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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給的花，好看的，怎麽賣？”

阿珊還在捉摸，東珠伸出三個手指，說道：

“三鬥米或者一匹木棉布！”說完她急急看向吉夫讓他翻譯過去。

但是阿珊拿出一匹竹布說道：“再加上這些竹布，可以只要五鬥米或者兩匹木棉布，再加上一筐蔬果。”

這話太覆雜，吉夫不會翻譯，阿月也沒聽懂，但她指著這竹布，搖搖頭。很快這做好的布花就賣完了，倒是竹布沒賣出多少。那沒有那麽多米的當地女子，就拿來幾筐蔬果，甚至還有人為一朵布花爭搶起來。

到了中午集市就散盡了，一行人回到住處。原來想著能賣出不少布，沒想到用布做的花反而吸引了這些當地的女子。所以要怎麽賣出這竹布呢？阿珊的鋪子遇到了第一個挑戰。

國王

改天天蒙蒙亮，按照雲氣的指示，阿珊確定這是一個陽光充足的大晴天。這回她膽子很大，抱著布匹一個人準備上集市。東珠卻早早等在了門口還戴上了鬥笠，兩人相視一笑。阿珊為什麽起這麽早是有原因的，她特地問清了趕集的時間。聽說這回集市是鄉鎮間開的，到時會有富貴人家來采買。距離第一次開張已經幾天了，所以她必須要想辦法賣出竹布。要說這竹布和一般麻布有什麽不同，那就是在上一個島交換到的染料。給她們的島民只當它是一種塗在身上的塗料，阿珊卻發現把這種塗料當成染料可以做出透亮的麻布，這就必須要陽光的照應啦。到了集市的地點，因為提前說好了，所以阿珊他們只要找到擺攤的地方就行。阿珊四處找尋，東珠和吉夫卻早早搭好了攤子，阿珊最後選定一塊芭蕉葉下的位置，撐起長桿擺出了自己的竹布。

“阿珊，你把這綠竹布放在這芭蕉葉下誰看得到我們啊？”

“對啊，阿珊，你這竹布既然和芭蕉葉一樣，那用芭蕉葉不就得了。”

“沒事，你們就相信我吧，再等等。”

等到太陽逐漸上升，陽光透過樹葉，照到了趕集的人們的臉上。這時候人們發現在一棵芭蕉樹下有片葉子很不尋常，陽光竟然能透過葉子，而且那葉子上竟然追隨著光影，就仿佛捉住了陽光一樣。當人們走近一看，笑意盈盈的阿珊正和東珠翻著剩下的布匹，原來這葉子是她們織出來的布匹。不一會兒，就有人圍上前打聽起來，吉夫忙前忙後，還有人給了飾品交換。

“阿珊，這綠色竹布還有葉子陪襯，那黃色的呢總不能等到秋天再賣吧？”

正從瓦罐倒粥的阿珊聽著東珠嘀咕，喝了一口早上帶出的粥，說道：

“等我們的口碑傳開了，人們知道有了會賣好看竹布的商人，他們自然還會問其他貨品的。”

這時候第一次來的阿月掀開布簾走了進來，穿著整齊的阿月這回頭上不再是布帶而是茉莉花串，她也是笑瞇瞇地看著阿珊。

“布，我要。”

看著這回頭客，東珠滿心歡喜，阿珊早放下碗，給姑娘細細挑選起來。這時候外面傳來號角聲，只見無論是商販還是百姓紛紛跪倒，幾個士兵模樣的人正快速穿過集市。阿珊記得今天是有大人物來的，只不過現在天已大亮，她的竹布就像草席掛在桿子上了，所以沒有吸引那些貴人的眼光。

“這是國王的巡查官來過了哩。”

阿珊聽到了熟悉的語言，一個穿著長袍的唐人正走了過來。

“是啊，國王很重視對外貿易的。”

身著右袒長裙的當地人似乎在和這個唐人交談著並附和道。

阿月聽到“國王”這個詞，就也說了起來：

“王是天神下凡”，阿珊就聽懂了“神”這個詞，但阿月不管她一直在說，“王特別重視這些買賣。”

“剛才那些人就是王特意安排巡視的，”一個婦人接著說道，“你看今天好多你們這樣的外邦人，大家都是來做大買賣的。”

阿珊聽懂了“你們”這個詞，指指自己，只見婦人拿著自己剛買下的竹布點點頭，又指了指外面的外國商人。

阿珊掀開布簾發現確實很多外國的商人，今天的集市也比上次熱鬧多了。

“我們王啊特別英明神武，鄰國一聽到他的名號都要害怕呢！”這是從一位當地男子的口中說出的話，吉夫翻譯了一下。

“敵人害怕他，但是他對百姓可好了，會傾聽百姓的疾苦，關懷民眾。所以老人孩子和婦女都喜歡他。”坐在旁邊攤子的老奶奶張著沒幾顆牙的嘴笑著說，“男人們當他是自己的英雄。”剛才那個唐人翻譯完老奶奶的話補充道。

吉夫聽到這個同鄉人這麽說，忙說起當日被國王救起的事。

“那天國王正是去港口巡視啊，你們真是走運，所以正好救起了你們。我在這經商很久了，鄙姓劉，單名一個用字。”唐人說完便向他們作揖，大家也跟著回禮，聽他介紹和他一起的當地男子是他招的夥計。而這位夥計正在把國王救他們的故事說給其他百姓聽，引來他們的陣陣讚嘆。

“你們的貨物也算精細，我聽說王宮正在招徠外國的客商，運氣好的就可以賣給那些貴族咯。”

劉用是個實在人，打完招呼就看起了攤中的貨物為他們謀劃起來。

這正是阿珊想的事，“那大叔，我們也能參加嗎？”

“怎麽不可以，王對所有客商都是歡迎的，至於能不能在王宮留下來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那個夥計用阿珊聽得懂的語言回答，這讓阿珊下決心也要像他一樣好好學習當地的語言。等女人們回到住處，其他男人也已經回來了，大家的收獲頗豐，最重要的是王宮的人聽說這船員中有一位精通醫術的大夫，無論如何也要邀請他們去王宮拜訪。這正是阿珊求之不得的事，但之前沒有聽說女人可以隨便進出的。剛才來集市幫忙的姑娘們有些打退堂鼓，東珠更是堅決不去，要是在老家女人怎麽可以進出這樣的場合呢！

阿珊本來想拿集市上那些毗蘭國主事的女子作為例子，但到最後只有她一個人在堅持。

“王宮也沒說不能讓女子參與，你就悄悄跟著我們吧。”周大夫沒有為難她，因為他知道自己在路上收來的這半個徒弟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離家國千山萬水，只有一個人的阿珊一路上都是為生計勞碌，就像他這些天診治的病人，哪一個不是聽天由命呢，他能幫一幫就幫一幫吧。

王宮

船員們安頓的村落離並不遠，所以雖然沒來多久他們已經知道了很多王城的事。受到邀請的客商選擇自己精美的貨物，打扮精神前往王城。他們發現一開始走的是泥路，還沒看到城市這路已經變成了石道。在這些客商中一眼就能辨認出寬袍長袖的唐人，因為比起毗蘭人唐人還是穿得太多了。花白胡子的周大夫站在前頭，阿珊緊緊跟在後面，眼前出現的景象是她平生所未見過的。

石道盡頭出現的城市仿佛生於水中，倒映在水中的城市和真實的建築像一朵綻開的蓮花。原來這是城前的一座水池，同樣被石磚規整地置於城市的規劃中，它倒映著形如花蕾的五座高塔，和其他建築一起構成毗蘭人理想中的世界。阿珊目不轉睛地看著池邊那些不斷吐水的動物石像，繞著池邊走進了那座蓮花城市。此時城門近在眼前，但這裏被一條護城河環繞，在城門兩側有一排雕像，粗看是兩條大蛇，一直連到護城河上的大橋上。阿珊聽當地人說過很多關於大蛇的故事，現在看來人們是在用大蛇保護城市，同時也是用這巨大的石像來震懾外來的客商。

船員們等在進城的城門一側，按禮等一等同行的唐人。等到人來齊了，阿珊看看其他唐人帶的貨物，緊緊抱住自己的盒子，她聽到有人說平時這大門也是各路商旅往來不斷，但今天國王召見所以外地的商旅多了很多。

越往裏走，阿珊就越為自己眼前看到的景物吃驚。經過一個大廣場，幾座寺廟錯落有致地分布在王宮周圍。那是金子做的吧，還有那麽大的石像，難怪劉用說富貴人家最喜歡金銀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貨物能不能獲得貴人青睞。雖然自己在家沒去過縣城，但也聽說過那高大的屋子望不到天，還有那數不盡的人。這裏的房子都是巨石雕砌，屋頂用金黃色的琉璃瓦覆蓋，尖尖翹起的屋檐不斷疊加，和平民的草屋是完全不同的。高墻的石壁上雕刻的是阿珊看不懂的人物故事，但她似乎認識他們，特別是那幾個載歌載舞戴著金冠的仙女，她想天宮也就是如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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