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老師不可能知道他不是這個班的學生。 (11)

關燈
,如果你能做出這水平的飯我要聯合花花他們暴揍你一頓……你做飯的時候我們吃的那都是什麽玩意兒?”

“我女朋友做的。”韋雋城瞇起眼,心想得找個法子讓時連閉嘴,不然臺都讓他拆完了。

“時連。”韋雋城向李小苗介紹。

時連把書包往沙發上一丟,跳到韋雋城旁邊坐下,眼裏盯著韋雋城吃剩的湯。

這群人在國外被折磨成什麽樣子了啊……李小苗在心底嘖嘖嘆氣。

李小苗在韋雋城對面支頤看他,手指在桌面上敲著。

“你在想什麽?”韋雋城問她。

每當李小苗想事情的時候,她就這樣,兩眼沒有焦距,手指噠噠亂敲。

“晚上我做飯,把花花和陸風雷也叫回來吃吧。”

時連一聽李小苗對他們公寓的了解情況,就知道這姑娘一定是正牌的!

“好好好,我現在就給他們發消息!”時連笑的合不攏嘴,摸出手機一通亂按。

“聽說你們有個公共基金?”李小苗瞟了時連一眼,一幅你太不主動了的表情。

莫非我來給你們做飯你們還想讓我自己掏錢買菜?

時連沖到玄關的抽屜裏掏了一把票子捧到李小苗面前:“小苗姐,都是你的,隨便花!”

時連才二十歲……這個姐他也叫得,就是不知道怎麽韋雋城聽著總覺得怪怪的。

李小苗看不過眼,沖他這聲姐,又去廚房給他煮了碗面。

時連眼巴巴的看著廚房,沖韋雋城吼:“你在哪找的女朋友啊,能不能給我介紹幾個?”

“幾個?你這小身板,消瘦的起麽?”韋雋城冷笑。

“我不要這麽漂亮的,廚藝好就行!能天天讓我吃上中國菜,我管她叫奶奶都成!”

時連哇哇吼著。

他十八歲就出國了,每年回國都不想再出來。國內的飯真是太好吃了。出國了不是沙拉就是漢堡牛排,吃的他要吐。八月份他租下這套公寓後發了合租廣告,以為運氣好能碰上個廚藝好的,結果找來的四個男人沒一個會做飯的,時連差點氣得要搬家!

李小苗面煮好了,時連自己沖進去搬出來,李小苗直接用鍋給他裝的。

吃之前時連先拍了個照,發在群裏得意的吼:“這是小苗姐給我做的!超級香!你們嫉妒嗎!”

花蘊堯:“我半個小時後到家。”

陸風雷:“載我。五分鐘後我在校門口等你。”

花蘊堯:“你不是自己有自行車麽?騎你的車去。”

陸風雷:“你比較快。”

花蘊堯:“你才快!”

……

李小苗手機沒電了在充電,這會兒玩的是韋雋城手機,她用韋雋城手機給孫綿報了聲平安,這會兒自然看到了他們的消息,於是放下手機,又去了廚房。

韋雋城拉住她:“你別做了,少吃一頓他們餓不死。”

“舉手之勞嘛。和他們拉拉關系,萬一你以後有點什麽心思,有人給我通風報信也好啊。”

李小苗眨巴眼睛。

“報告小苗姐!我們搬進來以來你是第一個進來我們公寓的女人!”

時連吞著滾燙的面,立刻開始打小報告。

李小苗看了時連一眼:“不錯,晚上姐姐給你燒雞腿。”

陸風雷和花蘊堯半個小時後到家的時候,韋雋城已經帶著李小苗出去了。

時連躺在沙發上看球賽,滿足的摸著肚皮。

“你們兩的面在廚房。”

一碗面征服了公寓裏其他三個人。所以他們果斷的翹了下午的課,在家等李小苗的大餐。

兩個人十二點半出去,一直逛到下午六點多才回來。東西太多,李小苗拿韋雋城手機在他們幾個人的群裏喊人下來幫忙提東西。

李小苗掃蕩了許多肉和菜,他們三個一人提了兩個袋子。韋雋城則提著李小苗的新衣服。

另外兩第一眼見李小苗,眼睛都有些直。

時連撞了陸風雷一下:“我沒騙你們吧?”

李小苗進了公寓,指揮他們幾個把菜和肉都歸置到冰箱裏,把新買的衣服丟進洗衣機裏去洗。又回韋雋城房間把自己手機拿出來連上WIFI,看了一眼兩個店的消息,才又出去。

代購店的訂單已經囑托孫綿幫她發。自家店多半都是自助下單,兩天沒看,也沒多少消息。

李小苗換了一套今天新買連帽衫和運動褲出去。公寓地暖特別足,只穿這點都有些熱。

韋雋城按她的指揮用溫水解凍了一些雞腿,半只雞,還有一斤凍蝦,海參也用溫水發開。這邊超市冷鮮比較多,只有牛肉是沒有凍上的。

她去廚房看了一眼,把幾個人都趕走,一個人動手做飯。

廚房是開放式的,半個小時後,雞湯的香味飄滿了公寓。時連趴在沙發背上盯著燉湯的鍋,那可憐兮兮的樣兒。

他們四個人都在同一個學校上學。這整棟樓的公寓,住的多半都是這個學校的留學生。時連本科就出來了,韋雋城是研究生出來的,而陸風雷和花蘊堯都已經過來美國很多年了,他們兩博士都快畢業了。

說起來韋雋城才是那個出來時間最短的。其實一樣,聽屈琳的說法,出了國哪怕語言通暢沒有交流障礙,也還是國人和國人玩的更多,少有能真正溶進外國人圈子去的。

李小苗一邊想,一邊切牛肉。

阿城好可憐哦,被迫出國來受罪,吃也吃不好。嚶,走前多給他做點吃的。

五個人,李小苗做了十個菜。

辣炒蟹腿,海參瑤柱雞湯,爆炒牛肉,紅燒雞腿,西芹蝦仁,清蒸海魚(主要李小苗不認識那個魚),西紅柿炒蛋,蠔油生菜,蝦皮燉白菜,刀拍黃瓜。

李小苗炒好最後一個青菜,喊他們來端菜。

時連已經流了三斤口水,這會第一個沖過去,抄過一個勺子就舀了一大勺西芹蝦仁塞進嘴裏,鮮淡可口。

他被後面跟進來的陸風雷推開,花蘊堯把雞湯連鍋端出去:“再來點蔥花就更合適了……”

“小苗不吃蔥,她做菜你們大概是見不到蔥花這種東西的。”韋雋城替李小苗擦了擦額頭的汗,“明天我們出去吃吧,別做飯了。你這麽遠過來,怎麽能讓你天天做飯。”

“我做給你一個人吃。你看你,瘦了好多。這邊讀書很辛苦吧?”

“上學談不上辛苦。你不在身邊才苦。”韋雋城看著她。

他極少撒嬌示弱,李小苗挺到這句話,心頭一軟,差一點就回他一句我不回去了。

可惜簽證只能逗留兩個星期,而且過來了除了做飯什麽都幹不了,多沒意思啊。

其他三個已經把菜都擺好了,時連最後一個拿著碗筷出來:“別的話題晚上再聊,吃飯吃飯。”

一頓飯把他們治的服服帖帖。這四個男生竟然把十個菜都吃的一幹二凈,就剩了半鍋湯。

“湯不要倒了,明天早上我煮雞湯面吃。”

李小苗坐在桌上兩個手機不停的切換著回消息。

“能給我做一份嗎?”時連投過來一個可憐兮兮的眼神。

“不能,湯不夠。剩這點雞湯,最多做三個人份的。”

時連左右看了一眼,“打一架?”

花蘊堯冷哼一聲:“你這小身板打得過誰?”

李小苗笑,拉了韋雋城回房間,懶得理會這三個人。

韋雋城吃得也是十分飽,李小苗嫌太熱,在他面前脫了長袖長褲,拿了韋雋城的長T來穿。

“飽暖思淫/欲,你不知道嗎?”韋雋城在電腦椅上坐著,盯著她換衣服。

“我知道呀……就許你們男人思,女人就不能思了?”

李小苗睨他一眼。

送上門來,倒是好。

“那你還穿衣服作什麽,假惺惺……”韋雋城就去掀她的短袖。

“我就是想多穿穿你的衣服,每件都穿一遍,等我走了,你就可以睹物思人了。”

李小苗笑嘻嘻地去攀他的脖子。

“你怎麽什麽都沒帶就來了?不像你的作風。”

她出門什麽都可以不帶,但是至少會帶護膚品。她這次是兩手空空來的,手機充電線都沒有。

“我去小區門口拿快遞……發現是簽過了,就想買個票看看,然後正好從香港出發的機票有折扣,我港澳通行證恰好在錢包裏,就直接出門了。”

“當天還有折扣的機票……你買的商務艙?”韋雋城把她帶到自己懷裏抱著。

“……嗯。”李小苗承認。

韋雋城沒說話,拿過手機要給她轉賬,被李小苗把手機搶走:“怎麽著我也是家裏有廠的人,不差這幾萬塊。”

“這個時候了,談錢多傷感情吶?”李小苗笑著去脫他褲子。

韋雋城不依,伸手把手機搶過來,“你來看我,還能讓你花錢?”

李小苗就有點生氣,撿起地上的外套往頭上套,打算開門出去。

韋雋城兩步趕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小苗,對不起……我都二十多歲了,就是覺得自己有些失敗。等我畢業工作了,以後都給你買頭等艙。”

李小苗也理解他,沒和他多生氣。轉身來抱住他:“以後不要分什麽你的我的,再說我真的生氣了。”

韋雋城不言語,俯身把她抱回床上,繼續剛剛未完成的事。

來了還是要走的

第二天早上韋雋城要去上課,一夜癲狂早上李小苗根本起不來。韋雋城打開房門看到三個人都端端正正的坐在餐桌前,楞了幾秒才想起來李小苗昨天晚上說雞湯要留著煮面條的事。

“小苗還沒起來。你們自己找東西吃吧。”韋雋城惡作劇似得停頓一下,看著三個男生陰下去的臉色,又慢慢的說完後面的內容。

“中午她說做飯,你們要是有空,回來吃也行。”

時連歡呼一聲,被韋雋城一瞪,生生把尾音截住。

中午韋雋城回來的時候,其他三個人已經到了,李小苗在廚房準備。

男生飯量大,做菜要做一堆。昨天晚上不過做了一頓,今天李小苗就累了,做的有些隨意。

蝦仁胡蘿蔔丁牛肉切丁,加玉米粒還有青豆,昨天他們剩了不少飯凍在冰箱裏,於是炒了一鍋炒飯。李小苗自己喜歡重口味的,辣椒也加的多。

雞湯面也做了,炒了一個肉絲做澆頭。單獨做了土豆燒雞,西紅柿牛腩,蘆筍培根卷,和一個下飯的青豆炒肉末。

除了韋雋城的飯他們不敢搶,三個人為最後一根蘆筍培根卷差點打起來,最後被李小苗夾給了韋雋城。

下午韋雋城還有課,李小苗店裏生意不錯。這會兒國內已經一點多了還有客人在給她發消息。

之前李小苗在小群裏問嘉熏他們有沒有什麽想買的,嘉熏要了兩只口紅和一條項鏈,孫綿什麽都沒要。

倒是劉揚帆私下找她,問她女生都喜歡什麽。

李小苗一看,這是有情況啊。這倆趁她不在發展處什麽奸情來了?

李小苗就回:“我也不知道哎,不如你問問這個女生?”

劉揚帆:“不能問……”

李小苗:“那就算了。每個女生的喜歡的東西都不一樣,你都不明說她是什麽樣的人,我怎麽知道啊?”

劉揚帆:“……嘉熏買什麽,你多買一份就行了。”

李小苗:“你是不是傻?哪個女生願意和別人撞完項鏈撞口紅?”

劉揚帆:“有道理……”

這傻孩子,怎麽這麽早就交代了?除非這兩女生認識,不然撞口紅撞項鏈的事哪那麽容易遇到啊。看來劉揚帆還真是喜歡上孫綿了?

李小苗:“行吧,我看最近這邊包包打折,不然買個包算了。她工作這麽久了,連個像樣的包都沒有,都背的我的舊包。”

劉揚帆:“好!我給你打錢!”

轉眼劉揚帆就給她轉了三千塊。李小苗心想著傻大個還蠻舍得,自己也沒工作多久,一下子拿這麽多哦。刨去開銷,三千是劉揚帆一個月能存下來的所有積蓄了。

韋雋城看李小苗一個人傻笑,瞅了一眼她手機,“劉揚帆這是開竅了?”

“算是吧。說不好這段時間就能在一塊。”

“你怎麽知道?”

“因為煤球下周要打疫苗,孫綿怕貓,劉揚帆要過來幫忙。然後就要獨處啊,再因為煤球有個什麽肢體接觸的,很快了。劉揚帆都知道讓我給孫綿買包了,這不是代表兩個人已經暗生情意了嘛。”

韋雋城看公寓其他人都回學校去了,他也快到上課的點,在她額上吻了一下,“我去上課了,四點回來帶你去海邊。晚上出去吃。”

李小苗笑的頑皮,故意翻到他腿上坐著:“這麽快就要走啊……不走好不好?”

韋雋城眼底欲潮湧動,微微用力掐住她的腰:“那就不走,反正上不上課我都能拿A,怕什麽。”

李小苗偷雞不成蝕把米,忙從他身上跳下來一溜煙跑回房裏:“我睡午覺了,你趕緊走吧!”

韋雋城失笑,也跟著她去房裏。

“你進來做什麽?”李小苗慌忙鉆進被子裏把自己裹好。

“拿書。”他回了兩個字,去電腦桌旁邊抽了兩本書,又出去了。

她以為他走了,又從床上爬起來,剛剛夠到手機充電器,門又開了。

“怎麽了?”李小苗做賊心虛的收回手。

“你睡覺前還是把門反鎖一下,除非我回來,誰都不要開門。”韋雋城淡然囑托道。

實在不是他不信任室友……而是小苗太誘人,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李小苗走到門邊,關了門之後聽話的反鎖,又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發呆。

房間裏滿是阿城的氣息,她鉆進被子裏,他的床沒有她的軟,但是有好聞的味道。她房子裝修好之後,他還沒去過呢。他什麽時候才有機會去給她暖床?

想著想著,竟然還真的睡著了。

到四點多韋雋城回來,之前發消息她沒回,敲了兩下門她又沒開,猜她應該是睡著了。他就在客廳裏坐著看書。

公寓其他人沒過多久也回來了。往常他們不到晚上九十點是不會回來的,這兩天倒是學的乖,為了蹭頓飯一個二個積極的要命。

時連回的最早,巴巴地盯著韋雋城:“小苗姐呢?”

韋雋城指了指房間門,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告訴他李小苗在睡覺。

時連就乖巧地在客廳裏坐下,打開電腦開始看球賽,還從書包裏掏出耳機插上了。

一個小時後,李小苗給韋雋城回消息:“我才睡醒,你回來了嗎?”

韋雋城又去敲門,這回門開了。

韋雋城一進門就被一個軟軟的人抱住:“阿城,我睡太久了,渾身都軟……”

韋雋城在她身上四處揉捏:“嗯,是很軟。”

李小苗嬌嗔的推他一下,“你好煩。”

韋雋城扯開窗簾看了外面一眼,天氣不錯,“你還要去海邊嗎?開車一個小時。”

“不去了吧,你明天不是還有課嗎。我們出去吃飯。”

李小苗軟軟的又躺回了床上,午覺睡了近三個小時,現在渾身乏力。

“你沒有力氣出門的話,我又要做壞事了……”

韋雋城揚眉威脅。她再癱下去,晚上十有八九又要自己動手做飯,他卻不想她不遠萬裏來看他,最後連劍橋鎮都沒逛過。

李小苗果然聽話的爬起來換了衣服,套了羽絨服和他一道出門。

波士頓有名的學府很多,韋雋城開車帶她四處逛逛,去了一家很有年代的西餐廳去吃飯。

西餐雖有異國情調,但天天吃總會膩。出國後,韋雋城才格外的想念國內的食物。他從前從未掛念過口腹之欲,小苗做什麽他吃什麽,從不挑食。

他後來才明白自己是被小苗把胃口養壞了,吃什麽都覺得難以下咽。於是後面每餐都去食堂隨便吃,那些高熱量高脂肪的吃多了又胖,到晚上他又得找地方拼命跑步健身。

小苗身材那麽好,他沒道理出來讀幾年書還讀成個啤酒肚回去。

李小苗對西餐倒是讚不絕口,韋雋城只是隨便吃了一點。

“你怎麽只吃這麽一點?”小苗喝了一口餐酒,問他。

“沒有你做的好吃。”韋雋城看著她,黑亮的眸子裏幾乎能映出她的倒影。

“那是。”李小苗得意。

兩周時光轉瞬過完,李小苗和韋雋城再怎麽黏膩癡纏,也要回國了。這半個月甜蜜轉眼就成了泡沫,李小苗臨走那一刻,看見韋雋城在安檢隊伍外面,感覺自己仿佛做了一個長長的夢,而在自己可以預見的時刻,這個夢就要醒來。

夢裏有雪,有海,有溫暖灼人的他。

來來去去都是你

再回國,李小苗感覺自己比他才走那段時間更想他,想到無法自拔。白天想,晚上想,有時候想到無心工作。

本來她的工作內容也有些閑,從她回國之後,孫綿發貨已經發的很熟練,就主動和小苗說她在小苗這住這麽久,以後打包都讓她來,她下班回家給她打包,第二天早上讓快遞來收就行。

李小苗正犯懶不想工作,每天不是躺在床上就是躺在沙發上,飯也不吃。

幫劉揚帆帶的包,她故意放在行李箱沒讓孫綿看到,然後抽空偷偷的拿給劉揚帆,沒過三天,果然看到孫綿提著那個包去上班了。這兩個人應該已經正式在一起了。

孫綿以為她生病,要她去醫院她也不肯,孫綿只好找韋雋城。

結果韋雋城說,沒事,過兩天她病就好了。

孫綿倒是奇怪,為什麽這次韋雋城一點都不緊張李小苗。

十二月十三號早上十點,李小苗終於起床,洗漱完開門去客廳,就看見客廳沙發上躺著一個人,煤球團成一團躺在他懷裏。

李小苗尖叫一聲,撲到他懷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提前和我說!”

“我們放寒假了。”韋雋城溫柔的撫摸她。

“噢……”她都忘了他們還有寒暑假這回事。

“想我沒有?”他問。

“想得快要死了……我這十幾天過得跟條鹹魚一樣。”李小苗委屈極了。

韋雋城在狹小的經濟艙擠了接近二十小時,機艙裏又有小孩,他完全沒睡著過。這會兒身體已經疲憊到極點,但精神很亢奮。

“不想帶我參觀一下你的房子?”他問。

“你先去睡覺吧,看你累的胡渣都冒出來了。”李小苗扯著他的手往她房間走。

韋雋城去洗漱,李小苗出去給他做飯。炒了一個海鮮燴飯出來的時候,韋雋城正躺在窗邊的搖椅上看海。他穿著他留在這裏的舊衣服,還留有幾分學生的青澀。

“你這裏真舒服。”韋雋城向她伸出雙臂。

李小苗放下飯就過去,鉆進他懷裏偎著,“可惜你還是要走的。”

就算有寒假暑假,到底還是聚少離多。旅途奔波,他心疼她,她又何嘗不心疼他呢。

窗邊有一顆巨大的琴葉榕,綠油油的長勢很好,韋雋城伸手去摸那幹凈的葉子。

“早晚會結束的,到時候我就回來這裏,和你結婚。不管出差還是休假,去哪裏都帶著你,一天都不分開。”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李小苗想叫他起來吃東西,就發現他已經睡著了。冬日裏不太刺眼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帶著水滴的頭發貼在額角,輪廓分明。

李小苗想起來,才一動,搖椅就晃了兩下,她又被他抱緊。

那就從了他吧,李小苗用腳把掉在地上的毛毯夾起來,蓋在兩個身上。又從口袋裏摸了手機,躺在他身上回消息。

韋雋城再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懷裏躺著一個纖細柔軟的人,鼻尖全是她的味道。

他忍不住把懷裏的人勒緊,呼吸不由加重。

元旦聖誕的時候,李小苗邀請韋雋城的媽媽過來深圳玩了一周。一月十號,韋雋城再次離開。

而李小苗再度陷入焦慮。

次年四月,韋媽媽查出乳腺癌,韋雋城請假回國,李小苗返回老家省城。

那個曾經苗條漂亮又溫柔的女性,如今因為化療頭發掉光,身材臃腫。

乳腺癌不算難治,切除病竈堅持化療可以徹底治愈。韋雋城回國的之前,韋銘和他岳父母已經商議決定要手術了。

李小苗和韋雋城以及韋雋城外公外婆每天兩撥人換著陪在病房裏。

韋媽媽很樂觀,“反正我這個年紀又沒什麽人關註我,少個胸也沒什麽。”

“說什麽呢,阿姨還年輕著呢。”李小苗說道。

韋雋城削了一個蘋果,切成兩半。一半給媽媽,一半給李小苗。

他只請到了一周假,媽媽手術結束,他就得回去。臨走前李小苗拉著他的手:“我會替你照顧好阿姨的,你安心上學。”

一個月後韋媽媽出院,李小苗回老家一周再返回深圳。

韋雋城說他五月份回來,今年暑假他打算繼續上課修學分,所以只能回來十天。

李小苗說:“十天你就不要回來了,來去都在飛機上,又累,一周時間倒時差都不夠。”

他回:“要回來看看你。”

李小苗:“有什麽好看的,天天視頻裏又不是看不到。”

韋雋城:“視頻裏又摸不到你。”

李小苗:“所以你就只是因為想睡我,才想回來?”

韋雋城:“……當然不是。”

李小苗就掛了視頻。

他能感覺到她最近變得比以前暴躁,也知道原因。她討厭異地,尤其他才回美國那幾天,她甚至拒絕和他視頻。每每他都想,一定要做些什麽改變現狀。

可他答應長輩要至少讀完研究生,現在已經讀了一半不能反悔,不然他爸爸媽媽永遠都在他爺爺奶奶面前擡不起頭。他可以不顧他爺爺奶奶,但他爸媽不行。

李小苗討厭異地,討厭見不到他,討厭臺風天的時候只能一個人。想起大二那次分手,就算是分手,她也過的比異地好。

分手的時候對他沒抱任何期待,而異地,每天都在等,都在盼,都是煎熬。

五月十號李小苗拉著孫綿去香港玩了一天,晚上十二點才回來,看到只背了一個包的韋雋城坐在她家門口。

李小苗驚了一下,按密碼開門:“前些天小區有人被盜,我就把密碼換了……忘了告訴你。”

反正我又不回來。韋雋城在心裏補了一句。

李小苗給他做飯,韋雋城一反常態的沒有吃多少。淩晨兩點,她把碗丟進洗碗機後,開了一瓶啤酒坐在沙發上。

他坐在和她一人之隔的單人沙發上,在夜裏閉目養神。她沒開客廳燈,只有餐廳燈投下的一點光輝。

她甚至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麽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早上想出去,又恰好是周末,所以也沒和他說就和孫綿過港。很久前她就不愛和他交代她生活裏的小事了。

他很忙,視頻的多數時候都在工作。

可是既然他這麽忙,還回來幹什麽呢?

李小苗不說話。孫綿早就回房睡了,連煤球也圈在搖椅上睡了,房子裏只有他們兩個的呼吸聲。

韋雋城想,他一定不能和她走到最壞的那一步,可他眼前沒有別的選擇……

“你還不去睡覺?”韋雋城開口。

“不太想睡。”她說,仰頭喝了一口酒,一滴酒液從她唇角溢出,滑到衣領裏去。

韋雋城一步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在沙發上把她深深的按進沙發裏,他看出了她的意圖:“我不會,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

“是你離開的我,雖然是我們一起做的決定,可是離開的那個人是你。”

李小苗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他記得他說過,“我就愛追求簡單的,摸得見看得著聞得到吃得了的美好”。如今她看得到卻摸不到聞不到也吃不了,每天都陷在情緒裏掙紮,想念都變成了怨恨。

三年前她同意他出國的時候,說願意等她。可見她還是太年輕了,現在她一天都不想等,她只想每天都能看到他摸到他,想睡著的時候在他懷裏,醒來的時候還在他懷裏。

她愛他。

“離開的是我,可誰說我不痛苦?我和你一樣,小苗,和你一樣痛……”韋雋城把頭貼在她額上,眼裏血絲分明。

她的阿城,多麽完美的阿城,也和她一樣。

李小苗仰起臉去吻他,他不耐煩,就去脫她的短裙。憑什麽都怪他,如果她當初不同意,哪怕和家裏決裂,他都不會出國的。他又不是養不活自己。

孫綿聽著客廳傳來的動靜,給劉揚帆發消息問他睡沒。

五秒後劉揚帆回消息:“沒睡。”

孫綿:“能不能讓我去你那邊暫住幾天?”

劉揚帆已經結束他在虎門工廠的實習,搬到深圳來辦公了。他住的地方離她上班的地方也不是特別遠。

“怎麽了?和小苗吵架了還是?”

劉揚帆有些緊張,孫綿脾氣好,又是借住別人家,萬一小苗公主脾氣上來,說了什麽話……

“沒有,小苗不是那種人。就是……韋雋城回來了,他們看起來不太好,我回避幾天給他們一點空間處理一下。”

“你直接來就行。我這邊什麽都有。明天來接你?”

“好。”

客廳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還伴著李小苗輕輕重重的嗚咽,不知她是難受還是別的。

沒多久孫綿又聽到關房門的聲音。她趴在床上咬著被角,又給劉揚帆發了條消息:“我現在就去。”

劉揚帆徹底清醒了,從床上坐起來:“大半夜的還是我去接你吧?”

“我自己打車過去。”

“那你註意安全……快到了給我發消息我去樓下接你。”

從今起有證駕駛

六十一

韋雋城只有一周假,轉眼間他就要回去了。這幾天兩個人都沒有談過別的問題,假裝什麽問題都沒有,膩了幾天。

可到走的那一刻,又到了必須面對這一切的時候。李小苗送他去機場,路上甚至還能給他講幾個冷笑話。

直到他去換登機牌,李小苗陪著他排隊。他抱著她,把頭擱在她頭頂上,兩個人像連體嬰一樣。

馬上就要到韋雋城,他拿出了護照。

美麗得體的金發空姐對韋雋城微笑:“Passport please。”

他把護照遞過去,半空中被一只手攔下。

“阿城,可不可以不要走?”李小苗擡頭看著他問道,音量不高。

可以啊,他當然可以不走,可是代價太大。不回去,過去一年的努力都白費。

韋雋城握緊了護照,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小苗,不要鬧。明年這個時候我就回來了。”

後面的人等的不耐煩,開始催他們。

李小苗推開他轉身就走。

她不要他走,一天都不行。

韋雋城看了一眼時間,還來得及,離開隊伍三步兩步追上李小苗。

“小苗,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不想你難過。”

李小苗哭得肩膀都在抖動。她自認一直很體諒他,可是為什麽要分開呢,他為什麽一定要走?

李小苗就這樣一直伏在他胸前哭,聲音沒有很大,可他知道她很難過,因為他能感受到他整個胸膛都被她的淚洇濕了。

時間快不夠了,韋雋城環著她往櫃臺走去。

李小苗抹了抹淚,往後退了一步:“我們去領證吧,領了證我去陪讀。再也不分開。”

韋雋城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說什麽?領什麽證?陪讀?

“你願不願意啊?不願意就分手,永遠不要回來了,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韋雋城還在想他現在沒有賺錢養不了她,就聽見她在說不願意就分手的話。

“願意!我憑什麽不願意!小苗,現在就去!”

他眼裏的火能燒空整個世界,心臟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李小苗緊緊抱住他:“阿城,我愛你。”

他這次回來處理了一點簽證問題,他戶口本還在李小苗這裏,本來打算他走了讓李小苗給他寄回去的,現在正好用上。

韋雋城去改簽機票,一邊用手機給導師和任課老師發郵件請假。李小苗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半,回家要半個小時,不堵車今天應該趕得上去民政局。

他改簽到了後天的機票,韋雋城開車,李小苗打電話告訴他父母這件事情。

F2簽證相關的之前他們就了解過,韋雋城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資產,李小苗只花了幾分鐘就決定把深圳的房子賣了。

還在開車的韋雋城很是愕然,但知道她說得是實情。韋雋城如今已經不太可能和家人求助,只有靠李小苗的資產來證明了。

這邊李小苗已經在打電話和她爸媽說這件事,她爸媽還沒反應過來,李小苗已經掛了電話去找中介了。

她一定要去,用最快的速度,去美國陪他。

韋雋城開車很快,李小苗到家一開門就看見煤球翻著肚皮躺在門口的地毯上,心裏不由一澀。這個房子,這裏的一切,她都花了那麽多心思,如今卻是說走就要走了。

可她只猶豫了一分鐘,就脫了鞋子跑回臥室去拿戶口本身份證。

四十多分鐘後他們到區民政局,二十分鐘辦好一切,蓋了鋼戳的結婚證到手。

他們辦完的時候民政局的人已經快要下班,大廳裏空曠曠的,打掃衛生的大媽奇怪的看著他們倆。

從來沒有哪對小青年結婚的是他們這樣,不僅面無表情,還一直在接電話,一點高興的神色都沒有,倒像是來辦離婚的。

韋雋城還在翻來覆去地看結婚證,心裏一點喜悅都沒有,只有滿腔的負疚。他欠李小苗太多,如今她甚至直接把婚姻都搭進來了。

中介在和李小苗約看房拍照的時間,還要去房產局掛名,一系列流程。

回去還是韋雋城開車,李小苗在給孫綿打電話,讓她不要搬回來了,周末過來把她的行李都拿走。

“啊?出什麽事了?”孫綿問。

“沒什麽,我和阿城領證了,我馬上也要辦簽證出國,出國前房子要賣掉。”

“領證了?動作這麽快!恭喜啊,什麽時候擺酒席?”

孫綿下意識的就問,但又迅速的發現自己問的不合適,小苗這個語氣明顯就是為了出國陪韋雋城才要領證,國內估計是沒有空擺酒席的。

“還有關於我代購店的事情要和你說,你後天回來一趟。”

手機又震了,李小苗拿開電話看了一眼,是她媽打來的。

李小苗和孫綿說了一聲就掛了,接了她媽媽的電話。

“小苗啊,你們還沒去民政局吧?媽有點事情要和你講。”

“什麽事情?”李小苗避重就輕。

“這樣的,我和你爸爸討論了半天,覺得……覺得你現在結婚不合適。”

“為什麽呀,你們不是一直很支持我們談戀愛嗎?”李小苗從包裏掏出小本本,又翻開看了幾眼,一切已成定局。

“阿城是個好孩子,我們知道,但他還沒畢業。你現在賣了房子丟下生意去美國,你也不喜歡讀書,就去每天守著他過日子嗎?爸爸媽媽都很開明,但是你已經成年了,不能這麽任性不考慮後果。如果你們結婚,我們希望他至少是一個獨立能養活自己的男人……”

“媽,”李小苗看了一眼韋雋城,“遲了。我們已經領證了。”

電話那端沈默了很久,才又有人說話,“那……就隨你吧。你要出國我們不攔你,但你出去前還是回來一趟,讓我們再看看你……”

李小苗眼眶一紅,但又忍住眼淚:“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前面是紅燈,韋雋城踩住剎車,右手握住她的手。他大概猜出她爸媽說的內容了,也覺得他們說的對。

眼下他不適合結婚,可在分手和不負責任的結婚之間選,他只能選後者。

很快到家,李小苗一進門就撲到他身上掛著:“從此我們就可以合法進行X生活了!”

“你就想著這個?這幾天還沒餵飽你?”韋雋城戲謔地看著她,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李小苗就扭著身子去蹭他:“至少一個月我這邊才能弄完,先補償一下?”

“一個月的份額兩天可補不完。”他眼裏雖然有笑,但那笑容裏的一絲陰翳,清晰可見。

“Make love like a mouse。”

李小苗踮起腳去吻他。

我來了再也不走

半個月後,李小苗把賣房子的錢兌成美元轉了一半給韋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