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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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朗平日也沒有什麽營生, 做些小本買賣, 乃是在街上賣果子的。

那叫花子給了他一枚折扇, 只說是賭坊裏姓陳的大爺要吃果子,讓他送些果子過去, 拿著這扇子便能讓陳大爺認出來。

孟大朗賣的果子口味不錯,的確許多人這吃他家的果子。

他才賠了幾兩銀子,現下正是缺錢呢,不疑有他, 趕緊地拿著扇子去了。

孟大朗拿著折扇才進賭坊, 煙霧繚繞的, 便拉住一個人問道:“請問哪位是陳大爺?”

一位姓陳的大漢一出來便瞧見了他手裏的扇子,眼睛一亮,逮住他便喝道:“狗日的胡奎在哪裏?”

這大漢兇神惡煞,孟大朗唬了一跳:“客官,這……”

“少他娘廢話!胡奎這狗東西在哪?”

“客官,我是來賣果子的,是您說……”

那人對胡奎恨之入骨, 當初胡奎誆騙了他十多兩銀子,如今下落不明, 心裏恨的發癢,此時見到胡奎裝逼慣用的扇子, 哪裏肯放過孟大朗?

對於孟大朗的解釋他一概不聽, 見孟大朗遲遲不肯交代出胡奎的下落, 拳頭立即就上去了。

孟大朗從賭坊逃出來的時候鼻青臉腫, 走路一瘸一拐,心裏無限委屈且十分害怕。

那人說了,若是他不把胡奎交出來,下次就把他往死裏打。

孟大朗哪裏還敢在縣城停留,更忘記了先前在心裏發誓要報覆胡鶯鶯一事,感激地找了個鄉下親戚家躲著去了。

一時半會,他只怕也不敢回來了。

那邊鄭婆子同樣恨之入骨,她沒想到自己不僅沒有把胡鶯鶯一家攆出去,反倒是賠了幾兩銀子,好幾夜都睡不著。

更氣的是,胡鶯鶯的麻辣燙生意越來越好,甚至好幾回有人追到大院子門口問怎麽不見他們的攤子了?

夏氏驕傲地揚聲喊道:“今兒賣光了便收攤了!明日再來!”

他們一家子大方,因為這大院子裏住的人也雜亂無章,大多是沒什麽銀錢的人,到了晚上天兒也冷,夏氏還特意留了些菜燙了好多麻辣燙,大家一人一碗,吃的可熱乎了。

就連鄭婆子的男人,兒子,兒媳也都跑去吃,瞧夏氏那樣子,好似他們才是這大院子的主人!

鄭婆子哼了一聲,嗅了嗅院子裏噴香的麻辣燙味道,扭身走了。

有啥吃的?根本不好吃!

老鄭吃了一碗麻辣燙,肚兒溜圓,滿足地打了個嗝兒,拍拍屁股擦擦嘴回屋了。

他舒坦地往床上一趟,鄭婆子越想越氣。

“不成,不能讓他們在這住了!劉家人定然是搶了咱們的財運……”

老鄭用鼻子哼了一聲:“他們沒來之前,我一日只能賣四五十個饅頭,他們來了之後,我一日能賣七八十個饅頭,如今更是許多人都因為劉家麻辣燙跟咱們住一個院子,才來買我的饅頭。我倒是覺得因為他們,咱們家生意好了。”

鄭婆子不以為然:“他爹,你就是被他們蒙騙了,我瞧著這鄉下人怎麽看都不像好人。他們憑啥發財?”

“行了行了,睡,我覺得人家的麻辣燙好吃的很,換做你,肯定做不出來。那夏氏雖然是鄉下人,可比你強多了。”

什麽?!自己男人竟然如此誇讚夏氏一個鄉下婆子?

鄭婆子震驚地看著老鄭,直到老鄭都打鼾了,她還是氣的不行。

這劉家人必須滾!不僅要滾,還得賠償自己那口井的損失,鄭婆子想了半晌,打算明兒一早就攆走他們!

第二日一早,鄭婆子一起床,她小孫女小滿也起來了,纏著她要吃東西,鄭婆子心裏裝著事兒,眼瞅著外頭劉家人要忙活開了,便隨手拿了一顆大棗遞給她:“滿姐兒乖,一邊吃棗去,奶奶要忙。”

小滿拿著棗乖乖地蹲在門口啃起來。

那邊大院子裏的人都起來了,男女都跟夏氏打招呼,而夏氏則是跟劉德忠正打算去洗菜。

胡鶯鶯拿著被子正要曬被子,今兒這太陽好,不曬被子可惜了。

鄭婆子走過來攔住夏氏:“咳咳,夏氏,你且先別走,你們在這住了也有十來日了……”

夏氏並不多麽喜歡這個房東大娘,略微擡了擡眼皮說道:“你要說啥只管說,我還要忙呢!”

鄭婆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呵!我要說便是你們趕緊……”

她一句話才說了一半,忽然那邊就傳來一陣嗚咽不清的喘氣聲。

大家夥都望過去,只見小滿正在地上打滾,一張小臉憋的青紫!

胡鶯鶯下意識地放下手裏的被子沖過去,鄭婆子也顛顛地沖過去,抱著小滿就哭:“滿姐兒你這是咋了!滿姐兒!”

小滿臉上紫脹,瞧著十分嚇人,胡鶯鶯瞧見小滿臉上的棗皮,心裏明白了幾分,趕緊說道:“鄭大嬸,我來救救她!”

鄭婆子哪裏肯給胡鶯鶯,可這關鍵時刻,胡鶯鶯一把把小滿搶過來,把她傾斜著頭部朝地,用力拍打小滿的背部,好一會,小滿終於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吐出來一枚棗核。

小滿她娘也是嚇得哭了一臉的眼淚,鄭婆子餘驚未定,什麽話也說不出來,還是她媳婦宋氏過來道謝。

一家子扶著小滿回屋,夏氏回身與胡鶯鶯進屋,有些奇怪:“方才也不知道鄭婆子是要說什麽,神神秘秘的。”

胡鶯鶯想了想,心裏大約也猜到了,但什麽也沒說。

這一日劉家的生意依然很好,所有的菜都賣光了才回來,胡鶯鶯數了數,來到縣城二十來日,他們竟然已經賺了七八兩銀子了!

在心裏琢磨了會,胡鶯鶯找了夏氏。

“娘,咱們如今也能賺到錢,媳婦想著不如換一處住的地方,單獨賃個小院子,咱們做食材方便,相公讀書也安靜些。”

夏氏原本舍不得,可是聽到胡鶯鶯一提及劉二成讀書的事情,立即就點頭。

“鶯鶯,還是你聰明,娘都沒想到這一層!這大院子雖然便宜,可吵吵嚷嚷的二成哪裏讀的好書?是該賃個單獨的小院子,今兒我就叫你爹出去找找看!”

他們在商議換個地方住的時候,鄭婆子那邊在跟自己媳婦說話。

“娘,這劉家人當真不錯,我瞧著他們仿佛是自帶福氣之人,這種人咱們是該交往。”

鄭婆子不說話,好一會才聲音沈默道:“你為何這般說?”

“他們來了城裏,先是賣麻辣燙好生賺錢,再是幫著救了滿姐兒,大院子裏人人喜歡他們,這不是跟菩薩似的了?福氣好,惹人喜歡,如今走在外頭只要說一句咱們跟賣麻辣燙的人住一起,人家都對咱們親近些,我覺得咱們是該跟他們打好關系。”

鄭婆子想到她男人老鄭的話,忽然也覺得有理。

宋氏又道:“娘,我知道您不喜歡鄉下人,可千萬不能對他們如何,否則趕走了福運,咱們就不好了!”

鄭婆子一凜,趕緊點頭:“成,我知道了!”

而這一日劉德忠趁著空去問了問,倒是在學府旁邊問到了一處小院子,安靜舒坦,不算大,但也有足夠的房間,還能給劉二成騰一間當做書房。

只是那家人還未搬出來,得等個五六日。

這幾日夏氏覺得外頭越發地冷,加之她與劉德忠也熟門熟路的,每日吃麻辣燙的幾乎都是老客戶,便不許胡鶯鶯出門了。

“外頭冷,你若是凍著了怎麽辦?你現在懷著身子,不能不擔心!”

胡鶯鶯摸摸肚子,也覺得夏氏說的對,她幹脆也不出門了,夏氏給她買了許多吃的。

有核桃,瓜子,蜜餞,各色糕點果子,夏氏出手大方,對胡鶯鶯一向沒的說。

胡鶯鶯也不閑著,窩在床邊做些家裏人要穿的衣裳等物,日子倒是也閑適。

劉二成每到下課便先去街市上瞧瞧他爹娘如何了,幫一會忙就被趕回來,他便要先陪著胡鶯鶯一會,兩人或是說話,或是一起吃些夜宵,總歸是解一解一日未見的思念。

這會兒夏氏還未回來,劉二成便抱著胡鶯鶯坐在小火爐旁邊,胡鶯鶯伸出白嫩的小爪子去夠紅薯幹,想到自己日漸臃腫的身子,猶豫了下縮回手。

“怎的不吃了?”劉二成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

胡鶯鶯輕哼:“又胖了,不能吃了。”

“你只管吃,無妨。”

劉二成摸摸她的肚子:“你懷著孩子,就無需想其他的了,身子好是最重要的。”

胡鶯鶯糾結了下,最近胃口是越來越好,最終沒有抵抗得住誘惑,伸手抓了一塊紅薯幹吃了起來。

瞧著她嬌憨的小模樣,劉二成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若是個女兒,你可有想好給她起個什麽小名兒?”

胡鶯鶯其實心裏早已想好了,只是覺得自己起的似乎很沒有水平,搖頭說道:“沒有想過,你給起。”

劉二成捏捏她:“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思,你辛苦懷著她,還是你來起。”

“那……叫糕糕如何?糕點的糕,甜甜蜜蜜,香香軟軟。”

小女孩兒,就該如此。

劉二成微微一怔,繼而笑了:“咱們的女兒就跟你一樣,甜蜜香軟。鶯鶯,我上輩子一定是做了許多好事,這輩子才遇著了你。”

她身上清甜的氣息傳到劉二成的鼻息間,他雖然心裏想著克制,手卻忍不住摸到她頸上柔滑的皮膚。

緊接著,劉二成湊到她耳旁:“你的身子這些日子可有什麽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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