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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結局(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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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霜臉色慘白的看著大殿之中的兩個絕美男子,突然笑了起來,一時間大殿之內除了她極度詭異的笑聲外再沒了其他聲響。

銀霜中了軟骨的藥物,本就力竭,此時大笑過後不得不匍匐在地上,隨後氣喘籲籲的說道:“你們都守在我這裏,你們的心肝寶貝也許此時早就變作一具冰冷的屍體了。驚不驚喜?哈哈哈……”

景染和淩天耀二人聽後頓時身心俱蕩,隨後便飛一般的離開了燈火通明的養心殿,向著東宮飛奔而去。

清雪和李瑤箏她們知道今日會發生些什麽,所以並未安寢,都聚在一起,被東宮的侍衛們護在一間偏殿裏。看著湊在一起一邊做著小孩子衣物,一邊談笑的清雪和李瑤箏賀詩晗,田瀟瀟就氣不打一處來。

因著怕打草驚蛇,所以今日每個後宮中的妃嬪,包括太後,都只能呆在自己的宮裏,被侍衛保護著。否則田瀟瀟寧可站在滿是蚊子的禦花園也不想呆在這裏看她們歡喜的交談。

賀詩晗伸手拉了拉清雪手中正繡的一個小巧的麒麟獻瑞肚兜,一邊笑著跟李瑤箏說道:“姐姐快瞧瞧,閃丫頭的針線,倒越發的好了,想當初連花兒都紮不出一個的假小子,如今要作娘親了,可什麽都會了呢!”

李瑤箏笑著嗔了她一眼道:“什麽陳谷子爛芝麻的事兒了你還記得,以後做了娘親,雖有下人們伺候,可孩兒的貼身衣物,還是要自己動手的,可不就什麽都會了!”

清雪擡眸笑著說道:“太子妃說得是呢!”

李瑤箏動了動稍有些酸脹的脖頸,對賀詩晗說道:“你啊,怎麽吃了那麽些坐胎藥還沒有動靜呢!”

賀詩晗聽後嘟著嘴說道:“爺一個月也回不了幾日東宮,我是有心無力啊!”

清雪看她二人親厚,並未因著一同嫁進東宮而生疏,心中也為她們開心,隨後說道:“兒女都是緣分,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不要心急!”

賀詩晗笑著一手一個摸著清雪和李瑤箏的肚子,俏皮的說道:“那就讓我沾沾你們的喜氣吧,沒準兒我過幾日就懷上了呢!”

三人正說笑的空檔,突然聽到殿外響起了吵鬧之聲,頓時都變了臉色,心道:來了!

殿內都是女眷,且還有兩個孕婦,殿裏的幾人,哪怕受了一丁點的傷痛,都不是他們能承擔的起的。所以守衛的侍衛們,頓時精神高度集中了起來。

清雪本就擔心淩天耀那裏的狀況,此時看到她們要等的人終於到了,便也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原來早在玄玉向著淩天耀不斷示好的時候,淩天耀和景染便察覺了異樣,可是他們不知道玄玉打得是什麽主意,就只好將計就計。

在聽到玄玉請淩天耀陪著熟悉下大齊的經貿環境時,便一口答應了下來。隨後,便是淩天耀整日陪著玄玉在外游山玩水。隨後便是清雪聽到淩天耀在外的消息,自認而然的跟他“離了心”。

而在淩天耀發現玄玉的人趁他微醺之際,瞧瞧解走了他隨身攜帶的玉佩時,就知道玄玉可能要動手了。加之那時,香兒受馬側妃的挑唆,想要被淩天耀收房,他們便將計就計的演了一場戲。

當然,那日跟香兒纏綿一夜的人並不是淩天耀,而是馬房的馬夫江六。畢竟香兒是老王妃屋裏的人,即使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可到底也沒有做什麽罪大惡極的事,配了下人送出府也就完了。畢竟想要爬上主子床的丫鬟,在哪個府裏都有,況且裏面還有老王妃的體面不是?

隨後便是玄玉上門挑釁,有了香兒的事情做鋪墊,玄玉還沒怎麽施展,便信了清雪她們的小把戲。而清雪的小產,也是他們提前準備好的,為的就是讓玄玉更加堅信自己和淩天耀已反目。

原本清雪他們只是猜測玄玉莫不是看上了淩天耀,才這般挑撥他們的關系,以達到鳩占鵲巢的目的。可直到景染在清雪假意小產的當日,就得到了消息之時,他算是真的知道玄玉打得什麽主意了。

所以在那之後,清雪便被太後接進了宮,而景染便也扮了一個對清雪情根深種,想要趁他們夫妻離心而趁虛而入的無恥之徒的角色。

清雪住到東宮後,淩天耀和景染之間“男人”的對決便徹底爆發了。淩家的爺們兒,一向愛美人不愛江山,那時歷代都出了名的存在。而淩天耀又是戰功赫赫的大將,那麽逼宮造反便也順理成章了起來。

玄玉和荀燁就是打著這樣的主意,才來了這麽一處精彩的戲碼。而荀燁帶著紫煞來到帝京,就是為了趁亂一舉殲滅大齊皇室,好實現他開疆擴土,獨占清雪的目的。

玄玉不知道的是,當年清雪的外祖家一夜之間被滅了兩門的事情,也正是昱國的紫煞所為。

那時,西戎和大齊的關系敵對,而大齊又是屢屢得勝,為了讓兩國鷸蚌相爭,昱國坐收漁翁之利。當時的昱國皇帝,便想出了這樣一招,滅了大齊的戰神夫婦,嫁禍給了西戎,來挑旺兩國的戰火。

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荀燁把一向神秘莫測的紫煞帶到了大齊,又怎麽可能一點風聲都不露?之後,景染順藤摸瓜的便查清楚了紫煞的一些情況,及清雪外祖家的慘案。至此,荀燁等人的計劃,便赤裸裸的展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想著今日就能為外祖家報仇雪恨,清雪一向平靜無波的銀色眼眸裏,便迸發出了灼灼光芒。可惜她如今懷有身孕,不能痛痛快快的出去大殺一場,心中總是有些遺憾的。

正當眾人屏氣凝神的聽著外面情況的時候,沒有人註意到,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紫煞成員,已悄悄的躍上了房梁。

紫煞的成員,古往今來只聽昱國皇帝一人調遣。荀燁曾下令,無論如何,都要保證清雪的安全,而這個人,卻是要來殺清雪的。

不為別的,只為荀燁這般對一個女子情根深種,將來也必會把昱國帶入無盡的深淵。歷來,為帝者最忌諱專情一人。所以他先要把這個能蠱惑人心的妖女斬殺,才能保證荀燁不會被再次迷惑。

黑衣人蹲在房梁上,悄悄的動用內力,便向著清雪她們所站的方向擲出一道毒鏢。毒鏢上塗著百中毒蛇的毒素煉制而成的劇毒,只要碰到一點都必死無疑。

清雪她們本來背對著黑衣人站在殿中,完全沒有註意到背後的情況。可清雪終究是習武之人,對潛在的危險,還是有一定感知的。在毒鏢向著自己這個方向飛來的時候,她便敏銳的發現了後方的異樣。

因著毒鏢是向著她們這個方向飛來的,清雪身旁就是李瑤箏,要知道她的身份可比自己貴重得多。所以清雪本能的以為刺客想要行次的是李瑤箏,便急著推開她道:“姐姐小心!”

清雪雖懷了身孕,可如今不過三個月,身形還十分靈敏。推開李瑤箏後,便一翻身躲過了毒鏢。可在她還未站穩之時,身旁便多出一條腿來狠狠的絆了她一下子,讓她剛收了勢便急急的向前撲去。

電光火石之間,清雪赫然想起,她身旁站的,正是田瀟瀟。若是平常,清雪撲倒最多就是摔一跤,可如今她腹中懷著孩子,身前就是紫檀木的矮幾,若是撲倒在上面,孩子是必保不住的。

出於本能,清雪在撲倒的一瞬間,急著扭轉了身形,盡量把身體縮小護住了腹部。可矮幾離她太近了,她護住了肚子,卻把側臉結結實實的磕在了矮幾的邊緣之上,矮幾的尖角正好磕到了她的太陽穴,清雪在一瞬間便失去了自覺。

因著清雪的叫聲,殿內的侍衛頃刻間就剿殺了梁上的刺客。李瑤箏看到清雪為了救她而昏了過去,急的大哭道:“太醫,快去宣太醫!閃妹妹,你醒醒啊!”

賀詩晗站在李瑤箏的另一側,正好看到了田瀟瀟深處腳來去絆清雪,走到她身邊掄圓了胳膊,啪啪就是兩個耳光,隨後氣紅了眼道:“賤人!閃妹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等著下地獄吧!”

隨後便不再看她,忙著去查看清雪的狀況。田瀟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懵了,她不過是氣不過才想絆她一下,讓她摔一跤,最好真的小產才好。

之前她也以為清雪是真的小產才住到東宮的,後來才知道,原來不過是設的一場局而已。可是隨之而來的,便是對清雪的嫉恨,憑什麽她就能得到這麽多好男子的心,加之因著雲二夫人的關系,田府在好長一段時間裏,過得並不如意,所以才讓田瀟瀟這般忌恨清雪。

淩天耀和景染著急忙慌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幕,兩人頓時面色鐵青。淩天耀心慌不已,顧不得許多,忙著上前一把摟過清雪。等聽到她只是磕到了頭才暈過去時,淩天耀才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抽光了力氣,渾身酸軟。

來得路上,他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飛到清雪身邊,若清雪真的出些什麽事,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來。所以看到清雪無知無覺的躺在地上時,淩天耀才會怕成那樣。

一時間,除了急匆匆跑進來給清雪診治的老太醫的腳步聲,殿內便只有田瀟瀟裝模作樣的哭聲。

老太醫診治一番後便說道:“王妃剛才動作太猛動了胎氣,好在胎兒強健,用兩幅湯藥便無虞了。只是這頭上的傷,臣還得跟其他太醫再商討一番才好。當務之急,還是先把王妃安置下來為好!”

李瑤箏默默流淚的命人收拾好了偏殿的寢殿,淩天耀便忙著把清雪抱了進去。

不一會,淩王爺夫婦便也聞訊趕了過來。玉王妃把完脈後,臉色凝重的對眾人說:“閃閃頭上傷的不輕,想來顱內已有出血的情況,才會昏迷不醒。現在,就只有施針加快顱內淤血的吸收,她才會醒來。可是若在生產之前她還未醒,那就難辦了……”

淩天耀聽完大驚道:“如今孩子不過三個月,難道七個月還不足以吸收完那些淤血嗎?”

玉王妃搖頭道:“這個說不好,也許兩三月,也許兩三年……”

淩天耀聽後,兩眼一陣陣的發黑。如果到了生產之時,清雪還醒不過來,那她和孩子,便只能活一個了。想到此,淩天耀堅定的對玉王妃說道:“母妃,求你了,務必要保住閃閃!”

隨後無比溫柔的對清雪說道:“閃閃,我們回家……”

說完便抱起清雪向著殿外走去,眾人都知他們夫妻感情異常深厚,此時看到淩天耀就好似丟了魂一般,竟沒有一人敢出聲阻攔。淩天耀走到殿門口的時候,頭也沒回的跟景染說道:“田氏的命,你若不取,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裏。

經過一夜的搜索,所有混進宮裏的紫煞成員,已全部被誅殺。而玄玉和荀燁早在紫煞被擒後,第一時間喬裝逃出了帝京。至此,帝京城中,再一次回歸了平靜。

景孝十四年春,景孝帝景易宸薨逝,新帝景染繼位,史稱景明帝。

初夏的微風,像母親柔軟細滑的手指一般,撫摸著人的臉龐。一架外表樸實無華卻內藏玄機的馬車,從遠處駛向了帝京城。不遠處的候君亭中,已被封為皇後的李瑤箏,衣著簡素的早早等在了那裏。當看到馬車駛來的時候,竟激動的奔出了亭子。

看到李瑤箏上前,車夫喝停了馬匹。隨後,從馬車中探出一張傾城絕世的芙蓉面,只見她笑著嗔道:“堂堂皇後等在這裏,叫我怎麽敢當啊!”

李瑤箏眼含熱淚,卻笑著回道:“你個臭閃閃!一走就是兩年,也不說回來看看我,真是白疼你了!”

寒冬已過,微風正好,滿眼草長鶯飛的美妙景象。心中的薄冰,一不留神就碎裂開來,蒸騰的霧氣被和煦的清風吹的無影無蹤,只留下溫暖的陽光,直暖到人的心裏……

------題外話------

難道大家都不想看番外嗎?嗚嗚嗚……

番外-宴真篇1

帝京城平日裏最喧囂的東西大街上,此時更加熱鬧非凡。除了兩旁賣各式物品的小攤位外,街道上擠滿了喜氣盈盈的人。

妙齡女子們三五成群的挑著胭脂水粉、釵環首飾。跟著大人出來的娃娃們,津津有味的吃著冰糖葫蘆,全然不在意已經凍得通紅的小臉蛋。

再有三日就要過年節了,大夥都拖家帶口的出來置辦年貨,甚至連官老爺們都進入了沐修期。所以即便外面天寒地凍,也絲毫不能降低大家夥的購物熱情。

東大街內的茶樓裏,一個十五六歲的錦衣公子正坐在窗邊,一瞬不瞬的看著樓下的街道,仿佛在尋什麽人一般。

只見他穿著一身海藍色繡銀線雲紋的錦袍,腰上系著碧玉腰帶,腰帶上拴著一塊上好的墨玉佩。一頭柔亮的黑發用鏤空金冠束起。旁的不說,單看他身旁掛著的墨狐皮大氅,就知道他家境定是極好的。

小二一邊端來上好的茶,一邊殷勤的笑問道:“公子看起來眼生的很,不是京城人士吧?”

這間茶樓裝飾的富麗堂皇,平日裏來的也都是非富即貴。所以,連小二的眼睛都毒得很,稍一打眼就知道,他面前坐著的這位俊公子是個有錢人。一般這樣的人,賞錢也不會少,所以他才多嘴一問。

錦衣公子聽後,淺笑著回道:“小哥好眼力,在下確實不是京城人士…”

小二聽到錦衣公子言語客氣,便打開了話匣子笑道:“公子這般的好相貌,小的若是見過,定忘不了的。這大年下的,公子來此所謂何事啊?”

錦衣公子緩緩轉過俊顏,嘴角微提,給了小二一個邪魅的笑容說道:“尋人…”

只見他長著一雙誘人無比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唇線柔和。看起來雖俊朗非凡,但笑起來卻總會給人一種桀驁不馴的痞子氣息,無端的魅惑人心。而這人不是別個,正是宴真!

原來宴真自在南疆邊界被巖襲的毒箭取了性命後,便再沒了知覺。再次醒來時,卻發現自己回到了四年前。宴真驚訝的發現,他居然重生了…

若是按著前世的軌跡,他在不久之後,便扮作了和尚,到了安平身邊。

從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中清醒過來的宴真,顧不得冷幽寒和聖女山眾人驚詫的目光,便收拾行囊向帝京城狂奔而來。

沒錯,他要去找清雪,找那個令他生死難忘的小丫頭。宴真不僅激動於他此時還是清清白白的好男兒,更激動於此時的清雪,想來還沒有對淩天耀付出芳心,這樣他就還有希望。

可是從聖女山出來的宴真,還沒從激動中回過神來,就聽聞了許多令他驚詫的事情。清雪的母親長樂長公主,已於幾個月前難產薨逝,而清雪的父親也在戰場上失蹤了許久。

他最惦念的那個小丫頭,卻成了眾人口中的“天煞孤星”,如今正孤零零的住在威勇侯府裏。

這樣和前世南轅北轍的情況,頓時讓宴真頭腦發懵。可是他顧不得多想,只想先見到清雪再作打算,便快馬加鞭的趕來了帝京城。

宴真到了帝京後便先去了威勇侯府,到那才發現,如今的威勇侯府已經被鳩占鵲巢。清雪這位正經的主子,處處被雲家其他人明著保護,暗地裏苛待。這樣的狀況幾次讓宴真差點壓不住火氣的,想要現身替清雪出頭。

可想著清雪如今的處境,他還是忍了下來。清雪此時並不認識他,他若貿然為她出頭,鬼知道那雲家的其他人,會給清雪這樣一個閨閣女子,安上一個什麽樣的罪名。

昨日,他在侯府裏偷聽到,雲家三夫人今日會帶著雲家的幾位小姐,出門來逛集市。便一早等在了這裏,想要先跟清雪打個照面,省的今後突然出現會嚇著她。

可是在這等了一早上,也沒見到清雪的身影。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宴真突然有些煩悶。恰好此時小二前來搭話,宴真便跟他閑談了幾句。

小二聽到宴真是來尋人,剛想開口,就看到宴真突然濃眉輕皺的看著樓下。小二著眼一看,原來是樓下的首飾攤位,前站著兩個妙齡女子。

看起來,一身紅衣的少女,正盛氣淩人的指責著一旁月白色衣衫的小姑娘。而這兩位小二也是認得的,正是威勇侯府上的大小姐雲清雅和二小姐雲清雪。

只見雲清雅一把奪過清雪手裏的珊瑚手釧,滿臉鄙視的說道:“二妹妹,這珊瑚顏色艷麗,不是你這孤星之命的人該用的,你還是看看車磲那一類素色吧!這串我就買下了!”

清雪原本也不喜歡艷色,只不過其母長樂長公主向來喜愛珊瑚飾品。而這個手釧雖不名貴卻勝在做工精巧,便想著買來祭奠其亡母,不想連這樣的小物件雲清雅都要搶,實在是欺人太甚!

清雪身旁的暖冬看到雲清雅這般做派,氣得開口說道:“大小姐向來只喜名貴首飾,再說這手釧是我家小姐先看上的,大小姐這般和強盜有何區別?”

不想還沒等暖冬說完,雲清雅上來就是一個耳光,直打得暖冬一個踉蹌。隨後便指著暖冬的鼻子罵道:“好個賤丫頭,本小姐也是你這等賤奴可以指責的?你家小姐?別忘了,大房如今早就被她這個天煞孤星克的死絕了,她雲清雪今後還得仰仗我父親和祖母庇護,你再敢這般,我現在就把你發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裏去!”

雲清雅一邊說著,一邊又要動手打暖冬,嚇得迎冬忙護在了頭裏。不想雲清雅的巴掌還沒落下來,就被清雪一把抓住了手腕。雲清雅雖比清雪年歲要大,可清雪到底自幼習武,攔著她的力道還是有的。

只見清雪面色沈沈的說道:“大姐姐,平日裏你搶我的東西,隨意折辱我,我都可以一笑了之。可是你這般責打我的丫頭,我卻不能置之不理。泥人尚有三分氣性,我如今孑然一身,大姐姐若想和我硬碰硬,那便試試好了!”

看到清雪這般強硬,雲清雅氣得收回手道:“哼,你一個克死了滿家人的天煞孤星,還這般不知死活,我看你能囂張到何時!”說罷便帶著丫頭甩袖而去。

清雪今日本是跟著三夫人出來逛集市的,可是三夫人帶她們出來就告知眾人自行逛去,到了時辰再一同回去。

清雪剛帶著迎冬和暖冬逛了兩個攤位,便出了這檔子事情。看著雲清雅離去,清雪心疼的看著暖冬紅腫的臉頰說道:“如今這般狀況,你何苦跟她理論,白吃了虧…”

暖冬倔強的眼裏含淚道:“奴婢是心痛姑娘,姑娘是侯府的正經主子,名正言順的郡主,何其尊貴。如今卻要受那起子小人的閑氣,苦了姑娘了…”

清雪嘆了口氣道:“大姐姐爭強好勝,向來就是如此。父母親在時,也就是面子情分。如今剩我孤身一人,連面子都剩的顧了…索性老太太和叔父嬸娘們還疼惜著我,也算是不錯了…”

迎冬一邊給暖冬縷著被打亂的頭發,一邊擔憂的說道:“姑娘,別怪奴婢多嘴,府裏的幾位主子看著和氣,可姑娘還是該多留個心眼。”主仆三人說著,便繼續在街上走了起來。

茶樓上的宴真看著這般狀況,氣得心火直冒。小二看著他面色不善,嘆口氣道:“可惜了這麽個尊貴人兒,如今沒了父母庇護,就落得這般田地…”

宴真沒有言語,留下一錠銀子便離開了茶樓。這幾日,他見了不少雲清雅欺負清雪的事情。看來得給這個雲家大小姐點教訓了,不過在此之前,宴真得趕緊先在清雪面前亮個相才行。

清雪主仆三人隨後走到了一個賣芙蓉糕的攤子之前。迎冬看到清雪對著芙蓉糕發呆,就知道她想娘親了。邊境苦寒,沒有什麽名貴的點心,芙蓉糕清甜綿軟,是長樂長公主最喜愛的點心。

迎冬剛想上前去買幾塊,就被清雪給制止了,清雪苦笑著說道:“如今母親已經不在了,買回去只會睹物思人,不買也罷…”

不想她剛說完,身旁就傳來了如醇香美酒般好聽的男聲,只聽那人說道:“買與不買,該思念的人始終都在心中,又何必糾結於一塊糕點呢?”

清雪聞聲轉過頭去,只見一個俊美的藍衣少年正站在她的身後,滿眼含笑的看著她。這人雖說第一次見面,可卻面善的很,仿佛在哪裏見過一般。

隨後,清雪淺笑行禮道:“多謝公子開解…”說完便準備離開此處。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天煞孤星,卻也有些排斥跟人接觸,就怕真的會帶給他人不詳。所以自母親去世後,她就開始遠著眾人。

不想藍衣少年一下子擋在了她的面前說道:“閃閃,你可記得宴真?”

清雪聽他脫口就能喊出自己的乳名,心中一跳,隨後聽到他所說的名字,便在口裏重覆了起來,“宴真?宴真?”

看到清雪茫然的搖搖頭,宴真溫和一笑道:“不記得也沒有關系,你只要記得,我就是宴真……”

宴真說完,便離開了此處,留下清雪主仆一臉茫然。

第二日一早,侯府裏就傳出了雲清雅得了怪病,渾身上下一夜之間長滿了紅色的小疙瘩。連宮裏的太醫都無法診斷,到底是得了什麽病癥。

清雪聽後,也不過是一笑而過。自從母親去世,她就搬到了府裏最偏僻的小院子裏,平日裏別說是人,就連鳥都沒有幾只。

正在她專心致志的畫著一副寒梅圖時,那美酒般的男聲又出現了:“可解氣?”

只見昨日那個俊美的藍衣少年,此時正坐在她開著的窗臺上。兩條修長的,腿正俏皮的隨意擺動著。好看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

雖說他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麽一句,可清雪立刻就明白了他所說的是什麽,不禁驚訝的問道:“雲清雅的病是你弄的?”

宴真邪魅一笑道:“是啊,解氣嗎?以後誰再欺負你,我就幫你加倍奉還,怎麽樣?”

此時屋內就清雪和宴真兩人,迎冬去取清雪的飯菜,暖冬則去取清雪過節的新衣,而惜冬早已成了雲大少爺的房裏人。所以,對於突然出現在自己房裏的陌生男子,清雪還是滿含戒備的。

看著清雪像只備戰的獵豹一般,渾身警惕的看著自己,宴真笑著走到她的案幾前道:“閃閃,你的眼裏有星星嗎?怎麽會美成這樣!”

這話,他前世初見清雪時說過,如今再說一次,宴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是啊,確實已經隔世了呢……

清雪難以置信的說道:“你我並無交情,你為何要幫我?”

不想,宴真給清雪拋了個媚眼說道:“因為我心悅你啊!幫自己未來的媳婦出氣,還需要理由嗎?”

清雪聽他如此說,頓時沒好氣的說道:“說什麽鬼話,誰是你未來媳婦,混說什麽!”

宴真笑嘻嘻的走到清雪身邊說道:“走,帶你看這府裏的牛鬼蛇神去!”

隨後還未等清雪反應歸來,便被宴真摟在懷裏飛出了屋子。清雪看著宴真這青天白日在府裏帶著她亂飛,如入無人之境,頓時嚇得說道:“你究竟是誰啊!我這樣子若是被有心人看到,那就慘了!”

宴真知道閨閣女子的聲譽是何等重要,可是他自己的水平,還是清楚的很的,便笑著說道:“放心吧,出了什麽事有我扛著!”

隨後宴真帶著清雪來到了雲老太太的院子,此時的屋內,雲家的幾位主子們都在。只見雲二老爺皺眉對老太太說道:“母親,如今這都到年下了,太後她老人家都沒再詢問過閃丫頭,咱們難道還留著她?”

雲老太太靠在羅漢床上,任由丫鬟們用美人錘敲著小腿說道:“那丫頭到底是這府裏的正經主子,她父親是死是活還未可知。此時對她動手,恐會惹來麻煩,先留著吧,那丫頭心眼實,翻不出什麽浪來…”

二夫人滿臉擔憂的說道:“那萬一哪日被她知道了咱們對長樂下手的事,那可就不得了了!”

番外-宴真篇2

清雪此時和宴真躲在房頂之上,兩人從揭起的瓦片上看得到屋內的一舉一動。二夫人話音剛落,宴真明顯感覺到懷裏的清雪猛的抖動了一下。

二夫人話音剛落,二老爺便猛的瞪她一眼,隨後急忙看了看四周,發現並無異樣後說道:“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謀害皇室那是要誅九族的,渾身什麽!”

不想二老爺說完,三夫人便嗤笑道:“呦,二伯,這謀劃此事時,可是你二房出力最大。就連當日長樂生下的那個男嬰,也是二嫂親手了結的,那可是這侯府裏名正言順的世子呢!如今倒怕了?”

雲老太太聽到三夫人越說越不像話,擡起老眼橫她一眼道:“那事兒是為了你們大家的前程,如今眾人都是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誰再混說,出了事情,可是大夥一起死,我想你們都知道輕重的!”

不想三夫人冷哼一聲道:“母親不必拿這話噎我,就算大伯一家死絕了,這爵位也輪不到我家老爺的頭上,我們這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罷了!兒媳身子不適,先告退了!”

三夫人話閉,連禮都沒行便帶著婢女離去了。雲老太太聽了她的話,氣的手指亂抖,可也無從辯駁,因為她說的句句屬實。可當家老太太的威嚴受到了挑戰,她卻不能不發一語。

只見她怒而猛的坐起,一拍床板對三老爺:“老三,你就這麽眼看著你媳婦這樣不敬婆母?這家裏沒了規矩了?”

三老爺一向埋怨老太太偏心二房,此時看到愛妻為他出頭而惹得母親不快,便起身回道:“秀蓉也不是故意的,兒子一會就回去教導她,兒子先告退了!”說著便出了屋子。

宴真明顯感覺到了清雪此時呼吸急促,便帶她飛回了她的小院子。剛一回去,清雪強忍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此時迎冬和暖冬都已回來,陳媽媽一邊吩咐著她們什麽,一邊驚訝的看著陌生的男子抱著清雪飛回小屋。

陳媽媽沒有多想,一把把清雪護在了身後,像極了護崽的母獸般對宴真喊道:“哪裏來的登徒子,姑娘家的閨房也是你能亂闖的?”

宴真看到這般情況,就知道這位媽媽定是清雪極為親近之人,便笑著回道:“媽媽不必驚慌,我是你家姑爺!”

清雪本還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聽宴真如此說,猛瞪他一眼繼續默默流起了淚。

宴真知道她心中難過,前世清雪和侯府的事情,他也曾細細打聽過。長樂長公主和世子並未離世,可清雪還是跟侯府不死不休,這是為何呢?

而前世的清雪,也曾無緣無故的把吳府和江夏伯府搞了個支離破碎,又和雨妃母女甚為不睦,這又是為何呢?

看著清雪稚嫩的臉龐,傷痛的神情,宴真心疼無比,隨後認真的看著她說道:“閃閃,你若願意,我可以立刻讓整個威勇侯府為你母弟陪葬!”

清雪自聽完她們的交談,就一直處在一種極度不平靜的玄懵狀態。她一直以為,侯府眾人,再不濟也是父親的血緣至親。而她們對自己也是關愛有加,至少面子上從未苛待半分。

至於雲清雅那樣的冷嘲熱諷,也只是私下過過嘴癮,跟她搶搶物件兒,在長輩們面前卻也得裝的親姐熱妹一般。她以為那些所謂的長輩們還是疼惜她的,沒想到她們是這樣的狠毒無情…

清雪擡眸定定的看著宴真說道:“你究竟是誰,為什麽要為我做這些?你也看到了,我並沒有可以讓你圖謀之處…”

宴真聽後苦笑著說道:“我說了這麽多你還不相信?我就是心悅你,沒有別的圖謀!”

清雪無奈的說:“我只有十歲,在那日之前甚至都沒有見過你,何談心悅?”

宴真擡眸給了清雪一個魅惑人心的笑容說道:“你雖沒見過我,可卻早已偷走了我的心。別說你如今十歲,就是一百歲,我依舊心悅於你。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話,咱們且看來日吧!”

清雪看著眼前這個樣貌俊美無匹,卻油嘴滑舌的少年,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好在這一番“表白”,驅散了不少她心中的陰霾。

隨後,清雪便提筆畫起了一幅未完的子孫滿堂圖,這幅圖的主角是太後,裏面有她所有的子孫。而畫中的清雪還是個六歲的小童,這幅畫是母親帶著她四年前從帝京回到邊疆後所畫。

母親原本想此次回京後送給太後作為重陽節節禮的,可在回京的路上不小心被下人弄上了汙漬。長樂性子溫和,並未責怪下人,只想著再畫一幅。不想畫作未成,她就被侯府的豺狼害死了。

陳媽媽怕清雪睹物思人,長樂薨逝後,便把這幅未完的畫作和長樂的東西一並封存了起來。

清雪畫累了,擡頭看著小院子裏蕭瑟的情景,眼中閃爍出了狠絕的光芒。宴真看著這樣的清雪,覺得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小丫頭…

兩日後的年三十,宮裏來了懿旨,太後命近身伺候的燕嬤嬤,前來接清雪入宮過年節。對於這樣的事情,侯府眾人並不擔心。因為過去的半年裏,這樣的事情也不少,清雪一次都沒有去過。

太後自長樂母子離世那日後起就病倒了,養了近一個月才能起身。太後病好後就曾多次派人來接清雪入宮。可侯府人明裏暗裏的提示,她如今是不祥之人。

清雪因著這般情況,便以身體不適為由,一直沒有入宮,還搬到了侯府最偏僻的小院子裏。

久而久之,就傳出了太後厭棄了清雪的傳言,她的日子便越發不好過了。甚至跟著侯府眾人去別的府上赴宴,清雪都被眾人孤立著,大家都怕被她所克。

可此次,清雪卻跟著燕嬤嬤走了,這頓時讓侯府眾人不明所以的心驚起來,以至於年夜飯都沒吃好。

而另一方面,清雪進宮後便直接去了太後的慈寧宮。太後看到清雪只半年時間,就清瘦的不像樣子,一陣陣心疼,摟著她就是一陣哭訴。

清雪這半年心情郁結,加上這幾日得知真相,面色十分難看,加之她故意讓太後看到她如此憔悴。所以,此時這般竟是分外惹人憐愛。

清雪一邊給太後拭淚一邊說道:“皇祖母不要再傷心了,您不保重鳳體,母親在九泉之下也無法安心啊…”

太後抱著清雪哭道:“你母親雖不是哀家親生的,可從小養在哀家膝下。為了今後能有顏面對你親外祖母,哀家對她的教養比對你福喜姨母還要用心,如今哀家白發人送黑發人,如何能不傷心…”

清雪看到太後這般,一擦眼淚後,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給太後磕了頭,跪地不起道:“皇祖母為母親傷心,孫女作為女兒,更是傷痛母弟離世。若這一切只是天意,孫女無話可說,可這一切都是狼子野心之人的陰謀詭計,還請皇祖母給母親和弟弟做主啊!”

太後一聽清雪這般說辭,頓時驚在原地,隨後清雪便把在侯府中聽到的話,細細的說給了太後聽。而當夜用完了年夜飯,太後就以思念女兒為由招了福喜長公主入宮。

夜裏,清雪獨自躺在慈寧宮偏殿裏毫無睡意。廣露宮裏,一眾未出宮開府的皇子嬪妃們,都還在陪著皇帝逗趣兒守歲。而她因著太後疲累,便早早得跟著太後回宮了。

此時福喜姨母正陪著太後說話,她便應著太後的囑咐,率先回偏殿休息。想來,太後此時正在和福喜姨母商議懲治侯府眾人之事。

清雪原本也想自己報仇,可是以她如今的情況,想要獨自報仇,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所以想要報仇,她只能依靠太後。

聽到清雪輕嘆一口氣,宴真從房梁上跳下來道:“憂思傷身,別再難過了…”

他這突然出聲,倒唬了清雪一跳。在侯府的兩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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