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0章

關燈
鐘應唇瓣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輕飄飄的掃過一位位劍仙。

鐘岳目光如劍,為自家心肝兒子打抱不平。

鬼面色冰冷,眉宇間的狠戾之色,令當年所有熟知他的人心驚肉跳。

陳冰河幾經掙紮,臉色通紅猙獰,喘著粗氣。

元和劍仙一臉無辜,眼巴巴的回視鐘應。

中州來的那位長老雖然代表了中州劍仙,實際上卻並沒有資格和在座之人平起平坐,加上洞明劍仙隕落的早,根本沒有參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所以那位長老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低著頭當成自己不存在。

淩恒臉色黑沈,憤怒無比,其中夾雜幾分難堪與尷尬。

箐劍仙輕輕嘆息,眉眼含著微微的郁結與輕愁,烈陽劍仙低著頭,揪著自己頭發……

無人回應這句話。

老院主等人則當成沒聽見,一臉樂呵呵,根本不開口制止。

鐘應目光最後落在君不意身上,頓了頓後,便挪開了目光。

今日,君不意雖然什麽都沒做,甚至沒有幫鐘應說一句話,可是這一切幾乎可以算是他促成的。

不然鐘應早直接揍人,弄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哪有悠閑坐著,把前世高高在上、一副清高嘴角卻根本擰不清的劍仙們說的無地自容的一天?

不得不說,打嘴炮的感覺真爽!

鐘應歪了歪頭,好奇說道:“現在真相大白了,你們不打算做些什麽嗎?”

“……”

“大街上的皮孩子們做錯了事都知道要道歉,不然會挨揍,你們當年是非不分、忠奸不辨就算了。”鐘應拉長了尾音,笑盈盈的問,“現在還學會了死不悔改,一條道走到黑?”

箐劍仙又嘆了口氣,站起身子:“你是叫鐘應,對吧?”

鐘應眉梢一挑。

“是個好名字。”箐劍仙目露羞愧,誠懇道,“當年是我們冤枉了你,還以劍仙身份逼迫學院,逼迫劍主,是我們的錯,我是該向你們道歉。”

有人錯愕:“阿箐,你怎麽……”

“我們當年以大欺小的事做的很光彩嗎?”烈陽劍仙一見箐劍仙如此,拍桌而起,“被人欺騙挑撥了六十年,本就夠丟臉了,你們還想繼續丟臉?”

箐劍仙垂下頭顱:“老院主,劍主,鐘應……”

鐘岳擺手:“跟我兒子道歉就行了,我不需要。”

老院主直到這時才笑道:“學院當年什麽忙都沒幫上,你們也沒對學院做什麽,也不必對老夫客氣。”

“好。”箐劍仙含著歉意,“鐘應,當年是我錯了,很抱歉。”

烈陽劍仙非常幹脆的扔了“對不起”三個字。

有了個她們開頭,受人尊崇慣了的劍仙即便拋不下自尊,也別別扭扭的道歉了。

最後只剩下淩恒劍仙一人。

淩恒劍仙臉憋的通紅,半天才道:“當年的事,我道歉。”

鐘應見他這麽別扭,不樂意了:“你們道歉我就要接受啊?”

淩恒劍仙沒想到輪到自己時,會受刁難,憤憤的望著鐘應:“你還想怎麽樣?當年我們根本沒見到你人,什麽都沒做,反倒是你,在魔界逍遙自在這麽多年。”

“哦?”鐘應臉上神色漸漸變冷。

在淩恒劍仙他們看來,他們當初也沒多大過錯,甚至連鐘應人都沒見過。

可是有上一世記憶的鐘應卻深深記得,隨著劍仙他們的到來,自己的一切在一夕之間毀去,不覆存在。

而他只能在魔界沈淪。

就算沒有上一世,只論這一世。

也是因為他們的愚蠢,自己才放棄君不意,前往魔界。因為他們跟便宜爹爹一戰,導致便宜爹爹詛咒發作,身體縮小,被洛嶺偷襲!

鐘應冷笑:“原來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就是你們的愧疚和道歉啊?就覺得自己多委屈啊?多大臉啊?”

“你——”淩恒劍仙氣的話都說不完整。

“什麽補償都沒有,還是早點滾吧!”

淩恒劍仙擡高音量:“不就是想補償嗎?說!你要什麽!”

鐘應撇了撇嘴:“真當我稀罕你們那點東西?不過想一筆勾銷也不是沒法子。”鐘應收斂了臉上的諷刺與刻薄,一字一句,“魔界與九州聯手,共同對付神君!”

“你能代表魔界?”

“我還真能!”鐘應擡了擡下巴,“以我魔界新君的身份代表魔界,夠資格了吧?”

此言一出,吵吵鬧鬧的大堂瞬間鴉雀無聲。

無數道驚愕、不可思議、質疑的目光落在了鐘應身上。

魔界新君登位之事,修真者幾乎都知道。

但是魔君是誰,大部分人就不清楚了,最多知道魔君的封號,知道魔君一些事跡,唯有極少數人才知道,魔界新君便是劍主鐘岳的養子。

至少,劍仙們便不清楚此事。

然而,鐘應的神態語氣並不像說謊。

最重要的是,隨著鐘應話音落下,鐘應身上的氣勢威壓逐漸加重,竟然在場之人覺得汗毛豎立,心跳加速,心頭湧上強烈的危機感。

——那是遇上無法匹敵的對手才有的感覺。

這一刻,無人懷疑鐘應有君臨魔界的實力。

“可是……狡詐殘忍的魔族如何令人信服?”

“這些年來,我們哪次遇到魔族不是不死不休?”

“我們是對妖魔有偏見,但是若非妖魔多次殘殺人族,我們怎麽會如此?”

一道道質疑的聲音響起。

君不意掌心輕輕搭在鐘應手背上,握住了鐘應的手,只道:“他是我的道侶,重明國鳳後,我相信他。”

在九州,劍仙地位崇高,然而,重明國更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

隨著蓮中君登上通天之碑榜首,天人下對重明國的敬仰便加深了幾分。

蓮中君這句話,分量不可謂不重,如驚雷炸響,鎮住了一堆人。

除了早就知曉的人,其餘人根本無法想象魔界之君會和蓮中君扯上關系,還是這種關系?!

眾人目瞪口呆,腦海裏唯有“不可能”“開玩笑”幾個字不斷回蕩。

蓮中君便在此時側首,目光落在鐘應身上時,清冷如冰雪的眸子化為繁花春水,眉間凝聚著令人動容的溫柔:“你想做什麽,便去做。”

鐘應拿頭蹭了蹭君不意的臉,毫不掩飾自己的親昵:“好啊。”

有了君不意開頭,鐘岳踢了桌子腿一腳,將眾人目光吸引過來後,說道:“他可是我劍主鐘岳的心肝兒子,我替他做擔保,你們愛信不信!”

老院主摸了摸胡子:“老夫學生的品性,老夫還是信得過的。”

阿宛脆生生道:“我看著他們長大的,我也可以擔保……”

一道道聲音響起,將劍仙們的質疑打的七零八落,丟盔棄甲。

鐘應顧及要合作,沒必要跟一群大傻子死磕,浪費時間,便端正了神色,清了清嗓音後道:“劍塔鎮壓著五千年前的強者,離芳水鏡不可能不管他們,一定會用盡手段救他們出來。一旦劍塔崩塌,可是會危及你們的性命,洞明劍仙便是前車之鑒。”

“我揪著六十年前的事不放,也是希望我們能聯手,目前來看,這對你們更有好處不是嗎?”

“我希望你們能考慮一下,要知道劍塔下壓著的,可是真真正正的大魔頭,他們可不止造些殺孽那麽簡單,他們是要摧毀一切。”

劍仙們雖然以前被陳冰河耍的團團轉,但那是基於陳冰河是“劍仙一份子”的基礎上,他們又不是傻到底,自然明白怎麽做才是最好。

因此,有不少劍仙動搖了幾分。

烈陽劍仙更是一攤手,直白的問:“若是聯手,該聽誰的?你們打算怎麽做?”

“誰拳頭大聽誰的。”鐘應理所當然的回答,“到時候打起來也是誰厲害誰沖前面,所以,我推薦君不意。”

最後一句話,鐘應聲音格外有力。

烈陽劍仙聽到前頭,還以為鐘應要推薦自己,沒想到最後推了君不意,有些意外。

雖然兩人是道侶,但是,她覺得鐘應不是能容忍人爬自己頭上的性子才對,這般做,是真的將人放在了心中吧?

“只要你們同意,我們會暗中派人守護劍塔。”鐘應又道,“甚至親自前往鎮守。”

元和劍仙清聲道:“若是神君真能毀世證道,憑我們不夠吧?”

鐘應:“一個一個勸啊,哪能一口吃成大胖子?”

“我覺得還需要好好商量商量。”

便連一直默不作聲的那位中州長老也道:“對,一步一步來。”

“我絕對不會同意跟魔族聯手這件事!”淩恒劍仙一聲怒吼,聲音蓋過了所有人,“你們一個個的都忘記魔族和九州之間,數千年的血海深仇了嗎?”

他站直身子,眼中泛著血絲,定定盯著鐘應:“我的親友全部慘死在邪魔手上,我絕對不可能和魔族聯手!”

“劍塔,我自己守護!就算不要這條命,我也不會讓劍塔有失!”

淩恒劍仙拂袖,大步離開,天風送來他最後的聲音:“神君既然會對劍塔動手,與其待在這裏,不如守著劍塔!”

眾人面面相覷。

半晌,又有劍仙起身:“諸位,我要回去一趟,改日再會。”

“我也是……”

一位位劍仙離開。

“那暴脾氣最後一句話挺有道理的。”烈陽劍仙道,“不過,我沒他們頑固,要聯手隨時來找我,我在冀州等你們。”

言罷,拉走了箐劍仙。

元和劍仙巴巴拉住了鐘岳的手:“劍主,要不你陪我回去吧,我覺得憑我自己,估計守不住。”

鐘岳心情不佳:“若是你都守不住,他們通通完蛋。”

鐘應看著空了一半的大堂,心情微妙。

他原本以為快成了,沒想到淩恒劍仙一句“血海深仇”就把一切打回原形。

君不意捏了捏鐘應的手:“這只是開始,偏見與仇恨不是那麽容易消磨的,但是相信今天的話,他們應該都聽進去了。”

他低語:“他們會一遍遍反覆推敲,直到明白我們才是對的。下次在提,便萬無一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