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賀見到李雲自然會鬧一些別扭，忽眨忽眨眼睛，嘟著小嘴，李雲比比他的身高，都在她胸口處了，長得真快。李雲稍微離開一下，賀賀緊張，直至她說明理由，他才放松下來。李雲給苻雲潯打一電話，他可以遲點來接孩子，不理會電話那頭軟磨硬泡的聲音，直接掛掉。

李雲領賀賀到離學校不遠的一個面館，等待的過程中，賀賀忽然問：“李雲，你是不是不愛我叔叔了？”

李雲眸光輕顫：“為什麽這麽問？”

賀賀黑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你不像以前一樣依賴他。”

李雲詫異，小小的年紀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她伸手撫撫孩子的頭發，柔聲道：“大人之間的事很難說清楚的，等你長大，談了戀愛就會明白的。”

賀賀失落：“你們還會分開，對嗎？”

李雲笑笑不語，面剛好端上來，李雲遞給賀賀筷子，眨眼睛：“這家的面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面哦。”

端面的服務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多看了一眼笑著的李雲。

苻雲潯站在外面，斜倚在車邊，窗戶裏的李雲和賀賀談笑風生，自己最心愛的人露出幸福的笑容，世間最美好的畫面也不過如此。如果當初他沒有冒失地提分手，現在的他們，早已建立起被法律保護的家庭了。

真希望那噩夢般的兩年不曾經歷過，真希望她不曾離開過……

李雲出來的時候，看到在外面等待的苻雲潯，詫異：“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

他笑笑，牽起她和賀賀的手，淡淡道：“我就是知道。”

送她到校門口，李雲揮手：“苻雲潯、賀賀，再見。”

直到看不見她的背影，苻雲潯才發動車子離開。

她說再見，卻沒有像以前一樣，吻一吻他們。過去的事就像插進手裏的刺，當初怕疼，沒有忍痛拔出，現在更不能觸碰發腫流膿的地方，就算心裏芥蒂著，也不能斷指失去……

他愛她，這是他一直確定的，她不敢愛他，這次他更加的篤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李雲常去洪福面館成了老顧客，還是因為什麽，每次一吃面，總會免費附加一疊腌制小菜。李雲不好意思：“那個……這個小菜……”

服務員甜甜一笑：“這是我們老板的秘制腌菜，好吃嗎？”

“好吃是好吃，”李雲吞吞吐吐，“可是……每天都來一份怪不好意思的。”

服務員忍俊不禁：“您就當幫忙嘗菜品了。”

李雲撓撓頭，問：“你們這兒招兼職嗎？”

跟不上李雲的反應，詫異：“啊？”

李雲厚臉皮：“兼職服務員的話是不是能免費吃到你家的面了？”

午後的陽光靜謐溫熱，暖色的光線像一層輕紗，朦朧了拉的細長的背影，原來那天一閃而過的身影真的是她。陳良方瞇瞇眼，不懂李雲，越來越看不懂。李雲跳上跳下地擦著面館的玻璃，那叫一個幹勁十足。

陳良方沖著那個背影喊一聲：“李雲……”

李雲回眸，差點摔下去，怒吼：“陳良方你喊那麽大聲要嚇死人啊？”

陳良方怕她摔倒嚇了一跳，聽她中氣十足的聲音，樂了：“姑奶奶，近來可好？”

“忙著呢。”李雲說，“有話待會兒說，30分鐘後我下班。”

等李雲忙完，請他在面館吃面。李雲嘿嘿一笑：“可勁兒吃，免費的。”

陳良方蹙眉：“你找的兼職？”

李雲失落：“人家不要我，我是幫同事的忙，這家店的老板是我們學校車老師的同鄉，這幾天飯店忙，純屬搭把手，回報就是免費的面。”

“你啊你，”陳良方忍不住調侃，“閑不下來嗎？”

李雲眼睛微瞇：“哎喲，怎麽不見容涵？”

陳良方微滯，淡淡道：“出國進修。”

李雲咂吧嘴：“陳良方你就是個笨蛋，我走之前就和你說過容涵是個很不錯的女生，別錯過了，難得人家那麽喜歡你。”

陳良方尬尷：“換話題。”

“哦，”李雲吸溜一口面，“等我把面吃完再說，要不我難過的吃不下。”

喲？陳良方眉微挑，居然變聰明了。

李雲和陳良方並肩走著，陳良方提議：“我們去看電影吧。”

李雲搖頭：“怪怪的，我可不想。”

陳良方樂了：“難道只有和苻雲潯才可以嗎？”

李雲腳步微滯：“說正題吧，你來找我是因為苻雲潯吧。”

陳良方訕訕：“現在連客氣的寒暄都不用了。”

李雲不語，默默地等待，像以往在那間被窗簾堵著透不進光線房間的樣子。

陳良方頓一頓，問：“你不愛苻雲潯了嗎？”

李雲垂眸，頭搖的像撥浪鼓，她愛，怎麽會不愛？甚至愛過他不會再愛上其他人了。

“那為什麽對他忽冷忽熱不予理睬呢？”他溫柔一笑，鏡片後的眼眸柔和細膩，仿佛在問一個孩子犯錯的原因，憐愛的像個父親。

李雲輕輕地笑了：“就是要吊著他，讓他明白我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陳良方薄唇微勾：“是嗎？要是這樣的話我就不會來找你了。”

“你來找我他知道嗎？”

“不知道。”

李雲擡眸：“如果苻雲潯決定和你在一起，我絕對會毫無怨言地退出。”

陳良方淡笑：“你誤會了，我不是來勸你們分手的。”

“就算你勸我們分手也沒關系。”她如實說，“因為我、真的想要和他分手。”

陳良方略顯錯愕，很難相信這是從倔強執著的她的口中說出，最不可能聽到的聲音。

“嚇到了嗎？”李雲調笑，“我開玩笑的。”

“你和安心見過面了吧？”

“嗯。”她張開雙臂，沿著路邊的石階走，保持平衡，“她還像以前一樣漂亮、善解人意。”

陳良方嘆息：“都知道了吧？”

“嗯，知道，他們在一起過。畢竟，兩年嘛，是能發生很多事情。”她很淡漠地說著，仿佛於自己來說無關緊要，“挺好的。”

沒想到她會以那樣一種冷漠的表情說這些話，還是有點不能適應：“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李雲嗎？”

李雲沈默，忽擡眸微笑：“被你發現了？我是外星人陰差陽錯寄居在李雲的身體裏，以前那個李雲到哪裏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對上某人的撲克臉，嘆氣，“一點幽默細胞也沒有。”

“李雲……”

“我記得那個時候說過‘從此以後，我再也不認識什麽陳良方，更不認識苻雲潯。’也記得你曾經求我放過他。”

陳良方身形一顫，滿眼的錯愕。

李雲聲音漸次低微：“都食言了。”她擡眸認真看他，“我要認真地補救。”

陳良方抓住李雲的手腕：“你什麽意思？”

她目光平靜：“朝大家希望的那樣做。”

李雲不想接陳良方的電話，手機一直響個不停，她擦擦頭發，接起電話走向陽臺，月光清冷，稀疏的星星點綴其間，他一向以冷靜理智著稱的堂堂大律師，也只有涉及到苻雲潯時，才會變得急躁，聲音也一改平日的溫淡。

李雲說：“同意我們在一起的是你，勸我們分手的還是你，你啊你……”擡眸迎著淡淡的月光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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