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燕實在看不下去了，每天苻雲潯幾乎舔著臉皮討好李雲，幫這兒幹那兒，一點也不矯情，哪像一個氣質翩翩的貴公子。她偷偷地湊到苻雲潯身邊，小聲支招：“要不你將心裏的想法如實地告訴她，李雲心最軟了。”

李雲正搭衣服，一只手扭不盡水，一個小女孩幫她，兩人喊著一二三，各自往相反的方向扭。

苻雲潯遲疑地走向李雲，小女孩擡起紅紅的臉向他笑笑，李雲擡眸，也朝他笑笑。

得到李雲的笑容仿佛有了準許似的，他拿起衣服，說：“我來吧。”小女孩看看李雲，李雲點頭：“去玩吧。”孩子顛顛地跑開。

苻雲潯自己扭幹衣服自己搭，李雲完全就像個監工的。

“你什麽時候回去？”李雲終於開口。

清風徐徐，衣服上的水珠吹到臉上，涼涼的。

苻雲潯停下動作，側首看她：“你什麽時候回去？”

李雲眸光輕顫，認真說：“賀賀一個人會害怕的。”

苻雲潯不語，繼續搭著衣服，高大的身形，忽隱忽現的側臉，明凈剛毅的線條，狹長的鳳眼凝著星光，有好久……好久沒有見過他了。

想過好幾種見面的情景，最後都怕太痛心，選擇不見。原來再見，不管心潮多麽洶湧都可以壓抑著，像從來沒有相愛過，像從來沒有受傷過。

苻雲潯小心翼翼地瞄一眼李雲，她正望著自己出神。他粲然一笑，她覺得整個世界都柔和起來，絨絨的，折射著太陽的光亮，仿佛漂浮在空氣中的蒲公英。

她也緩緩地浮起嘴角的弧度，笑了，從未有過的舒心。

苻雲潯微滯，這是來這裏後第一次她對自己敞開心扉的笑容，沒有禮貌、沒有疏離。他摸摸口袋，掌心的糖果遞到她面前。

紅紅的透明的糖紙折射著陽光，李雲怔忪，笑得眼有淚光。

他說：“背那麽多的糖果，你一顆也不吃全部分給孩子們了，咖啡、香橙、桔子、可樂這四種口味是你不喜……”

“我已經什麽口味的糖果都不喜歡了。”

苻雲潯眸光輕顫，狹長的鳳眼閃過一絲慌亂。

李雲垂眸，盯著平躺在他掌心的糖果：“我戒了。”

“李雲……”他說，“我們和好吧。”

“你快點回去吧，”李雲轉身，咬唇，“再待下去對誰來說都是困擾。”擡起腳步準備離開，卻被一個力道拉扯著轉過身，落下一個綿長溫柔的吻。

李雲推他，他卻禁錮地更緊，直至懷中人安分，他才不舍地離開那片柔軟的嘴唇，見嘴唇翕動，他又低頭細吻。李雲又羞又惱，使勁推他，他還是無動於衷，李雲假裝胳膊疼，苻雲潯這才著急地放開。

對上李雲漲紅發怒的臉，苻雲潯心慌，忙伸手攬她想要安撫。李雲“啪”地打開他的手，滿眼的淚：“苻雲潯你算什麽？提分手的是你，想和好的還是你，憑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最怕她哭了，不管李雲多拒絕他的懷抱，他還是將她攬入懷，輕聲細語：“我錯了，李雲，你原諒我好不好？”

李雲哭，洇濕了他胸前的衣服，悶聲悶氣：“憑什麽你說什麽別人都得接受……我一點也不想看到你……一點也不想看到你……”

“我錯了，李雲，我錯了。”苻雲潯安撫嚶嚶哭泣的李雲，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主動承認錯誤。

李雲哭累了，悶在苻雲潯胸口處，右耳全部都是他的心跳聲。

“李雲？”苻雲潯輕輕地叫著她的名字。

“……”

“李雲……”

“嗯？”

“我不會再放手了，哪怕你在我身邊哭的有多麽慘烈，哪怕你口是心非……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了，我……”他頓一頓，壓下哀戚難過，“我再也承受不了你不在身邊的痛苦。”

不願再承受沒有你的未來……

李慕手機響，他點開，屏幕立刻彈出苻雲潯親吻李雲的照片，氣得他要摔手機。

“沒事吧？”陪他練拳的隊友見他滿臉怒容。

李慕穩穩心神：“我想休息一會兒。”

“好的。”

等隊友離開，他重新點開手機，認真看照片，眸光微沈，始終不離李雲耳朵的紗布。

“真黑……”他自言自語，“又黑又瘦，以前那身肥肉不是怎麽也甩不下去麽……”李慕越看越想哭。

轉發給陳良方，沒幾秒電話就打來，陳良方要死不活的聲音傳來：“氣死了嗎，李慕同學？”

李慕抱著手機不屑：“我以為氣死的會是你。”

爽朗的笑容沿著聽筒傳來：“我早就見怪不怪了，倒是你，眼睜睜地看著你的寶貝又被他搶走……嘖嘖……掐死苻雲潯的心都有了吧。”

陳良方故意刺激李慕，尤其“寶貝”二字，咬字酸氣別扭。

李慕眼睛微瞇，不懷好意地浮起嘴角，盡顯腹黑：“你只能靠這種借口來麻痹自己了吧？”

陳良方被噎，不死心地打擊：“就剩點鬥嘴的本事，小屁孩。”

“小屁孩？”李慕斜勾嘴角，“對，我年輕有耍賴的資格，說討厭，兩年都別想見到，心情好，你就得給我去找。是不是生氣我把他當狗的耍？我家李雲雖然長得醜，沒辦法，誰讓李雲是他的命呢？我沒什麽資本，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李雲對我的愛，聽見了嗎？我開心，大家都開心。”

陳良方握得拳頭嘎嘣響，陰陽怪氣：“李慕，我不開心。”

李慕翻白眼：“你愛開心不開心。”關我毛事。電話一掛，頓時心情好。

陳良方聽著忙音，氣得將手機一摔，怒罵：“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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