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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沒有!你還在這裏沽名釣譽,還敢跟同學收錢問問題,你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班裏一陣噓聲。顧慎競賽第一的事情,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但是從來不會有人真的去查證,誰也沒想過,黃瑞輝真的去查了,最重要的是,居然顧慎根本沒參加競賽!

班裏安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

“沒有要解釋的,還有其他問題嗎?”顧慎擡目,和黃瑞輝對視。黃瑞輝怔了怔,不用看他都知道,現在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他一陣羞怒,伸手就抓住顧慎的衣領,“顧慎,我不知道你有什麽能耐,可以那麽多的特權,還可以搞那麽大的騙局而不知羞恥,林晰他們家一個月給你1800塊的補習費,你也好意思收,你簡直就是一中的恥辱,有種你就滾回二中去。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兩年二中的學籍冊上,也同樣沒有你顧慎的名字……”

“放開手。”顧慎別開臉,沈聲說道,臉上的神色變得很冰冷。

班長如夢方醒,趕緊過來勸架。“輝子,不要沖動。”

黃瑞輝順手一推,松開抓著顧慎的手,顧慎的後背撞到了墻上,發出悶悶的聲響。“人渣。”黃瑞輝低聲說道,然後氣沖沖回到座位上。

林晰和白沫沫很緊張地看著顧慎,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

過了一會,顧慎說到:“林晰,對不起,我確實收了你媽媽錢。”他的聲音低低的,眼神幽暗,林晰突然想起那日激怒顧慎的情形。

她幹笑了一下,搖了一下顧慎的胳膊,“你收我媽錢,又不是收我錢。”然後傻傻地呵呵了幾下。

顧慎嘴角抿了一下,林晰小聲說: “顧慎,如果我依舊光榮固守榜尾,你該怎麽辦?”

顧慎楞了一下,緩緩說:“那我就在榜首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好像大家都不喜歡年少時代的故事。。。不過小音早已經寫好了。。。所以不會很快結束。。。

雖然看到點擊數和留言不斷下降會失落。。。不過我還是選擇按照自己的思路寫。謝謝!

☆、那時年少——燒餅,這是姐姐

從那一晚起,林晰對顧慎的補課變得異常地認真。顧慎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脾氣比小貓還順。過了幾天,連顧慎都有些耐不住,“林晰。”

“嗯?做錯了?”林晰撇了一眼寫得滿滿的作業本。

“不是。”

“嚇死我。”

顧慎輕輕皺著眉,“吃糖!”林晰連忙從白沫沫桌子上拿一顆糖,很狗腿地看著顧慎,引來白沫沫一陣白目。

終了,顧慎只說了一句,“期末考我估計你數學能到班裏中間偏後的排名。”

“哦?”林晰眉開眼笑,又從白沫沫桌子上抓了一顆糖,撕開糖紙,塞到嘴巴裏,“顧慎,你是哄我開心,還是變相激勵?”

“實話。”

“如果真的話,我總算沒有砸你招牌。”

顧慎聽了,輕輕嘆了口氣,“林晰,不要這樣。”

“我怎麽樣了?”

“不要……同情我。”

林晰僵住了,糖在腮幫子裏,鼓起了一塊,前面的白沫沫聽了,連忙把頭埋了下去,隨手抓起一個本子亂塗亂畫起來。

“你覺得我同情你!”林晰低垂著頭,“我不聽話,你們說我不懂事,我聽話,你說我同情你。”

顧慎眉頭皺得更厲害了,只是此刻臉上多了很多為難的情緒,“就是,喜歡你有點脾氣。”

前面的白沫沫撲哧笑了出來,林晰傻笑起來,用筆戳了戳顧慎的胳膊,“脾氣,我很多也!”

顧慎嘴角彎了一下,林晰還沒來得及再耍嘴皮子,就被一個怯怯的女聲給打斷了,“顧慎,我有個問題,班長讓我來找你。”

林晰扁嘴斜睨那人,自從班裏的同學知道顧慎收了林晰家的錢,一個個好像避他如蛇蠍毒物,現在來問個問題,還要打出一個班長的旗號。

顧慎和林晰看向班長,班長看到他們回看,立刻就轉過身去假裝寫作業。

“什麽問題?”顧慎接過那女生的本子,凝神看著。林晰有些無聊,也轉過身去趴在桌子上。

“就是這條求概率的題目……”

林晰豎著耳朵偷偷聽著,聽著聽著,有些不高興。白沫沫撞了她的胳膊一下,遞過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幹嗎黑臉?”

“哪有?”林晰摸摸臉,做了個嘴型。

白沫沫繼續寫,“你的本子打開半個小時了,空白的。”

林晰很無辜,在紙條上寫:“剛才在問顧慎問題啊。”

“現在在發癲?”

白沫沫驟然吃痛,捂著小腿,林晰竟然老羞成怒,踢了她一腳。看到白沫沫的表情,林晰嚇了一跳,“很痛哦!”

“當然!”白沫沫狠狠地又撞一下林晰的胳膊。

林晰露出一個投降的表情,然後悶悶地埋頭,像蝸牛一樣,在作業本上寫了幾個字。後面的女聲像鬼魅之音,怎麽也甩不掉,林晰忍耐著又寫了幾個字,低頭一看,上面赫然寫著:顧慎,你跟誰說話都這麽溫柔嗎?!

林晰露出一個被雷劈的表情,趕忙往前翻了幾頁,這是物理作業本!林晰絕望地把頭磕在本子上,頭磕到桌子上的聲音,把白沫沫和顧慎都嚇了一跳。

林晰慌張之下撕下那張紙,揉成一團塞到抽屜裏。

自那個女生之後,班裏問問題的人日漸增多,三三兩兩,那個晚上顧慎幾乎都在回答問題。

課間休息的時候,白沫沫拉著林晰去小賣部買可樂,還很豪氣地請林晰喝,林晰想了一下,要白沫沫多買一杯。

“幹嗎?”白沫沫明知故問。

“給顧慎。”

“幹嗎我買啊?”

“順便啊。”

林晰甜甜地接過兩個杯子,白沫沫向來嘴硬心軟。

放完修的時候,白沫沫重色情友,先行一步。林晰慢吞吞收拾著書包,眼角餘光看著同樣慢吞吞的顧慎。

等到顧慎背上書包的時候,林晰連忙背好書包,追了上去,“顧慎,你還騎車?”

“今天車壞了,在修。”

“那……坐我家的車?”

“我要去一下別的地方,先不回家。”

“去哪裏?”

“去看燒餅。”

“你的狗狗?”林晰歡呼。“我也去。”顧慎有些無奈,林晰伸出一個手指頭,輕輕戳了一下顧慎的胳膊,“好嘛……”狗腿的神情裏帶著幾分嬌艷。

兩人走到樓梯口,顧慎低頭看著地面,扶著扶手,林晰的神色怔了怔,顧慎依舊一深一淺地下樓梯。

“你腿受傷了?”林晰指了一下顧慎的腿。

顧慎垂目想了一下,輕淡地點點頭。

“要多喝骨頭湯,還有魚湯,這樣才好得快。”

顧慎依舊只是點頭,不過林晰一點都不介意,雖然顧慎沒說話,但是看得出來,他一直有在聽。

“我媽媽以前是大夫,對這些養生的事情一套一套的,有時候我都覺得好煩。”

顧慎轉過頭,看著林晰的側臉,此刻的她微微嘟著嘴,不覺腳下晃了一下,顧慎連忙抓著扶手,沈氣把註意力放在腳上。

一出校門,就看到劉建奔在門口張望,顧慎看到那黑色的車有些遲疑。林晰不以為然,拉著顧慎的胳膊,“上車!”

“劉叔叔,顧慎。”

“見過。”劉建奔笑著說,他看向林晰拉著顧慎的胳膊,露出驚訝的眼神。

“顧慎今天一起坐車,他車壞了,我們要去看燒餅。”林晰說完,自己拉開車門往裏鉆。“顧慎,你腿受傷了,你靠外坐。”

顧慎斂神坐入車內,林晰嘰嘰喳喳,很興奮,跟劉建奔說燒餅的事情,沒看到顧慎抱著左腿放入車內,只是剛好在後視鏡裏看林晰說話的劉建奔看到了,他疑惑地挑了一下眉毛,忍不住多看了顧慎一眼。

林晰沒想到燒餅住在公園,劉建奔一看到公園就皺眉頭,“笑笑……”林晰聽出劉建奔的猶豫,“不擔心吧。”她說著,好像是回答劉建奔,實際上是看著顧慎。

顧慎沒吭聲,他把手指放在嘴上吹了個口哨,一條短臉的狗就飛竄了出來,撲到顧慎身邊。

顧慎摸著狗腦袋,輕聲說:“燒餅,這是姐姐。”

“笑笑,別靠太近,太太說你對狗毛過敏。”劉建奔小聲說到,說完還歉意地望了望顧慎。

“你對狗毛過敏?”顧慎不動聲色,把燒餅拉到一旁。

“很小的時候,就一次,我媽就當聖旨了,再也不讓我碰小動物。”

顧慎看得出劉建奔很緊張,他沈默了一下說:“那你別靠太近,燒餅是流浪狗,不像家狗那麽幹凈,你遠遠看著就好。”

燒餅嗚嗚地叫了幾聲,好像很委屈。

顧慎連忙去俯身去摸燒餅的頭,“不是說你,姐姐對狗毛過敏。”

林晰聽到一聲又一聲“姐姐”,不禁失笑出聲,一種莫名的興奮在翻滾,她看著燒餅,此刻燒餅看她的眼神變得柔和親近。

燒餅撞了一下顧慎,顧慎走向一邊,靠著大樹滑坐下來,燒餅立刻窩到他懷裏,愜意地翻開肚皮,四條腿朝天,狗腦袋往後耷拉著,一副享受的樣子。

林晰驚訝地看著那一幕,她第一次看到顧慎露出柔情如水的表情,他輕輕撓著燒餅的肚皮,時不時摸摸它的耳朵,在它耳邊小聲說話。

林晰看了一眼劉建奔,顯然劉建奔沒林晰那麽吃驚,不過臉上也帶著笑瞇瞇的笑容。“劉叔叔……”林晰欲言又止,在劉建奔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大踏幾步,跑到顧慎身邊。顧慎微微詫異地看著林晰,燒餅轉動一下耳朵,半瞇著眼睛看到林晰,軟嗒嗒地伸出一只爪子到林晰面前。

“燒餅,姐姐……”

林晰握住那只爪子,顧慎頓住話語,嘴角噙著笑,燒餅又伸出另外一只爪子,這回徹底地把頭搭在顧慎胳膊上,閉目養神。

林晰傻笑著握著兩只狗爪,心花怒放!“燒餅,燒餅……”她學著顧慎的樣子說著。背後的劉建奔目瞪口呆。此刻的林晰高興得就像三歲的小孩子,開始左右搖晃燒餅的爪子,而燒餅則像一條死狗一樣,任由林晰亂搞。

“燒餅,呲牙。”

假寢的燒餅鼻子動了動,果然聽話的露出狗牙。林晰哈哈哈大笑,玩得越發興奮,顧慎看著已經渾然不覺周圍的林晰,一瞬間失了神。

“燒餅,姐姐抱抱……”

“小姐!”劉建奔脫口而出!顧慎楞了一下,看向林晰。林晰全然沒有聽到,繼續伸手要抱燒餅,燒餅很識相,眼睛沒睜開,翻了個身,就滾到林晰伸出的雙手邊上。

“小姐,我對太太交代不起啊!”劉建奔終醒過來般,沖到林晰身邊。

顧慎連忙抱住燒餅,他騰出一只手,輕輕扶了扶林晰的胳膊,“林晰,聽話。”

“啊?”林晰茫然地看著顧慎,發現劉建奔在身邊,“林晰,聽話。”顧慎再次輕輕說,好像怕林晰不高興一樣。

林晰好像從雲端掉落,悻悻地耷拉著腦袋,“劉叔叔,我16歲了!”

“笑笑,劉叔叔答應了你媽媽照顧你,保護你,你想偷偷出來玩,劉叔叔什麽時候不順著你,不過要是你真的過敏了,或者被抓傷,我怎麽跟太太交代,以後你怎麽出來玩?”

林晰好像被激到一樣,突然她把手一甩,憤怒地說:“我不要!我沒那麽蠢!蠢到我媽要把我當一個小BABY一樣!我什麽都不可以幹,不可以喝可樂,不可以逛街,我就像一個蠢貨,天天呆在家裏,吃那個什麽見鬼的營養餐,我連稻子和野草都分不清, A市的拉粉是什麽味道,我從來不知道!就因為它是路邊攤!”林晰越說越生氣,胸口起伏,眼睛裏含著眼淚,“就連我出來,都要偷偷摸摸的!好像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劉建奔什麽時候見過林晰發那麽大的脾氣,為難地跟在林晰身邊團團轉。林晰走到樹林的一邊,背對著顧慎和劉建奔,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淚, “回家吧,劉叔叔,不讓你為難。” 然後頭也不回地往車子停放的方向走去。

顧慎放下燒餅,扶著樹幹站起來,劉建奔求助一樣看著顧慎。

“林晰……”顧慎一腳深一腳淺地追林晰,林晰聽到顧慎叫她,走得更快了,“林晰!”顧慎的語氣嚴厲了些,林晰身體僵了僵,步子依舊沒有停留。突然她聽到顧慎的腳步聲變得很重,而且很不平衡,她強忍著不回頭看,那個腳步聲越靠越近,一只手掌把她拉住了。

今天是顧慎第二次碰觸她,也是認識以來的第二次。

顧慎抿著嘴,呼吸有些重。他把林晰拉到面前,林晰梗著脖子看著別處,臉上的淚痕依舊清晰。

“燒餅都笑你了。”他低低地說。

“那你也笑我嗎?”林晰一扭頭,鼓著嘴瞪顧慎。顧慎想了想,伸出手,用手背輕輕抹過林晰的淚跡。

“不會。”顧慎松開手,垂手而立。

林晰看入顧慎的眼內,他的眼神如此清澈,看不到一絲謊言。

“回家吧。”顧慎的語調變得清淡,眼眸像蒙上了月光,柔柔亮亮。

“不回。”林晰想也不想說到。

“林晰,不要任性,有那麽多人愛你,那是福分。”

林晰聽完,象被一根斷弦震到,她看向顧慎,顧慎的神情變得越發清冷,那份清冷裏帶著很深的哀傷。

作者有話要說: 很感謝大家的支持也!

回憶想想,每一篇文都是不懂寫作的工科生的塗鴉之作,放出來是求關註求共鳴,想想在這個世界上,有那麽100多個讀者,是多麽神奇的緣分!

小音雖然太陽獅子,外面熱情濃烈,但是裏面愛情宮位卻很冷,難道這樣寫了冷淡的文?anyway,吃吃愛愛是為了鍛煉自己的耐性,這個文是為了鍛煉自己的專註力,下一個文,我就努力尋求突破吧!!!

小音鞠躬,謝謝你們的支持!!

☆、那時年少——死穴不只有數學,還有800米

林晰聽顧慎的話,去公園的洗手池仔仔細細洗了手,跟著劉建奔回家了。顧慎有些疲倦地回到那個大樹下,燒餅再次跳入顧慎的懷裏,不過這次不是撒嬌,而是趴在他身上,默默陪伴著沈默不語的顧慎。

過了一會,“燒餅,你想不想你的狗爸爸和狗媽媽?”

燒餅在他身上蹭了蹭腦袋,嗚嗚了幾下。

“我想,很想!”顧慎從兜裏拿出一顆糖,撕開,放在手心上,“吃吧,姐姐給的。”燒餅伸出舌頭舔了起來,沒幾下就用舌頭把糖卷到嘴巴裏。

顧慎回到家的時候,家裏已經黑漆漆,他皺著眉頭上樓,幾步一停,右腿變得很沈,木質樓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顧慎輕輕地喘了口氣,一鼓作氣,上到二樓,一入房間,他立刻坐在床上,脫下褲子,假肢的接合處滲出了血。

這只假肢當年是香港一個慈善組織捐贈的,可以幫助顧慎走路騎車,但是並不適用跑步,今日情急,顧慎不管不顧地拖著左腿小跑去追林晰,跑幾步已經疼痛難耐。林晰那時背對著他,沒看到他跑得有多狼狽。

顧慎小心地卸下假肢,開始清理傷口,他一直很小心對待自己的腿,盡量不讓它受傷,但是磨破是常有的事。

他不明白今天怎麽如此看不得林晰哭。他想起從前媽媽傷心,爸爸一定會把媽媽追回來,絕對不會讓她傷心離去。

顧慎合了合眼,讓有些湧動的情緒平靜,然後拿過床頭的拐杖,去澡室擦澡。

第二天林晰去到學校,頭低低的,天知道她昨日發什麽羊角風,竟然當著顧慎的面大發脾氣,劉建奔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都小心翼翼,一副察言觀色的樣子。

林晰撓撓頭,想到還要見顧慎就頭皮發麻。做完早操,一入教室就看到顧慎在看書,林晰垂頭喪氣,整個犯罪分子投案自首的模樣。顧慎掠眼看了她一下輕輕點頭算是打招呼,之後繼續看書,神情靜靜的,好像昨晚什麽也沒發生過。

林晰呲牙裂齒地皺著臉,白沫沫閑閑地瞅著林晰。

“大小姐,你今天氣場弱爆了。”

林晰托著腮,有氣無力。

“我想告訴你,800米考,快要到來了!”

符合白沫沫期待地,林晰露出了恐怖的表情,然後腦袋“砰”地,磕在了桌子上。

原來林晰的死穴不只有數學,還有800米。

學校的800米跑,是林晰的噩夢重溫。林晰頂著一張被十八般酷刑虐的臉,一步一滴汗水地緩慢爬行。

林晰是班裏的女神,但是真敢去追林晰的寥寥無幾。平日男生們都是一張遠觀的狀態,此刻卻都在訕笑著看著要生要死的林晰。女生們幾乎都到了終點,體育老師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結實的臉毫無笑意,手裏的秒表就跟定時炸彈一樣。

11月,竟然也會烈日當頭,長時間沒有下雨,空氣裏幹燥得厲害,林晰覺得嗓子都要冒火了,腿下入灌鉛般,怎麽也挪不開。

“林晰,再慢一點啊,再慢一點你就及格了。”幾個男生在跑道邊不大不小地嘲笑著。女生們在樹下乘涼,成績擦身合格線的白沫沫趴在樹下喘氣,時不時嚷一嗓子:“林晰,加油啊!”

“林晰,快點!要不零分了!”突然體育老師的嗓音猶如炸雷一樣,在體育場裏響起。

林晰本想回一句,卻發現連反應的力氣都沒有了,雖然長長的頭發紮了馬尾,但是汗濕的額頭還是粘了很多碎落的頭發,顯得她越發的狼狽。

“侯徽,快去拉一把林晰。”見死相救的只有白沫沫了,侯徽湊到白沫沫耳邊,小聲說:“老婆,你下的聖旨,不許揪耳朵啊。”

“快滾!”白沫沫怒目一睜,侯徽連忙跑到林晰身邊,“林大小姐啊,我奉旨來的……”

林晰翻了個死魚眼,侯徽沒辦法,伸手拽著林晰的胳膊,連拖帶拉,場外笑成一片。等不及的男生和女生,和體育老師嘀咕了幾句,三三兩兩地離開了。

顧慎抱手站在球場入門的地方,看著遠處被侯徽拉著的林晰,不禁皺起了眉頭,經過門口離場的同學看到顧慎都很詫異,那麽多次顧慎都不上體育課,傻子也會知道顧慎是免上的,免上的理由只有一個——身體不適,但是身體到底有多不適,大家都還沒怎麽看出來,大多數人認為是顧慎的腿受傷了,所有走路有些跛,也就無法上體育課。

班長也看到了顧慎,他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顧慎,既然免上,幹嗎還來?”班長很瘦很高,臉上戴著一副眼鏡。

“班長。”顧慎輕輕點點頭,眼睛追隨好不容易到了終點的林晰,林晰要躺下,被侯徽死拉著走幾步,緩過勁來的白沫沫在後面推她。

班長看了一下場內,又看看手表,“有空我們聊一下?”

顧慎躊躇了一下。“顧慎?!真的是你啊,顧慎!”體育老師的聲音洪亮打斷兩人,把班長嚇了一跳。

“老師好。”班長趕緊打招呼。

“施老師。”顧慎微笑。

班長驚訝地看到施老師快步走過來,興奮地使勁拍顧慎的肩膀,“我說哪個顧慎,竟然真的是你,你怎麽來了一中,那個時候看著你在二中,我不能把你挖到短跑隊,真是把我氣死。”

顧慎微微一澀,“謝謝施老師還記得我,這個學期剛轉學。”

施老師低頭看了看學員名單,“學校搞錯了吧,你免上的原因是身體原因,我看你應該直接拿參賽成績免試才對。”

班長再次詫異地看了看顧慎。高老師一直沒太說顧慎的情況,只是交待免上自習免體育課,如今情況讓他大大費解。

顧慎苦笑了一下,“施老師……”

“顧慎,到短跑隊來,以前我就跟你說過,你爆發力強,步子大,天生的短跑料,集訓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現在你是一中的人,好家夥!”施老師眉飛色舞,一拍大腿,居然伸出胳膊像哥們一樣勾著顧慎的肩膀,慢慢往前走,班長有些尷尬,只好悻悻離開。

顧慎耐著性子聽完施老師的話,說:“施老師,我免上的原因,確實是身體原因。”

施老師所有的興奮嘎然而止!“顧慎?”他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顧慎,滿眼難以置信。

“我腿壞了。”顧慎垂目,很快他擡起頭,艱難地笑著說:“對不起,施老師,讓您失望了。”施老師臉上的兩砣肉抖動了一下,“顧慎……”

“我現在用的義肢。”

施老師扭頭看著別處,顧慎靜靜站著,他已經令很多人失望了。過了一會,施老師才使勁眨眨眼睛,“顧慎,老師說什麽都不對!我明白了!你要記得,無論怎麽樣,你都是好樣的!施老師從來不會看錯人!”

“記住了,施老師,我想跟你說一下林晰的事情……”

林晰傷兵一樣靠在白沫沫身上,東倒西歪。

“也!那不是顧慎麽?”白沫沫看著遠處的顧慎,在跟施老師說話。

“好像跟施老師還很熟。”侯徽摸著下巴。

顧慎不知道在說什麽,施老師頻頻點頭。林晰呲牙裂齒地擰著嗓子叫喚:“沫沫,喝可樂!”

“真被你打敗,侯徽,快去買可樂,大杯的,加冰。”

垂死的林晰,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陳梅優雅地坐在高老師的面前,合體的修身中裙恰到好處地包裹著她修長的雙腿,她的臉上化著淡妝,和面前木訥樸素的高有才形成強烈的對比。

一中很顧及學生和家長的隱私,專門劃了一個獨立小間用於老師家長會面,或者和學生深談。

陳梅有些緊張,但是還是維持著平靜的表情。高有才在翻林晰的作業本,他的眼鏡有些滑落,架在鼻梁的中間,他審慎地用詞:“林晰這段時間數學有進步,可能覺得自己能跟上,她自己也有了些興趣。”

陳梅聽了,一直沒有太多表情的臉露出欣喜的笑容,“那她是不排斥那個補課的同學咯!”因為數學補習的事情,陳梅當初太強勢導致林晰對數學的心理障礙,一直讓林孝濮很有怨言,曾經作為醫生的陳梅也相當糾結後悔,所以那麽多年,關於數學學習的事情,陳梅都是假裝不在意,後來林晰是靠英語特長招入一中的,但是數學林晰卻一直得過且過,誰知道快高二的時候,林晰竟然鬧性子,非要去理科班,把陳梅氣個半死,本來已經搬到文科班的桌子,也被林晰給搬回了理科班。

林晰從小陳梅監管甚嚴,林晰大多數事情也不會跟陳梅對著幹,但是總有那麽偶爾的一兩件事情,林晰就會突然發擰,讓陳梅措手不及。

“我看她還挺願意和顧慎交流的。我問了顧慎,現在的作業都是她問完顧慎以後自己做的。”

陳梅眉頭舒展,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您說她對那個補課的事情,是不是心理上……”

“我也不知道……”高有才嘆了口氣,“我們就不動聲色,也不要給她壓力,現在她已經在路子上,我們就耐心等待。”

陳梅輕輕點點頭,也同樣無聲地嘆了口氣。

“不過最近教體育的施老師找了我……說林晰的體能太差!”

陳梅有些尷尬,“林晰小時候體質不是很好……”

高有才擺擺手,“我知道,中考的時候,體育成績你是找了人的。”

陳梅噤聲。

“不過現在林晰已經16歲了,如果不加強體育鍛煉,日後也會很麻煩。”

“高老師,我一直都很註意林晰的身體,體育也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林晰媽媽,流水不腐,木樞不蠹,這個道理我想你懂。何況孩子們大了,一些大多數孩子能做到的事情她做不到,別人也會嘲笑她的。”高有才的聲音溫溫氣氣的,但是卻讓陳梅如坐針氈。

尤其那句“別人也會嘲笑她”,讓陳梅的心一陣疼痛,立刻想到林晰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她從來沒想過林晰會因為這些被人嘲笑,她一直被自己保護的好好的,不被汙染,不被傷害!她要她的女兒像花一樣,備受呵護。

陳梅走出辦公室,外面學生的喧鬧聲在校園裏沸騰著,到處都是張揚的笑臉,她遠遠看到林晰拉著一個女生下樓,如果沒錯的話,應該就是林晰提到過的白沫沫。她皺眉看著那個已經長到1米62的女兒,當年小小嬰兒睡在保溫箱裏的樣子已經無法思及,小時候常常出入醫院打針吃藥的記憶也被現在健康跳躍的林晰取代。

高有才剛才少有嚴厲地要求她不能再用車接送林晰,而要林晰走路或者騎車上學,通過這個第一步來增加體能,尤其在冬天的時候,這是最自然又不會讓一個從來不鍛煉的人有壓力的增加體能的方法。

回到家中,陳梅跟林晰提了高有才的“建議”,她本以為懶洋洋慣了的林晰一定會嘟嘴耍賴,她還準備好了一番說辭,沒想到林晰竟然是歡呼雀躍,如獲大赦!

“媽媽,我要自己上學!”林晰勾著陳梅的脖子說,然後她跑出院子大叫:“雪姨,我的車呢?”

作者有話要說: 媽蛋,累死人的一天!

好在晚上有場演出可以補充體力。

☆、那時年少——慶祝林晰出獄

一早林晰推著自行車出了工具房,看到同樣推著自行車在門口等著的劉建奔,就呆住了,“劉叔叔!”

“劉叔叔陪你。”陳梅緩步走出屋子。

林晰哀怨了一下,突然想到到底是前進一步了,立刻又高興了起來,“劉叔叔,出發!”

早晨的清風,此刻對林晰來說,有無盡的意義!雖然戰戰兢兢,但是這是她脫離鳥籠的一步,她想,劉建奔和白沫沫真的是她的福星,自從他們出現,她的大海,便開闊了去。

為了慶祝林晰可以騎車上學,白沫沫特地從家裏帶來了薯片和香辣雞翅!三個人拉上侯徽到學校外面的大排檔吃了一頓,開小竈的錢當然就是林晰出了。

侯徽三番幾次,因著白沫沫的關系,也和林晰熟悉了起來。

侯徽臉圓圓的,留著鍋蓋頭,家裏是賣海味的。他和白沫沫是鄰居,是發小,從小光屁股長大。在他們兩家裏,早就把這兩個人當自己家人了,只是在學校,他們不敢太放肆。

那天侯徽在800米考試的時候拉了林晰一把,林晰簡直感激涕零,雖然死去活來也只有35分,總比零分稍微強點。第二天,林晰把侯徽當兄弟了。

“侯徽、沫沫,隨便點,我請客,別客氣!”林晰把中午劉建奔送過來的清燉雞放在桌面上,抓起油膩膩的菜牌遞給面前的兩個人。

侯徽傻笑著,“唉呀,我以為大小姐很難伺候呢,原來也很平易近人啊。”

“說什麽呢?”白沫沫掐了他一把,“林晰什麽時候不是那麽二啊。”

林晰嘀嗒,幾根黑線掉下來。

“炒田螺、辣子雞……”

“有雞了。”侯徽打斷白沫沫。

白沫沫翻了翻白眼,“那就……炸魚……絲瓜湯。”

林晰笑瞇瞇地等著,大排檔用幾塊布遮蓋著,風把簾布吹起,林晰看到劉建奔居然還在遠處的樹林下,她立刻起身,跑過去拉劉建奔。

“那是林晰家司機啊?”侯徽摸著後腦勺說。

“對啊。”白沫沫說得無限同情。

“真好,沫沫,以後我們把鋪子搞大,我也請個司機專門接送你。”

“你豬啊!”白沫沫拍了一下侯徽的頭,“我有腳自己走好了,要不我就自己開車,找個人監視我麽?”

侯徽委屈地摸摸被打過的地方。“人家想你享福也有錯……”

林晰得意洋洋地跑回來,“劉叔叔嚇跑了!歐也!”

“林晰你真放肆!”

“敬我的大福星,白沫沫小姐!”林晰拿起一個茶杯。

“幹杯!”

“慶祝林晰出獄……”

三人茶足飯飽,偷偷摸摸擦幹凈嘴巴假裝若無其事地回到班裏,顧慎還沒來,林晰提著一個塑料袋悄悄塞到顧慎抽屜裏。

林晰裝模作樣地拿出一本書,打開豎在桌子上。白沫沫斜睨著林晰,沖著遠處的侯徽,指了指林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露出一副被打敗的表情。

顧慎正點走入教室,撇了一眼林晰,林晰臉色緋紅,上面分明寫著——心花怒放四個字。

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褲兜,坐下,伸手到抽屜,然後他楞住了。他緩緩拿出那個塑料袋,雖然只是指尖碰觸,他也知道是一袋骨頭。

一、二、三!林晰在心裏默數,猛一回頭,果然看到顧慎在呆看著那個袋子。

“驚喜吧?”林晰甜笑,臉上帶著等著顧慎表揚的神情,“給燒餅的!”

一絲笑意從顧慎臉上掠過。“誰讓你中午不肯跟我們吃飯,哼。”林晰嘟嘴嗔怪到,“沫沫說雞頭雞屁股雞爪子雞脖子狗狗最愛吃了。”

“謝謝。”

“饒了你。”林晰擡眼,發現顧慎的眼睛亮亮的,像鋪上了一層水光,她想到顧慎抱著燒餅的情形,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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