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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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來得快也去得快,除了上午昏沈沈地打著點滴外,下午和晚上我的精神都處於亢奮中。看了舞蹈劇回來,我們各泡了個溫水澡,去除了一天的疲憊,我和黃彪相擁著談天說地,眼見著夜一點點深沈起來,黃彪只是輕輕擁著我,我倒奇怪起來,平時每天晚上他總纏著我,難得今晚出奇地平靜。

我最終忍耐不住問道:“那個……今晚,我們……”

黃彪溫柔地說:“其實相擁著談天也挺好。”

看他今天一直那麽用心照顧我的份上我本想好好愛一回,沒想到他清心寡欲起來,我的手指不自覺地在他身上游走,他捉住我的手,在我手上輕輕一吻說:“別動,你剛病好,這樣做對你身體不好。”

沒想到他這麽細心地為我考慮,我說:“我沒事。”

他背朝我躺了下去,說:“睡覺吧。”說完再也不理我。

他弓著背緊緊蜷縮在床邊,離我遠遠地,生怕我一動手他再也控制不住似的,我只得躺下睡覺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我們去看雪山。

車行於雪山腳下,我們欣然領略了金沙江奮力奔離雪山之困的激情與澎湃。高聳入雲的哈巴雪山與玉龍雪山,偉岸的身姿高聳挺拔,歡迎遠道而來的金沙江。憤怒的江水在雪山間奔騰肆躍,想早點掙脫雪山的懷抱,發出低沈的咆哮,波浪飛天,驚濤拍岸。看熱鬧的白虎左沖右突,穿梭於金沙江澗,長達十幾公裏的高山峽谷因此得名虎跳峽,名揚海內外。

下午,疲倦早已因興奮而少了幾分,看著玉龍雪山公園大門上古怪的石雕像,我的興致高漲無比,早就聽說,不登雪山峰頂,握一把雪,算是白來了麗江。

雪山,我來了,心裏情不自禁的喊了幾遍。

十五分鐘多一點的時間,在最為陡峭的大纜車上,我更為興奮,望著身邊穿過的雲霧,時而霞光萬裏,時而晦澀陰暗,竟如此變幻多端。遠處翠綠的山林,綠意盎然的農田,藍天白雲倒映其中的湖泊,我真切地覺得我已升華為仙,感覺妙極了。

海撥4506m,一座醒目的標識,啊!又上升了1300多米。陽光剛好灑滿山頭,銀白的風化巖,潔白的雪,在陽光下是那樣聖潔。轉眼間,雲起,風至,陽光未退盡,天更藍,雲更白,陡峭的山谷更幽更深,我陶醉了:“餵……”我大喊,一切是那麽的自然,我想和雪山親熱的招呼,一切又是那麽的情不自禁,我想更加親密地和她相擁。

繼續上行,海撥4588m,我一路飛奔,繼續達到一個新的高度,原本還略感不適的我,興奮之下,早已健步如飛。看到突出倒掛的另一面山崖,一陣怒吼而過的強風,似乎想要帶走那塊突出的巖石,我有點膽戰心驚。

雪山之巔,陽光象個害羞的大男孩,時而金色四射,普灑萬裏,時而隱入雲端,襯托著風情萬種的雲姑娘、霧小姐。背後山坡穿上厚實華貴的雪衣,遠處的湖光山色,沿雪山而下,目掃百裏,顏色梯度異常豐富,我驚呆了,喃喃自語:若能常住此處自成仙。

終於,我按捺不住,拖著黃彪跳下棧道,立時引起一片尖叫,我不會滾崖,只想與雪山更加親密地相擁。

在雲南二十個日日夜夜,黃彪一直不疾不徐地伴隨我左右,帶著淡而鎮靜的微笑,領我游山玩水,吃盡雲南美食。有時我玩得情不自禁狂呼大叫時,他也只帶著了然於胸的微笑,從容淡定地為我遞來飲料和零食,讓我充分享受一個受寵溺的女人應該享有的一切待遇。時不時的小禮物小飾品讓我在享受山水之餘又感受到他待我的深情。

有一次我終於忍不住問:“你到這裏玩過多少次了,怎麽每到一個地方你對它的風土人情、文化美食都了如指掌?”

他淡淡地說:“多得記不清了。”

“那你還陪我來?你可以選擇去其他地方啊,反正我哪都沒去過。”我說。

他說:“既然你說去雲南,想必雲南是你向往已久的地方,你開心就好。”

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深深觸動,要愛上黃彪實在是很容易的事,他總願意全心全意無怨無悔地付出,只要你高興快樂就好,我何其的幸運,能夠得其垂憐。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傻事,我把他與我的衣襟結在一起,我告訴他“結衣襟”有心心相印,相愛相守的意蘊在裏面,黃彪看向我的眼神讓我感覺麻酥酥的,那裏好像盛滿了比海還深的濃情蜜意。他說:“你終於愛上我了是不是?”我的頭深深地垂下去,不自覺地點頭說:“阿彪,我一定像你一樣用我的心和生命愛你。”

他輕輕地擁著我,長籲一口氣,整個人變輕松了似的:“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愛上我的。”

我那樣深情款款地說:“愛上你是我的福氣,我但願我們倆能在各自的心靈深處相愛,愛到骨髓裏,愛到血裏肉裏。”

一直以來,我都做著一個浸透著欲望的夢,那天晚上,我的夢變得奇怪起來。我夢見我與班上的許多男生都發生過性關系,我坐在講臺下聽課時,周圍全是我大學時熟悉的男生面孔,而我居然無一例外地都與他們有過不正當關系。

我嚇得渾身冒汗,在夢中急醒來。坐起來一看,身旁躺著黃彪,他呼吸均勻,睡得很安穩。好久我才清醒過來,意識到那僅僅只是個夢而已。

我抓著被子,心莫明地“怦怦”跳起來,我在擔心害怕什麽?

也許人不該有愛,因為有了愛,總會自覺不自覺地渴望長久。

我輕輕地起身,立在窗前,月光水銀般照了進來,瀉了一室的光輝。我回頭看黃彪,他睡得很香很沈,臉上透著滿足。

那是我在雲南的最後一個晚上。我們在西雙版納做了短暫的停留,一方面黃彪的假期結束了,我們約定下次再出游。

我跟黃彪說以後每年都要陪我去一個旅游景點,就當是這次結婚旅游的延續,讓我們的愛永葆常新,他欣然同意了;另一方面他家裏打電話來說他哥哥回來了,這倒真出乎我們意料,原本他哥說這段時間有任務忙得不可開交,這下倒好,帶了妻子女兒一起回來了。

黃彪坐在窗子旁,我坐在他身旁,飛機起飛時猛地震了一下,很多人都嚇得尖叫起來,他忙握了我的手,輕輕說:“沒事,起飛時偶爾會這樣,很快就好了。”我笑著點頭。

我看著他的側影,他的臉屬於清俊型的,窗外光線投在他臉上,線條帶著點淡淡黃暈,彎曲有度。他穿著一件紫色的襯衣,那樣明艷搶眼的紫色即使女人也不敢輕易穿上,他卻穿得極其自然妥帖。

我想起訂婚那天他穿著一身白色西服,很少有男人可以把一身白衣穿得那樣好看,現在想來只讓我想到兩個詞:“白衣勝雪”,“玉樹臨風”。

黃彪見我不停看他,側頭說:“怎麽了?”

我老實回答:“你其實挺英俊的。”

他經不住表揚,小尾巴就翹起來了:“是吧,我也老這麽覺得。”

我笑著打他:“美得你。”

他說:“是不是今天才發現自己揀了個大便宜?”

我刮著鼻子羞他,他就過來捏我的鼻子,兩個人玩鬧起來就像兩個大孩子。

飛機上的幾個小時太容易打發了。與黃彪聊聊天,打鬧一回,兩個多小時就過去了,下飛機時我還興致勃勃嚷著時間過得太快。

下了飛機我們就趕著去他父母家,離家二十天了,媽媽接著我們高興得什麽似的,我親熱地叫她媽,她拉著我的手左看右看,說:“哎呀,精神挺好的,我就怕這段時間天氣熱,別累壞了你們。”她待我倒比待黃彪還親熱幾分。

我甜甜地說:“媽,沒有,那邊一點也不熱,”又略帶了點嬌羞輕聲說,“而且阿彪很會照顧人。”

她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起來,說:“是吧,我這孩子從小就特別會疼人。”拉著我的胳膊迎進客套。

我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年青人,團團的一張臉,一看就覺得和藹可親,他們兩兄弟可真一點也不像,他見我們回來忙立起來,對我笑說:“這就是弟媳了。”伸出手來要同我握手,媽媽媽打掉他的手笑說:“都是一家人,搞那些虛文假禮的做什麽。”

我們都愉快地笑起來。我眼睛迅速地掃描一遍,沒看到爸爸,也沒見嫂嫂和小侄女,便疑惑地望向黃彪,黃彪笑著跟他哥來了個熊抱,兩人拍拍對方的肩,他哥說:“終於找到另一半了。”黃彪含笑不語。

這時,聽到一個女人的尖叫:“甜甜,你怎麽可以這樣!”原來他們都在樓上,想必他爸也在樓上,小女孩不知做了什麽事,惹得她媽尖叫起來,他爸的聲音:“不要緊不要緊,哪有孩子不調皮的。”

就見一個女人抱著手彈腳彈的女孩走下樓來,邊走邊向孩子他爸告狀:“你說這孩子,把滿瓶的墨汁全倒了,只一恍眼沒見就這樣,房裏到處都是呢。”

黃媽聽了“哎喲”一聲忙上樓去收拾,邊走邊說:“我的個小祖宗,倒什麽不好倒墨汁。”

我們都笑起來,那小姑娘聽到哄堂大笑,倒不怕人,張著雙烏溜溜的眼睛只管看人,黃彪逗她:“叔叔,叫叔叔。”誰知她竟不理,伸出雙手朝我撲過來。

我忙伸手去接,她媽媽只說:“嬸嬸才剛到家,累壞了,不要嬸嬸抱。”她卻扭股兒糖似地往我懷裏撲,我一把抱住,軟軟的身子,帶著些甜香,我說:“多大了,告訴嬸嬸你多大了?”她伸出一根豎得筆直的手指立在我面前,我擁緊她,多可愛的孩子啊!

嫂嫂衣服穿得很正式,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可能因為部隊平時要求嚴格的緣故,她的妝扮在我看來過於正統,她笑說:“一歲三個多月,還不大會說話。”

我緊緊地擁著孩子,粉嫩嫩的小人兒玉琢一般,如果可能真恨不能給她所有的愛,那樣小的人兒,好像怎麽愛都不過份。當時的感覺就是這樣。

“喜歡嗎?喜歡就早點生一個。”很隨便的一句話,我心裏閃過一陣隱痛,但很快過去,我笑說:“這麽小,真可愛。”他哥從我手裏接過女兒,把她抱在膝上,教她說:“嬸嬸,叫嬸嬸。”她模糊地叫了兩聲,似是而非的幼稚童聲逗得大家開懷大笑。

孩子原來這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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