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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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鶯鶯雖然那般安慰夏氏, 私下也少不了去問二成鄉試的程序,心裏琢磨著銀錢方面自然是備的越足越好,外頭用錢的地方多, 不容小覷。

可如今家裏也沒有什麽進項, 只能等來年天氣暖和了繼續賣麻辣燙, 希望到時候生意還會紅火。

大雪連著下了幾日, 都沒有消融的時候, 二成的學府裏頭休假了, 部分書生家在縣城,但大多還是家在鄉下, 須得趕回家過年。

夏氏感嘆這般惡劣的天氣, 幸好自家人如今在縣城裏安居了, 否則二成豈不是要帽子大風雪回去?

這天氣尋常莊稼漢子都受不住, 二成這般回去說不準就要著涼!

劉二成也覺得慶幸,今年不用再吃這苦頭,,但原先與他住一屋的付東宇張海二人卻都要回家過年。

兩人臨走之時上門拜見夏氏,還帶了些禮物,張海帶了一斤白酒, 付東宇則是帶了些紅糖。

夏氏笑的褶子都出來了:“哎喲, 你們都是同窗好友, 來了便是自個兒的家, 何須這樣破費?快進來坐下吃茶!”

如今他們在縣城住下了, 夏氏也不想人家看低自己, 特意買了茶葉備著,胡鶯鶯笑盈盈地去泡茶。

她峨眉杏眼,膚如凝脂,有孕之後那原本就清麗無雙的姿容更添一絲為人母親才有的恬淡和煦,付東宇以及張海都微微納罕。

許久不見,如今看來更是感嘆,劉二成當真是個有福之人,這等嬌妻也不怪他在外頭那般維護!

張海用胳膊肘蹭蹭劉二成,暗道:“劉兄,你當真是有福之人。”

劉二成也知胡鶯鶯姿色過人,但旁的男人如此誇讚,他心中也是不大舒服,只嗯了一聲。

付東宇沒忍住開口道:“嫂子當真是燦如春華,皎如秋月。與劉兄恰似一對璧人,羨煞旁人。”

這話雖然也誇讚了劉二成,但劉二成總覺得這倆小子在覬覦自家妻子的美色。

他未開口,胡鶯鶯便笑道:“兩位公子一表人才,學富五車,我乃一介婦人,不值一提。”

付東宇正色道:“此言差矣,武則天為皇,花木蘭為將,誰說女子不如男?嫂子你……”

劉二成在旁忽然咳嗽了起來,那茶水嗆得他一陣難受。

胡鶯鶯趕緊過去給他拍背,輕柔地關心道:“相公,你小心些。”

那聲音柔婉甜蜜,付東宇與張海越發嫉妒。

因為他們三人都是男子,自有自己要說的話,胡鶯鶯便很快去了竈房幫著夏氏燒飯,劉二成立即把話題扭轉,三人開始談論起其他內容。

夏氏準備的菜色充足,一大碗麻辣燙,外加炒了個土豆肉片,小蔥雞蛋,三人下酒很是不錯。

原本付東宇及張海是想吃了飯就趕緊趕回老家,卻因著菜香酒美一個不小心吃到了天擦黑。

夏氏熱情,留著他們在此住上一晚,第二日再走。

家裏畢竟與學府不同,他們可以暢所欲言,平日裏老師難免過於考究了些,此時三人高談闊論,你一言我一語,激情慷慨,談了個暢快。

胡鶯鶯幫著夏氏在竈房裏烙了些餅,打算明日張海與付東宇回家時帶著在路上吃,他們家也不近,回去約摸得兩三日。

忙完一切胡鶯鶯回了臥房,被子香軟,她洗的幹幹凈凈躺進被窩,迷迷瞪瞪很快就困了。

外頭風聲呼呼的,更讓人困意疊疊,胡鶯鶯正欲睡著,忽然間肚子裏的胎兒動了下。

她一驚,趕緊去摸肚子,覺得新奇又高興,誰知道那小娃兒見她摸了,立即不動了。

胡鶯鶯輕輕嘆口氣,等了好一會沒等到她再次動彈,只好繼續去睡。

剛合上眼,劉二成就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些酒氣,進門先洗了臉和手,接著就去洗腳,胡鶯鶯聽著聲響探頭問:“你喝了多少?可難受麽?”

劉二成也是個愛幹凈的,把身上衣裳都換了,躺到被子裏笑道:“不多,不多。”

他順手摟住她,讓鶯鶯靠在他懷裏。

胡鶯鶯也順從地挨近他,打了個呵欠:“困了,睡。”

可誰知道劉二成絲毫沒有困意,他哼了一聲:“你覺得付兄如何?”

胡鶯鶯實在是困,不明所以:“什麽?付兄?你說付東宇嗎?他挺好的呀,長得高高的,看著也精神,似乎學問也不錯?”

劉二成瞇起眼:“哦?你覺得他好?”

胡鶯鶯笑:“我也不了解他,就是這麽一說。”

若非付東宇是劉二成同窗,她只會覺得這人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書生。

說完這些,胡鶯鶯也沒放在心上,她現在只想睡覺,暖和踏實地睡一覺。

可劉二成卻睡不著了,他想了又想,忽然就低沈地說道:“付東宇學問雖也不錯,但與我比還有差距,你說他高?精神?難道我不高,不精神?”

胡鶯鶯都快睡著了,聽到這些有些懵懵地看他:“啊?”

劉二成有些醉意,泉水一樣的眸子裏有些不服氣:“你說他一表人才,學富五車,鶯鶯,你是不是覺得他很好?”

胡鶯鶯欲哭無淚:“我哪裏覺得他好了?!那是敬辭!”

劉二成不信:“那你覺得他這人到底如何?”

付東宇其實真的不錯,雖然長相不及劉二成俊朗,學問也不及劉二成,但因為愛笑愛說,看著就很溫潤,平時不少姑娘見了他都臉紅。

反倒是劉二成,看見姑娘時就跟看見一塊木頭差不多,人家也臉紅不起來。

胡鶯鶯忽然明白了,忍不住笑起來,笑了好一會,肚子都要痛了!

劉二成有些惱:“你笑什麽?”

“我笑你在吃醋!哈哈哈哈。”

劉二成立即否認:“胡說!我怎麽會吃醋?”

男子漢大丈夫,向來不會吃醋,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胡鶯鶯笑完了,懶懶地趴在他心口,小手指無意識地畫著圓圈。

“劉二成,我與他說話不過是因著他是你的同窗,若是換了旁人,我也會這樣說啊。一表人才,學富五車,算什麽?我相公儀表堂堂,氣宇軒昂,才高八鬥……”

劉二成心裏漸漸軟了下來,他也覺得自己簡直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很快,他忽然就有些奇怪:“鶯鶯,你哪裏學到的這麽多成語?”

胡鶯鶯枕著他的胸口早已睡著,呼吸聲細細的,劉二成聽了好一會,最終輕柔地摸摸她的臉頰,嘆息一聲也睡了。

第二日張海與付東宇告別,夏氏把昨兒烙的餅給他們帶上,兩人都是十分感激。

劉德忠一早出去遛彎,聽到人說昨日晚上城西有一座橋竟然塌了,好幾個人從橋上掉下去,甚至有人摔斷了腿。

張海與付東宇都是不勝唏噓,若非他們在劉家待了一宿,說不準昨日也要從橋上掉下去了!

說完,兩人改道從另外一條路回家去了。

胡鶯鶯瞧著他們的背影,想起來昨晚上,故意低聲對劉二成說道:“付兄雖然個兒比你高,但男人太過於高了,也實在是瞧著突兀,相公,還是你最好看。”

劉二成心知她是故意這樣說,也覺得昨日自己是有些好笑了,咳了咳,說道:“娘子,你說的對。”

眼瞅著快過年了,夏氏打聽到了離他們村不遠的一戶人家有人在縣城做工,這幾日也要趕著回去,便於胡鶯鶯商談起過年送禮之事。

“你與二成素來沒有操辦過這些事情,年前你是要給你娘家媽送節禮的,年後也要拜年,如今咱們在縣城裏,回去不容易,但禮數不能少,不如準備些東西托人帶回去,你兩個覺得如何?”

胡鶯鶯點頭:“娘,我都聽您的。”

劉二成沈吟道:“娘覺得送些什麽好?”

夏氏早已打算好了,便說出來讓他倆看看是否合適。

“我想了想,便帶一塊豬肉,兩斤紅糖,外加各色果子一盒子,人家趕路辛苦,也不宜帶太多。”

夏氏想的其實很周全了,胡鶯鶯與劉二成便也都沒有意見,夏氏便立即讓劉德忠去把東西拿去給那托付之人。

這些時日其實村裏人閑著沒事都在議論夏氏與劉德忠。

有人問蘭娘與招娣,可有公婆與老二家的消息,她們自然答不上來。

當初公婆與老二媳婦走的突然,都沒有與他們打招呼,這走了一個多月,如今是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

但蘭娘卻裝出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縣城麽哪裏是咱們能輕易去的地方?他們如今日子也艱難,興許過不久就回來了!”

其實蘭娘就是這麽想的,胡鶯鶯就是再厲害,去了縣城肯定也會灰溜溜地回來,不是年前也是年後!

不止蘭娘這樣想,村裏其他人都這樣想。

那縣城是鄉下人去的地方啊?也不想想自己幾斤幾兩!這夏氏的胃口真是越來越大了!

眼瞅著要過年了,蘭娘忙著準備過年的東西,心裏想著去周大娘家要來公婆養的雞鴨,可惜周大娘死活不松口。

如此試探了好幾次,蘭娘也是很生氣了,罵罵咧咧地同劉大成抱怨。

“你爹娘想必不是你親爹娘!否則怎的走之前把一家子東西都托付給姓周的,都不肯托付給你?”

若是托付給自己,那雞鴨豬,外加新蓋的大房子,她蘭娘便都能享受的到,可如今呢?摸都摸不到!

劉大成沒說話,心裏也是不得勁,他覺得自家爹娘太狠了些。

還好,沒幾日就有人從縣城回來,還帶了夏氏交給他的東西。

他把那東西拿到了胡老大家,豬肉,紅糖,一大盒子糕點果子,張氏眼瞪的老大,追著問:“我閨女跟我女婿,還有我親家,他們在縣城咋樣?”

那人笑道:“他們好著呢!如今在縣城裏置辦了新的院子,前段時間天兒好的時候賣麻辣燙,生意紅火的很,整個縣城誰人不知道劉家的麻辣燙?”

村裏人都很驚奇:“麻辣燙是啥?”

那人撓頭:“我也說不上來,就是頂好吃的東西!劉德忠請我吃過一碗!”

蘭娘擠上去:“我爹娘讓你帶信回來了?可有說給俺們帶的啥?”

那人看看蘭娘,搖頭:“沒說呢。”

蘭娘瞬間失望,臉上也難看起來。

張氏那一盒子糕點果子真是刺眼,人人羨慕,都想吃一口,張氏哪裏舍得拿出來分享,很快就收起來了。

帶信的人又去了周大娘家,說是夏氏說的,要周大娘把攢下來的雞蛋分成三份,給劉大成一份,劉小成一份,自己留一份。

周大娘便照辦了,蘭娘與招娣拿了雞蛋,心裏頭也不得勁,夏氏才走一個月,冬日雞下蛋也不勤快,幾只雞一起,攢下來的雞蛋也就四十來個,一人分了十幾個,這跟那盒子糕點果子沒法比。

晚上,蘭娘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一會難受一會高興。

難受的是老二家竟然在縣城買房子了!高興的則是若是老二家永遠不回來了,那留在村裏的新屋子回頭應該還是給劉大成的?

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平白無故住上那寬敞明亮的大房子,蘭娘又笑出聲來。

胡鶯鶯原先以為這個年會比較寡淡,畢竟他們在縣城幾乎沒有親戚,過年期間便只有一家四口,著實冷清了些。

可大年三十那天,劉二成的老師卻親自來請他們一大家子一道去吃年夜飯。

劉二成是他的得意門生,徐老師非常看重他,知道今年劉家人在縣城過年,便想著兩家人一起。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徐老師待劉二成真的沒話說,因此這也絕對不是客氣客氣。

這事兒也不好拒絕,夏氏想了想,便答應了下來。

徐家準備的飯菜十分豐盛,熱熱鬧鬧的,比劉家有年味多了,胡鶯鶯因為懷著身孕便沒有去幫著做什麽,夏氏閑不住,前前後後地幫著做菜,劉二成則是陪著自己老師說話。

徐家院子比劉家大了許多,因為是老師的家,處處都素雅得很,庭中還栽了一株梅花,此時開得很好,清香淡淡,引得胡鶯鶯起身想去看看梅花。

那梅花在角落裏,胡鶯鶯還未走到跟前,就聽到最邊上一間屋子裏有人說話。

是一道細細的女聲,似乎在勸導人:“秀娟,劉成這人極其珍愛自己的妻子,你一片癡心無處付,何苦為了他賠了自己的終生呢?”

接著是徐秀娟低落卻又堅定的聲音:“他喜不喜歡我,都是我的事情,但我會一輩子喜歡他。他不娶我,我便不嫁任何人!”

另外那人笑了:“那你只能等他喪妻了。”

胡鶯鶯:“???喪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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