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8超市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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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裏,何子墨烏黑的臉色還沒有緩和,整個人有些沈悶。瞅著何子墨陰冷的臉,甘甜覺得何子墨似乎是處在暴走的邊緣。

剛剛她在說出有鉗,任性的時候,明顯地看見何子墨瞪了她一眼,如果不是何閆在一旁,指不定何子墨還會舊事重提,大鬧一場。

“你還在想那個孩子的事?”甘甜問道。

或許每個孩子都能體會到母親的心情,當初她忽然遭遇到那樣大的變故,在那樣困難的壞境裏,還要堅持生下甘小黑,而孩子也是健健康康地生了下來。失去的這個,或許是知道了她萌發了不想要的心思,才會順應她的心思,離開她。

任性的人是她,至於後悔,心裏多少有一點,只是甘甜刻意地不讓自己去想。

曾經以為一旦何閆真是她的仇人,她無法與何子墨在一起,但是經歷了這段時間,她能做出一事歸一事這個讓步也算不容易。就算甘祥和不是她生父,他也養育了她這麽多年,而那個從沒有見過面的生父,甘甜並沒有什麽好感。

人都是有感情的,所以小孩子一般都是誰帶的多和誰親。那日在跟何子墨一起去拜祭父母時,甘甜忽然間有些傷感。她小的時候,也是挨過父母的罵,可是現在就算再故意惹事、故意犯錯,想要再聽一下父母的責備,都已經變成遙不可及的事情。

人在的時候,沒有好好珍惜,人走了,才覺得後悔。珍惜眼前人,或許這是冥冥之中,已故的父母對她的勸導。

甘甜看向何子墨,他是她珍惜的人,所以她不應該輕易地放手。

何子墨的臉色依舊有些難看,仔細去看的話,會在他眼中發現一絲驚慌之色。

何子墨沒有吱聲,甘甜可以篤定何子墨是在想那個無緣的孩子,那個被他親手毀掉的孩子。

她曾問他,痛了嗎,其實她也不好受,偏偏還要做出一番故意不在乎的樣子。

“何子墨,以後還會有的。那時,我是不願意要,雖然後來改變了主意,其實還是有些搖擺。你其實幫我做了決定。”

話音落下,甘甜感到何子墨瞪著她的目光更加嚴厲,輕咬了下唇,低聲說道:“何子墨,其實我不愛吃螃蟹的,每次吃完,胃都會不舒服。”

這話甘甜沒有說謊,自小她體質偏寒,更是有著胃寒,吃了涼性的食物,胃會難受好一陣子。現在,她的胃那兒有些疼痛。

何子墨本是沒有把甘甜的話當回事,只是一扭頭,看見甘甜手捂著胃部,眉頭擠在了一起,心裏多少有些擔憂:“真的不舒服?”

甘甜點點頭,陣痛持續地傳來,雙腿有些發軟,站起來有些困難。

甘甜的樣子看上去的確是很痛苦,躺在床上,臉色有些發白。何子墨皺眉,走了過去,手覆在甘甜的胃上,輕輕揉著。

暖暖的熱度自何子墨的掌心裏傳來,雖然不足以緩解疼痛,心理上甘甜還是覺得好些了。

握住何子墨的手,甘甜看著何子墨,低聲說道:“對不起。”

甘甜對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沒有好語氣,但是何子墨心裏反而是有些失落,尤其是在猜出了甘甜想要搬回老宅的原因。

拿開甘甜的手,何子墨起身走了出去。

盯著禁閉的房門,甘甜神色有些失落,又對何子墨擺臉色有些生氣,情緒上來了,胃疼得更厲害了。似乎流產之後,體質更弱了,以前也沒有疼得這般難以忍受。

何子墨回來時,看見甘甜蜷縮在床上,手捂著胃部,眉頭擠在了一起。

走了過去,何子墨將剛剛灌好水的熱水袋塞進甘甜懷裏。

有了動靜,甘甜醒了過來,睜眼看著何子墨,忽然發了個身,背對著何子墨,只是沒有骨氣把熱水袋也扔出去。

“每次都會這樣嗎?”將甘甜的別扭看在眼裏,何子墨問道。

甘甜沒有吱聲。

何子墨倒是沒有在意,又問道:“既然知道不能吃,為什麽還要吃,不會拒絕嗎?”

“那是你爸爸。”半響,甘甜悶悶地說道。

“那之前呢?”盯著甘甜的後背,何子墨聲音悶悶的,盯著甘甜的後背。

甘甜緊緊地捂住懷裏的熱水袋,輕咬了下唇,忽然間覺得唇裏有一絲苦澀,這才發現不知不覺眼淚流了下來。

“之前,哪裏管那麽多,一個杯子裏的水裝滿了,再往裏面加水,水只能溢出,除非將這一杯水倒掉,才能倒進新的水。那時,我是守著那一杯水,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倒掉,哪會在意其它什麽。”

何子墨握緊了手,慢慢地又松開,長嘆一口氣。這是出院後,甘甜第一次和他說出心裏話,不管怎樣,也算兩個人的關系有了一些改善。

“現在已經放下了嗎?”

“我在努力,”輕聲的,甘甜說著,“努力讓我融入到你的家庭裏。我不是已經在做努力了。”

聞言,何子墨眼裏閃過一道黯淡之色,勉強笑笑:“你真的是這樣決定的?”

“嗯。”

“你現在,似乎在想和爸爸搞好關系?”

甘甜的身子微微動了下,輕聲說道:“沒有想特意和誰,只是你爸爸比較難說話。”

“甘甜,我希望聽你的實話,你是不是已經把過去的水全部倒盡了?”

甘甜了起來,看著何子墨:“我想通了一些事,珍惜眼前人。何子墨,我對你的感情從來就沒有變過,我也不想再留下什麽遺憾。”

而其他人,不是她所珍視的人,她也無法做到一視同仁。

甘甜看著何子墨,他似乎對她的話並沒有什麽反應,看著她的目光不像是釋然,反而是有些擔憂。

擡手在何子墨面前揮了揮,甘甜問道:“你怎麽了?”

“甘甜,不如我們去京裏一趟,見見你的家人,把景睿帶回來。”

“不要。”甘甜一口回絕,“我的家人,都在這個城市,京裏的,只有景睿。現在這邊我覺得不安全,才讓景睿留在京裏。等秦峰的事解決了再說。”

何子墨雙手搭在了甘甜的肩上,直直地看著她:“換個城市換個心情,現在出去散散心,也許等回來的時候,秦峰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你倒是放心。”輕聲的,甘甜說道,“你就不怕等你回來,何家已經易主?”

何子墨擡手摸了摸甘甜的臉頰:“這不是你希望的?”

甘甜心中一驚,錯愕地看著何子墨,對上何子墨幽黑的眼眸,想要從他眼裏看出什麽。只是何子墨的眼裏只有一片深邃,就像深海一般深不見底,什麽都無法讀出。

“何子墨,你不要胡說。”沒有躲閃,甘甜盯著何子墨,一字一句地說道,“何家易主了,我的下半輩子怎麽辦?我可是想做一個米蟲。”

何子墨扯了扯唇:“甘甜,你這話說的,還真是言不由衷。”

甘甜拿起何子墨的手,握在手中:“我是說真的,不是說做得好不如嫁得好。”

何子墨盯著甘甜,忽然間說道:“楊蔓是從京裏來的,你要不要和她打聽打聽,說不定她認識你的父母。”

“難不成每一個從京裏來的人都要認識我原來的父母?何子墨,我姓甘,這輩子都不會改變這個姓。”

——

再次看到楊蔓,是在超市裏。

甘甜在選著洗發水,聽見有人喊她。回頭看去,是楊蔓。

楊蔓走到甘甜身邊,笑道:“就你一個人?”

剛剛何子墨還和她在一起,甘甜扭頭看去,卻是沒有看到何子墨的身影,猜測著或許他是不耐心跑到外面去了。

“剛剛何子墨跟我一起的,男人大概不喜歡閑逛,到外面去了吧。”

楊蔓頗為認同地點點頭:“可不是,男人逛街最沒有耐心了。你買的什麽牌子的?好用嗎?”

“隨便看看的,以前這些東西都不用我操心的,媽媽會給我準備好。”

聽甘甜提到媽媽兩個字,楊蔓臉上的神情有些怪異,神色覆雜地看了甘甜一眼:“你媽媽,對你很好?看你這樣,你媽媽把你教育得很成功。”

甘甜微微笑道:“媽媽對我是很好。”

楊蔓欲言又止,最終嘆了一口氣:“我的女兒也和你一樣大了。”

看見楊蔓臉上的失落之色,甘甜以為楊蔓是想念丟失的女兒,安慰道:“楊阿姨,你不要太擔心,說不定你會遇見你的女兒。”

楊蔓的神情有些苦澀:“遇見又能怎樣,她能不能原諒我又是一個問題。”

“血濃於水,阿姨,我想事情不會那麽糟。”

“誰知道呢,”楊蔓輕聲說道,看著甘甜,眼裏燃起一絲希望,“甘甜,如果那個女孩是你,你會原諒遺棄你的生母嗎?”

“我?”甘甜不自主地想起何子墨告訴她的事,她信了,因為小時候隱約地記得父母為了她的血型的事爭執過,因為是半夜,她睡意朦朧,沒有太過於在意,在聽何子墨說了後仔細想想,很快也就接受了這個事情。只是她的心裏,從來就只當自己是甘家的孩子。

見甘甜遲遲沒有回答,楊蔓臉上的希望漸漸變成失望。

“楊阿姨,如果是我,我怕會讓你失望了。”

楊蔓臉上的失望之色漸濃,只是很快又恢覆了常色,風輕雲淡地說著:“我知道,剛剛你不過是在安慰我。”

“楊阿姨,我是我,你的女兒或許想法和我不一樣。阿姨你看起來身份不一般,家境應該很好不是嗎?這樣還不要一個孩子,不是因為養不起,而是因為不要。如果是這樣,自然是不會原諒。但是,這是我的想法,可能別人和我不一樣。”

“不是不要,而是不能要。”喃喃的,楊蔓說道。

“阿姨,你說什麽?”沒有聽清,甘甜問道。

楊蔓搖了搖頭:“沒什麽,我就知道,就算我找到了女兒,她也不會認我。但是,只要遠遠地看著她,能為她做些事情,就算她一輩子不認我,我也無所謂了。”

甘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楊蔓。

“對了,之前我和你說的,你考慮的怎樣?”楊蔓又是揚起了笑臉,說道,“願意做我的幹女兒嗎?”

甘甜心裏微微一動,似乎是為了安慰失落的楊蔓,點了點頭。

楊蔓露出了笑容,笑容讓她眼角上擠出淡淡的細紋:“好,這樣我來這一趟,也不算沒有收獲。甘甜,你的事以後我會盡量幫你。”

“楊阿姨。”

喊出口,甘甜見楊蔓有些不開心,解釋道:“叫幹媽,我有些不順口。”

楊蔓想了想,點了點頭:“是有點不順耳。”

如果能把前面那個字去掉就好了,只是現在她沒有這個勇氣。

“那,你還是喊我阿姨吧。甘甜,上次請你們吃飯,你們有事,今天有空嗎?”

甘甜思索道:“應該是有空。”

楊蔓笑了:“那就好。”

交談正歡的時候,甘甜聽見有人喊她,扭頭,看見是何子墨走了過來,只是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唇角有些淤青。

——

小劇場之看得懂

甘小黑三歲的時候,和其他同齡孩子一樣,喜歡動畫片。這天,季霏凡想要看電影,剛剛打開迅雷看看的網頁,被甘小黑看到了,屁顛屁顛的,甘小黑走了過來,爬上季霏凡的腿:“要看動畫片。”

季霏凡皺眉,為了打消甘小黑的念頭,季霏凡故意選擇了日本的新番,任由甘小黑選擇了一個,得意洋洋地點開。

播放的時候,季霏凡特意說道:“這是日語的。”

甘小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電腦屏幕:“就是要看英語的。”

季霏凡有些奇怪,再次說道:“日語的。”

“英語。”

季霏凡不和甘小黑爭了,多半是這個孩子只知道英語。

時間過去了十幾分鐘,季霏凡問道:“看得懂嗎?”

他是聽不懂,看屏幕上的字還能知道劇情,不過一個小屁孩聽不懂看不懂的,還在那這樣認真。

“看得懂,這個盒子,被踢翻了。”

甘小黑煞有其事地說著。

屏幕上的確在上演著甘小黑所說的劇情。

季霏凡有些郁悶,他這是子承母業,對語言有天賦,還是搗亂呢還是搗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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