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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奔無奈說道。“你現在就是出籠的鳥。”

“劉叔叔,大學的時候,我一定到很遠的地方去讀書,山高皇帝遠,這樣您就不會為難,我媽也眼不見為凈。”

“你最好先說服先生和太太同意。”

林晰聽了忍不住嘆了口氣,劉建奔打開車門,讓林晰上車。突然,劉建奔楞了楞,看著前面的一個人影。

“笑笑,請你等一下。”劉建奔話音才落,便向前面的人影走去。林晰在車裏張望著,只見劉建奔走向的人,是一個留著胡子,手裏打著繃帶的中年男人。他們不知道在說著什麽,兩人交談的神色仿佛是相識之人。

然後,劉建奔走了回來,拉開車門。他猶豫了一下,說:“笑笑,我遇到了平日修車的師傅,他的手受傷了,我想送他一下……”

“好啊!我又可以兜風了,謝謝劉叔叔。”

劉建奔松了口氣,林晰討他喜歡,她的善良占了很大原因。他笑笑,沖著那人揮揮手。那人才到,林晰便下車,甜甜叫了聲:“師傅好。”劉強國拘謹地趕緊回答著:“打擾了。”

“笑笑小姐為人很善良的。”劉建奔接話。

林晰眼神裏微光閃動一下,看著劉建奔,您何嘗不是,劉叔叔。她心裏說。

“師傅您坐後面吧,您手怎麽了?”林晰把車門打得大大的,眼睛關切地看著胳膊懸掛在胸前的劉強國。

“修車的時候不小心弄到了,不礙事。”劉強國揮揮手,小心坐到林晰身邊,說完他看著林晰,才看清眼前是一個靈動清新的女孩子,白色的臉頰上如塗了胭脂一樣泛著粉色,圓圓的眼睛黑白分明,“好漂亮的女娃兒,脾性還那麽好,你爹媽看著要多高興。”劉強國看著看著,臉上綻放出濃濃笑意。

“師傅的孩子多大了?”

“我沒有孩子,我也沒結婚,不過我的車行裏面有幾個專給我鬧事的徒弟,帶著他們也就跟帶自己孩子一樣。”

“師傅也是一個很好心腸的人。”

車,穩穩地開動起來,往百利車行而去。

林晰和劉強國東扯西扯,十多分鐘的功夫,便到了百利車行。林晰動作快,一下子跳下車,繞過車位,跑到另外一邊給劉強國開車門,把劉強國弄得一臉的受寵若驚,驚色之後,是很受用的窩心。

車行裏放著一臺車,車被擡到離地面半米高,小平頭和瘦長個在一旁喝水,顯然剛剛忙了一輪,這時正在休息。林晰站在門外,上上下下得打量著車行,車行不大,不過看得出時間已經很長,工具架上的工具井井有條地擺放著,劉強國看到林晰的眼神,不禁說:“笑笑不趕時間就進去看看。”劉強國比劉建奔適應快,沒幾下就開始叫林晰的小名。

劉建奔還沒來及的說話,林晰已經是一句爽快的:“好啊!多謝強國叔。”說完,便邁著步子進去。小平頭和瘦高個看到突然來了個美女,水喝到一半,杯子就僵在了半空,呆呆看著那個自得其樂開始參觀的女孩。好一會,兩人才晃過神來,奔向劉強國。

“強國叔!這!這!這……哪裏來的大美女?”

“少放肆,我強國叔的客人,給我正經點。”劉強國把臉一虎,一轉臉趕忙笑著跟林晰說:“笑笑,別怕,他們沒壞心,就是沒正經。”

林晰這才來得及看那兩個人,揮揮手說:“你們好啊。”

“好好好。”兩人雞啄米一樣沖著林晰點頭,滿臉堆笑,卻站在原地不敢動。林晰笑笑,向後一步,發現腳後跟踩到什麽東西,然後就車底下傳來一聲深深的吸氣聲。只聽到小平頭大叫:“顧慎在車底。”

“對不起對不起。”林晰踩到的那個不明物體早就看不見了,她連忙探頭到車底。“我沒看到,對不起對不起。”一連串的對不起!

只見車底的人滑動躺著的滑輪車,便滑出車底,林晰轉到車尾,看到了坐起來的穿著帶著油汙工裝的顧慎,他微微皺著眉頭揉著手掌,看到林晰,他眼睛輕輕震動了一下。林晰也呆住了,她左手的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捏著右手的食指,一下一下地用力。

顧慎視線落在林晰的手上,然後他覆又擡眼,看著林晰的眼睛,微微地點點頭,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林晰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沒事吧?手。”林晰小心翼翼地問。

顧慎看了一下手掌,說:“沒事。”他單手撐了一下滑輪車,站了起來。突然看到劉建奔,他依然是淡淡地點點頭,眼睛就垂了下去。

“沒事沒事。”劉強國看了一眼顧慎的手,說道,“笑笑,這是顧慎,別小看他,他可是一中的高材生,晚上來我這裏打工。”

聽到劉強國叫林晰作笑笑,顧慎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疑惑,他看向林晰。只聽見林晰笑瞇瞇地說:“強國叔,顧慎……是我同班同學。”

劉建奔和劉強國都瞪大了眼睛,“哎喲!”劉強國一拍大腿,“這世界上怎麽有那麽巧的事情。這不是親上加親嗎?”

小平頭一聽,忙問:“強國叔,什麽親上加親?” 顧慎臉上掠過一絲尷尬,林晰一臉無所謂。劉強國楞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口誤得厲害,連忙笑著說:“笑笑,強國叔亂說話,強國叔就是高興啊。”

林晰搖了搖劉強國沒受傷的胳膊,“哪裏有亂說,我也高興。”

“哈哈,我們笑笑性格就是好。”劉強國發出爽朗的大笑。

“強國,知道你高興,不過笑笑要回家了,很晚了。”劉建奔總算出聲。林晰連忙看了一眼手表,臉上露出了哀怨的表情,“慘了!”

“我剛剛給你雪姨打電話了,她也說你越來越放肆了。”

“劉叔叔,是你越來越讓我放肆了。”林晰壞壞笑著,眼眉顧盼靈動。

“就你嘴甜,趕緊回家,老劉,我們走了啊,改天我們喝一杯。”

“好好,趕緊回去,笑笑,你記得有空過來我這裏玩。他們三個都是好孩子,別怕。”

“強國叔,我哪裏有怕啊,我改天還來。”

“難怪你劉叔叔說你嘴甜。”劉強國說著,轉頭看向顧慎,“小慎,你也趕緊回家。”

正要往外走的林晰聽了,微微怔了一下,忽而想到白沫沫跟她說的關於顧慎的神秘,不由回頭再次看了一眼顧慎,鵝黃色的燈光下,顧慎依然是淡淡的點頭,低聲說:“知道了,強國叔。”

顧慎寡言訥語,少有的幾句話,竟然讓林晰好奇了他的聲音,他的聲音有些低,輕輕淡淡的,雖然沒有熱烈的表情,但是卻聽得出他很親近劉強國。

劉建奔去開車,林晰看到顧慎換了衣服,穿著一身校服,提著一袋子的剩飯,慢慢走出來。她的視線輕輕落在他的腿上,然後又擡眼看著顧慎。

“這是什麽?”林晰指著顧慎手裏的袋子。

“燒餅的晚餐。”

“燒餅是誰?”

“狗。”

“你養狗啊?”林晰眉飛色舞,這種動物,她一輩子也別想在她媽媽眼皮底下養。

“流浪狗。”

林晰的神色卡了一半,瞪大眼睛,“啊?!”

看到林晰的表情,顧慎加了一句:“公園的。”

“笑笑,快上車。”外面的劉建奔叫到。

“笑笑快回家吧。”劉強國也催促到。顧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劉建奔的方向,讓林晰趕緊走。

林晰提步走了幾下,回頭說:“大家晚安。”

“晚安!”三個聲音如一口同聲,只有顧慎點了點頭,漆黑的眼睛看著林晰。林晰再次看了一眼顧慎,轉身離去。顧慎說了句:“我走了。”依然是向三人點頭,便邁著步子走向門外的樹下。

作者有話要說: 留言越來越少,對手指。。。。

不過也一下子放松了下來。。。。。沒有了剛開始時候的緊張。

☆、那時年少——幹嗎生氣

林晰坐在車裏,滿腦子都是她看到顧慎的霎那,還有顧慎微微點頭嘴角那絲微笑。

林晰一路若有所思,讓劉建奔有些擔心。他看了後視鏡,問:“笑笑,怎麽了?”

“想事情。”

“剛才送老劉回去,你會不會不高興?”

林晰終於把神思拉回,說:“哪有,我高興得很,又看到新鮮的東西,還可以認識他們。最重要……”最重要什麽?林晰停住,難道說,最重要是看到了顧慎?發現了顧慎的秘密?她咬咬唇,不再說話。

劉建奔知道她心情其實很好,但是又是一副出神的樣子,就也不再說話了,默默地開著車。他們到家的時候,竟然已經11點,雪姨神情焦急,站在大門口等著,遠遠看到那輛車開到跟前,忍不住指了指劉建奔,半怪不怪的撅了撅嘴。待到車子停穩,他們才發現,林晰竟然已經睡著了,頭歪到一邊,長發覆在臉上。

“你寵壞她了。”雪姨小聲說著劉建奔。

“你不也是。”

“先生太太明天就回來了。”

“千萬不能穿幫。”

“不過看到笑笑那麽高興,也不忍心。那麽大孩子了,太太也是實在放不開。”

劉建奔撓撓頭,嘆了口氣,但是好像又很滿足。

第二天,林晰做完早操,一入教室,第一時間看向顧慎的位置,果不其然,看到顧慎在看書,還在紙上畫著什麽。林晰低下頭,悄無聲息地回到座位上。沒一會,白沫沫就來了,怨怪地說到:“林晰,你怎麽突然跑那麽快啊,也不等等我,我剛跟侯徽說句話,回頭你人影都沒了。”

“你跟侯徽說我,我才不做燈泡呢。”林晰拿出語文書,不以為然。

“那沒見你平日介意自己是燈泡。”

“今天介意了。”

白沫沫幹笑幾聲,“林晰,不要得罪我哦。”

林晰定了一下,立刻堆上諂媚的笑容,“沫沫,我也會有眼力架的時候,對不對?”

“我看你就是反常,說吧,有心事?”

林晰心頭閃了閃一種異樣的感覺,好像內心深處,有一個張著的嘴,想要跟白沫沫說點什麽,可是很快,那個感覺就過去了,林晰皺著眉,最終什麽也沒說。白沫沫看林晰沒反應,班裏書聲已起,值日的同學在擦黑板,她也跟著拿起書,喃喃如和尚念經。林晰豎著耳朵,努力想在一片冗長的書聲中找到顧慎微微低沈的聲音,她假裝在看班後面的板報,快速掃了一眼顧慎,他真的有在念,且,比班裏任何一人都認真。

“今期的班報沒什麽特色。”林晰說。

白沫沫詫異地從書裏擡起頭,不由得也看了一眼班報,“你今天好無聊噢。”然後又繼續開始念書。

早上有數學課,前天有測驗,林晰知道自己爛得一塌糊塗,幾天來都一直提心吊膽,等著高有才什麽時候把自己拎走語重心長一番,可是奇怪的是這幾天高有才好像都行色匆匆,反而讓林晰更加有些不安,不知道高有才打的什麽算盤。雖說林晰的數學爛,但是爛得來,還是知道自己爛的有底線的學生。開學初雖然一副大大咧咧無所謂的樣子,眼看高二一周一周過,一些壓力,也不期然壓到了林晰心上。

“林晰,你家那麽有錢,你媽怎麽沒給你找個家教什麽的,把你那爛數學給補補。”

“我初中的時候補過啊,後來我吐了很久,我媽就怕了。”

“你也太直接了。”

“什麽直接?”

“人家都是心理創傷,你直接就生理創傷了,你那當醫生的媽還不嚇死。”

“所以我們家就再也沒有家教了。”

“不過高二了啊,你不是打算上個野雞大學吧?”

“不想啊,成績不好,卻還有傲氣,不是找死是什麽?”林晰露出一個又怕死又反動的表情。忽而她撇見白沫沫很壞很壞幸災樂禍的笑容,忍不住拍了一下,“去!”

“要見到你糗的表情,實在太難。中午我要跟侯徽吃飯,不跟你一起咯。”

“快去快去,別理我。”林晰想了想,突然想到一個地方,聲音裏竟然帶著不能隱藏的期待。

林晰從那一刻起心思竟然變得有些躁動不安,她覺得上課的時間越發漫長,午餐時間變得從來沒有的讓人迫不及待。

自從開學第一日,顧慎不客氣地離開,林晰就再也沒去過那個亭子。今天林晰在車裏吃了飯,便匆匆走了。一路小跑,到了亭子,那裏去空空如也。中午的校園,格外的寧靜,林晰環視著四周,很詫異顧慎和她一樣,不再選擇這裏。她繞著校園跑了一圈,顧慎真的像隱型一樣,遍尋不遇。

林晰垂頭喪氣地回到教室,說不出的懊惱。到了2點差5分的時候,顧慎如調教好的鬧鐘一樣,準時入場。他旁若無人,安靜坐下。

顧慎並沒有因為那個晚上的相遇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這讓林晰覺得頗為迷惑,他甚至沒有刻意看一眼林晰作為默默的打招呼。

看著完全沒有看她一眼的顧慎,林晰仿佛被錘子敲了一下,心情莫名其妙地沈了下去。

這個人,究竟會在意什麽?!

她努力堅守自己不要回頭去看顧慎,一直繃著臉,看著課本,課本上的字模模糊糊,一個字都沒入眼。

“林晰,你在幹嘛?”

“嗯?”林晰仿佛在遠方被拉回,才發覺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我叫了你幾次,你都沒反應。”

“發呆。”

“可是你看起來氣呼呼的!”

“氣呼呼?!”

白沫沫很鄭重地點點頭。

林晰的手扶上臉頰,她在生氣?!她再一次,被震驚了。

開學2個月多過去,剛開學時候的放松氣氛慢慢殆盡,不知道什麽時候,那種緊張的氣氛悄然而至。尤其過了期中考試,排名一出,每個人的臉上都掛上了兩個字——凝重!

林晰掃過自己的分數,英語照例是排第一,數學照樣倒數。站在講臺上的高老師抹了把臉,說:“下周就家長會了,大家都照著自己的分數,算算自己該怎麽面對。很抱歉之前我家裏有事,太太懷孕了……”

突然教室裏響了幾聲口哨,然後是嘩啦啦的掌聲。班裏緊張的氣息突然被打破,高老師楞了一下,嚴肅的臉也軟了下來,笑了笑,揮揮手讓大家安靜:“多謝同學們!前段時間分神,沒好好照顧好同學們,跟同學們說對不起了。”

班裏鴉雀無聲,大家眨著眼睛,臉上露出被觸動的神色。講臺上那個高瘦的男子,漸漸換上嚴肅的神情,開始講今年高三的高考信息。

林晰低垂著頭,眼睛有些濕潤。有一種叫愧疚的心情,在嚙食著她。據她所知,高師母中央前置性胎位,只能躺著待產,否則很容易流產並且伴隨大出血,已經40膝下無子的高老師可想而見多麽緊張,既要帶班又要照顧太太。

昨天林晰隱約聽出高老師是找了媽媽去談話了,她可以預見高老師很快就會找她談話。她擡起頭去,剛好對上了高老師的眼睛。那是一雙嚴謹而溫和的眼睛,充滿包容愛意。林晰知道自己有些任性,很多時候也是沖著高老師的包容而去。

下課的時候,同學們三三兩兩站起,高老師無聲地沖這林晰招招手,林晰便默契地走出教室。

臨到門口的一刻,她無意識地回頭,竟然看到顧慎在看她,眼睛裏隱含一絲擔憂。班裏的名次雖然不會公開,但是前後幾名,向來是公開的秘密。昨天顧慎拿了年級總分第一的消息已經爆炸性漏出,連一直穩居數學第一的黃瑞輝也被擠到第二。這兩天走廊上,都處都是討論這件事情的人——一個二中新轉學來的人輕松把一中的頭位給占了,讓一中學子情何以堪。

定睛看著林晰的顧慎,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第一次,林晰有了無地自容的感覺。

“林晰,坐。”高有才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這次數學沒考好。”

“也沒考好過,只是更差。”林晰氣焰全無,幹笑了一下,說完,不由想敲一下自己,此時此刻,還在耍嘴皮子。

高有才笑笑,“高二了,時間一轉眼就高三,當初你自己說不信邪,非要選擇理科,時間不等人,林晰,高老師建議你還是調到文科班。”

林晰看著窗外,當初所謂不信邪的豪言壯語,不過當時是對父母的小小抗議。無論文理,對林晰都沒什麽區別。

“高老師,我不去文科班。”

“為什麽?”

“我就留在這個班,哪裏都不去。”

高有才怔然,此刻的林晰退去任性,語調淡淡的,有一種莫名的堅持。

“只是……你的數學會拖你後腿,那就得不償失了。”

“高老師,我會補的,會認真。”

高有才充滿疑惑,不知道一直任性又隨意的林晰怎麽突然變性。

“我不想別人擔心我。”

高有才慢慢露出一個笑容,“終於知道父母的苦了!那就嘗試一下。”他滿意地站起來,“本來你媽媽要我幫你補課,你知道我家裏……”

“我知道。”

“我讓顧慎幫你補課。”

林晰的心,“砰”地炸開了,杏眼大睜。

“我問過顧慎,他是願意的,我對顧慎的能力很有信心,你媽媽說你要是堅持留在理科班,願意支付他跟外面家教一樣的價錢。”顯然高老師說的就是林晰對著補習老師狂吐不止的歷史。

顧慎、汽車修理店、流浪狗……各種元素從林晰腦海奔騰而過。

林晰一瞬間明白一切都是她媽和高有才挖的一個坑,只是剛剛還羞憤致死的自己,自動自覺跳了進去,幫兇當然還有顧慎。自己悲春傷秋,顧慎運籌帷幄!自己傻不啦嘰到處找他,他完全不當一回事,形同陌路,現在可好,突然就變成自己的補習老師,就因為媽媽支付他錢,剛剛顧慎所有的擔心的眼神,此刻都變得異常的諷刺。

林晰走出辦公室,所謂無地自容,已經轉成老羞成怒。她沖入教室,徑直走到顧慎的座位邊上,伸手壓著顧慎正在看的書。

“你什麽時候跟我媽達成協議了?!”林晰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是語氣不善,嘴唇微翹,引起周圍幾個同學的側目。

顧慎看了林晰一眼,輕輕將書從她手掌下抽了出來,合上,放在書桌的一角,才慢慢說:“沒有協議。”

“你以為我是傻子,被你耍得團團轉?”

顧慎楞了一下,“沒有。”

“沒有什麽?”

“沒覺得你是傻子。”

林晰楞住,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恰逢這個時候,班長進來吆喝,讓大家下樓排隊上體育課,林晰硬生生吞下一口氣,“跟你沒完。”接而甩頭離去。

“你怎麽跟科學怪人吵架了?”白沫沫看一路快走的林晰面色黑如鍋底,陪著小心地問。

“一言難盡。”

“A long story。”白沫沫若有所思。

林晰繼續氣呼呼,突然明白了什麽,立刻白了一眼白沫沫。

“輝子,人家說顧慎是數學競賽第一名,去年明明不是你是第一名嗎?”

黃瑞輝臉色陰沈,一聲不吭。

林晰和白沫沫聽到對話,忍不住對視了一眼。這幾天班裏的男生都在偷偷議論,這個事情對黃瑞輝是極為沈重的打擊,人是領域性動物,此刻他的位置,楞生生被一個不明來歷的人給輕松擠了下來,毫無前兆。

“那你參加比賽的時候又沒有見過他?”那人繼續問。

“沒有。不過我黃瑞輝從來都是在哪裏摔倒就在哪裏爬起來,不管它是歪的,還是正的。”

“輝子就是霸氣。”

等到兩個男生走遠,林晰撇了一下嘴角,“哼,數學競賽第一名!”

“林晰,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你這恨,是為哪般啊?”

林晰快速撇了一眼白沫沫,“我什麽時候說我恨他,說得我跟他多有感情似的。”

“你的臉,你的眼睛,你的語氣,你的全身……傻子都看得到。”

林晰險些咬舌。

作者有話要說:

☆、那時年少——顧慎,你是在解釋嗎

放學的時候,林晰背上書包準備飛奔回家,今天她什麽心情都沒有,除了想回到她的窩,把被子蓋在頭上,用鉛筆狠狠戳死那個科學怪人。

“林晰。”清清涼涼的聲音。

林晰僵立著,不用回頭,她也知道誰在叫他,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簡簡單單的“林晰”兩個字,像子彈一樣,射穿她的心。她低下頭,假裝沒聽到。

“林晰。”那個聲音沒有一絲不耐煩。

“幹嗎?”林晰一咬牙,抿著嘴突然一甩頭,直直看著顧慎。班裏的人大部分都下樓去打球了,只剩下零星的幾個也在陸續往外走,沒人註意到他們。

“你可以找你喜歡的人給你補課,不要為難自己。”

看來自己的光榮歷史已經人盡皆知。

“我就喜歡你!”林晰突然咬牙切齒地說。

顧慎的臉色變了一下,才慢慢說道:“什麽時候開始?”

“我媽什麽時候開始付你錢就什麽時候開始?”

顧慎緊緊地抿著嘴,林晰知道,她成功激怒了顧慎。生氣的顧慎,眼睛會變得很幽黑。過了一會,顧慎微微闔了一下眼,“那就明天。”說完,顧慎便轉身離去,不再多說一句話。

一回到家,林晰自怨的表情嚇了雪姨一大跳。林晰眼睛直直地看著地面,垂頭喪氣地說:“雪姨,原來我也是很壞心眼的人,無恥又不可理喻。”

說完,跑上了樓,捂上被子,打上手電,攤開著畫本,翻開前面的畫,一張一張。挫敗感悄無聲息地升起,直到,畫頁停留在顧慎的那一頁,那是那天顧慎不理會她,獨自離開之後她在課堂上畫的。卷著英語書的顧慎的後背,畫著一個衰神的頭像,旁邊幾字大字——我是衰神!

顧慎來上自習的事情跟他拿了第一名一樣爆炸,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這是什麽世道?!連最通曉班中秘史的班長也一臉困惑。

顧慎放好書包,越過班裏好奇的眼神,張望了一下林晰的位置,看到林晰沒來,便走過去站在白沫沫身邊。

白沫沫對顧慎的突然到訪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雖說壞話說了他不少,但是顧慎長得實在俊俏,自從年級第一名的事件發生,顧慎悄然進入男神行列,許多女生開始竊竊私語討論顧慎的各種八卦,當然包括他的各種神秘莫測。

白沫沫看到顧慎沒說話,趕緊說:“我叫白沫沫。”

顧慎微澀:“白沫沫,麻煩轉告林晰,有不懂的數學題可以問我。”

“林晰只會抄作業,所以不會有不懂的時候。”白沫沫說完,滿腔期待等著看顧慎。沒想到顧慎也只是怔了一下,就點頭離開了。

白沫沫咬著筆頭,暗自壞笑著:“林大小姐,你就非要挑這個木頭人嗎?”

林晰照舊踩著鈴聲進入教室,白沫沫一見到她就用筆頭指了指顧慎,“你的補習老師說有問題問他。”白沫沫的笑容詭異又狡詐,“所以我的作業收回。”

“連你也逼著我往坑裏死。”

“受人俸祿,替人消災,難不成你要讓人丟飯碗嗎?”

林晰撇了一眼顧慎,竟然發現有兩個女生過去問他問題,時不時一陣竊笑,顧慎毫無意外的面癱臉,小聲不知道在說著什麽。

等到兩個女生都離開,林晰立刻拿著本子,大搖大擺地走到顧慎的座位邊上,把本子往顧慎桌子上一放,說:“都,不,會。”

顧慎也不惱,打開數學書,低聲說:“把凳子搬過來。”

“你作業做完了嗎?”

“嗯。”

“給我抄一下。”

顧慎撇了林晰一眼,指頭壓了壓書,“我給你講一下晚上的作業的要點,然後我會從高一幫你補起。”

“你不幫強國叔了?”

沒回應。

“我媽給的工資高一些?”

沒回應。

“燒餅沒飯吃了。”

沒回應。

“你幹嗎要打工?”

沒回應。

顧慎在紙上畫了些圖,仿佛剛才林晰所有的問話都是空氣,“今天的作業不難,主要是這幾個點。”顧慎在課本上用指甲劃了幾個地方。

林晰扭頭趴在顧慎桌子上看別的地方。顧慎擡起頭,抿著嘴看著完全不看他的林晰。

一秒,兩秒,三秒……十秒,怎麽沒有動靜?

林晰耐不住性子,連忙回頭看,意外看到顧慎後背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著她,臉上毫無表情。兩人視線相觸,顧慎平靜無波,反倒林晰慌亂了起來,本來想一個不理不睬無視路過給顧慎下馬威,沒想到自己亂了陣腳。

“看……看什麽……”

顧慎收回視線,把書推倒林晰面前,重新說了一次:“今天的作業不難,主要是這幾個點。”他的聲音低沈,就像大提琴一樣,淡淡的,不帶一絲情緒。

林晰嘴巴動了動,小聲嘀咕了句什麽。

顧慎又沈默了下來。“幹嗎不說啊?”林晰挑了一下眉毛,斜睨著眼前的人。

“我在等你。”

“我不是在麽?”林晰鼓著嘴。

顧慎輕輕吸了口氣,按了按書:“看這裏。”林晰沒辦法,把視線落在那些讓她頭痛至極的符號上。

出人意料的是顧慎思路極其清晰,言簡意賅,深入淺出,很快就把很難的幾個點給梳理出來,當林晰自己把一道題做出來的時候,竟然得意到不能自持,後仰呵呵傻笑了好幾聲。

好一會林晰才反應過來自己犯二,趕緊收回神元去看顧慎,竟然發現顧慎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她不由看呆了。

顧慎的笑,屈指可數。

“顧慎,你再笑一下。”林晰下巴微收,眼睛向上挑著看顧慎。顧慎收回笑容,轉睛看著林晰,此刻的林晰輕盈透徹,完全沒有了下午時候的跋扈。那曾經因為憤怒而翹起的嘴唇,此刻微微張著,顧慎莫名覺得一絲慌亂。他按了幾下活動筆帽,指著第二道題繼續講。

林晰滿腔的花癡臉像瞬間摔了個狗吃屎,悻悻地回到課本上,肚子裏的腸腸肚肚為剛才的失態糾結得擰在一起。

林晰歪著頭嘴裏喃喃有詞,把公式寫在本子上,一頭毛茸茸的長發不時掃到旁邊顧慎寫字的右手,顧慎不由縮了縮,和林晰保持些距離。

“我是妖怪嗎?東藏西躲的。”林晰邊寫邊擰著嗓子問。

“頭發。”

“我的頭發就這麽自由。”

顧慎無聲地嘆了口氣,改用左手寫字。

“顧慎,你……還有什麽不會的?!”林晰指了指顧慎的左手,剛剛她一直看到顧慎都在用右手寫字!

“快做。下節課我給你從高一的課補起。”

“你是左撇子?”

“不是。”

“那你怎麽左手寫字也那麽好?”

顧慎沒再理她,開始寫自己的加強習題。突然林晰想起了什麽,把腦袋趴到桌子下看了一下,然後把頭伸到顧慎面前,“你換鞋子了?”

顧慎皺皺眉頭,好一會好像明白了什麽,輕輕地“嗯”了一下。林晰吃吃地笑了起來,顧慎換了一雙深藍色的布鞋。顧慎垂目,“那天走路沒看清楚,鞋子被一塊鐵板刮破了。”

林晰眼睛瞪大,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顧慎,你!是!在!解!釋!嗎?!

看到林晰的反應,顧慎輕輕咳了一下。

“嗯……鐵板!那你有沒有受傷,我說你的腳趾頭。”林晰咬著筆頭。

顧慎想了一下,說:“不會受傷。”

不會受傷……林晰繼續咬筆頭,赫然發現顧慎的手按在了她的作業本上,她連忙唯唯諾諾地點頭,把神元拉回到本子上。

林晰和顧慎接觸越多,發現自己臉皮越厚。她發現顧慎只是冷淡,但是一點都不嚇人,就算她錯得慘絕人寰,笨得天下無敵,顧慎都會不厭其煩地說完一次又一次。

晚修的時候,林晰在自己座位的時間越來越少,在顧慎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多,全班人都知道顧慎被林晰的有錢老媽請來做補習老師,又引起了一陣爭議。高老師一直也不做解釋,只是在調整座位的時候,把林晰和白沫沫,直接調整到了顧慎的前面。

這天,黃瑞輝徑自帶著一個本子,走到顧慎座位旁,略帶傲慢諷刺地說:“顧慎,我有問題請教,請問多少錢問一個問題?”

黃瑞輝的聲音不小,安靜的班內,人人都可以聽見,瞬時間,整個班就被驚住了,紛紛回頭看發生了什麽事情。

林晰整個人幾乎要跳了起來,雙目圓睜,白沫沫也少有不淡定地圍觀。

顧慎緩緩擡頭看著黃瑞輝,黃瑞輝眼裏的敵意如此的深重,幾乎不能容下顧慎。只見顧慎只是伸手,接過黃瑞輝的本子,問到:“問什麽?”

林晰看到黃瑞輝的臉,已經變色,最讓黃瑞輝不能容的,應該就是他把顧慎當作了競爭對手,而顧慎卻從來不在意。白沫沫有一次開玩笑跟林晰說,可能黃瑞輝愛上了顧慎,才這麽醋意大發。

忽然,黃瑞輝一拍桌子,“顧慎,你說你數學競賽第一,我查過,我們這兩年的競賽,根本連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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