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約李雲一起逛街，又是找專業人士幫她化妝又是買衣服。

“姐，我衣服很多，不用買了。”李雲忍不住打斷正在拿衣服在她身上比劃的安心。

“那有什麽關系，沒有女人會嫌自己衣服多的。”安心幫她搭衣服，擡眸一笑，“不會替苻雲潯心疼錢吧？放心吧，今天的衣服我買給你。”

李雲惶恐：“不用了，姐，哪有讓你破費的道理。”

安心眸光沈靜，淡淡道：“自我們相識後，我也沒有為你準備過任何禮物，生日的那天……好像情況也不允許，這回補上。”

安心恰到好處地照顧了李雲的感受，李雲搖搖頭：“謝謝你。”

“這件適合你，襯你今天的妝容，簡約又不失活潑，苻雲潯一定會喜歡的。”安心將衣服塞到李雲懷裏，推她到試衣間。

李雲手機響起，是苻雲潯的。安心喊：“李雲你電話。”

“哦，”李雲正穿衣，騰不出手，“我待會兒給他回過去吧。”

安心猶豫一下，接起：“苻雲潯，我安心，李雲她正在試衣服不方便接電話。”

“是嗎？”苻雲潯微笑，“你們現在在哪裏？”

安心報明地點，掛掉電話，望著試衣間，嘴角挽起一個幾不可查的弧度。

苻雲潯到達地點，服務員指引上樓，他拾級而上，腳步微滯，目光定格在窗前的背影。

陽光細細密密地射進來，綰起的發都帶著恍惚而又不可思議的光亮，太過熟悉的身影，心口驀地一疼，他怔忪在原地，呢喃出口，連聲音都在顫抖：“文慧……”

窗前的人好像感覺到身後的動靜，回頭，笑著：“苻雲潯……”

……苻雲潯……

腦中晃過同樣的情形，他詫異地睜大眼睛，想要看清她的臉。或許是光線太過強烈的緣故，看不清楚她的臉，只能模糊地感覺對方咧開的嘴角和泛著光亮的牙齒。

他眸中漸漸氤氳濕氣，一步一步走向對方，手指不禁緊握。

李雲詫異，苻雲潯怎麽了？我已經漂亮到震撼人心地步了嗎？

擡手揮舞：“很好看嗎？”

目光瞥到手腕處的蜜蠟手鏈，他懸著的心瞬間墜落，李雲的笑臉清晰地放大到他面前，他褪下期待，露出笑意。

李雲在他面前轉一個圈，問：“好看嗎？”

裙擺浮起一個小圈，盤旋著他似曾相識的感覺。他輕輕攬她入懷，低緩的聲音從嗓子滑出：“很好看，我的李雲最好看。”

李雲害羞，臉上泛起紅暈：“那我以後就穿這種風格的衣服好不好？”

“好。”他吻吻她的頭發，淡淡道，“只要你喜歡。”

安心站在角落，從他一上樓他就保持著微笑等待。她在賭，賭他的反應，如果他上樓能發現她，她就相信他走出陰霾；現在……瞧他的反應，她賭贏了，蔣文慧這個女人始終沒有消失過……為什麽？明明已經料到是這樣，為什麽她還這麽難過？

安心撫著胸口，露出一抹苦笑。

原來李雲……也不過是你的替代品。

如果時間能停止就好了，李慕說他有穿梭未來的時光機，十年後、二十年後他都會站在自己的面前，微笑著，如當初一般。這是他給的承若，她明白的，承若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固而又脆弱的東西。她很自私，希望李慕的承諾是堅固的，而苻雲潯對蔣文慧的是脆弱，可是好事怎麽會被她占盡。

“你並不是擔心他對蔣文慧的愛，而是害怕你們之間的感情脆弱的不堪一擊。”陳良方坐在長椅上，枝椏的陰影安靜地落到他身上，他側眸，“你現在的衣著品味越來越像她了，李雲。”

“是嗎？原來她是這個樣子的。”李雲垂眸看一眼自己的穿著，“可是那天他看到我時說很漂亮，也同意我可以保持這種風格。”

“聰明的人是不會讓對方在自己的身上尋找別人的影子的，”他淡淡道，瘦削的下頜微微揚起，“我說過希望你能幸運。不要過分在意他的過去，和死人爭，傷的只能是你自己。”

馬路對面一對高中學生摸樣的男友匆匆走過，女孩手裏抱著一個很大很大的熊娃娃，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我念高中的時候，班裏有人早戀，每當女生生日或者聖誕節的時候，她們總會收到一個布娃娃，我那個時候好羨慕啊，放假等車的時候會路過禮品店，我就遠遠地站在那裏看櫥窗裏的娃娃。”李雲的目光隨著那對人影轉動，“剛上大學，宿舍裏的人，她們的娃娃可以堆滿整個床鋪，我還是站在禮品店外遠遠地註視，後來……”她不再說話，收回目光。

“後來呢？”陳良方問。

“後來……”李雲側眸微笑，“後來我長大了。”

陳良方沈默，斑駁的樹影安靜地游走，他側首，遠處的人影漸漸清晰，嘴角輕浮：“你也許還未長大。”

李雲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怔忪。

苻雲潯不知從哪裏找來的自行車，後座上放著一個碩大的狗熊娃娃，還系著幾只氣球。他一路帶笑，騎車向她駛來。

陽光氤氳在他周圍，結成一圈薄薄的光亮，眼眸仿佛星星墜入璀璨而又明亮，嘴角的弧度也帶著溫暖的笑意。他停下車，額前的碎發隨風飄動，散發著秋日最後幹凈爽朗的氣息。

他從自行車後座拿起狗熊娃娃遞給李雲：“禮物。”

李雲緩緩地從長椅上站起，難以置信地看著突如其來的娃娃。

她以前站在櫥窗外，很想買一個回去，鼓起勇氣進去後，她洩氣，最渴望的只能是遠遠地觀看，因為它太貴了，貴得她要勒緊褲帶不吃不喝一個月才能得到。等奶奶離開後，她斷了得到它的念頭，她只是在難得駐足的時候，裝作不在意的遠遠地看一眼，趁別人發現的時，急急走開。

她說，我長大了，一點都不喜歡那些幼稚的東西。

她怕，思念的太明顯，送給她的那個人會是李慕，她不想悲哀的連這個願望都得李慕幫她實現。

苻雲潯湊近她，輕輕拍她一下額頭：“被我感動的傻了嗎？”

李雲搖搖頭：“沒有，我只是在想大狗熊果然還是男朋友送的比較幸福。”

“傻瓜。”苻雲潯撫撫她額頭，拍拍後座，“上來。”

依言坐到後座上，繽紛的氣球飄揚在身後。

陳良方無奈搖頭：“本來看到李雲坐在路邊，想你一定就在附近，搭個順風車，沒想到，還得我自己打車回去。”

“那你路上小心。”苻雲潯揮手，載著李雲開心地離開。

“李雲……”陳良方站在原地，聲音略高，“布娃娃可不好打理。”

她眸光微顫，笑著回頭：“知道了，我會好好保存它的。”

苻雲潯嘴角噙著戲謔：“臟了就重新買一個，幹嘛說的好像非它不要呢。”

李雲收緊大狗熊，臉貼在絨絨的熊上，呢喃：“我只要一個就可以了，多了……已經沒有放它的位置了。”

不管布娃娃心裏藏著誰、裝著什麽樣的秘密，都不重要。她只知道，它現在從漂亮的櫥窗中離開，走向了她。從它落入自己懷抱中的那一刻，她就不糾結它曾經還被誰擁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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