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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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己精心準備的食物款待貴客,只是悉葉一直待在阿珊的房間未踏出一步。

有些唐人聯想到了阿珊和悉葉在一起的傳言,他們一直以為這是百姓們編的,這對於一個異鄉的女子來說,究竟是福,是禍?阿順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他想代替秋娘去給房間裏的阿珊送飯,但現在只能待在周大夫這裏。除了相熟的人,悉葉不準任何人靠近。要不是周大夫說阿珊無礙,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夜裏的燭火漸漸暗了,他看著阿珊的房間不情願地離開了。

雖然阿珊很想吃一口,但自己的手根本不受控制。悉葉親自餵她喝粥,安撫阿珊的心靈。阿珊又變回了那個無助的孩子,沒有自己的國家,被迫來到海上漂泊,風雨裏看不到陸地在何方。當悉葉準備離開放下碗時,阿珊拉住了悉葉的衣服。悉葉溫柔地看著阿珊,喚進了侍從。

他不知道該怎麽彌補阿珊遇到的危險,如果陪伴能讓她好起來,他願意一輩子都做她的蓮葉,因為她是他的蓮花。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阿珊逐漸恢覆了起來,到了白天她不再黏著悉葉,但她的目光總會追隨著悉葉的身影。悉葉在處理公務,悉葉在看書,悉葉和當地的百姓交談,悉葉交代工作給下屬。不是所有事都在阿珊的房間進行的,當阿珊可以自己起床,她就在高腳屋的窗戶上看著辦事的悉葉。雖然遇刺的事很可怕,但和悉葉在一起的這段日子她覺得很幸福。當晚上阿珊要睡覺的時候,悉葉總是看著她入睡。當阿珊入睡以後,悉葉看著阿珊的臉出神。他總是不斷地想起她被刀逼迫的畫面,阿珊差一點就,假如自己沒去哪裏呢?這樣的想法好幾次出現又好幾次被他終止,他知道這樣的後果他承受不起。這幾天天天睡在阿珊的房間,不僅僅是阿珊需要他,他也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才能守著她,不被自己的可怕想法埋沒。因為只要睜開眼,阿珊還在他的眼前,他的阿珊還在他的身邊。

悉葉離開村子的時候,阿珊是笑著看他,雖然不舍,但他畢竟是毗蘭國的王,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悉葉是想讓阿珊再住進王宮的,但阿珊卻說不能被敵人嚇破膽子,她也會每天去王宮報告水渠的事的,只是不走遠路了。悉葉留下了一半的護衛,這以後也會增派人手。雖然日日相守,但原本想要說的話還是沒有說,悉葉看著阿珊的身影越來越遠,他不知道那種擔心阿珊不在的感覺還要持續多久。

回到王宮的悉葉走到了母親的寢宮,得知消息的納吉女王快步來到兒子跟前,確定悉葉沒有受傷後才放下心來。察覺到悉葉有話要說,女王退散了眾人。

“悉葉,你從村子裏回來感覺不太一樣了。”

“母親,假如你有一個要守護的人,可是每天又擔心她會受傷她會離開,你會怎麽辦?”

女王暗暗合上一部分眼瞼,想了想說道:

“那要看你想守護他什麽。”

“我想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獻給她,可是我才發現自己竟然保護不好她。”

女王輕撫兒子的頭發,說道:

“告訴母親這個人是誰。”

“她是我的心上人,也是和我一起帶您回來的那位姑娘。”

“東方來的蓮花神女嗎?她叫作……”

“阿珊。”

“對,阿珊。”女王收回手,站了起來,

“她之所以被稱作‘神女’,是因為幫助了我們的毗蘭國,這自然會遭到別人的嫉恨。”

“但這不是她的錯。”

“我知道,”看著為阿珊爭辯的兒子,女王露出憐愛的神情,

“你讓我想起了你的父王。”

悉葉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好奇地聽母親說起了一段陳年往事。

“冠葉家族也是毗蘭國的王族之後,你的父親和我在一起本是聯姻,但不是所有人都祝福這段婚姻。為了獲得冠葉家族的認可,也為了堵住另一個家族的口,你還記得你父親怎麽做的嗎?”

“我記得,父親給您加冕,賦予您尊貴的身份,讓您在危難之中行使王權。”這也是女王納吉身為太後也被稱作女王的原因。

“是啊,你的父王知道這麽做肯定會造成分裂,但你的出生聯系起了所有的王族。只有愛才能讓彼此的家族真正地結合。當初被迫修行,母親也是為了換取祭司們的支持,只有對他們的權威認可,才能讓你的王權能平安地度過。因為你的父親已經不在了。”說到這裏,納吉女王半闔上眼眸但很快她又重新睜開,說道:

“所以,你的父王為了我,和我的結合,放棄了自己的一半王權,那悉葉你呢?你為了守護這個異鄉的女子又要付出什麽代價呢?”

“我,”悉葉很想說可以付出所有,但這肯定不是一個王者該說的話。

“我想保護她。”

“因為無償地幫助我們,阿珊已經被達拉國盯上了,所以是我們使她一個不相幹的人卷進了我們的戰爭。你覺得為了你的守護值得嗎?”

悉葉覺得母親的質問直接剝開了自己的私心,他又何嘗不是利用自己的感情想一直留住阿珊呢?

悉葉痛苦地對納吉女王說:

“可是母親,我覺得我不能沒有她。就像現在,我已經在擔心她是否能和昨天一樣展露笑容,我還擔心……”

“陛下,”納吉女王打斷了悉葉的話,“想想你的責任,想想怎樣對她最好。”

女王納吉重新走到兒子身邊,說道:“悉葉,趁現在斬斷你的感情還來得及,你必須要做出決斷。”

“可是母親……”

“你父王剛走的時候,我就是像你一樣。可是我必須要熬過來,因為我還有你。”看著失魂落魄的悉葉,納吉女王於心不忍,留下一句“好好想想吧”離開了。

悉葉一動不動,回想著剛才的對話,現在還能割舍對阿珊的感情嗎?他知道他不能,所以他痛苦地做了一個決斷。

禁令

盡管對那一天發生的事還有陰影,但阿珊還是打起精神來做起了事。外出是很小心了,她就在家裏把各地唐人工匠送上來的工程報道整理到一起,再翻譯成毗蘭國的文字。她知道自己的水平還不夠,但一直接觸這些事物讓她覺得自己的能力很明顯提高了。因為悉葉把那些用得到的書籍都送來了,還告知她不用天天去王宮。看著那些裝裱精美的書冊,阿珊覺得心裏很溫暖。即便悉葉不在身邊,這些書冊都是他的心意。

懷著對自己報告的信心,阿珊這一天早早來到宮中面見悉葉。阿珊甚至沒有吃飯,她摸了摸自己帶來的報告,最後還是沒有打開,在家她已經看過好幾遍了。接待她的侍從官很快就來了,只是帶來的卻是國王不見的消息。阿珊這是第一次進王宮沒有見到悉葉,侍從官的意思是陛下正忙,可以把要交的東西留下。阿珊想了想,什麽也沒說,謝過侍從官,她直接到廚房去了。

在阿花姐那裏討得早餐,阿珊也知道了悉葉的近況。與自己告別後,他就天天忙於政務,宮裏人都很擔心陛下,卻也不知道怎樣為國王分憂。阿珊吃完米飯,把已經幹凈的碗放回去,她知道自己怎麽做了。接下來幾天,阿珊進了宮一直見不到悉葉,就連阿茉都奇怪了。阿珊這次空著肚子回去了,她把自己整理的報告給了周大夫,因為周大夫收到了召見的邀請。周大夫看著這一切,雖然這種情況最好,但他也不願意看到阿珊這麽不快樂。

悉葉拿到阿珊的那份報告,馬上就看了起來。周大夫在交上前就已經看過了,他幾次想打斷悉葉都因為他認真的神情忍住了。

“陛下,阿珊雖然出自草野,但這幾日一直用心翻譯,她一直想感激陛下的幫助。”

悉葉擡頭,把報告的冊子收了起來。

“那叫她以後不用送過來了。”悉葉平淡地說,末了還補充道:

“送給她的書不用還了,算是對她的嘉獎。”

“陛下,阿珊這個孩子可有得罪您的地方?”

周大夫忍不住想探究悉葉態度如此冷漠的緣由。

“沒有,孤不會註意這種事。老人家,唐人村落近日可還安好,有無受到攻擊?”

“拖您的福,一切安好。”

“那就好,這就是請老人家的目的,王家侍衛就可以回到宮中了。”

聽到悉葉要撤走侍衛,周大夫不禁出聲:

“阿珊她……”

悉葉最後說的話是:

“不相幹的人就不用提了。”

周大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依禮退去。他在走廊裏回頭看向議事廳,年輕國王的刻意疏遠不知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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