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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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楚學和方博霓走進魏家時,魏母和魏父都坐在沙發上,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吃著水果,看到他們來了,魏母驚訝地說:“你們怎麽來了?”

“媽,我等不到明天吃了,我肚子裏的饞蟲在叫呢。”方博霓打趣地說。

魏母聽了笑呵呵地點頭,“先坐下,我讓人熱一熱,真是的,想吃的話,打一通電話我就送過去嘛。”本來今天就已經做好的,也不差今晚送過去。

“媽,沒事,我們兩個正好逛到附近。”魏楚學開口解釋。

“今天去哪裏玩了?”魏母隨口問道。

“沒有,就是出來逛一下,每天公司和家來回跑,很無聊。”方博霓捧著肚子,動作小心地坐了下來。

“魏大哥、博霓姐,你們怎麽來了?”

方博霓轉頭,看到張恩走出來,她吃了一驚,張恩怎麽在這裏?她看了魏楚學一眼,意思是要他解釋。

魏楚學只好再將剛才的話說一遍,張恩皺眉,關切地對方博霓說:“博霓姐,你大肚子最好還是小心點,要是有什麽需要,我給你跑腿也行啊。”

方博霓淡淡地笑了笑,她不是很喜歡張恩,跟張恩也沒什麽特別的情誼,也不大喜歡張恩一口一個魏大哥,聽得她耳朵不舒服,好吧,她承認,就當她心情不爽好了,她就是見不得別的女人對她的老公有意思或者親近。

她的老公?方博霓想了一下,心思豁然開朗,終於想通,她一開始以為是懷孕導致她情緒大變,現在卻覺得不大可能,也許……她的心跳加速,想到某一個可能性,她的臉也開始泛紅,怎麽會這樣呢,難道潛移默化中,她已經把魏楚學當作她的所有物、她的男人,所以她才不喜歡別人的覬覦?

她默默地嘆了一口,想通是一件好事,可陷人愛情裏卻不一定是一件好事,誰知道他對她是否也……

“博霓。”一張大掌覆上她的額頭,“怎麽了?臉這麽紅。”

她驀然回過神,突如其來的羞意讓她一把揮開他的手,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我去廚房看看。”

魏楚學一楞,看著被拍開的手以及她臉上明顯不自然的紅暈,心頭劃過淡淡的悸動,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麽純真的反應。

“呵呵,博霓姐是怎麽了?”張恩也站了起來,“我去廚房看看她。”

不等魏楚學的回答,張恩就跑進去了,魏媽媽看著搖搖頭,“小恩這麽好的女生,怎麽都沒有男生追?兒子啊,你有空就註意一下你周圍有什麽人可以介紹給小恩。”

魏楚學不想攬下這個事情,直接拒絕了,“這件事情還是媽你做吧。”

話音剛落,廚房裏就發出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那聲音尖銳地在眾人心中劃出一道裂痕,一種可怕的寒冷遍布全身。

“怎麽回事?”魏母緊張地問,站起來往廚房走,只不過有人的動作比她快,魏楚學已經先走進廚房。

廚房裏一片狼藉,麻油雞的湯灑得到處都是,油膩的液體在白色的瓷磚上留下一抹膩人的顏色,張恩坐在地上,棉裙上沾了不少的油膩,而方博霓則是站在她附近,身上很乾凈。

魏母隨後而來,連一向不管事的魏父也跟了過來,魏母慌張地問:“怎麽了?”她的眼睛在方博霓和張恩身上回移動,在看到張恩的狀況時她臉色一變。

“怎麽回事?”魏楚學走到方博霓身邊,大掌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格外的冷。

“小恩!”魏母趕緊走到張恩身邊,想扶起她。

“魏媽媽,我腳拐到了。”張恩說完話就低下了頭,黑色的發絲遮住了她的臉,令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蒼白的唇色若隱若現,能讓人瞧也她的慌。

“博霓,這是怎麽回事?”張恩是魏母的乾女兒,好友孟嬌柔嬌嬌臨回美國前還特意請她好好照顧張恩,擺在眼前的情況讓魏母頭痛不已,於是魏母的口氣也比往常嚴厲多了。

魏母一直很疼方博霓,可是現在方博霓沒事,張恩卻出事了,人通常會偏向弱者,魏母心裏自然有些不滿,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出事了。

“好了,先別說話了,把陳醫生叫過來吧,先扶小恩回房換衣服。”一家之主魏父開口了,很快就將分工明確。

不過張恩的腳扭到了,別人也不敢扶她,深怕她的腳傷加劇,可張恩也不能一直坐在地上,魏母快速地下決定,“楚學,將小恩抱回房間。”在場只有魏楚學一名年輕男人,力氣肯定要比女人大,抱起來也不會使得張恩的傷勢惡化。

方博霓一聽,臉上黑了幾分,看著坐在地上的張恩,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諷刺,她微低下頭,不說話,一手輕輕她撫著肚子。

魏楚學實在不想趟這渾水,可魏母開口了,連魏父也看向他,以眼神示意他快點,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在蔓延。

“楚學?”魏母不解地看著魏楚學。

“沒事,魏媽媽,讓人扶著我上去就好了。”張恩慌忙地擡頭,一雙眼睛紅紅的,就像兔子似惹人憐惜。

魏母一看便心疼不已,“楚學,快點!”

魏楚學眼,瞇,正想說話,被他握住的小手乘隙掙開他的手,方博霓低著頭看地上,也不說話,就拿著黑色的頭頂對著魏楚學。

她在不開心,第一時間魏楚學就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為什麽不開心?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她身上的不對勁就和之前一樣,只是氣息更濃了幾分,他的臉色轉暗,兩人剛走出冷戰,又要開始新的一輪?

魏楚學敏銳地感覺到兩次冷戰似乎都跟張恩有關,他輕輕地瞟了一眼張恩,她剛一說完就低著頭,他眼裏閃過一抹懷疑。

連魏父也發話了,魏楚學不好說什麽,他走到張恩身邊,一聲不吭地抱起了張恩,快速地將她抱回了她的房間,魏母也跟了上去。

魏父繼而對方博霓說:“博霓,到客廳坐一會,大著肚子不要站太久。”

“嗯。”方博霓走回了客廳。

魏楚學放下張恩,魏母坐在床邊,心疼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怎麽被麻油雞潑到了?”

張恩顫著嗓子,“魏媽媽,我也被嚇了一跳,我擔心博霓姐懷孕不方便,所以便想替她拿,沒想到接過來時沒拿穩……”

“嗯,下次小心點,我給你拿套衣服,你不要動。”魏母走到衣櫃前拿衣服。

魏楚學看了張恩一眼,對著魏母說:“媽,我下去了。”

“魏大哥!”張恩喊住了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博霓姐肯定嚇到了。”

魏楚學胡亂地應了一聲就走出了門,沒有註意到張恩臉上激動的血色,她笑著抱了抱自己,這是第一次魏楚學跟她的距離這麽的近。

“小恩,先換衣服。”魏母將一套乾凈的衣服遞給了張恩。

“魏媽媽,謝謝你。”

“傻孩子。”魏母慈愛地笑了笑。

張恩嘴角微翹起,在魏母的協助下換了衣服,“魏媽媽……”

“嗯?”魏母憐惜地拿著熱毛巾替張恩擦拭濺到手臂的液體。

“博霓姐會不會因為我弄翻了她的食物而生我的氣?”張恩擔憂地說。

“博霓不是這樣的人。”魏母突然想到自己剛才對方博霓說話的口吻不是很好,心裏也有些內疚,她是太急了。

張恩眼晴閃了閃,“哦,博霓姐不氣我就好。”

“博霓看著是一個冷淡的女生,可她人很不錯的,她不會氣你的,放心吧。”

魏母笑著說,一直以來方博霓對她和魏父很敬重,也很孝順,是一個大氣的人,怎麽會因為這些小事生氣呢。

魏母的安慰只讓張恩隨意地笑了笑,不再說什麽了。

魏楚學一下樓就看到了方博霓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杯牛奶慢慢地喝著,魏父則坐在一邊陪著。

“下來了,怎麽樣了?”魏父挑眉問他。

魏楚學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坐在了方博霓身邊,她還是低著頭,讓人瞧不出她的情緒,“我不知道,抱她上去之後就下來了。”

方博霓聞言才擡頭,“是嗎?”

“嗯。”

過了一會陳醫生就過來了,上樓替張恩看了看,下樓以後就說只是一般的燙傷,腳傷也不重,之後就離開了。

“知道了,爸。”魏楚學站起來,順便扶起方博霓。

“爸,那我們走了。”方博霓跟魏父告別。

在客廳的這一段時間裏,魏父沒有問她任何事情,好像這不過是一個意外,而魏楚學也沒有問,他靜靜開著車,沒有問一句什麽,方博霓的頭靠著車門上,一動也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們去哪裏?”車子停下了,方博霓才發現他們不是去住所,而是在夜市入口。

“麻油雞你沒吃到,夜市吃的東西多,總會有你想吃的。”魏楚學拔出車鑰匙,拉著她一起下了車。

方博霓一楞,“你以前不是說夜市不乾凈,不要去吃嗎?”從她懷孕以來,他對她的管制很嚴,很多東西不讓她吃,要是她真的受不了了,他會想出另一種替代品滿足她的口腹之欲。

“偶爾吃一回沒關系。”想著上回的冷戰,他心戚戚的,自然要在戰爭爆發之前力挽狂瀾。

方博霓睨了他一眼,“你今天人真好。”

明明是一句誇獎的話,可魏楚學沒有一絲光榮的觸動,他反而緊皺眉頭,“不喜歡?”

“喜歡。”說著她就過了馬路,身後的魏楚學趕緊上前,將她拉在身邊。

“吃可以,但不準吃太多。”他霸道地說。

哼,方博霓冷瞥了他一眼,腦海裏回想起了之前的畫面。

她舀出了麻油雞,蠢蠢欲動地就要吃的時候,張恩走了進來,“博霓姐,我幫你端出去。”

“不用了,我就在這裏吃。”她搖搖頭,坐在椅子上。

“我來啦。”張恩熱情地上前,一手捧住碗,嚇了方博霓一跳。

“你幹什麽,我說了不用……”方博霓不悅地看著她,料不到張恩直直地看著她,打斷了她的話。

“博霓姐,我喜歡魏大哥,喜歡他好久好久了,我跟他認識了這麽多年,我準備從美國回來就追他……”張恩柔柔地敘說。

方博霓臉一冷,她沒有心情聽別的女人想追她男人的事情,可她料錯了張恩決心,張恩死命不肯放手,嘴巴仍在絮絮叨叨。

“博霓姐,我知道你們才剛結婚,感情不會很深,你就算喜歡魏大哥,也不會像我這麽喜歡魏大哥,你能不能放了魏大哥?”張恩激動地說,只要魏楚學單身了,她就有追求的權利。

“你去問問他,我也很想知道他會怎麽做。”方博霓冷酷地說。

張恩的臉色瞬間難看了,“你……”

方博霓感覺手裏的碗突然被端了過去,正在她詫異張恩的力氣怎麽這麽大的時候,一大碗的麻油雞都灑向了張恩。

張恩摔在了地上,腳發出一聲奇怪的聲音,碗砸到地上的瞬間支離破碎,方博霓抿了一下唇,看著張恩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她心裏一陣不悅。

“你想要幹什麽?”她陰著臉問。

“我想讓你知道,在這個時候誰會站在你那一邊。”張恩揚起一抹俏麗的笑容,“而我絕對不會說任何汙蔑你的話,放心吧。”

方博霓心沈了沈,她陰森森地看著張恩,心思百轉千回,這時魏楚學是第一個進來的,但他沒看張恩,而是牽住她的手,她原本氣到要沸騰的血液緩緩地冷卻了。

之後是魏母、魏父,聽到魏母帶著一絲懷疑的譴責,她的心一陣緊縮,難受不已,而當她故意抽出手,看魏楚學會怎麽做時她的心倍受煎熬,看他抱著張恩上樓,她都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那種感覺就好像她失去了心臟。

她沈悶地跟著魏父坐在了沙發上,聽到一向寡言的魏父說了一句:“他很快就會下來的。”

她找回了心跳的頻率,她擡頭看向魏父,魏父卻沒有看她,神態自若地讓傭人幫她泡了一杯牛奶。

傭人的速度很快,立刻就端來了一杯牛奶,在她剛喝第一口牛奶時,魏楚學果然如魏父所說,很快就下來了。

但為什麽她覺得他還不夠快呢?他又為什麽要去抱著那個可惡的女人上樓呢?他神經粗到沒發現她不開心嗎?他難道不擔心她有沒有受到驚嚇嗎?

在她忿忿不平的時候,掌心被一根小指輕刮了一下,方博霓擡頭,看到了一雙深色如夜的黑眸,她楞了一下。

魏楚學迫人地看著她,“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真是一個禍水。”說完她逕自轉過頭,看著夜市裏琳瑯滿目的食物,“我要吃蚵仔煎。”

禍水,魏楚學是第一次被人形容為禍水,他兩眼疑惑地看著她,她回眸瞪了他一眼,重覆了一遍,“蚵仔煎!”

魏楚學掏錢買了一份蚵仔煎給她,她開心地大快朵頤,他心裏有疑惑,可看她吃得很開心的樣子,他也就不說話。

一路下來,魏楚學將她護在胸前,避開如潮的人群,方博霓只要動嘴告訴他要吃什麽以及開心地吃著就行了。

走出夜市,方博霓饜足地摸摸肚子,摸來摸去肚子一直這麽圓,“好吃。”

魏楚學伸手覆在她的肚子上,也跟著摸了摸,“回去?”

“嗯。”

兩人坐上車,在魏楚學開車之前方博霓突然開口,“魏楚學,你處理好男女關系,不要惹到我頭上。”

正準備要開車的魏楚學沒了動作,好半晌,他轉過頭,眼裏帶著星星點點的迷茫,“我只和你有男女關系,我們之間需要怎麽處理?他們都已經結婚了。”

方博霓差點被他的話氣到吐血,大吼道:“你不要給我裝白癡!”

他不悅地看著她:“我說錯了?”

方博霓哼了一聲:“你自己心裏明白。”

魏楚學很認真地看著她,確定她不是沒事找事做,也不是在開玩笑,他抿直了雙唇,“除了你,我沒有跟別的女人有任何不正當的關系。”

她看了他一眼,“哦?”

魏楚學很快想到了一個人,卻不是因為跟他有關系才想到她,而是每一次他跟方博霓之間多少會因為那個人受到影響。

他沈思了一會,覺得不大可能,他跟張恩都十年沒見了,更何況他和她也未曾發展過男女關系,張恩怎麽會喜歡他呢。

方博霓看他斂眉的模樣,知道他已經猜到了,他是一個聰明人,給他一點面包屑他就能找到面包工廠,真的不用擔心他的情商太低怎麽辦,因為他的智商還在,最基本的推測能力他還是有的,就算他真的白癡到連身邊哪個女人虎視眈眈他都不知道,沒關系,她會告訴他。

方博霓心中冷笑,張恩還真的以為她是紙老虎,她當時什麽都沒說,不代表她不生氣,既然張恩敢對她發挑戰書了,她就要魏楚學去滅滅張恩的傻氣。

說她狠也好,她才不要讓人踩到她的頭上去,不過張恩一番作為倒是讓她多了解了魏家人,魏母只認眼前的事情,魏父則是深藏不露,至於魏楚學……低情商、高智商的禍水。

張恩為什麽要把臟水潑到她的身上,不就是想要她對魏家人心生不滿,好間接地影響她和魏楚學的關系嗎?偏偏張恩不小心撞上了槍口,張恩肯定沒有想到自己喜歡的男人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男人。

方博霓一嘆,魏楚學這個男人其實比她還冷血,跟他沒多大關系的人,他是理都不想理的,如果不是魏父、魏母讓他抱張恩上去,今天的戲真的是無法收場了,方博霓不得不感謝自己嫁的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男人。

魏楚學冷肅地說:“這件事情我會解決掉的。”

方博霓看了看他,總覺得他把張恩喜歡他的事情當作工作一樣,他看起來很有自信會處理得不留痕跡,她跟他交過手,知道他的手段非凡。

她忍不住地問:“餵,魏楚學,你要怎麽處理?”張恩雖然不討喜,但也不是一顆惡性腫瘤吧,還解決呢,這說法真的是……太取悅她了。

魏楚學高深莫測地沒有說話,穩穩地驅車回家,開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開口,“方博霓……”

“幹嘛?”她懶懶地回了他一句。

“你是因為張恩喜歡我所以不開心。”他嘴角輕揚,說得異常肯定。

方博霓冷哼一聲,側過身子,沒有跟他說話。

“因為你喜歡我。”仍舊是很肯定的語氣。

方博霓依然沒有反應,半晌她回了他一句,“作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我懂。”他一頓,“女人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魏楚學,誰跟你說的?”方博霓轉過來,兇狠地問。

“我爸。”

方博霓無言了,原來是魏父啊,此時的她不知道,從此以後“女人是口是心非的生物”這句話成為了魏家男人口口相傳的家訓。

她喜歡他?她是喜歡他,嗯,好像是真的,這件事情太可怕了。

“方博霓?”

方博霓回過神來,看著盤腿坐在她身邊的魏楚學,此時她放松地躺在地上,她的雙腿上升曲直放在椅子上,前方老師正在講課,他們正在上孕婦課程,在學習分娩過程中丈夫能做的事情。

“現在在分娩,你還走神?”他的聲音裏帶著笑。

方博霓被他取笑了,“我要是真的分娩,你確定你還有心情取笑我?”她就不信他不緊張。

“好了,各位先生請扶起太太們,讓她們休息一下。”老師開口說。

魏楚學幫她放下腿,坐好,方博霓突然側過頭,在他的耳邊說:“別以為我不知道誰前幾天去上什麽準爸爸心理課。”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你怎麽知道的?”隨著她的肚子漸漸變大,他也跟著擔心,心情比當事人還緊張。

方博霓莞爾,“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前天她無意間看到他有這門課程的宣傳手冊,她隱約猜到了,大膽地一賭,賭對了,哈哈!

“準媽媽懷孕的後期會有浮腫,腳抽筋的情況出現,所以我們今天的重點就在於學會一些按摩手法,稍稍減輕媽媽們的辛苦。”老師笑著說。

偌大的教室就只有三對夫妻,他們特意報了一個人少的班級,花費高一些也沒關系,重點是真的有用。

“認真地學。”方博霓閉了閉眼睛,淡淡地指使魏楚學。

其實不用她特意交代,魏楚學學習能力很強,領悟性也高,老師講了一遍,魏楚學立即伸手放在她的腿上,輕柔地捏著。

方博霓頗為享受地說了一句:“不錯。”

魏楚學擡眸看了一眼她暴發戶似的囂張模樣,都要笑抽了,沒見過她這樣的人,不知不覺,他的眼神一片柔和。

老師盡責地指導了每一位先生,糾正他們不大正確的手法,老師是一位四十歲的中年婦女,看到方博霓幾乎要睡過去的模樣,不由得發笑,“魏太太,不要睡著了哦。”

方博霓羞紅了臉,睜著雙陣,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魏先生很厲害,一學就上手,難怪魏太太會舒服得想睡。”老師笑呵呵地說,發福的下巴有一層小肉,看起來很慈祥可愛。

方博霓紅著臉,無話可說,魏楚學倒是淡定地點頭,“謝謝老師的稱讚。”

這哪裏是稱讚?這是在笑他老婆,該死的混蛋!方博霓瞄了他一眼,小手趁人不註意的時候偷捏了他的腰腹一把,惡劣地說:“我的按摩技術也很不錯哦。”

魏楚學回了她一個笑容,繼續聽老師講課,方博霓的氣就像出在棉花上,有去無回。

上完課,他摟著她走出去,又陪她去買了內衣,懷孕之後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穿正常盡寸的內褲,她現在的內褲可以穿下兩個以前的她。

他們走出店時看到了張恩和魏母,方博霓先是一楞,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他,“是媽。”

魏楚學點點頭,他們站在魏母的後方,魏母沒有看見他們,魏母跟張恩手挽手如母女一樣,親昵地逛街。

“不用打招呼,媽沒有看到我們。”魏楚學伸手牽起她的手。

“哦。”方博霓這才想到他們似乎有一段時間沒有去魏家蹭飯吃了,她偷瞄了他一眼,見他一臉的鎮定。

事實上魏母打過電話讓魏楚學帶方博霓回家吃飯,魏楚學找了藉口推掉,幾次下來魏母也感覺不對勁,特地打電話問了魏楚學。

魏楚學只說不想看方博霓在魏家出事,這話說得魏母很氣,但魏母也很委屈,怎麽會在自家裏出事呢,覺得魏楚學想多了,勸了一些話,又要魏楚學小心些,因為方博霓的肚子越來越大了。

“媽跟張恩的關系很好。”方博霓下了定論,挽著他的手繼續走。

魏楚學漫步跟在一邊,“媽一直想有一個女兒,她把張恩當作女兒一樣。”

方博霓挑眉不語,魏楚學又說了一句:“你不要想多了,是當女兒,不是當媳婦。”

“誰想多了!”方博霓惡狠狠地說。

“媽前幾天打電話過來,讓我註意你一些,怕你又吃了什麽孕婦禁忌的食物。”

有一回她趁他不註意的時候偷偷吃了一回冰,當天就肚子痛了,跑了好幾回洗手間,還去了一趟醫院,幸好醫生說她沒事。

“我那時不知道孕婦有這些要註意的事情嘛。”方博霓還是喜歡跟魏母這樣單純的人相處,只是現在魏母身邊有一只蒼蠅,弄得她不樂意靠近魏母,但魏母對她的關心她是知道的。

魏楚學冷笑一聲,“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少嗎?”

因為吃壞肚子不是第一回,魏楚學被她折騰瘋了,直接將禁忌事項制成了超大的海報,還不是一張,是好幾張,貼在家的各個角落裏。

真是可惡!方博霓想起來就氣憤,真的太丟臉了,如果有朋友過來看到,問她的話就更丟臉了,她只好認認真真地背下來,之後那些可惡的海報才拆下來了。

他甚至還威脅她,如果又忘記了,他不介意貼到她的辦公室裏去,她長這麽大還沒被人這麽欺負過,就算是出發點是好的,她也惱火了,最後不得不收斂些。

“魏楚學,你現在很行嘛,很會找麻煩啊,我問你,是誰弄壞了烤箱!”之前她叨嘮要吃布丁蛋糕,他便照著書裏的方法做,結果沒註意把烤箱弄壞了,他竟然還好意思說她。

魏楚學臉上出現一抹不自然,他別過臉,拉起她的手往車裏走,跟在他後頭的方博霓忽然說:“今天晚上去我家,我爸有事找我們。”

魏楚學點點頭,牽著她的手往車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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