個,還跑去教主的產業添亂,讓他這幾天忙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事。

明護法:突然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

明護法到小院跟鬼翡匯報教務,回來時神色卻非常的微妙,紅緞想裝沒看到都難。

紅緞:“出什麽事了?”

看著毫無所知的紅緞,再想想藍馨,明護法神色愈加的微妙起來,問道:“紅緞,你覺得教主會說出他不想活這種話嗎?”

紅緞看著他,毫不猶豫:“如果教主是這麽說的話。”

明護法有些驚訝:“你不覺得……難以置信嗎?”

紅緞:“難不成你覺得教主看上去很想長壽?”

想長壽的人,會年年都避開那碗長壽面,會每次動手都毫不顧及是否會受傷嗎?鬼翡之所以會留下兇名,除了他年紀輕輕就報了滅門之仇,殺盡對方全家之外,更多的還不是之後每次與人對戰都如同嗜血閻王一般?

想到鬼翡出手時的情況,明護法突然打了激靈,摸摸後脖子,“我以為那是教主練的功不同尋常……”

紅緞靜靜看著他,沒有絲毫鄙夷,十分淡定:“教主所習功法乃老教主改良之作,不僅不弒殺,還有靜心的功效。”

意外得知真相的明護法:“……哦。”難怪教主功力越深厚越不愛說話,都是老教主搞得事。

紅緞:“所以呢,教主終於忍不住說他不想活了?”

明護法:“你覺得教主會跟我說這種話嗎?”

紅緞:“不太可能。”

“……”

“你不說算了。”紅緞轉身,摸了摸腰間的紅緞,“你不做事我還要,早點做完早點回去給教主慶生。”

明護法臉一黑,瞅見那邊有人好奇地看著這邊,臉色瞬間冷峻起來,小聲說道:“我覺得教主的意思,好像是說他是為晏秋活的。”

紅緞一時沒有反應。

明護法冷著一張臉,走到她旁邊,小聲道:“你不會這個也看出來了吧?”

紅緞搖頭:“不,我不知道。”

明護法感覺方才與紅緞的一番話,刷新了他對這個寡言侍女的認知,這時候忍不住就想從她那多套點東西出來:“那,你覺得……”

紅緞轉頭看向他,打斷明護法接下來的話,“明護法,你今日的話似乎尤其的多。”就差沒直接說他聒噪了。

明護法:“……”

紅緞:“明護法是與公子呆的時間多了嗎?”

明護法:“……我沒那閑工夫。”

紅緞道:“教主如何是教主事,做屬下的,聽他命令就好了。”

明護法木木的點頭:“嗯,對。”

紅緞:“明護法如果不忙,城南那邊的店似乎貨物出了問題,不如你去看看?”

明護法一臉冷峻:“不,還是交給柳舵主吧。教主吩咐我去飛燕宮那邊一趟。”

紅緞定定地看了他半響:“我還以為明護法無事可做了。”

明護法:“你忙著,我去了。”

說罷,轉身就走。

悄咪咪圍觀的群眾:哇,明護法似乎每次只跟紅緞姑娘說的特別多,他們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明護法:“阿嚏!”

紅緞:“怎麽都停下了,柳舵主一會就過來了,別還剩下一堆事沒做。”

群眾:紅緞姑娘臉也特別冷,跟明護法真是配一臉。

外面的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晏秋卻是美美地睡了一個回籠覺,起來時倒也沒過多久。

屋內只有他一人,晏秋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打個哈欠:“連衣服都不給我脫。”又得換一身。

屋外的青沐聞聲,敲了敲門,“小秋,你起來了嗎?”

“起了。”晏秋發現自己鞋都沒脫,看看被子,再看看自己的鞋子,心情覆雜:“進來吧。”

青沐推門進來,一臉的欲言又止。

晏秋也不是真傻,知道她是聽到自己與鬼翡說的話,主動揭開一層身份,他倒是更自在一些:“你想說什麽?不如直接說吧。”

這次卻沒有張口姐姐閉口姐姐,雖然晏秋的語氣沒有什麽變化,但少一個稱呼,總感覺疏離不少。

她想問的很多,然而此刻開口的第一句卻是:“……我是不是還是叫你公子比較好?”

晏秋一楞,發現這位姑娘臉上的表情卻是帶著一絲委屈,頓了頓,緩緩笑了:“如果是青沐姐姐的話,隨便呀。”

青沐眨眨眼,露出一絲笑容來,“所以,小秋對我們並不是虛情假意,對吧?”

晏秋斷然道:“假的。”

青沐:“……”

“騙你的。”晏秋歪歪頭,依舊是天真無邪的姿態,“他人予我以真心,子秋自然不會辜負。”

青沐眨眨眼,“那、那你覺得我是真心嗎?”

“青沐姐姐自然是的。”

青沐怔怔地看了他半響,垂下頭,道:“那,你對教主,也是真心,對嗎?”

晏秋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對教主自然是十成是的真心。”

青沐低著頭,並沒有看到晏秋說這句話時的眼神,說:“這樣就好了,其餘的……你還是別告訴我了,萬一我不小心說出去了,反而給你、給你和教主添麻煩。”

晏秋:“我相信青沐姐姐。”

青沐使勁搖頭:“你可別這麽說,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

晏秋笑了笑,道:“那我便不說了。”

四個侍女中,晏秋最喜歡的便是青沐,以前是,以後估計也不會改了。

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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