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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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宴席晏秋沒去, 不僅不去還讓青沐說他沒睡醒。晏秋順道讓青沐去跟大家一起給鬼翡慶生,吃完飯再回來。

若是之前青沐必然是要留下來的,但是這次, 她想了想, 卻沒有多說,應下了。

即便說是與從前一樣, 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一個人呆在房間裏,晏秋懶懶散散地倚著塌, 看著窗外的細雨發呆。

安靜無聲的環境裏突然多了抹綠色, 晏秋看著那邊墻上長出的人, 眸色淡淡,好似毫無察覺一般,繼續發呆。

綠影坐在墻頭, 沖著晏秋招了半天的手,發現晏秋跟瞎了似的,看不到,便從墻頭跳了下來。

因為鬼翡的吩咐, 院子裏的人對這個明目張膽的人沒有說什麽,只要晏秋沒趕人,他們就假裝沒看見。

鬼翡說的話, 青沐怎麽聽的就怎麽轉達,這件事晏秋自然心裏清楚。

見溫悠然翻了進來,晏秋幽幽道:“幾位大哥,這個人我不認識, 趕出去吧。”

原本站在角落裝視而不見的幾人聞聲而動,瞬間就撲向了掉在院子裏的溫悠然,嚇得他剛落地又翻身上了墻頭,大叫:“餵!”

晏秋看向別處。

溫悠然有些狼狽地避開撲上來的教眾,嘴裏道:“好歹我跟你們柳舵主關系也不錯,不用這樣吧?”

一位教眾下手快急狠,抓住他的衣領把人拽下墻,一臉正氣,語氣卻十分無奈,“我們也沒辦法啊,舵主讓我們聽教主的命令,教主讓我們聽秋姑娘的。溫神醫,失禮了。”說著,往墻外一丟。

溫悠然:“餵!”丟就丟吧,為什麽先把他拽下去再丟!

人趕出去了,方才說話那人轉過身,面向晏秋,“秋姑娘,人趕出去了。”

“辛苦幾位大哥了。”晏秋笑容溫婉,指指拱門,“還有一件事要勞煩大哥,麻煩告訴那位不速之客,那邊有門。墻,是賊走的路。”

教眾:“……好。”

片刻後,溫悠然老老實實遞了拜帖,老老實實從拱門處進了晏秋的院子,老老實實敲門:“秋姑娘,在下可以進來嗎?”

晏秋從窗口探出頭,招招手,“你是登徒子嗎,怎麽可以進別人的閨房。”

溫悠然:“……”轉頭一看,守著院子的幾個教眾也是一臉覆雜的看著他。

晏秋又道:“我還以為你對小雨一片癡情,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溫悠然:“……”

溫悠然要給他跪了。

溫悠然先轉頭與幾個守院的大哥解釋:“在下對秋姑娘並無他意,幾位大哥千萬不要誤會。”

‘大哥’們看看撐著窗戶探出頭的晏秋,再看看站在晏秋房門前的溫悠然,眼神不言而喻。

溫悠然:“……在下只是來給秋姑娘看病的。”

晏家道:“溫神醫真有意思,看病還要翻墻。”

溫悠然:“……”

溫悠然:我剛剛一定是豬油蒙了心,怎麽就突然興起翻墻進來了!

這下他又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拆晏秋的臺,說他不是女人,若是他能這麽做,他早做了。

現在就是給他一百張嘴,溫悠然覺得自己也說不清楚了。

想到可能會給柳雨竹帶去這種誤會,溫悠然一時心裏有些急,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了晏秋,僵在那裏。

柳雨竹稱呼溫悠然為溫呆子的時候,晏秋就覺得有點意思,如今倒是深有同感。

見溫悠然真的有些急了,晏秋才施施然然地說:“行了,溫神醫對小雨一片心意,小秋心裏清楚。方才只是試試溫神醫,沒想到溫神醫會這麽著急,擦擦汗吧。”

這麽說,就是暫時放過他的意思。溫悠然松了口氣,掏出汗巾擦擦額頭的汗。

晏秋慢悠悠地繼續說:“不過我懶得開門,溫神醫有什麽話,就這麽說吧。”

溫悠然看看那邊虎視眈眈的幾人,心裏一梗。

晏秋笑瞇瞇地說:“沒事,這些都是……啊,教主,你回來了。”

溫悠然背後一寒,一轉頭,果然看到鬼翡撐著傘緩緩經過拱門,目光冷冽地看著這邊。

溫悠然:“……教主,又見面了。”

鬼翡看一眼窗口的方向,然後踱步走向溫悠然,語氣不鹹不淡,“嗯。”

方才還說著懶得開門的人已經從窗口消失,溫悠然聽到身後開門的聲音,轉身給鬼翡讓了路,看著喜滋滋的晏秋眼角抽搐。

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晏秋才不管他,伸手接過鬼翡手上的傘收好,眉眼彎彎:“我就猜著教主不會呆太久。”鬼翡不喜熱鬧這一點,對於晏秋來說很容易便能察覺。

對比鬼翡一身的幹爽利落,溫悠然就……有點兒落雞湯的味道。

聽到晏秋的話,鬼翡眉梢微挑,卻是看著溫悠然,問道:“來找你的?”

晏秋看看溫悠然,一臉驚訝:“溫神醫怎麽濕成這樣。”

溫悠然:“……嫌麻煩沒打傘。”

晏秋看看鬼翡,再看看溫悠然,說:“好像是來找我的,不過剛剛溫神醫翻墻進來,我就讓幾個大哥把他丟出去了。剛剛他遞了拜帖,還沒說是什麽事。”

溫悠然:“……”要不是時機不對,溫悠然現在就老老實實地跟晏秋認錯,雖然他想來想去也只有‘環香’這一件事他做錯了。

鬼翡看一眼溫悠然,點點頭,“需要本座回避?”

晏秋看向溫悠然:“是教主不能聽的事嗎?”

溫悠然:“……”

這是什麽發展?

嗯?

嗯嗯嗯?

溫悠然一時楞在那,遲疑道:“大概……不能?”

鬼翡拿起傘,轉身就走,“本座一個時辰後再來。”

晏秋:“……”

溫悠然看著鬼翡的背影,傻了。

晏秋呵呵笑了一聲,對那邊幾個教眾說:“幾人這樣,幾位大哥也回避一下吧。”

“是。”

把溫悠然放進了屋,晏秋轉身靠著桌子坐下,手往桌上一放,支著頭,神色陰冷:“說吧。”

溫悠然:“……主、主子?”

晏秋:“嗯哼?”

“主子,屬下愚昧,若是做錯了什麽事,惹惱了主子而不自知,還請主子明言。”溫悠然低眉順眼,態度十二分恭敬,“主子身體不好,莫要為這些小事傷了身。”

“誰跟你說我生氣了。”晏秋支著頭,另一只手搭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小六,你不把那倆個姑娘家的事處理好,作為巧巧的舅舅,小雨的‘姐姐’,你覺得我對你應該是什麽態度。”

溫悠然:“……”

溫悠然被晏秋的一番話直接噎了個半死,腦子裏一時閃過太多想法,反而因為想的太多,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了。

晏秋神色陰冷,雖然並不生氣,但心情也沒多好。

晏秋:“說吧,什麽事。”

溫悠然:“……我昨日從鬼翡那討到了人情。”

室內一時安靜下來,感覺晏秋 反應不太對,溫悠然擡頭看向他,卻發現晏秋的表情十分的詭秘。

半響,晏秋露出笑容來,看上去卻是十分高興。

溫悠然松了口氣。

晏秋是早產子,且是在混亂中誕生,因此自小身體便不太好。

為了讓他活的更久一些,他們這些人總是會避免讓晏秋生氣,而晏秋也養成了輕易不動怒的性子。

也是如此,晏秋每次生氣,都是大事。

雖然他說他並沒有生氣,但是溫悠然還是有些擔心。

現在既然笑了,溫悠然自然也松了口氣。

卻不想,晏秋笑了會兒,又迅速收斂起來,摸著下巴,道:“ 你去與他說,這個人情不要了。”

溫悠然一驚:“主子?”

晏秋:“你以為拿了他的人情,就能驅使魔教了?”

“以往都不是這樣嗎?”溫悠然有些不解,“即便不能驅使魔教,鬼翡他一個的力量也不可小視。”

晏秋:“我不要他的人情。”

溫悠然:“主子?”

“或者你想說,沒有鬼翡,你就不打算出手了?”晏秋看著他,微微瞇起眼。

“怎麽可能。”溫悠然連忙表態:“主子的毒,悠然拼了這條命也是要救的。”

不意外他會說出這句話,晏秋想了想,還是沒有說‘你未必解得了這毒’,而是說:“總而言之,鬼翡這個人情,你不說也可,總之我不會用的。”

溫悠然怔怔地看了他半響,最終垂下頭,道:“屬下知道了,屬下會照辦的。”

晏秋滿意地點點頭。

溫悠然又問:“那,理由……”

“不需要理由。”晏秋擺擺手,輕描淡寫,“他知道你認識我,只是可能不知道你我之間的關系。”有跡可循的事晏秋心裏門兒清,只是與溫悠然的關系,只他們倆人知道。

溫悠然不說,他不說,鬼翡再厲害也查不到。

就算是寧家那些人,也只是以為溫悠然是因為被他所救,所以總是會幫著他一些。

聞言,溫悠然呆在那,半響有些尷尬的捂臉,“老天爺,那我昨晚……”

晏秋微微一笑,“覺得尷尬?沒事,我昨天還跟瑤姐當著他的面裝不認識,說要義結金蘭。”

溫悠然:“……”

這場面,想想都尬出天際了。

您是怎樣做到這樣還能淡定微笑的啊!

“還有其他事嗎?”

溫悠然覺得臉有些紅,聞言想了想,說:“國師聽說你還活著的事,松了口氣,委托我給你送封信。”

晏秋聞言,楞了一下,臉色沈下來,“怎麽告訴他了。”

“……我們也想瞞著些,國師年歲已大,大驚大喜總是不妥。”溫悠然嘆口氣,道:“可是國師什麽人,主子你也知道,即便沒人跟他說,他也能猜出一些來。”

說著,溫悠然自懷裏掏出兩個油紙包來,一個還裝著熱騰騰的烤雞。

晏秋打開那烤雞,看了眼,“……為什麽要這麽放?”

“我想著萬一被發現,還能說是給你送烤雞的。”

晏秋:“……”

被晏秋一副‘你是豬嗎’的表情看了會兒,溫悠然也覺得這想法好像是有點蠢,輕咳一聲:“另一個包著信。”

晏秋:“ 該慶幸還好你沒把信跟烤雞放在一個包裏嗎?”一邊說著,一邊拆開油紙包,打開信紙一目十行,迅速看完,然後揉成團,丟給溫悠然。

“請你吃。”

溫悠然面不改色的嚼了咽下肚,“還是國師體貼,不會用朱砂寫信。”

晏秋起身在房裏翻了翻,楞是沒翻出筆墨來,最後坐回原位,看著烤雞嘆氣:“算了,回頭我自己安排人送信過去,你回去吧。”

溫悠然不動。

晏秋:“怎麽了?”

溫悠然:“主子,好歹還是讓我把個脈。若真是七日,主子應該活不到今日的。”

晏秋看了他一會兒,伸出手。

溫悠然神色嚴肅,摸了半天,神色詫異。

晏秋:“怎麽,真以為鬼翡騙你了?又或者以為你的心上人騙你了?”

溫悠然搖頭,“就是他們都沒騙我,事情才難辦。”

“主子,七日雖說是宮中秘藥,但追溯本源,是從西域流傳過來的。雖然師父手劄上記載了一些,但我還是得去一趟西域。”

晏秋:“啊。”

溫悠然:“……其他人未必找得到我說的東西,所以這次我得親自去。”

“隨你。”晏秋的神色看上去並不那麽介意。

“主子……”

“需要什麽東西嗎?”

“不用……啊不對,主子如果能讓柳雨竹與我一同去就更好了。”

晏秋鄙視地看他一眼。

溫悠然正色:“西域公主對雨竹頗為喜歡,如果有她出面,會好辦許多。”

晏秋不置可否,“行了,你走吧。”語氣裏滿滿都是嫌棄。

溫悠然:“……”

晏秋:“要我送一送?還是我叫他們把你丟出去?”

溫悠然:“不,屬下自己有腿。”

“嗯,去吧。”晏秋趴在桌子上,懶懶散散地擺擺手,“順便喊他們幫我把教主叫回來,我餓的走不動路了。”

溫悠然:“……好。”

一肚子保重的話,在當事人如此淡定的情況下,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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