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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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黃彪堅持要回他的蝸居。我沒有異議,雖然公婆都好,哥嫂也和氣,但哪有在自己的私人空間自由。

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我不經意地說:“你哥嫂都挺樸實的。”黃彪敷衍地應了個“是”。我說:“你媽那時怎麽才給你二十萬,看你那小窩小居的,就算我不懂車,我也知道你那是大眾型的,到處都在開這種車。”

黃彪說:“二十萬不少了,九幾年剛畢業,雖然在省城工作,我一個月也才一千左右,我不吃不喝存二十年才二十萬呢。再說,我媽那時公司剛起步,用的還是我爸覆員轉業的錢,後來才請了黃媽,再過了一段時間才搬到現在這棟別墅,也是乘改革之東風,才把現在的公司做大做強。”

聽他絮絮叨叨說這麽多才知道他把我的話理解岔了,我本意是想說他住的房用的車都極其普通,就像他哥嫂一樣看起來是個普通人,所以見他父母前我壓根沒想到將要嫁入豪門大宅。

他聽了我的解釋笑了:“豪門大宅!就我們,還真說不上!其實我媽公司到底怎樣我也不很清楚。因為是民營企業,國家願意在資金上給予幫助,電視上做相應宣傳,才發展到現在這樣。我們哥倆都有自己的事業,她也沒硬要我們去接手她的公司,如果真像外面傳聞的那樣,我們哥倆都只拿幾千塊錢一月的工資,她還不叫我們去幫她守公司?”

“你媽這樣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說,“不過我真覺得你們行事挺低調的,和我看過的電視劇完全不一樣。”

“我們本來就是普通人,”他強調,“小時候我媽沒工作,住在大雜院裏,靠著我爸每月付錢回來過日子,省吃儉用的過日子。”

我再一次表達了對媽媽由衷的欽佩之情,真的,一個有魄力的女人!一個不同凡響的女人!永遠是我學習的榜樣!

黃彪聽我這樣推崇媽媽,高興起來,說了很多媽媽的事跡。說媽媽在他們讀書之前專心照顧他們兄弟倆,他們讀書後,家裏花銷大了,媽媽也有了時間,便做一些拿手糕點賣錢補貼家用,慢慢地賣開了,便雇了人做。爸爸從部隊回來帶回一筆轉業費,加上之前的積蓄媽媽就創辦了公司,就是現在這個公司的前身。

這部艱苦創業史我聽得津津有味。

媽媽對我親如兒女,我對媽媽推崇倍致,和黃彪的感情也向良性發展,我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家了。

回到家裏,我們相擁著坐在床上,黃彪似是不經意地說:“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想都沒想本能抗拒,“我們還這麽年輕,先過幾年兩人世界再說吧。”我是那樣愛孩子啊,他的小侄女我抱在手裏親了又親,但當他說到要孩子時我心裏恐慌蔓延,心一陣一陣抽緊,全身毫無來由地繃緊。

他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就笑起來:“也是,我們先享受自己的二人世界吧。”

那晚親熱的時候,他沒有像平常一樣顧及我的感受,狠狠地將我壓在身下,像是要報覆誰似的。

我雖然痛得不行,但咬牙承受了他給我的疼痛,我知道我傷害了他的自尊。

事後,我不無歉意地說:“對不起,我只是暫時沒做好準備。”他倒頭背對我睡了,我抱著他的腰期期艾艾地說:“要不,我們就要一個吧。”畢竟不是心甘情願,語氣裏便有些委屈,他倒拍拍我的手說:“睡吧,有什麽以後再說。”開學了,見了我的同事都說我比放假前豐潤了,也不知是誰傳了我的結婚消息,他們便取笑起我來:“難怪膚色好得不行,原來是有了愛情的滋潤。”也有人笑話我不仗義,結婚都不請同事喝酒,同辦公室的都沒請,我只得解釋說只辦了訂婚酒,結婚是旅游結婚。

總而言之,我是已婚之婦,而且在同事眼裏嫁得不錯,我聽到他們背後說你不知道她婆婆就是那個某某某,電視裏打廣告打得厲害的那個,聽到有人感慨怎麽那麽好命,一出校門就釣了個金龜婿。也有人打聽我是怎麽和現在的老公談上的,於是就扯出了黃茵茵老師,說黃老師是他們家的遠房表親。

黃彪初到我們學校時並不怎麽引人註目,充其量也就是一個長相英俊的帥哥,扯出家庭背景後一時成了風雲人物。

嫁的老公有家庭背景是頗有好處的,雖然說學校相對比較純凈,但我依然發現在職務安排上對我有所照顧,大會小會領導喜歡讓我發言,有什麽事同事喜歡讓我說說。而黃彪早在我父親生病期間便辭去了我校名譽副校長職務。

領導青睞,同事喜歡,工作開展起來就順風順水。一時,我在學校活躍非凡,哪裏都可以看到我飛動的倩影。這學期我沒做班主任,工作輕松多了,但學校的活動一多起來,我也有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每每這時候,黃彪都會開車來接我。

早上有早讀的時候他也會開車送我。當然,在他早上爬得起來的時候,他依然會為我做一份愛心早餐。只是他工作時間不確定性太大,有時是白天上班,有時是晚上上班,也不像醫院幾班倒,工作需要就須整裝出發。忙起來晚上一兩點回來是常事。

我憐惜他工作辛苦,常常不讓他早起。如果早上沒一起吃早餐,我們一定相約晚上共進晚餐,不去飯店餐館,自己動手在家做,他說這樣吃著安心,還可以增進兩口子的感情。

他做飯我幫忙,洗碗的時候兩人一起動手,常常吵鬧的時候多,不是你將水潑在我身上,就是我不小心弄臟了你的衣服,兩人常常因此鬧起來,完全不像二三十歲的人,倒像是為了一粒糖爭得臉紅脖子粗的童稚少年。

那樣做出來的飯吃得溫馨熱鬧,兩個人的日子倒像是好幾口人生活一樣充滿了歡聲笑語。

在他晚上晚歸的那些日子,我總想等著,但等著等著我就睡著了,每次要等到他上床睡覺時我才能夠悠然醒轉。

我總是遺憾,沒能在他一進家門時給他一個擁抱或一聲問候,他聽我說起這些總是哈哈大笑,他說:“老婆,你太有心了。”我則不無埋怨地道:“什麽有心,一次也沒做到。”這時,他會拉了我的手吻了又吻。

我們的臥室經過大的改裝。黃彪嫌原來的燈光太過明亮,便把它換成了菊黃色,而且整個臥室大大小小形形色色裝了不少這種燈,無論你打開哪一盞,都發出淡淡的黃暈,讓你永遠看不清對方的眼神。但那菊黃的燈光又給人一種朦朧溫馨的感覺,既暖人心,又營造了一種旖旎的氛圍。

我笑話他說:“一走進這臥室就讓我想到‘黃色’。”

他接口說:“這就是我要的效果。”甚至附在我耳邊提出一系列少兒不宜的要求。

我紅了臉說:“你簡直是赤裸裸的淫晦。”

他只是眉開眼笑地看著我,那樣暧昧不明的樣子讓我的臉紅成了雞冠色,我終於明白過來,他再怎麽淫晦,也有我的參與,這樣一想真恨不得有個地洞鉆進去。

我的夢依然在繼續,依稀仿佛是大學時代,我坐在講臺下,周圍是我大學時熟悉的男生面孔,而我與他們都有過關系。有時在夢中清楚地知道那只是夢,但我總嚇得渾身冒汗,在夢中急醒來。醒來後一個一個地回憶那些男生,直到確定跟他們並無特別之處才相信那真的只是個夢。

有時夢中我在數數,數與我發生關系的男生到底有幾個,“1,2,3,4,5……”那樣一直數下去,數到我哭都哭不出來我還在數,所以到後來就剩了一個勁的哭。有時醒過來還在哭。

但我的痛苦只在夢中,與現實無關。現實生活中的我幸福得一蹋糊塗,幸福得連旁人都要眼紅發熱。終於有一天我真心實意地向黃茵茵老師道謝,我感謝她為我介紹了這麽個好老公,並且問她當初為什麽介紹我?還有為什麽沒告訴我他家的情況?

黃老師抿了一口紅酒,說:“一看到你我就覺得對頭,黃彪這小子一準喜歡你這類的。他家的情況不是我故意瞞你,黃彪不讓說,他說希望他另一半看上的是他這個人。”

接著她就問了問我們相處的細節,我說了些,無非說他體貼、能幹、會疼人之類的,她突然壓低聲音說:“蘭蘭,我也算是你的師傅,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我說:“師傅,有什麽話您就直說,跟我您就別藏著掖著了。”

她說:“蘭蘭,我們都是女人,有些事我要提醒你,以前的事該說的說,不該說的打死也不說,知道嗎?”

我狐疑地看著她,跟媽媽一樣的話,如果僅僅只是一個人這樣說或許我不會在意,可是接連幾個人都這麽說,難道他們發現或聽到了什麽?

她笑吟吟道:“別這麽看著我,訂婚當天我們可都看得清楚,那只盒子送過來後你一直恍恍惚惚,不過,現代社會像你這麽大年齡還沒有過感情糾葛那才叫奇怪。”

“可是,既然你們都看得出來,黃彪不可能看不出來,為什麽你們還要一再提醒我?”我不解道。

“你們?還有誰說過這話?”她驚訝道。

“黃彪媽媽也偷偷跟我說過。”我垂頭老實作答,心裏怪不是滋味。

“我這表姐,真是活成人精了,竟然對媳婦兒說這樣的話。”她舉起杯子喝一口,不回答我的問題。

“您還沒答我呢。”我懇切地看著她。

她避重就輕地說:“因為男人都小心眼,我們也就胡亂說一句罷。”

我說:“這裏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沒辦結婚酒而是去旅游結婚?”她換了個話題。

我眼望窗外,淡淡地說:“只是喜歡旅游而已。”

她說:“想要躲避某個人?害怕發生某種事?這或許都是理由。黃彪身上也有他的過去,永遠不要對對方的過去好奇,因為那樣只是自討苦吃,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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