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佳期想著一年前發生的事情，這一年來自己的改變，決心要把以前的事情搞清楚。而呂燊就是突破口，她特意搬過來當他的鄰居，這只是計劃的第一步。五年前自己最好的朋友楊梅到底是服毒自殺，還是被蓄意殺害？楊梅不可能狠心拋下自己才出生不久的兒子，毅然決然地離開。楊梅死之前嘴裏一直念叨一個人的名字，她沒有聽清。但是在出事的前一天，她親眼看見有個人給了呂醫生一針試劑，她沒看清楚對方長什麽樣子，但是她記得呂燊的背影。

拿出抽屜裏的一張照片，是個小男孩抱著一只金毛坐在沙發上笑。她攥緊了拳頭，眉心緊皺，閉上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地流了出來。

第二天一早，呂燊戴著耳機在小區周圍跑步，繞過公園的時候看見顧佳期穿著運動衣戴著墨鏡躺在公園的長椅上曬太陽，呂燊停下來看著她。突然站起來，捂著肚子彎著腰到處亂串，他慢慢地從褲子兜裏拿出一包紙巾，“是不是在找這個？”

顧佳期轉身一看，“對對對，謝謝兄弟，一會兒請你吃早點。我先去了。”說著往東邊跑，“東邊沒廁所，西邊有。”伸手指了指顧佳期背後的方向，顧佳期一臉訕笑拱了拱手表示感激，於是飛快地跑了。

等了大概15分鐘，顧佳期從公共廁所跑出來了，“給，剩下的紙。”還剩下一張，上面沾著水。呂燊連忙後退一步，擺手拒絕，“你留著吧。”

顧佳期見他不要就自己揣回兜裏了，“走吧，請你吃飯。想吃什麽說吧？”

“既然我挑地方，你買單。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顧小姐。”

顧佳期扭頭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我姓顧。”呂燊擺出算命的手勢，“因為我會算。”

“可拉倒吧，肯定是看了我的病歷或者哪個護士告訴你的。”顧佳期一臉嫌棄。

“還真是，你可以啊，這都知道。”說著，從自己褲子的另外一個兜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顧佳期，“在下呂燊，怕你不知道這個字念啥，Shen一聲。精神科醫生。你留著吧，我覺得你需要去醫院看看。”本來接過名片的顧佳期聽到後邊這句話，隨手一扔，“不需要。”接著往前走。呂燊跑回去撿那張掉在地上的名片，然後撣了撣灰塵，說“你不要也別扔啊，我還得花錢重新印。”

顧佳期嘴角一笑，“看不出來，你還挺摳門的，一張名片都這麽寶貝。那剛才那張紙你怎麽不要？”

“呃，我有潔癖。”呂燊解釋道。

“哦，這樣啊。”顧佳期淡淡地說。

“顧小姐，就算不看病也拿著吧，上邊有我的電話，咱們就算不是醫生和病人，好歹也是鄰居。萬一你家裏有什麽事情，找不到人幫忙可以找我。”呂燊將名片擦幹凈之後，又塞進顧佳期的褲兜裏了。這次顧佳期沒有拿出來扔，只是不做聲。

過了一會兒，才說“謝謝”呂燊覺得顧佳期的反射弧有點長，“不客氣，顧小姐。”

“叫我佳期吧，我朋友都是這麽叫我的。”顧佳期看著地面心不在焉。

“佳期，嗯，好名字。”顧佳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聊下去。因為有些人可能就會說，這名字是父親取得還是母親取得？為什麽叫佳期？這是不熟悉的人沒話找話說的一貫做法，她對這樣的話聽的有點多，不想重覆。

兩人來到公園附近的一個早點店鋪，簡單吃了點小籠包喝了點小米粥，呂燊看了眼手機，火急火燎地先走了。顧佳期也看了下手表，發現確實時間不早了，怪不得呂燊跑的那麽快。自己倒是回去只需要寫一篇稿子發給編輯審核通過之後，這兩天就沒事情了。不過，她需要去圖書館查點資料，想到這，她也無心再吃。回到家裏，洗了個熱水澡，敷了面膜，吹完頭發，穿上一件白色的厚衣服，脖子上圍了一個綠色的圍巾就出門了。

南都市圖書館今天的人很少，她挑選了幾本書，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一邊喝水一邊翻書，筆記本上記著自己要查的東西，忙完差不多的時候準備看看別的書。經過文史類的書架旁，看到靠著欄桿桌子那裏坐著一個人，綠色的臺燈打開，昏黃的燈光打在修長的手指上。她悄悄地走進，然後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在看什麽書？”

傅寧扭頭看見顧佳期，今天將長頭發綁的很高，長馬尾，耳朵上帶著兩個銀耳環，簡單地化了個妝。“佳期，你怎麽來了？可以出院了嗎？我還準備晚上去醫院看你呢。”

“嗯，出院沒多久。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說著，傅寧手裏的書被合上，顧佳期想看看他在看什麽書看的這麽入神。“原來在看偵探小說哦，不太像你哦。”說完，挑眉看了看傅寧。

“無聊打發時間，文言文看多了也無聊，不如看看偵探方面的，挺有意思的。你病好利索了嗎？來這是找我的？”

“好利索了，放心吧。我不是來找你的，是要寫稿子來這裏查點資料，網上查不到。你知道現在特別火的一個作家嘛，你看完這本的話，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他寫的。”說著從書包裏掏出一本書，“給，就是這本書。借給你看，看完了記得還我。”顧佳期看著傅寧手裏的那本快看完了，將這本放到傅寧手裏。

“好，那我替自己謝謝你了。”傅寧笑著把書收下放在了凳子上。

“別客氣，你都教會我做菜了，除了這條命你要啥都給你。”顧佳期調侃道。

“我可不敢要顧小姐的命，我怕有人弄死我。”傅寧嘀咕道。

“你說什麽？”顧佳期沒聽清楚。

“沒什麽，不重要。”傅寧看著手裏的書沒有擡頭，回答道。

“行，那我不打擾您博學了，我也要回家了。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搬家了，這個是我的新家地址，改天邀請你來參觀。”顧佳期拿出筆記本撕了一張紙，上面寫了個地址。

“你搬家了？自己搬的？怎麽不喊我幫你？”

“沒事兒，姐扛得住。真不和你說了，我要走了，拜拜。”顧佳期拿上包不再多說，在門口刷卡離開。

顧佳期走後，傅寧也無心繼續看手裏的書。想到時間過得真快都一年了。這一年來顧佳期的變化他是親眼目睹的，以前不愛說話，不愛笑總是抽煙，他永遠忘不了他第一次看見顧佳期在臺上抱著吉他唱歌的樣子，雖然她什麽都沒有說，但是他感受到她是孤獨的。再想一下，現在的顧佳期有時還能主動跟自己開起了玩笑，話也比以前多了起來。他想，人都會一點一點的變化的吧，她覺得現在的顧佳期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但願她是真的開心吧。

南都市第三人民醫院咖啡廳。

“兒子，最近怎麽樣？”說這話的是個中年老頭在骨科當主任呂梁。

“還行吧，你把我叫過來就是問這事兒的？”呂燊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咖啡，喝到嘴裏才意識到自己只放了太古糖忘了加牛奶，於是又將桌子上的小蠱的牛奶倒進了杯子裏。

“你看看你，我這個做父親的關心一下你，你怎麽這麽說話？”呂梁訓斥道。

“關心我？別了吧。您這麽大個官，管好自己科室的大夫就行了，官威擺給我，我可不不是骨科的，我是精神科的。一天天擺你的官架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市長呢，這麽牛叉。不，市長都沒您牛。”呂燊眼皮都沒擡，咖啡勺在杯子裏一圈一圈地攪動著。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呂梁氣的直接拍桌子，唾沫都飛了出來，聲音不自覺提了一個度，而周圍桌的患者家屬們都不自覺地往他們這桌瞅。只見過病人家屬來醫院鬧事拉橫幅，沒見過醫生和醫生都能吵起來，真是稀罕事情。

“我沒說什麽，我就是說您是個官迷。”說完，準備站起來就走。

“你坐下，我有事和你說。”呂梁儼然一副公事公辦上司對下屬的表情。

“什麽事說吧。”呂燊又坐了下來，“下回有事直接說事，沒必要假模假樣地先來一波噓寒問暖，我可受不起。”端起了咖啡吹了兩口，開始喝。

“你！算了，你的論文寫得怎麽樣了，寫好了拿給我，我找人幫你改改。你也老大不小了職稱的事情也該上上心了。我做這一切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呂梁氣的喝了一口白水。

“哦，您就這事找我啊。算了不必了，我自己的論文不需要你管，我混成什麽樣也跟您沒關系，我們精神科的事情，你一個骨科大夫少摻和，把醫院的風氣都搞臭了。你也別琢磨著給我找人讓我當個領導，沒那個必要，我也沒有那個心。”呂燊越說越來勁，他早就看透家裏的這尊佛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網上寫什麽亂七八糟的偵探小說，這簡直是不入流的事情。你的心思還是要多多往正事上放，你看看你有這麽體面的工作，一天到晚不想著怎麽鉆研學術，光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呂梁拿腔拿調地說著。

“不是，你怎麽就知道我沒鉆研學術了？你的眼睛一天24小時的跟著我了嗎？我寫小說怎麽了，這是我的愛好。再說了，你不是從小教育我要多閱讀嗎，我讀了這麽多年的書，想寫點東西有什麽問題嗎？好像沒礙著你的事情吧。”呂燊的聲音也不自覺地高了起來。

“你看看你，這麽大個人也不成家，每天弄這些有的沒的。你這是要成心氣死我是不是？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你去哪享受你的美好日子？你在這跟我扯淡。”

“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每次說著說著就扯到我成不成家，我成不成家跟我的愛好有關系嗎？說的好像一個殺了人的罪犯娶個媳婦就能改過自新似的。別搞笑了。我不想和你吵，我先走了。”呂燊氣沖沖地關上了咖啡廳的大門，開車一路踩著油門經過了酒吧一條街，停車的時候才看見自己氣糊塗了把白大褂從醫院帶出來了忘了脫。將白大褂脫下放在後座上，隨便找了家酒吧進去。

“歡迎光臨，先生您好。”呂燊覺得這酒吧人有點少音樂聲不夠大，轉身想走。酒吧經理彼得看見了，跟了上去拽住呂燊，“您怎麽才來了就走啊，這樣吧今天您的酒水給您打9折，怎麽樣？”呂燊被彼得帶到了吧臺，彼得示意吧臺的男服務生閃開，他要親自調酒。一頓操作，一杯花花綠綠的酒就調好了，“佳期如夢”先生請您品嘗。

呂燊一口喝了下去，後邊傳來歌聲，“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你的心中滿是傷痕……”喝完指著杯子示意再來一杯，“喲，先生這酒有點烈，你得慢慢喝。這樣才能不辜負這酒的名字啊。您可以先聽著我們駐唱唱歌，我給您再調一杯。”呂燊扭頭看了臺上的人一眼，以為自己看錯了，然後接著揉了揉眼睛，“顧佳期，佳期如夢，嗯，好名字。”

“帥哥，她唱的這歌叫什麽名字啊。我聽著這麽耳熟。”呂燊問彼得。

彼得將調好的酒放到吧臺上，告訴呂燊“這歌啊，夢醒時分。你要是喜歡的話，可以常來聽她唱歌。我們酒吧雖然人不多，但是來的基本上都是固定的一撥人，這也算客流量穩定了吧，哈哈。”

“嗯”他又一飲而盡，嘆了口氣，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家店呢。“夢醒時分，有意思啊，有意思，有意思啊。佳期如夢，好酒，好酒。顧佳期，好名字。”說著說著低下了頭，腦袋胳膊趴在吧臺上，久久不動。

顧佳期唱完最後一首歌，店裏不剩幾個客人了。服務生挨個提醒要打烊了，要麽服務生幫忙打電話叫人，要麽客人自己醉醺醺站都站不穩地出門自己打車走，只剩一個錢也沒給，人也叫不醒，嘴裏倒是一直念叨顧佳期的名字的呂燊。服務生只好去叫顧佳期，看她是不是認識這個人。

“佳期，你等一下，這人是不是你朋友你看下。”顧佳期背著吉他走到酒吧門口，“我的朋友？我沒朋友啊。”後來一想不會是傅寧吧，就走上前去一看，發現是呂燊。

“行吧，算是吧。”呂燊聽見顧佳期的聲音，一把抱主了顧佳期的腰，顧佳期看著服務生，“他是不是沒掏錢？”服務生點了點頭。

“你等一下，我看下啊。”顧佳期伸手就往呂燊的兜裏摸，拿出錢包，裏邊就100塊錢。她又把錢放回去了，“這樣吧，多少錢，我替他給了。”顧佳期拿出自己的錢包。

“一共889元”服務生回答。

“那我還是刷卡吧，這貨還挺能喝。”顧佳期刷完卡簽了名字，把條子放進了呂燊的錢包裏。“這樣你幫我扶著他，我背著吉他有點不方便，我APP上打個車。”

上了車，顧佳期說，“師傅，送到長安公園後門就行。”

“得嘞”出租車司機說，“男的扶著喝多了的女的在酒吧門口叫車的我見多了，您這樣的我倒是頭一回見著。”

顧佳期冷笑，“那基本上是撿屍的，我可不幹那違法亂紀的事情。再說了我一個女的，我能把他怎麽著啊。”

司機師傅訕笑，“您說的對，還是女的吃虧。不過吧，現在這些女孩子出門在外真的得小心了，壞人臉上可沒寫著我是壞人，您說是吧？”

“得，到了，謝謝您。”顧佳期沒搭理他這話，付了錢把呂燊從車上弄了下來，那司機走了之後，顧佳期念叨了一句，“屁話多。”

一邊肩膀背著吉他，另一邊撐著呂燊的身體，顧佳期後悔不應該把吉他帶回來礙事，後來轉念一想，不對，是不應該把呂燊帶回去，一頭泰迪卷，有點紮脖子，人還死沈死沈的。

終於擡到了樓道裏邊，顧佳期感覺自己肩膀要廢了，明天說什麽得去按摩店讓師傅給捏一捏要不自己得廢了。拿出呂燊的家門鑰匙，打開門把人拖到床上，“唉呀媽呀，大功告成。”說完這話又拽著呂燊的衣領想揍他，想想還是算了。

悄悄地關上了房間的燈，在呂燊的家裏開始參觀了起來。客廳裏沒有電視，應該放電視的那面墻上是一個連著地面和房頂的一墻的書架，裏面擺滿了書，什麽種類的都有。最多的是醫學方面的，其次就是偵探類的書籍。“這人真是有夠無聊的，這麽愛看書，怎麽不去當圖書館管理員，這樣就有看不完的書啦。”說著打開了冰箱，裏面擺滿了琳瑯滿目的水果、蔬菜、飲料應有盡有，“果然是醫生，知道補充維生素多吃新鮮蔬菜，又摳門卻又舍得給自己買水果，有意思。屋子裏倒是很幹凈，去看看廚房。”轉身跑去廚房，看見烤箱、面包機、刀具、榨汁機、豆漿機、平底鍋、高壓鍋等等，把顧佳期看傻了，“這人是妖精嗎？活的真是一點都不粗糙，廚房用具比我都全，我哪天可以問他借鍋用用。”說著點了點頭，後來一想，這人有潔癖又摳門，估計不行。

“這人應該沒朋友，要不怎麽把電視裝到自己臥室不放在客廳，生活得多無趣才能幹出這種事情來。家裏倒是有很多植物，這不是老年人喜歡的事情嗎？”

“怎麽一張照片都沒有？不照相的啊？這麽大個屋子自己一個人住，也不放些照片晚上不得被自己嚇死啊，哈哈哈哈。”說著從冰箱裏順走一根香蕉，邊吃邊溜達，走到書房門口發現鎖著門，準備跑回臥室去拿鑰匙開門。進到臥室，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照著找鑰匙，鑰匙找到了，也看到了一瓶藥，她看著這藥有點眼熟，這不是治腦神經損傷的藥物嗎？她打開藥瓶發現吃的只剩一點了，難不成呂燊受過傷？看著床上睡得很熟的人，她註意到他的眉毛部分有個疤痕，難道跟這個有關系？算了不想了，去書房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書房裏除了一臺臺式電腦，就是書架裏上的一堆書。書桌上擺著一個相框，是呂燊，照片上明顯被折住半截，看那個胳膊應該是女生。她想把相框拆開看看，相框倒扣，門口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你在書房做什麽？”

顧佳期被嚇了一跳，肩膀跟著一顫，轉過身來，手背後，看著呂燊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舉動，她仿佛就像是死了被當眾鞭屍一樣，此刻感覺書房的燈光特別刺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才能掩蓋自己的行為，才能讓自己的行為合理化。但是不管自己說什麽，感覺都是在做無力的辯解。

腦子靈光乍現，“你的名片被我弄丟了，我想找找你的名片，我找不到你的電話號碼了。我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在家。”呂燊不說話光著腳走近顧佳期，伸手理了理顧佳期的長發到耳後，從背後牽過她的手到面前攤開，拿起桌上的藍色簽字筆，寫了一串數字。

“怎麽樣？清楚嗎？顧小姐。這次不會弄丟了吧，洗澡的時候千萬不要洗掉了哦。”呂燊微笑著看著顧佳期，心思深沈，顧佳期有點猜不透。

“清楚了，這回不會忘。既然你醒了，那我先回去了。”顧佳期磕磕巴巴地說完這些話，推開呂燊就往外邊走。火速開門進屋，恨不得呂燊今天晚上沒見過自己。

呂燊聽著外邊的關門聲，眼睛註視著書桌上被倒扣的相框，他拿起相框，拆開了後邊的架子，被擋住的另外一個人展現出來，他看了兩眼，又將照片重新折好放了回去，鎖上了書房的門。回到客廳接一杯水，看到走廊上的鞋架旁靠著顧佳期的吉他忘了拿走，如果你叫顧佳期，那那個人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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