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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梅影交疏香暗藏,九江公子臨瀟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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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約心急火燎的出了城去。這城中已然是找不到什麽消息了,但好在已經明確了目標,雖然不知道其中有什麽玄機。

少年一路小跑,到得了這田間。因是冬令,這田地裏除了秋令裏割下的稭稈與稻管便沒有別的留存了。他看了看附近,在諸多植被之中,便選了那田埂邊上的一株小樹。

沈約走上前去,仔細打量了一番,覺得可行,便紮了個馬步,擡起手,運起體內的那股氣力,且將力道聚集在手中,發了一聲喊,隨後便一掌劈出,只聽“吱嘎”一聲,那小樹便應聲而斷,少年連忙扶了一把樹根,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少年歇了會兒,擦了擦額頭的汗,將那小樹扶起。

沈約又從褲帶裏取出一把小刀,將那樹幹的邊邊角角刨去,砍去多餘的枝條,從地上尋了塊石頭,細細將那些個樹幹上的疙瘩磨平,做成了一根光溜溜的棍棒。少年將木棒拿在手上,揮動了幾下,卻又覺得似乎不怎麽趁手,便將木棒插在地上,從一旁取了些幹草就地搓成麻繩困在這棒身周圍。

少年就在這田間略一揮舞,端得是虎虎生風,連那沈約都覺得自己用起這自制的兵器來,正可謂是得心應手。少年對這兵器頗為滿意,覺得此去私塾便多了幾多把握。

少年在這城外找了些吃的,都是些個冬眠的小東西,被少年從地裏刨了出來,去皮放血放在一邊,一邊用那稭稈燒了個篝火,準備待到這半夜再入這甘州城中,探一探那私塾的底細。

而這連日的勞累也讓少年身心都充滿了疲憊,便就在火堆旁找了些幹草,拿草繩隨意一捆,做成一個墊子,放得離那篝火遠些,然後看了看篝火覺得燒至深夜也是毫無問題,便安安靜靜地躺了下去。

這一睡直睡到那半夜,待到狗娃兒醒來,這已是三更天了。少年慌忙從幹草堆中起來,一邊踏滅了篝火,再從一旁尋來兵器,背上這根棒子,此時冷月如勾。

沈約便氣勢洶洶地往那城中走去,可還未待到少年踏入這城中半步。只聽得那塔樓上有人一陣喊,從斜裏直楞楞地沖出了一高一瘦兩人。

少年還沒反應過來,待得那兩人緩緩走近,沈約這才發現,這倆便是這甘州城的看守衙役,人稱胖瘦頭陀的李瘸子,與張秤砣。

這兩人在甘州城中擔任看守一職已有七年之久,自少年記事以來,便是這倆高矮煞神看守著這城門口。這一對警衛在那盡是酒囊飯袋的衙門裏也是出類拔萃,在這七年的光景裏,端得是抓到了不少在逃的嫌犯。那個平日裏清談了事的縣令也因著這幾個大案要案的功勞,方才在這幾年之中保全了自己的官位。

於是明的暗的,這衙門上下便對著倆人一向禮遇有加,新來的對著這倆人巴結個不斷,那些個老人也從不敢違這倆人的意,而官府裏的大老爺雖然嘴上時常不屑,但那每月的月錢俸祿,倒是次次都多給上一些。

少年一看這監察二人,便有些邁不開步子,大抵這天底下的鬥升小民,哪怕再身強力健,膀大腰圓,但終究對那些個官差天然有那麽一種畏懼,哪怕少年面前的僅僅是兩個在府衙之中最最尋常的官差,“民不與官鬥”這樣的思想深深地刻在少年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那兩人一步一步走到少年面前,這廂還未開口,那李瘸子便瞅見這少年身後背著的那根大棒,那李瘸子看著皺了皺眉,身邊的張秤砣卻已是走了過去,動作亦是極為粗暴地把那根大棒從少年身上摘了下來。少年噤若寒蟬竟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叨。

少年自是認得這李瘸子,卻聽那矮子說:“沈家小子,你這麽晚來這甘州城做什麽?咱記得你家不是在那甘州城後山之上麽?”

少年心中一緊,嘴上確實故作輕松的說道:“回官爺的話,小的現今便是宿在那靈虛宮善事處裏,今夜在外玩耍得晚了,待到一覺睡醒,已是三更天前後了,於是急急忙忙便進到城來,請求兩位爺臺通融通融。小的再也不敢犯了。”

那一高一胖兩個官差相互交換了一番眼神,似乎達成了什麽共識,那矮子便問道:“那你大晚上帶著這麽個棍棒又是所為何事?”

少年摸了摸腦袋說道:“常說這田地裏有許多冬眠的蛇,走夜路要是不帶個大棒,怕是踩到這些個無毛卵生的長蟲,當下便一命嗚呼了。小的這也是在鄉野過出來的習慣,兩位大爺千萬別見怪!”

那兩個官差看了少年一會兒,這農家子雖然看上去確實老實巴交,但到底這城中自然也有自己的規矩,最終便由那個矮子開口說道:“沈家小哥,咱是替公家辦事兒的,上頭有規矩在,在咱們哥倆兒這兒,可不管你什麽勞什子善事處,惡事處。咱們這就是管這城門的,要知道前兩年聖上就發了禁令,這白紙黑字上面寫的明明白白,甭管是誰,夾帶兇器入城都得跟著我們去那大牢裏走上一遭。沈家小子這邊請了,你要聽話,咱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不讓你去那大牢裏,就帶你去班房裏蹲上一夜,陪咱們哥倆說說話,這事兒便也就算結了。明早便放你回去,要是你還偏要入城裏去,那就別怪咱們兄弟倆不客氣了!”

少年聽的兩人這番言語,心中卻是暗暗叫苦,原本計劃周全的事兒,卻是沒想到出師未捷便進了班房,這去那私塾的事兒只得先行擱置在一邊。但如若不順了這倆胖瘦頭陀的意,搞不好自己還未進城便要折在這大牢之中,無論如何,都先得把眼前的危難度過去才行。

想清楚其中細節,少年便只得對著那倆監察點了點頭,隨後那張秤砣便從地上取了那根棒子交到少年懷裏,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向那城門樓子裏的值班房去了。

要說這甘州城雖說城是不大,但占了這株洲城的光,要知道這株洲城之前,俠盜猖獗,人販子橫行,該因這株洲城外,有一座大山,叫鷹頭山,裏頭便是群魔亂舞,有那些個山賊大盜聚集期間,又因為這株洲城歷來便有許多富人駐紮,這些個強盜便入夜之後,在城中大肆劫掠,或綁架勒索,或者白日破門而入,端的是弄得民不聊生。

直到幾十年前,這名滿天下的瀟湘府從那上京動遷至人傑地靈的株洲城。要說這瀟湘府可是大有來歷,這瀟湘府初建之元老,便是當年隨開國皇帝戎馬一生的先鋒大將,雖不得善終戰死沙場,但先帝體恤其間,特許這將軍後人入朝為官,這後人一身布衣出入朝堂,憑著自身手腕運籌帷幄,終究把控住了朝廷大勢,成功使得家族成為了王謝之後,又一豪門典範,然後又急流勇退,帶著全家上下從上京遷出,在這天高皇帝遠的株洲城紮下了根來。

這瀟湘府初來此地,便大興土木,而這家中主事也知道,期間匪盜為患,故而此次前來更是帶了將軍府故舊以及先帝親派之兵馬,當日便雷厲風行地對那鷹頭山進行了清剿,雖是這些個江洋大盜早早得到了消息,遠遁入深山之內,但也是直接將那些個大盜打的一時半會兒難以露頭,這將門之後,雖然身是書生,但手段卻是極為狠辣,在那大盜們潛藏於深山之時,府兵與官兵一並到那鷹頭山上放火燒山,幾千人馬都在那山下以逸待勞,燒死無數山禽走獸,有些個匪盜耐不住火燒煙熏,沖出山林,即刻便被看守的官兵殺死在山道之上,期間一共擊殺匪盜三百多人,山火燒了三天三夜方才被一場大雨撲滅,隨後官兵山上,還在山上發現了幾十具被燒死的屍骸,經過關在縣衙大牢裏的匪徒確認,發現確實便是那些個負隅頑抗的酋首,最後這瀟湘府便將抓住的賊匪一並拖到那城中,當著眾人的面一一剁了腦袋,隨後還一紙上書,面見天顏,那先帝也甚覺這匪賊擾民,已成亂象,便下令各地城鎮,都要加多警備,尤其夜裏,不得私自放那些個夾槍帶棒,刀劍隨身的人入城中去。

而如此施行,最為嚴苛的便是株洲城附近了。為了防備那些個歹人伺機報覆,那株洲城的地方官員早已把那命令傳達下去。

這每天夜裏,無論刮風下雨,都有專門的巡邏人士在大街之上巡邏察看。而城門口,,則不分晝夜均設立關卡,上有專職監察看守城門,對於那些個夾帶兇器,亦或是行蹤鬼祟之人,這守關人士,便都有資格將他及時投入大牢沒收兇器,嚴重者需要多番審查,以明其目的,若是其中不可分辨,也應當及時收監看管。

狗娃兒這次夾槍帶棒,早已是犯了這些個官差的大忌,好在這小城之中,人人熟稔,這沈約也是在這城裏有名的踏實肯幹,連李瘸子的兒子都說這私塾之中,就屬這狗娃兒最為仗義。再兼之,天黑地凍,這路上的更夫也去巡視他處了,也不知是去哪裏偷懶,所以也並沒有什麽人看到如此行事的少年。

而這兩爺臺也與這狗娃兒相識,料定這少年所說之話不可盡信,但終究還是說的過去的。三人便一塊在這班房之中,說說笑笑,場面也是並不尷尬。

“狗娃兒,俺們倒也不是特意找你麻煩,只是近日你也知道,人販子橫行遍地,事兒都鬧到這大老爺那邊去了,雖說這大老爺沒有頒下命令,但咱們還是得把這城門看好咯,免得到時候出了什麽事兒,還得數落我倆的不是。”那李瘸子摸了摸自己的那條瘸腿,也是有些無可奈何的說道。

少年點點頭表示理解。那張秤砣剛從那臺子上下來,便換那李瘸子上去,他下來和班房裏的少年打了個招呼,便合衣趴在那桌臺之上沈沈睡去。

少年聽的那倆人如此說話,雖然心中松了一口氣,卻是覺得今天晚上便是泡了湯,本來少年準備偷偷闖入那私塾之中查找線索,但如今又浪費了一個夜晚而且還一無所獲,甚至還得在班房裏吃牢飯,按照這書裏說法來講,便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如今便是把腸子悔青了都於事無補。

待到少年從那班房之中出來,已是烈日當空,太陽高照了。

作者有話要說:

姑且算是一些個介紹,可能有些個枯燥,但卻是不得不交代,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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