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的秋雨，惱人的天氣，駭人的寒冷。從辦公室出來就忍不住打哆嗦，她等全部人都離開學校，她才慢悠悠地出去。

門口，蘇小可撐著傘等待。李雲快步跑近：“你怎麽來了？”

蘇小可憨憨地笑笑：“你昨天把傘落面館了，我怕你淋濕，所以來接你。”

李雲不好意思：“我昨天忘了給你打電話告訴你一聲，家裏還有傘。”

蘇小可尷尬，他其實是以送傘的名義想見她。

李雲將手中的傘收起來，站到他撐的傘下，側眸：“兩個人在雨中漫步也不錯。”

蘇小可嘴角漾開微笑，臉微紅，小心地遮著她，生怕雨淋著她。

嘀嗒的傘面，肩並著肩，安靜的前行，藏在傘下的身軀，清晰的呼吸聲，靠的這麽近，氣氛很微妙，或多或少有點暧昧。

李雲側眸，不經意看到蘇小可的肩被雨洇濕了大片，她擡手握住傘柄，稍稍向他那邊傾斜。

蘇小可的手猛不防被李雲觸碰，他詫異地轉眸，看到的是李雲的笑顏，他結巴開口：“我們、去、去看電影吧、今天。”

李雲瞳孔放大：“今天晚上？”

蘇小可尷尬，忙擺手：“沒關系，你要是忙的話我們可以改天去，我都忘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很累的。”

李雲搖搖頭，浮起嘴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如果我們去看電影，你的面館怎麽辦？”

他說：“可以早點打烊。”

趁李雲思忖間，他急急解釋：“今天下雨，出來的人本來就不多，所以早點打烊沒有關系。”

“好吧。”李雲點頭，“那我們現在就去電影院吧。”

“我還沒有為你煮面。”他說。

李雲摸摸肚子，滿足地說：“果然還是你煮的面最好吃。”

蘇小可開著他運貨的面包車，瞄一眼李雲幸福的表情，忍不住漾開嘴角。

下雨天看電影的人還是很多，進入影廳，很黑，蘇小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扶她，李雲點頭：“謝謝。”

電影是正在上映的槍戰片，李雲完全陶醉在緊湊的情節當中，蘇小可有點無語，他本來想和她一起看愛情片的，沒想到買票的時候，旁邊的人說這部上映的愛情片很爛，看完你女朋友得和你分手。於是乎他聽從建議買了這部電影的票，腦中想象說不定他和李雲會發生的濃情蜜意完全都化作泡影。

第一次約會居然就這樣失敗了。

李雲不經意回眸，蘇小可有些頹敗地坐著。她拍拍他胳膊：“你不喜歡？”

蘇小可沒聽清楚，李雲幹脆湊到他耳邊說，氣息輕吐在他耳際，他臉紅，搖頭：“不是，我喜歡，我只是怕你不喜歡。”

李雲閃過一絲訝異：“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片子呢，我第一次看電影也是……”當初和苻雲潯約會的時候選的也是這樣的片子，她搖搖頭，沒再說下去，只是說，“我不太喜歡看軟綿綿悲傷又和好的愛情片。”

蘇小可絲毫沒有在意她說半截的話，只是慶幸自己聽從了建議。

電影結束，人潮擁擠，蘇小可跟在她身後，可還是被人群沖散，他有些著急，李雲剛好回頭找尋，他露出微笑，從人群中穿梭，走到她身邊，小心地牽起李雲的手。

李雲微滯，手指被輕擁著，明顯能感覺都蘇小可手的顫抖，他在害怕嗎？她忍不住想，仿佛輕捧著極為珍貴的東西。

遲早都會有這一天的。

她回握住蘇小可的手，不再放開。

蘇小可很緊張，她會不會拒絕，不敢看李雲的反應。忽然她握住他的手，他心底的石頭咯噔一下落地了，胸口開始溢出暖暖的氣流。

李雲偷瞄一眼興奮的蘇小可，想笑：有這麽開心嗎？

蘇小可開車送她到樓下，直至見她進入樓道，每一層感應燈亮起，他才驅車離開。

李雲上樓，拿出鑰匙要開門，忽然看到蹲在門前黑乎乎的人影，她嚇了一跳，正要叫。人影緩緩站起身，淡淡道：“是我。”

“苻、苻雲潯？”

他說，溫淡的聲線低低滑出：“等你很久，你沒有回來，有點擔心，打你電話關機，除了在這兒等你，我想不到你能在哪些地方。”

這一層的聲控燈壞了，看不清楚他的臉。她呆呆楞楞地站在原地，不知說什麽才好，半晌才道：“手機估計沒電關機。”

苻雲潯仿佛聽到她回答很開心，死皮賴臉地說：“李雲，我餓了。”

猝不及防被他這麽一說，似撒嬌般，她忽的眼湧濕氣，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撞進一個大大的懷抱，他說：“李雲，我好想你。”

淚水溢出，曾幾何時，這話不是她對他說的嗎？

他抱著她，嗅到的全部都是她的味道，那麽熟悉、那麽安心。

“苻雲潯，我們分手了。”

他身形一顫，只是說：“我知道你惱我……”

她推開他，語氣冰冷：“我們分手了。”

身後傳來李慕的聲音，他不明所以地問：“你們站在外面幹嘛？”

李雲回頭，借著樓下微弱的燈光，看清楚李慕的面容。

“外面下雨，不想開那麽遠的車，所以到你這裏了。”說完自顧自地推門，門鎖著，他回頭看一眼李雲，拿出鑰匙開門。

李慕開燈，朝外邊的李雲喊：“老姐，我餓了。”

李雲應一聲，急急回屋。

趁李雲在廚房忙碌，李慕悠嗒到門口，對著失落的苻雲潯淡淡道：“你不進來？”

苻雲潯進來，環視一圈，簡單不能再簡單的擺設，他走進廚房幫忙。

手中的物件被苻雲潯熟稔地接過，他還是像以前幫她做飯的情景一樣。

李雲松口：“算了，你還是陪李慕坐著吧，我自己弄可以的。”

難得她不再攆他，乖乖地坐在沙發上陪著李慕。

李慕無聊地換臺，終於找到一個嘻嘻哈哈的節目，隨手將遙控器一丟，淡淡道：“你們還沒有和好？”

苻雲潯目光呆滯得望著節目中嘻笑的人們，點頭。

“你們不會是分手了吧？”

苻雲潯身形一滯，側眸，李慕正斜著眼等待他的回答。

“怎麽？我們分手你很開心？”

李慕無聊地扣扣臉：“談不上開心……”

苻雲潯戾氣微緩，下一秒又被吊起。

李慕接著道：“也談不上難過。”

睨一眼不爽的苻雲潯，淡淡道：“談戀愛的，哪有不鬧分手的？給彼此點空間，留點喘息的機會，靠的太近，有的時候反而太壓抑，冷靜幾天，或許有好轉的餘地，畢竟當初提分手的是你。”

李慕直勾勾地望著他，苻雲潯自知理虧，但還是如實說：“我是真愛她。”

李慕微怔，不予置否。

李雲滿耳朵都是節目嘻嘻哈哈的聲音，心情分外煩亂。速凍水餃煮好，招呼他們吃飯。趁他們吃飯的空擋，她自顧自洗漱，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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