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怎麽了？”見何子墨這樣，甘甜有些吃驚，“你去哪了？”

何子墨臉色並不好看，看見甘甜和楊蔓，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在衛生間不小心摔了一跤，沒什麽。”

甘甜盯著何子墨，明顯地察覺出何子墨嘴角上的傷不是跌傷的，更像是與人打架弄傷的。朝何子墨的身後看了看，甘甜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再想仔細去看時，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甘甜走了幾步，手腕被何子墨拉住：“去哪？”

甘甜覺得剛剛看見的那個人好像是秦峰，心裏又不太確定，目光移到了何子墨的臉上，盯著他臉上的瘀傷，沈下了臉色，說道：“在衛生間怎麽會摔跤，地上太滑了？何子墨，我們去找超市經理說理，怎麽可以這樣不認真！”

看著甘甜一本正經的樣子，似乎她真的打算去找經理評評理。何子墨摸了摸唇角，說道：“沒事，不關人家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甘甜似乎是和何子墨卯上勁了：“不行，一定要去！”

何子墨拉著甘甜的手不肯放開，似乎是才發現楊蔓一般，打著招呼：“楊阿姨，你也在？”

楊蔓笑道：“是啊，偶然遇上的。你這麽大的人了，做事也太不小心了。甘甜，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何子墨既然不願意去找經理，想必是怕丟臉。你就不要太追究了。”

楊蔓自然也是看出了何子墨這傷不是跌傷的，而是被人打的，既然何子墨不願意讓甘甜知道，楊蔓覺得這樣也好。

手被何子墨緊緊地握住，他的力度剛好，不會弄疼她，也不會讓她輕易掙脫開。瞪了何子墨一眼，甘甜神情有些惱怒。

楊蔓的話倒是提醒了甘甜，在外面還是有必要給何子墨留面子，有些事，兩個人關上房門才能敞開天窗說亮話。

“何子墨，楊阿姨想要請我們吃飯，你願不願意？”沒有再追問何子墨，甘甜轉移了話題。

何子墨只是遲疑了片刻，很快點點頭：“好啊。不過怎麽也不能讓阿姨請客，我做東。冬天，吃火鍋比較好。”

何子墨選的地方是劉一手火鍋店，定下這家飯店的時候，何子墨說道：“楊阿姨也是見過市面的人，不會嫌棄這兒吧？”

楊蔓擺擺手：“怎麽會嫌棄，在國外的時候，看見大娘水餃都覺得親切。說起食物，我還是更喜歡中國的料理。冬天吃火鍋，也暖和。”

進店門的時候，大廳裏有一對看起來是情侶的年輕人在吵鬧。看見有新客人進來，店員有些尷尬，忙走上來：“先生，你們預定了嗎？”

見何子墨盯著在大廳裏吵架的兩個人，店員解釋道：“他們是因為團購卷吵起來的，不是因為我們的服務問題。”

“沒有預定，現在還有包廂嗎？”

“有的。”

甘甜盯著那對情侶，陸陸續續地聽見他們爭吵的聲音。

“請我吃飯，還在網上團購！少花那麽一點錢你會死啊！”

“你這樣，就是沒有誠意。”

“只是代金卷，有什麽不可以？”

“你是男人，怎麽這樣小氣！”

似乎一個身穿制服的女人匆匆趕了過來，應該是大堂經理吧，她在那兒協商著。

甘甜大概也是明白了一些，兩個人因為錢的事在爭吵。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大學生。甘甜想起她還是學生的時候，何子墨要是可以請她吃飯，她會興奮幾天，不會在意其他方面。不過，何子墨似乎也很少會在網上團購。不過如果何子墨真的那樣做了，甘甜覺得她也不會多想什麽，因為在愛情這兒，她是主動的一方，喜歡著一個人，除了在意他有沒有其他女人，其它倒是真的不在意了。

“甘甜。”

聽見有人喊她，甘甜回過神，看著何子墨，有些迷茫：“怎麽了？”

何子墨將手中的菜單推了過去：“想吃什麽？”

甘甜搖搖頭：“你看著點吧，我的口味你知道。”

看著兩個人，楊蔓笑道：“甘甜，看來你們感情很好。”

“說的過去吧。”淡淡的，甘甜說道。

“你們有孩子嗎？”似乎無意的，楊蔓問道。

聞言，何子墨看了楊蔓一眼，神色隱晦不明。甘甜神色有些黯淡：“有一個，不過在外地。”

“怎麽不帶在身邊？”

甘甜握緊了手，一時間沒有說什麽。

楊蔓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不方便說的話，我就不問了。”

甘甜搖了搖頭：“沒什麽，聽說京裏各方面條件都好，爸爸的朋友在那邊，所以想要孩子先過去看看可能適應。不過，多半他還是要回到這裏。”

“這樣，”楊蔓點點頭，“不過京裏確實不錯，要是戶口可以轉過去，以後上大學會比外地的人考過去有優惠的。”

“好的學校又不止那兒，這兒也有啊。再說，在哪，只要肯努力都一樣。”心裏帶著抵觸，甘甜說道。

話說完，甘甜發現她的語氣似乎有些沖，和楊蔓道歉：“對不起，我不是說京裏不好，只是我不喜歡那個地方。”

楊蔓看著甘甜，眼裏帶著一絲莫名的情緒。舒了一口氣，楊蔓說道：“也是，在哪長大對哪的感情就深厚。聽你這樣說，我越來越覺得，就算找到女兒，她不認我的可能性越大了。”

“楊阿姨，或許她想的和我想的不一樣。我討厭京裏，她或許不討厭。”

看著甘甜，楊蔓只是苦笑。

何子墨一直沈默不語地聽著兩個人說話，目光在楊蔓和甘甜身上來回掃視著，忽然間說道：“我想去衛生間一趟。”

“又去衛生間？”甘甜看向何子墨，“不會又要摔一跤？”

何子墨神色有些尷尬：“怎麽會。”

何子墨站在走廊上，靠著墻，雙手插在衣兜裏，沒一會，看見包廂的門打開，楊蔓走了出來：“你想和我說什麽？”

臨時出門前，何子墨意味深長地看了楊蔓一眼，見楊蔓點點頭，何子墨這才放心地走出包廂。

沒有了之前的客套，何子墨慵懶地看了楊蔓一眼：“楊阿姨？聽說你一直想找機會和我聊聊。”

楊蔓點點頭：“我女兒的丈夫，我想了解下，不可以嗎？”

何子墨輕笑：“女兒？楊阿姨，那你剛剛的試探，結果怎樣？”

楊蔓神色有些難看，還是說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何子墨點點頭：“只是不知道甘甜的生父生母是誰，不過現在知道了。你打算認回甘甜？”

“我不想冒這個險，在她接受我之前，”楊蔓說道，“甘甜知道多少？”

“我只是告訴她，她是被領養的。因為她不是甘家的人，對我比較好。”

聞言，楊蔓冷笑：“是嗎？你也有心虛的時候？”

“是，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盡快認回甘甜，這樣，就算有些事情曝光，我們的關系也不至於太僵。”

楊蔓搖搖頭：“何子墨，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甘家，對我來說有恩，就算他們不是甘甜的親生父母，但是也對甘甜有養育之恩。”

“我知道，但是甘甜做回你的女兒，對我來說還是有好處。至於我的決定，我會盡量不讓你們失望。”

“大義滅親？”楊蔓笑笑，拍了拍何子墨的肩膀，“但是你應該知道，除了你，想要給我女兒找個丈夫，還是很容易的事。再說，就算我不認回甘甜，她作為我的幹女兒，我也可以照顧她，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她最好的。”

“你是可以，”何子墨點點頭，沒有否認，眼睛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嚴厲的氣息，一字一句地說道，“但是你不會找到比我更珍惜甘甜的人。”

似乎是被何子墨的話震驚到了，楊蔓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若有所思地打探著何子墨。

手抵在唇邊，楊蔓又笑道：“何子墨，你珍惜甘甜？珍惜的結果是讓她的養父養母身亡，她大好的青春在監獄裏度過。你可知道，因為這個，你在甘甜爸爸那兒的印象可就是大打折扣。甘甜的爸爸你還不知道是做什麽的吧？他和季小江是同事關系，這樣你該明白了？甘甜沒有你，我們還是可以給她安排別的優秀的男人。”

季小江曾經多次參加駐外訪問，作為隨同翻譯去的，後來升職固定下來，也就在帝都安定了，沒有再東奔西走。聽楊蔓這樣說，何子墨多少猜出了甘甜的生父也是一個不一般的人物。

只是耐心也要消耗盡了：“楊阿姨，不管你們安排條件多好的，甘甜都不會接受。而我，如果有一天甘甜知道一切，她會怨恨我，但是我相信她會原諒我。我可以等，我相信我有這個資本。但是，叔叔阿姨你們有嗎？在甘甜的過去的二十五年裏，你們只是空白。而且，我希望甘甜回到本家不僅僅是私心。甘甜嘴上說著不在意生父生母，不會原諒他們，但是她的心裏，這個始終是一個結。一天不解開，她一天就不會開心。我不想看她這樣折騰自己。再說，楊阿姨，你真的不願意要甘甜喊你一聲媽媽？”

楊蔓沈默了，片刻後，楊蔓說道：“何子墨，你不去做外交家真是虧了。”

“那，楊阿姨你的意思？”

楊蔓問道：“你可以讓甘甜接受我？”

何子墨搖搖頭：“我不能，但是我可以在甘甜知道一切後做她的思想工作。但是我想知道，你們當初為什麽不要甘甜？如果只是因為她是女孩，我想我之前的提議還是收回。”

楊蔓笑了：“看不出你這樣關心甘甜，但是怎麽會關心到她消失了五年你都不知道她在哪，還要和別的女人結婚。”

一提這個，何子墨的臉色就黑了。當初是他太過於疏忽，才會讓甘甜遇到那樣的事。至於和季琴，一來他是想打個煙霧彈，二來，說不定這樣可以逼出甘甜。只是，在外人眼裏，說他變心了也沒錯。但是被人拿出來說事，何子墨還是有些不舒服。

皮笑肉不笑的，何子墨說道：“彼此彼此，一百步笑百步，沒什麽值得驕傲的。”

楊蔓沈下了臉色，明顯是生氣了：“你就不怕得罪了我——”

“我知道楊阿姨要說什麽，但是楊阿姨不是張萍，張阿姨。”打斷了楊蔓的話，何子墨說道。

蛇打七寸，何子墨這話戳在了楊蔓的傷口上。在甘甜的心裏，她這個生母自然是比不上養育甘甜長大的張萍。如果甘甜現在知道她是生母，甘甜會立刻翻臉，這個楊蔓可以確定。

“何子墨，你贏了。”楊蔓輕聲說道，“甘甜的爸爸，叫楊燁。我也有一個哥哥，叫楊燁。”

何子墨想過很多種當初甘甜被遺棄的理由，但是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我是楊家的養女。”楊蔓淡淡說道，“何子墨，你覺得，兩個楊燁是同名不同人還是一個人？”

——

小劇場之甘小黑看牙記

甘小黑莫名的牙疼，甘欣讓他張口，發現他下面的一個後牙變黑了，猜測著應該是蟲牙，帶去醫院口腔科檢查了下，醫生確定是蛀牙。

治療的時候，甘小黑躺在椅子上，有些害怕，眨了眨眼睛，還沒有說出話，甘欣已經搶在他的前面開口：“乖乖聽話，治了以後就不會疼了，不然每天都疼死你。楊燁”

甘小黑眼珠子轉了轉，思考著甘欣這話的可信度。

醫生阿姨也是說道：“小朋友，阿姨只是看看，不疼的。要是疼的話，你就立刻舉起你的小手，阿姨就不治療了。”

甘小黑偏著小腦袋想了一會，乖乖地配合醫生。

甘小黑第二次去醫院治療的時候，牙科又來了一個小朋友患者，是個小男孩，年齡和甘小黑一樣，三歲。

只是這個孩子一坐到椅子上就哭鬧，嗓門很大，一被抱起就不鬧了。

醫生勸，家長勸，還是一放在椅子上就大哭。

“你們還是做好孩子的思想工作再來吧，這樣子，我沒有辦法鉆牙。”這是醫生的話。

做媽媽的急了。

“聽話，不然你的嘴就要爛了。”

哭聲更大了。

“聽阿姨的話，回來給你買玩具。”

如此反覆幾次，醫生有些無奈：“你們回去吃點消炎藥吧，孩子不配合，我也沒有辦法治療。”

甘小黑拉住甘欣的手，指著自己：“姨姨，我比那個小朋友勇敢。”

甘欣點點頭，摸了摸甘小黑的腦袋：“景睿表現得是不錯。”

甘小黑仰著頭，有些開心：“那，可以要獎勵嗎？我也要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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