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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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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去,赫然看到顧慎後面。

“若桐送你,我會放心。”

林晰一聽,不由得冷笑了一下,“放心嗎?那麽多年,沒有你我一直很好,這個地球從來不會缺了誰就不轉。”

“我知道。”顧慎克制地站著,跟林晰保持大半米的距離,“不過現在天黑了,你媽媽該擔心了。”他看看天色,“若桐就要到了,你再等等。”他的語調裏多了一絲懇求的意味。

“顧慎,夠了!”林晰厲聲說道,她只覺胸口壓抑得厲害,那麽多年,她幾乎忘記了什麽叫發脾氣,她一直默默地忍耐,默默地做一個好員工,人人都說她好脾氣。

顧慎的臉上掠過一絲心痛。

林晰沈聲說道:“8年了,我們都長大了。8年裏面,我們的世界沒有彼此,一切安好。現在你有了自己心愛的人……”林晰暗暗吸了口氣,“就算是同學,也不要太過界,如果你做得太多,我就該看不起你了。”說完,林晰的語調低了下去,“也該看不起我自己了。”

顧慎輕輕別開臉,他合了合眼,回過頭不再作聲,只是深邃地看著林晰,看著眼前變得異常堅定堅強的女子。

忽而路邊一輛車漸漸靠近,車燈閃爍了幾下。顧慎不說話,緩步走過去把後座門打開。

“林晰,上車。”薛若桐在車內叫。

林晰停了一下,快步走到車邊,不看顧慎,自行打開了副駕駛的位置上車坐好。顧慎微微抿了一下嘴,把車門關上,退開一邊,看著車內的林晰扣安全帶。

薛若桐沖顧慎擺擺手,踩了油門。

顧慎站在路邊,手淺淺地斜插在褲兜處,目光跟隨而去。

“沒吃好?”薛若桐撇了一眼沈默不語的林晰。

“吃了。”

薛若桐笑了一下,“去打游戲嗎?”

“什麽?”

“去游戲廳打游戲。”

林晰緩過神來,努力強笑跟薛若桐對話,“美國也有游戲廳嗎?”

“我高一才去了美國,顧慎是我大學同學。”

“我沒去過游戲廳。”

薛若桐翻了個白眼,方向盤一打,車轉了個彎,開始掉頭。“那天我開車路過前面的購物商場,上面應該有游戲廳。”

“我估計會把所有的幣輸光。”

“有我在你怎麽會輸光。”薛若桐嘴角微微一笑,自信滿滿。

游戲廳的吵雜超過林晰的想象,她有些縮手縮腳,薛若桐觀察了一下,換了一把幣,用籃子裝著,看著不安地站在門口的林晰,他走了過去,把一籃子的幣在林晰面前晃了一下,玩光了才能走。

說完,他伸手拉著林晰的手臂,徑直走入大廳中央的地方。

“從哪個開始?”薛若桐問。

林晰咬唇看著了一圈,臉上露出了一個少女的神情,薛若桐看了不由得怦然心跳。

過了一會,林晰怯笑了一下,指了指賽車。薛若桐聳聳肩,一副適隨尊便的樣子。林晰笨拙地往幣口塞入了一個硬幣,然後就呆呆地看著屏幕閃爍著大字。

“上車!”薛若桐指了一下旁邊的模擬摩托車車身。

“嗯……嗯……然後呢?”林晰爬上車座,一旁的薛若桐看得直發笑,現在林晰哪裏有白天在機場的模樣,完全就成了一個小白癡。

“放心!”看著林晰坐好,薛若桐也跟著坐在後面,把林晰嚇了一跳,薛若桐手很快,按了一下按鈕,比賽就開始了。

林晰扭捏了幾下,卻發現薛若桐已經全神貫註地開始游戲,只見薛若桐相當嫻熟,左右擺動著,時而換檔,一直處於領先。正在林晰發呆的時候,突然薛若桐把林晰的手按在車把上,“你來!”

林晰慌不擇路,一下子就撞了墻,半天沒爬起來,眼看著其他車就沖了過去,林晰著急得要命,哇哇亂叫,可惜技不如人,沒幾下就game over了。

林晰喪氣地看著屏幕,扁嘴看著薛若桐。

薛若桐笑笑,塞入一枚幣,比賽又開始了!

一個晚上,林晰玩得筋疲力盡,嗓子也叫啞了!果然薛若桐說到做到,到了淩晨1點,幣都還有很多。

林晰喘著氣,沖著薛若桐擺擺手,“明天還要上班,我不行了。”

薛若桐二話不說,“送你回家。”

“不用了,太晚了。”

“太晚才要送。”

林晰嘆了口氣,“明天你也要上班。”

“你不用擔心我,我跟顧慎,都是被訓練出來的,從前在實驗室,一呆就是幾個通宵。”

薛若桐帶著林晰入電梯,下車庫。

剛剛還完全拋卻煩惱的林晰仿佛一下子又被帶入現實。薛若桐把有些木然的林晰塞入副駕駛,給她扣上安全帶。他轉身上了車,“聽不得顧慎的名字嗎?”他很快撇了林晰一眼,發動引擎。

“怎麽會,他是我同學。”

“家住哪裏?”

林晰剛要說話,沒想到薛若桐卻遞過來一個手機,“在上面輸入地址。”薛若桐笑了一下,“我對A市的路不太熟悉。”

林晰打下幾個字,薛若桐存了下來,開始導航。

“你住那麽遠?”

“嗯。”

“每天花在路上的時間豈不是至少2個小時。”

“差不多,2個多小時。”

晚上車流少,薛若桐的車速很快,到了林晰家的樓下,薛若桐下了車,環顧了一下。林晰眼裏帶了些歉意,“不好意思,我的室友已經睡了,就不好請你上樓了。”

“改天。”薛若桐不以為然。

“好的。”林晰又想了想,“我住在這裏,你別告訴顧慎。”

薛若桐詫異地挑挑眉,他本就無意跟顧慎說這些,只是林晰的提醒讓他有些好奇,“為什麽?”他問。

“他會擔心。”

薛若桐手輕握著拳,放在車頂上,“我跟毛主席發誓不會說,快上樓。”

薛若桐回到酒店,發現顧慎坐在大堂看書,他眼睛的餘光顯然是看到了薛若桐,擡起頭來對上了薛若桐的眼睛。

薛若桐很了然地走過去,“等我嗎?”

顧慎不作聲。“安全回家。”薛若桐的嘴角露出一個說不清的笑意。

顧慎蹙眉,好像還想問什麽,“你想問為什麽那麽晚嗎?”薛若桐玩弄著鑰匙,“我帶她去打游戲了。”

顧慎垂下眼簾,他把手搭在薛若桐肩膀上,“多謝。”他站起來,卻由於坐得太久,腿有些麻木,站得有些晃動。

薛若桐看著顧慎,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顧慎,我在追林晰。”顧慎自嘲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沒發言權。”

“為什麽不告訴她真相?”

“什麽真相?”

“你結婚的真相。”

顧慎沈沈地看了薛若桐一眼,“我在8年前就沒有發言權了。”

“你確定?”

顧慎不回應。

“你知道以我的性格,不會因為這些,而不去追去林晰。”

顧慎看著薛若桐,薛若桐是一個直接的人,這恰恰是他身上沒有的。“好運!”顧慎說完,拿起書緩緩往電梯方向走。

在薛若桐眼裏,今天的顧慎異常的無力,認識多年,他當然知道顧慎是一個多麽能忍耐的人,他的沈著冷靜和專註,一度是他獲取今日成功的基石。作為毫無背景的留學生,他憑借自己實力拿到美國的傑出人才綠卡,繼而比更多同樣背景的人在短時間內拿到美國護照。這個一直沒有什麽能夠動搖他,能夠讓他猶豫的人,卻被一個女孩子,輕易地撕碎他所有的冷靜的面具。

他和顧慎是朋友,但是並不是好到入心入肺的關系。大學的時候,每次學校的party顧慎都很沈靜地在一旁,禮貌而有距離,女孩會和他搭訕,他也會微笑回應,但是時間長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曾動過什麽心。

工作後他一天忽然看到顧慎戴上了戒指,當時確實把所有認識的人震驚到不知道問什麽好。顧慎的太太,他是認識的,他曾經見過她找過顧慎幾次,帶來食盒。每次顧慎都很淡,看不出熱烈,但是也看不出太多的生疏。

薛若桐把鑰匙放入褲兜,他擡腕看看手表,竟然已經2點多了。

之後的幾天,顧慎和薛若桐都相當的忙,薛若桐還不忘記給林晰發了個短信,告訴她忙過了再去找她。

林晰看著短信,有些不知道怎麽回應。那日顧慎給她打電話的來電記錄,她當天晚上就刪除了,她以為這樣一切就平坦了,但是收到薛若桐的短信的時候,驀然跳出的,依舊是顧慎的臉。

看完薛若桐的短信,醫院就給林晰來了電話,說她媽媽今天狀態好,說了幾次女兒沒來看她。林晰醒覺最近來來去去的活動太多,去看媽媽的次數確實比從前少了,不禁有些內疚,但是醫院說媽媽狀態有好轉,她又覺得說不出的開心。

她把顧慎撇在一邊,開始工作。下班的時候,她依舊吃了個煎餅果子才去醫院。去到醫院,果然少見地看到陳梅倚坐在床上,靜靜看著窗外,看到走入屋子的女兒,她微微露出一個平靜的笑容。陳梅的笑容有些呆滯,但是對林晰來說卻是莫大的安慰。

林晰上上下下地撫摸著陳梅,跟她絮絮叨叨說些家裏長家裏短的話,突然陳梅說了一句:“結婚。”把林晰嚇了一跳。

林晰不能置信地看著陳梅,陳梅除了說瘋話,極少在平靜的時候會說話。陳梅的瘋話更多是對當年家道中落,丈夫自殺的耿耿於懷。

“結婚。”陳梅仰頭看著林晰,臉上露出的竟然是孩童般的天真。林晰嘴角哆嗦了幾下,她撥了撥長長的頭發,露出撫慰的笑容,“媽媽,你希望我結婚。”

陳梅點點頭。

林晰低頭想了一下,“我會的,媽媽。”

林晰從病房出來,腦海裏依舊盤旋著陳梅的話,陳梅說完結婚以後,她又恢覆了那種呆呆的神情,直直看著林晰。陳卓然曾經說過,那些藥物會壓制陳梅的發作,當然也會損傷她的心智,又或者,她的心智早就被她主觀地丟棄,只為了不再那麽痛苦面對現實。

晚上回去的末班車到了半路,竟然拋錨了,林晰只好下了車,站在路邊的站牌看有沒有別的車可以接駁,不想卻下起了雨,雨不是很大,但是已經夠讓林晰煩躁的了。

突然一輛車斜斜地開入車站,“林晰,上車!”車窗被搖下,駕駛座上的薛若桐往右手邊探了探身子。林晰看了看天,毫不猶豫地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這章之後,會暫停。

之前有一個醫生說我熬夜睡得太少,要我很註意,我雖然聽了,但是沒太想,周五的時候,又有醫生說了。。。我不得不重視。。。因為已經影響到肝膽代償以及淋巴代償,我回去想了很久,我想雖然寫文是開心的事情,但是目前確實是通過壓縮休息時間來做的。。。。

去年寫完吃愛的時候,後來就調理了2個月。。。主要就是因為熬夜。。。汗水。。。後來覺得ok了又開始寫。。。我倒

所以我選擇暫停,調整一下自己的身體。。。文文會一直寫的。。。不過回很慢,所以與其大家等得辛苦,不如暫停

很感謝大家一直的支持。

☆、不願告知

林晰坐入後座,正要收傘,赫然發現旁邊的顧慎。她本來要脫口而出的寒暄之辭就此楞楞地停在了喉嚨處。

雨水滴滴嗒嗒地滴落,林晰還有一只腳在車外。

顧慎二話不說,拿過林晰手裏的傘。林晰把腳收入車內,砰地關上門,三個人頓時就被封閉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

顧慎把雨傘卷好,放在腳邊。一種古怪的氣息飄蕩在空間裏,薛若桐打破了沈默,“林晰這麽晚幹嗎去了?”

林晰抓抓頭發,“去辦點事。”說完她臉就熱了,小心地看看顧慎,果然看到顧慎微微側身在看她。

“這邊是郊區,聽說治安不是很好。”薛若桐看著前方說著。

顧慎看了看手表,已經10點半,“劉叔叔沒接送你嗎?”

林晰窘迫地抿了一下嘴,“劉……叔叔,他孩子回老家讀書,他們全家都回老家了。”

前面的薛若桐挑了一下眉毛。

“那麽晚,你媽媽該擔心了。”顧慎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帶著沁人心肺的輕柔,瞬間把林晰的心臟狠狠地推了一下。突然她想起曾經顧慎跟她說過的,“林晰,不要任性,有那麽多人愛你,那是福分。”

林晰捏著手裏的包,無聲地點點頭,她鼻子有些酸,她突然好想哭,想撲入顧慎的懷抱,狠狠地哭,狠狠地撒嬌。

雖然林晰的頭發垂落,擋住了微微低頭的林晰,但是顧慎依舊敏感地捕捉到林晰氣息的變化。

他有些急地追了一句:“林晰!”

林晰猛一擡頭,果然看到顧慎擔憂的眼神。

“出了什麽事了嗎?”

“沒事。”

“你哭了!”

此刻薛若桐覺得自己真的像一個司機,完全被置身事外。

林晰摸摸眼角,果然不爭氣地摸到了一點濕意,“白天受了旅客的氣。”林晰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受不了什麽委屈,又任性,又不懂事,也不知道理解別人。”說完,她又低下了頭,兀自玩著自己的手指。

林晰不敢看顧慎,顧慎不作聲,但是她知道顧慎一定在看她,她的視線落到顧慎的腿上,他的左手放在受傷的左腿上,恰就在假肢的連接處。她依然記得那份冰涼僵硬的感覺,還有殘端的脆弱感。

還是薛若桐打破了沈默,“林晰,先送你回家吧,慎,你沒意見吧?”

“沒有。”顧慎回答得很清淡。

林晰聽了不禁撇了顧慎一眼,急急說到:“薛若桐,你答應過我的。”

林晰的話何其暧昧,顧慎不由一怔。薛若桐想起了林晰曾要他保密他的住處,他很快地回頭看了一眼林晰。

“回酒店的路路過凈水路,很順路。”顧慎淡淡說到。

“凈水路?”薛若桐反問。

這回到顧慎詫異了,“上次你才送了林晰回家,怎麽忘記了?”

“麓園小區。”林晰小聲說到。

薛若桐想了一下,拿出手機導航,他好像很仔細地翻了一下,笑說:“果然是。”顧慎眼裏閃過一絲狐疑。

晚上路上車少,很快薛若桐借著導航就到了麓園小區,剛到小區門口,林晰就說:“就停這裏。”

林晰二話不說下了車,忍不住看了一眼顧慎,顧慎也只是深沈地看著他,他放在左腿上的手輕輕握成了一個拳頭,但是他卻紋絲不動地坐著。反而是薛若桐,看到林晰下了車,他立刻松開安全帶,也跟著下了車。

他拉著林晰到了遠一點的地方,“林晰,怎麽回事?”

林晰有些不好意思,“我家以前在這裏,抱歉還要你幫我撒謊,你們趕緊回去吧。”

薛若桐立刻皺起了眉頭,他回頭看看不遠處的車,雖然他看不清裏面,但是他知道,顧慎一定在看著。

“你在這裏等我,我送顧慎回去,他今天腿疼得厲害。”

林晰一聽,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他怎麽了?”

薛若桐嘴角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林晰,第一,你緊張他,我會吃醋,第二,你緊張他,怎麽不直接問他?”

林晰低下頭,小聲地說了聲:“對不起。”

“他不嚴重,你在這裏等我!二十分鐘之內我會回來。”

林晰楞了楞,點點頭。

薛若桐覺得此刻的林晰完全不同他認識的林晰,她少有地露出了小女孩的青澀讓他有一種沖過去抱在懷裏寵愛的欲望。薛若桐不放心地用眼神再次確認了,才快速地返回車上。林晰看著地板,一下一下地踢著,慢吞吞走向大門口。

兩人的一顰一笑,都落在了顧慎的眼內。雖然他聽不見兩人的談話,但是作為男人,他已經看出薛若桐眼神裏的含義。

林晰是一個多麽吸引男生的女孩!他也曾如此不能自拔地追隨她,又或者說,直到現在!直到將來!

看到薛若桐回來了,顧慎轉目,追隨著那個慢吞吞的背影,無限依戀。

薛若桐上了車,他才說了一句:“顧慎……”然後喘了口氣,就什麽都沒說了。

“你約了林晰還有活動?”

薛若桐一楞,想了一下,“算是,等下送你回去,我再出來。”

“我打車回去,你們出去玩吧。”顧慎記起薛若桐曾半夜帶林晰去打游戲,嘗試動一下腿,卻忍不住皺眉。

“你著急什麽?”薛若桐不給顧慎機會,踩了油門就下了主馬路。

酒店離麓園小區不遠,車到了大堂門口,薛若桐便先下了車,讓酒店的門童把備用輪椅推過來。

顧慎看了一眼輪椅,有些猶豫,到底是沒說什麽就坐了上去。他看出薛若桐有些心急,只是草草說了幾句,就又開車走了。

薛若桐回到麓園小區,果然看到林晰坐在門口的石墩上,托著腮,看著遠處的一點發呆。他停了車,緩步走了過去,生怕驚擾了她。

薛若桐身影高大,很快林晰就看到了,她擡頭一看,嫣然一笑,眼角帶著些許傷感。

薛若桐坐在林晰身邊。“我再坐坐就走。”林晰淡淡笑著,“剛搬走的時候還常回來,舍不得,後來慢慢就忘記了,沒想到這次又可以回來看看,可惜保安都換了,都不認識了。”

“你什麽時候搬走的?”

“高三。”

“八年了。”

“時光飛逝。”林晰無意識地玩著頭發,麓園的樹很多,剛好和馬路隔絕,即便坐在門口,也能聞到樹葉的香氣。“你不用送我回去,剛才我一定是傻了。”林晰瞇著眼睛笑著,“真的謝謝你幫我守秘密。”

“你可以對著我這個才認識不到半個月的人說真話,卻不能跟一個跟你認識8年的人說真話。”

林晰被薛若桐不輕不重的搶白弄得很是尷尬,她看著遠處一會,好像有些心傷,“如果你告訴顧慎也可以的。很抱歉讓你做這樣的事情。”林晰好像再也呆不下去,站起來想走。

沒想到薛若桐追了一句,“你這麽看輕顧慎嗎?”

林晰一僵,背對著不由得輕輕顫栗著,“你這麽說,也是有道理的。”

突然林晰的肩膀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帶轉過身,林晰和薛若桐瞬間就近在咫尺。“出了什麽事?”薛若桐問出了跟顧慎一模一樣的話。

林晰猶豫的眼神在薛若桐的臉上游弋,那麽多年她極少說很多關於家裏的事,即便是白沫沫,跟她視頻電話,也就知道一些皮毛,因為大家距離遠了,林晰撒嬌發洩的渠道都少了,好像老天楞生生逼迫她一夜之間長大,毫無依靠地長大。

很多次她找了個無人的地方嚎啕大哭,問問老天為什麽這樣對她!但是陪伴她的只有沈默的夜色和隱約的蟲鳴。在一次又一次的崩潰之下,她越來越能忍耐,也越來越能獨立。突然有一天,她發現自己就那麽習慣的一個人承受,就像顧慎一樣。

好一會,林晰輕輕嘆了口氣,好像做一個決定,“我高三那年,我家裏突然破產了,我父親一向正直,在我眼裏是謙謙君子,可是有人說他做了受賄的事情,警察也在查他,我爸爸受不了這樣的屈辱,在警察查之前就自殺了。”說到自殺二字,林晰的聲音就低了下去,長長的睫毛,投下了一個陰影。林晰沒有說出她的父親是臥軌自殺的,抱著必死的心思,他卻忘記了他一直寵愛的太太和女兒是否能承受這樣殘酷的打擊。

“我媽媽承受不住就精神分裂了。所以高三那年,我就搬出去住了。”

林晰發現原來說出來也沒有那麽難,甚至她說的時候有點在說別人的事情,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抽離。

薛若桐默默的,他眼裏填滿震驚。

林晰後退一步,薛若桐的手便自然地離開了林晰的肩膀,“薛若桐,你要告訴顧慎這些嗎?”林晰突然微笑了起來,“他好不容易可以過上如意的日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會珍惜他的人,過去8年我們沒有彼此,都活下來了。又何苦讓他擔心?如果他要擔心,也不過十因為我們曾經在年少的時候有一段情,如今早已時過境遷。顧慎表面孤傲,實際是一個心善而又重情的人,即便別人怎麽傷害他100次,他都會包容的人。我相信現在他有了喜歡的人,他會依然希望我過得好。顧慎是一個早早就經歷了生離死別的人,又何必,讓他再看到這樣的場景?”

林晰又後退了兩步,“謝謝你幫我做過的事情,很遺憾我不能回應你。”說完,她不再看薛若桐,轉身離去,然後越走越快,長長的頭發隨風而動,當林晰一口氣跑到路邊的時候,剛好看到一輛公共汽車入站,她看也沒看,毫不猶豫地跳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定期更新

☆、久別重逢——兩心掙紮

顧慎脫下假肢處理了傷口,換上家居服躺在床上。他的右腿很修長筆直,平平躺在床鋪上,而另一條腿卻只有小半截的輪廓,多餘的褲管軟軟的,有些褶皺地鋪在床上。腿上的傷痛得厲害,顧慎眉頭輕蹙,沒有了平日的沈靜,顯得有些煩躁不安。

今天去森達營業部開會,出門便被一個莽撞的年輕男子狠狠撞了一下,竟然殘端的神經被壓迫了,瞬間痛得顧慎坐在地上,把一旁森達的雇員經理,還有薛若桐嚇了一跳。

顧慎扶了一下墻,小聲說:“神經痛,一會就好。”才算把周圍的人給安撫下來。只是他們不知道神經痛比擦傷破損的傷口痛得更深,更讓人難耐。

顧慎靠著枕頭,忍不住捏著殘端,不遠處工作臺上的戒指閃著黯淡的光。他拿起手機,發現SKYPE上有未接的通話記錄,一看竟然是白天的時候打的,對方顯示在線。他猶豫了一下,按了回去。

夜晚的公交車人少,林晰坐在了最後一排,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可以遠遠地看著司機的一舉一動,也可以讓風吹動自己的頭發。驀然林晰回了一下頭,竟然看到了薛若桐的車,跟在後面,林晰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不禁怦怦跳了起來。

到了換乘站,林晰下了車,看到薛若桐的車停在路邊,也沒說要林晰上車。林晰張望了幾下,靠在站臺等下一趟車。等到林晰到了家的時候,薛若桐比林晰快一步把車停在了樓下。

林晰有些苦笑不得,“搞什麽?薛先生。”

“看你氣消了沒。”

“我沒生氣。”

“你沒生氣不會掉頭走掉。”

“我真的沒有,就是覺得自己利用了你。”

薛若桐怔了一下,“那我也甘之如飴。”

林晰的嘴角僵住了,薛若桐向前一步,“無論你是不是生氣,我都是來道歉的。”

“你沒做錯什麽。”

“我錯在自以為是。”

“阿慎,你這麽久沒打電話回來,姑婆都生氣了。”電話這頭的顧慎很寡言,聽著電話裏的的人說話,那是略帶口音的女聲。“現在姑婆睡著了,還沒醒,你在國內好不好?腿痛不痛?胸口痛不痛?”那個聲音有些急,好像怕顧慎打斷她一樣。

“靜兒,好好照顧姑婆,她將你當做女兒一樣。”顧慎的音調淡淡的很溫和,殘端依然痛,他的五指用力地壓在上面。

“你知道我一直都有照顧姑婆的!”言談之下,駱靜兒聲音裏帶了些委屈。

“阿慎……”那個女聲猶豫了一下,“你這次去大陸去了幾個月,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顧慎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無奈的神色,“靜兒,做點實際的事。”

電話那頭果然一下子就沈默了。

“你的事情怎麽樣了?”

那頭的人好像不太想說。顧慎皺了皺眉,很了然的不再追問。

“我這裏11點了,我想睡了。”顧慎並沒有陪著沈默下去,他的臉上已經浮現疲憊。

“那你休息吧。”

“好好照顧姑婆,好好照顧自己。”顧慎按了電話,擡目看向那枚戒指,垂目看了看手下的殘肢。

“顧慎,就因為你不同,所以我們就不可以一起了嗎?”當年那個倔犟清明的少女說。

笑笑,我們真的越走越遠了。

駱靜兒握著電話,屋內,是充滿陽光的,可在她眼裏總是滿是寂寥。姑婆在房內酣睡,姑婆越來越貪睡了,作息混亂。如果是其他家的老太太,早就送了去療養院。姑婆清醒時就一而再再而三跟顧慎說,不去療養院,她就要駱靜兒照顧她,她要顧慎和駱靜兒陪著她。

從駱靜兒暈倒街頭,被顧慎救回家的那一天,她就親眼看到顧慎是怎麽侍奉姑婆的。姑婆的脾氣並不好,顧慎從不會不耐煩,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去滿足姑婆一些甚至是無理的要求。

只是顧慎對她,卻極其克制。駱靜兒看著從不離手的戒指,苦笑了一下。開初她只是想要一個綠卡,現在她想要更多!更多裏,包括顧慎!

林晰跟薛若桐說了一會,突然看到單元門口一個甩著垃圾袋的身影停住了。一個森森的聲音不大不小,“林晰,是你嗎?”

林晰回頭,看到薛若桐的車燈剛好照著那個方向,讓對光的房子桑根本看不清。

“子桑,是我。”

房子桑很主動,拖著拖鞋就走了過來。薛若桐認得房子桑,他很慣熟地沖房子桑擺擺手,房子桑一看薛若桐,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神色。那日薛若桐雖然沒有接到鞋子,而且晚到,但是依然擋不住是全場的女生焦點。

“若桐,上樓坐一下嗎?”房子桑倒是自來熟,直到薛若桐的名字以後就直呼名字。

薛若桐聽了很開心,所謂曲線救國60年後依然適用。“11點半了,下次吧。子桑什麽時候有空,我請你們吃飯。”

林晰翻了個白眼,子桑當然看到了林晰唾棄的眼神,她示威地回了一眼,“那就那麽說定了。”

薛若桐走後,林晰跟房子桑丟了垃圾,慢吞吞地上樓。

“林晰,我覺得你今天表現挺好的。”

“什麽表現?”

“薛若桐啊。”

林晰苦笑,房子桑撇了她一眼,“如果我沒猜錯他就是白玫瑰,那狗血你就別哀怨了。這世界其實就那麽回事,哀怨一輩子,快樂一輩子,取決於你!你要真有本事,那你讓狗血離婚啊!離婚一切好說。”

林晰的臉都掛不住了,“子桑,別那麽說顧慎,他不是你想象的樣子。”

房子桑眼珠轉的快,“原來初戀叫顧慎!你說同學那麽多年你都可以守口如瓶,現在人家一出現你就一瀉千裏。”

房子桑不理林晰,一直念叨著:“顧慎……顧慎……怎麽那麽熟悉?”

林晰突然一個激棱,房子桑怪笑了一下,“林晰,你說他是不是vip呢?看我不把他查出來,撕破你道貌岸然的臉皮。”

“子桑你!”林晰手指一指,露出了害羞的笑意,房子桑便大笑著跑上了樓,林晰也跟著追打上去,兩個人嘻嘻哈哈和地入了房,房子桑喘著氣笑說:“林晰,沒什麽大不了了!”她一把抱著林晰,很心痛地拍拍她的後背。“你該有多愛他啊!”

顧慎和薛若桐是相當的有默契,那晚之後,他們就不再就林晰有過任何的討論。之後就是連續的加班,連貪玩的薛若桐大多數的時間也只能留在森達。不過他不會忘記給林晰一個短信,一個星期再定上一束花。

房子桑對薛若桐很滿意,林晰不置可否,收花的時候,時常若有所思。房子桑知道,林晰是滿心的掙紮。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寫好很久了,就是覺得寫得怪啊,原諒我!爭取更新頻密一些。對不起久等了

☆、久別重逢——誰的真相

房子桑看著林晰好像搖擺幾下,又變得若無其事。房子桑恨鐵不成鋼,奈何不是本人,做不了什麽決定。

有一日房子桑在屋裏換衣服,看到林晰對著電腦屏幕說話。她當然知道林晰在和她的高中好友白沫沫在視頻。

從她各種不小心聽來的片斷,她知道這個女孩子對林晰甚為重要,且已經已婚。有一次林晰還拉著她去白沫沫的老公的海味店買了海味幹貨,送給她們高中時候的老師做新年手信。

林晰一直戴著耳機,不知怎麽的,突然她扯下耳機,嘴裏喃喃:“怎麽耳機聲音斷斷續續?”

剛把開耳機,突然變成公放的聲音很大,大到房子桑完全可以聽得清楚。

“耳機壞了買過一個唄。”白沫沫的豪邁讓房子桑楞了一下,然後覺得好笑。她拿起一本書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打算加固自身修養。當日那個相親日結識的小帥哥,終究是有緣無份,無疾而終。

“大小姐,你當日把顧慎的耳機生生踩了一腳,耳機粉身碎骨,人家顧慎居然還忍了你。當年顧慎要打工才能在買一個也!”

從前房子桑是不知道顧慎,如今聽到顧慎的名字,仿佛打了雞血,修養已經拋諸腦後,八卦螃蟹當道。

“人家是不小心的啊,誰知道我下腳的時候他的耳機剛好掉我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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