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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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鶯鶯非常惋惜,那書袋子是用了好布料縫制的, 一層一層, 都是她用了心的,還特意在邊緣繡了些花樣, 瞧著很是別致。

可如今被人劃了一刀,就算是縫好了,也會顯得不好看。

她拿過來,找了針線想著給縫補一下,劉二成在旁邊靜默地沒有說話。

他用了這麽久的書袋子一直都很愛惜, 怎麽會忽然間就被劃了一口子?

想來想去, 今日也就是跟顧書生起了些沖突, 這人就這般小心眼麽?

更何況還是顧書生先開口辱罵他的, 劉二成鮮少浪費時間在這方面, 可是今日卻記下了這筆賬。

胡鶯鶯很快把那書袋子縫好了,仍舊是覺得可惜。

“相公, 你先拿著用, 等回頭空閑了我再給你做一只新的。”

劉二成摸摸她的臉:“不妨, 這個就很好了, 我不在意其他的。”

兩人還沒說幾句話,夏氏與劉德忠便回來了, 胡鶯鶯起身去迎接他們, 把熱水奉上, 笑道:“娘, 今兒咱們賺的錢比昨日還要多出來一百文, 這生意是越來越好了!”

夏氏喜不自勝:“當真?怪道我覺得今日怎麽這麽忙,人來個不停!”

一家子歡歡喜喜的,夏氏又煮了一鍋湯面,大家便吃便說話。

吃完湯面夏氏與劉德忠睡下了,胡鶯鶯也自去休息,唯有劉二成還在守著一盞小油燈在看書。

胡鶯鶯其實沒有睡著,她心裏計算著往後的日子,不覺得有些快樂。

賣麻辣燙的生意似乎很是順利,若是持續這樣,明年說不準就可以在縣城置辦一間小院子了呢,那到時候也就不必在外租賃房子住了。

往近了說,他們若是再賺些錢,完全可以租一處更舒服些的地方住,沒必要在這大院子裏。

大院子的屋子雖然也還好,但住的人多又雜,外頭深夜還有人走來走去,小娃娃哭哭鬧鬧的,難免有些影響二成讀書。

胡鶯鶯悄悄睜開眼,瞧見她相公伏案的背影,心裏甜滋滋的。

她想,這劉二成的身體組成成分肯定有一味是糖,否則自己怎的每多看他一眼都覺得那麽甜?

這一晚劉家人睡的不錯,房東大娘鄭婆子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她男人老鄭不滿地說道:“你翻來覆去地作甚?吵到我了!”

鄭婆子雖然為人粗鄙,但卻不敢與自家男人如何犟嘴,她解釋道:“我心裏有個煩心事,說與你聽聽。咱們院子裏新來的那夥鄉下人不是出去賣什麽麻辣燙了麽?怎麽瞧著生意那麽紅火?我無意中聽到他們說一日竟然能賣好幾百文!老鄭,你日日挑著擔子出去賣饅頭,一日頂多幾十文,唉,我這心裏頭不舒坦。”

老鄭眼睛一轉,也不睡了,起身問道:“你怕不是聽錯了,徐大哥開的面館生意那麽好,一日頂多幾百文,他們開個小攤,如何賺幾百文啊?”

鄭婆子有些急:“我沒聽錯!他們一家子清點賬簿時我聽到的,清清楚楚地聽見是說賣了好幾百文!”

老鄭沈默不語,心裏頭著實酸的厲害。

賣饅頭也不是個容易事兒,每日一大早和面蒸饅頭,再去街上走來走去地碰上一天,也才賣幾十文,怎麽那鄉下人這麽能賺錢?

“你怎麽想的?”老鄭問鄭婆子。

鄭婆子往窗外看了看,低聲說道:“不如咱們也賣麻辣燙,他們如何做的,我大致都瞧見了,只肖把這起子鄉下人趕出去縣城,咱們便可以繼續做這麻辣燙生意了。”

“如何趕出去?”

“他們初來乍到,自然不如咱們人際關系好,那小媳婦生的嬌俏,咱們就找個男人勾引她,拿些銀兩等物引她上鉤,若是她上鉤了,便罵她是個□□,不許她在咱們這裏住了。她男人是個書生,定然會因此丟盡臉面,到時候這一家子還能在縣城待的下去?”

老鄭思來想去:“這樣不好?”

鄭婆子知道自己男人什麽德行,趕緊說道:“有什麽不好?此事無需你來操辦,我自做得全!”

第二日,劉二成吃了早飯依舊去學府,夏氏與劉德忠拉著菜去城西泉水那裏清洗,胡鶯鶯則是留在家裏,她也無事可做,看著爐子裏的火苗一竄一竄的,夏氏給她在爐子邊緣放了切成片的紅薯,很快就烤的焦軟香甜,胡鶯鶯一片一片地拿著吃,倒是樂得自在。

門被人敲了一下,胡鶯鶯以為夏氏回來了,便喊道:“娘?”

那人沒進來,又小聲地敲了下,胡鶯鶯覺得怪異,起身去開門,才開了門,就見一人閃進門來。

這進門之人穿著件灰色的長襖,生的其實也還好,五官都是正常的水平,只是那表情就很有些油膩了。

“小娘子,獨自在家呢?”

胡鶯鶯第一時間就覺得這人有些怪,但她還是禮貌地走到門口,沒有關門,瞧著他說道:“你哪位?有事嗎?”

男人笑瞇瞇地,走過來低聲說道:“我見小娘子搬到此地也有幾日了,遠遠瞧著就覺得面善,今日得了空想與你結識一番,這是二兩銀子,外加一塊香胰子,洗臉洗澡都能用,你看……”

胡鶯鶯心中一下子了然了,這人是想勾著自己紅杏出墻呢!

她嫣然一笑,粉潤的唇因為剛剛吃過烤的紅薯更顯得嬌嫩瀲灩,那笑容勾的孟大朗心癢難耐,雖然說是鄭婆子請自己來勾搭胡鶯鶯的,可他心裏也的確覺得胡鶯鶯生的特別好看,想試試滋味。

“你看那地上是什麽?”

孟大朗心下癡迷,順著胡鶯鶯的聲音往地上一看:“小娘子,這地上什麽都沒有……不對,有你我的緣分,有今日的喜事?”

胡鶯鶯輕笑:“地上是你的臉,你怎麽可以不要臉呢?”

孟大朗一怔,面色有些發紅:“你這鄉下來的女人,怎的……”

胡鶯鶯又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只荷包:“方才是與你說笑,你瞧,我這荷包繡的好不好看送你好不好?”

孟大朗一喜,這鄉下來的女人雖然姿容出色,果然經不起勾搭,趕緊地把荷包拿住。

那邊胡鶯鶯聲音嬌軟清甜:“你可要放好了,裝到內袋裏,否則若是被人瞧見多不好呀。”

孟大朗趕緊地把荷包藏起了,一邊喜滋滋地說道:“我們關門說話,這樣更方便些。”

胡鶯鶯笑道:“好,我去外頭瞧瞧可有人看見。”

她走出門去,忽然就把門關緊了,緊接著大喊:“來人啊!抓小偷!快來人啊!”

裏頭的孟大朗嚇了一跳,忽然就反應過來了,這下賤女人是誆騙自己呢!

他趕緊地拍門:“騷蹄子!你開門!放我出去!”

大院子裏人很多,一聽到胡鶯鶯呼救,嘩啦一下出來許多人,夏氏與劉德忠也恰好回來了,胡鶯鶯哭著撲上去:“娘!家裏有小偷!我就是去大門口瞧瞧,這小偷就溜進去了,我不敢進門,把門給關上了!”

夏氏護著她:“鶯鶯,你莫要怕,娘在這!咱這麽一大群人,還怕一個小偷麽?”

一群人把門打開,孟大朗根本逃脫不了,被人摁在地上,夏氏劈臉呼了上去。

“臭不要臉的東西!敢進我家偷東西!”

孟大朗趕緊解釋:“我沒有偷東西,是這騷娘們勾引我!她騙我進來,把荷包給我,瞧,這便是荷包!”

胡鶯鶯哭道:“我一個有孕之人,才沒沒多久日日同我爹娘在一起,哪裏認得你是誰?這荷包繩子斷了,我好幾日都未曾戴在身上,好好地放在桌上,怎麽到了你的手裏?你定然是偷錢!”

夏氏當然相信胡鶯鶯,又與胡鶯鶯一道進去找了一圈,胡鶯鶯咬定自己少了五兩銀子,孟大朗百口莫辯,每當他想說話的時候,夏氏就一巴掌打上來。

“見官!咱這麽多人,難道還不能證明這個人是個小偷?”

本朝律例,偷盜財務者一律要懸掛於城中最熱鬧之處風吹日曬三日,接著再坐牢三年。

孟大朗自然不想接受這樣的懲罰,瞧這目前形勢他定然是逃不掉了,只怪胡鶯鶯這臭娘們兒心思太毒!

為了將來還能繼續在城中生活,孟大朗決定私了。

“我賠錢!”

孟大朗咬牙切齒地賠了五兩銀子,轉身去找鄭婆子討要說法,鄭婆子原本想耍賴,奈何孟大朗發狠要把這整個院子都給砸了,另外再把鄭婆子的陰謀給說出來,鄭婆子這才不情不願地賠了三兩銀子。

足足三兩啊,鄭婆子肉疼的要死,而胡鶯鶯白白得了五兩銀子,心裏舒坦的不得了。

沒錯,她是敲詐了,但這種人不敲詐,還留著他麽?

她拿那額外得來的銀子去買了新的布,打算給二成做一件新的書袋子。

這事兒胡鶯鶯與夏氏都沒有告訴劉二成,好歹現在孟大朗一事過去了,告訴二成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晚上二成回來,吃了夜宵便說起了課上的事情。

“鶯鶯,我那書袋子是顧書生所為,他為人卑鄙,時常故意與我起沖突,我都不與他計較。可他動了你給我做的書袋子,我實在不能忍,便在今日考試之時頻頻做出不舒服的樣子,老師便十分註意我這邊的事情,顧書生袖子裏的小抄被沒收了,老師當眾責罵了他,還說若還有下一次就把顧書生驅逐出去。”

胡鶯鶯睜大眼睛聽著,劉二成其實也並非是面上看著軟和的人,他也有自己的脾氣。

“那……你不怕顧書生報覆你嗎?”

劉二成低低一笑:“他今日下午便故意弄折了我的凳子腿,打算趁我如廁回來讓我狠狠地摔一跤,可惜我沒有摔跤,倒是他自己打翻了水杯,腳下一滑摔斷了手。”

胡鶯鶯沒忍住笑了:“報應!”

“是啊,報應,他這手摔斷了,自然無法寫字讀書,往後的路只怕也是毀了。”

劉二成說起來也有些唏噓,胡鶯鶯靠在他胳膊上:“此事是他咎由自取,也怨不得旁人了。”

兩人說笑好一會,胡鶯鶯才沈沈睡去,劉二成看書到很晚才進被窩,瞧著她安靜嬌美的睡顏,想到今日孟大朗之事。

雖然家裏人沒告訴他,可劉二成也聽院子裏其他人說了,這等浪蕩子,他是不會讓他好過的。

第二日,劉二成便花了些小錢雇了個叫花子,讓那叫花子去找孟大朗,只說有人要給他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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