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和李慕坦白了她和苻雲潯分手的事，自從那以後，苻雲潯再沒有找過她，連賀賀放學回家，都是別人來接，一連兩個星期，天天如此。和蘇小可相處這麽長時間，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每每等她的時候，不管多麽無聊，盡量不催促她，安靜地站在約定的地方，直至看到她出現，才露出笑臉，憨憨傻傻，純真可愛。她不止一次地試探他，越相處越明白他的善良、真心，她一點一滴被感動著，如果不曾和苻雲潯相戀過，她的人生軌跡大抵會是如此，可是和他相戀過，慢慢感受到曾經一味憨傻純真、愛著苻雲潯的她，並不是當初的苻雲潯所愛著的。

也許他和現在的自己一樣，只是珍惜，珍惜對方身上散發的溫暖。

李雲揮揮手，蘇小可擡眸，燦然一笑，一路小跑。

她迎上去：“等我很久了？”

他搖搖頭：“沒有，我也是剛到。”

明明等了很久。

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偏頭：“明天休息，我可以到你店裏幫忙哦。”

“你在家休息吧，每天備課、上課那麽累，店裏的活我可以的，”他有些局促，“跟我在一起福沒享多少，苦倒吃了不少。”

李雲睨他：“不到店裏怎麽和你待在一起，怎麽培養革命般的感情呢。”

蘇小可臉紅，李雲笑：“以後放學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去找你，老把攤子丟給小紅怪累的。”

蘇小可臉紅到耳根，支支吾吾：“我怕你、和我……分手，開始打算相處的時候你並不是很看好我……們的關系。

李雲微怔，挽起嘴角：“蘇小可……我並不是不看好我們，而是怕你嫌棄我老。”

“妻大三抱金磚。”

“妻大三抱金磚。”

李雲和蘇小可異口同聲，蘇小可怔忪，旋即臉更紅。李雲好笑：“我猜你也會這樣說，為了讓我放心，這話你都說了好幾百遍了。”

蘇小可尷尬。

李雲心情好：“不知道是誰說不需要兼職的？”

蘇小可辯解：“我知道你是學校的老師，所以有點不敢要。”

“哦……”李雲拖起長長的尾音，“所以只敢和我談戀愛？”

蘇小可窘，輕咳一聲：“李老師，我們回去吃面。”

李雲吸溜面條，擡眸不經意撞到蘇小可表情，臉紅。他單手支著下頜，頭微偏，一臉幸福的樣子。

“看我幹嘛？”

蘇小可沒有躲閃目光，深深地望著她，淡淡道：“在看你，我上輩子一定做了好多好多的善事才能遇到你。”

李雲無語：“蘇小可同志，我已經過了耳朵聽愛情的年紀。”

蘇小可汗：“我說的是真的。“

李雲沒好氣地睨他，從包包翻出東西遞給他，覆又埋頭繼續吃面：“不要太激動啊。”

蘇小可望著桌面上的鑰匙，訝異：“這是？”

“我家門鑰匙。”

蘇小可有點沒反應過來，不敢伸手拿。

李雲眉毛輕挑：“怎麽？不想要？那算……”

“了”字還沒說出口，蘇小可抱眼疾手快，趕忙將鑰匙握在手裏，如獲珍寶：“想要，怎麽會不想要。”

李雲很滿意他的反應，露出白白的牙齒：“這還差不多。”

蘇小可抱著鑰匙欣喜，忽然想到什麽，起身跑上樓，不一會兒回來，也拿出一把鑰匙遞給李雲：“我家的鑰匙。”

李雲汗：“你想讓我幫你看店？”蘇小可的面館共兩層，樓下是餐廳，樓上不對外開放，是他住的地方。

蘇小可撓撓頭，憨笑。

李雲將鑰匙收好：“誰叫你是我男朋友呢。”

……誰叫你是我男朋友呢……

這句話一直回蕩在蘇小可的腦海，越想越幸福。

等待端面的小紅推推傻笑的蘇小可，無語：“老板，不要再笑了，小心口水。”

蘇小可回神，忙擦擦嘴角，小心地將面放入碗中：“不好意思。”

外面有客人喊：“服務員，面好了嗎？”

蘇小可忙招呼：“好了，好了。”

小紅端著面出去，客人嘗一口，問她：“你家廚師是不是談戀愛了？”

小紅不明就裏：“怎麽了？”

客人拉臉：“鹹了。”

小紅：“……”

日子飛速流轉，不知不覺身上的衣服由薄向厚轉變，清早去學校的時候，呵出的氣都清晰可見，路過蘇小可的面館，蘇小可早已從菜市場回來，開門營業。李雲好像漸漸習慣這樣的生活，每天提前一個小時來學校，能遇見蘇小可的笑臉，他總是站在店門口張望，等待著，直到她出現，天氣越來越冷，他會小心地搓揉著她的手取暖。她也越來越享受這樣的生活，和蘇小可這樣一直生活下去也不錯。“門當戶對”，彼此相配，不用擔心天際的差距。她不用忐忑擔心他離開，他也不會憂慮她對他的感情。

他會為她煮一碗面，驅走冬日漸至的寒冷；她也下班回來，遠遠註視著他高高瘦瘦的身影，伸手觸及他周身氤氳的溫暖。

蘇小可是她的全部，她越來越這樣想，也許他們也會像巷口那對老夫妻，互相扶持，不管多久，總是手牽手，溫柔的呢喃。有的時候，她會想，那對老夫妻是她和蘇小可該有多好。

“想什麽呢？”

蘇小可出聲，擠了護手霜給李雲抹手。

李雲認真望著蘇小可：“在想你。”

蘇小可嘴角挽起弧度：“我就在你身邊還想我。”

“嗯，要不然我休息幹嘛早起來見你？”李雲偏著頭，揶揄，“看來蘇小可同志不想讓我來見他。”

蘇小可刮她鼻子，語氣寵溺：“你上樓休息吧，我收拾就好。”

李雲撒嬌：“不，我要陪著你。”

蘇小可拗不過李雲，但前提條件是李雲坐在邊上等他，不許幫忙幹活。李雲一起身，蘇小可就板著臉瞪她，李雲識趣，乖乖地趴在桌子上看他，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漸漸地，眼皮耷拉，模糊了人影。

再醒來，發現自己趴在桌子上，口水流了一大片，不見蘇小可，她伸個懶腰，手支著頭，無聊地神思，消解剛睡醒的困意，外面陽光很柔和，曬得臉頰溫溫熱熱。手不經意摸向自己的肚子，不知什麽時候肚子隆起，大大圓圓的。

李雲錯愕：“我、我懷孕了？”

她略顯艱難地起身，什麽時候？明明她還沒有結婚……結婚？她到底和誰結婚了？

熟悉的賓利車緩緩停在馬路對面，車門打開，下來的人直挺挺地站著，外面忽然春意盎然，她知道他是誰，隱約覺得他正望向她，大概是樹影斑駁，又或陽光滲過春意堆綺翳瓊，他的臉不太真切。

是他嗎？

她的心驀地顫抖，忽然好想哭啊。

擡手擦掉溢出的淚花，她遲疑地推門而出，怔怔地望著對面站在車邊的人。怔忪片刻，她下定決心要走向他，正要邁步前行，卻聽到有人叫她。

“李雲……”

她側首，蘇小可提著一罐糖果向她走來，他笑著，白白的牙齒分外的晃眼。

他說：“咖啡、香橙、桔子、可樂，你不喜歡的，我全挑出去了，喏，你看，”他晃了晃左手的袋子，“這些糖果留著給我們的孩子吃。“

她詫異地張大眼睛：“孩子？”

“對啊，”他眉眼彎彎，眸光閃動著期盼，“我們的孩子。”伸手撫向她的肚子。

她回首望向馬路對面，那個人依舊笑著，不知何時從她身後躥出安心，她帶著笑容走向馬路對面。

李雲忽然松口氣，回頭溫柔地望著蘇小可：“真的是你。”

還好是你。

原來我並未走太多的彎路，果然我和苻雲潯不合適。

奇怪，她居然沒難過，反而多了一份認命的淡定。

李雲睜開眼睛，陽光曬得她的臉熱熱的，她撐著臉坐著，另一只手忙摸摸肚子，還好癟著。迷糊中對上對面坐著的蘇小可，他眸光沈靜溫柔，伸手撫撫她紅暈的臉，從口袋拿出一個盒子，打開：一枚戒指赫然躺在裏面。小小的鉆石閃著迷人的光芒，仿佛在召喚她一樣，她的眼睛挪不開。

蘇小可清清嗓子，深情地望著她：“李雲，從一開始我們相處我就是奔著結婚的，雖然對你來說短短的兩個多月時間就向你求婚，你會沒有安全感，但對我來說這兩個多月更加讓我認定你就是我一生的伴侶，從今以後，我將毫無保留地愛你、對你好，也許你覺得現在結婚會有點早，沒有關系，我們遲結一點也沒關系……戒指我上個星期就買好了，一直猶豫，怕太莽撞嚇到你，可你老介意年齡，我又想證明自己對你的這份感情，我是認真的。”

眸中水汽氤氳，蘇小可的臉漸漸看不清楚，星星點點的亮光，模糊了她所有的視線，眼睛再也承受不住淚水的重量，一大滴水珠掉落，在木質的桌面發出沈悶的聲音。

蘇小可有點慌亂，她猝不及防的眼淚，他忙擡手擦她的淚，越擦淚越多，更使得他手足無措。

他說，略略激動：“你可以不用現在答覆我，我……我、我還沒有攢夠買房子的錢，再過一年，用不了一年我就可以付首付，啊……你不要哭啊……”

慌亂的手指，著急的臉龐，還有樸實不能再樸實的話語……他一定很愛我吧。

與苻雲潯在一起那麽長，除了像野草一樣不斷蔓延的愛意和漫無止境的等待外，剩下的只有心痛到無以覆加的患得患失……他從來沒有給她安全感，也從未許諾過未來……

她與蘇小可相處不過兩個月，他就想到了未來……

她噗嗤一笑，任眼淚肆流：“蘇小可，太撐了……”

蘇小可瞳孔放大：“嗯？”

“你每次給我吃的面是最大份的，我肚子太撐了。”她摸摸略顯滾圓的肚子，“我還怎麽減肥啊？“

蘇小可撫撫她的臉，眸光溫柔：“這樣就沒有人和我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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