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實習的學校有一個招聘的考試，她只能應聘小學部。因著實習期間在校表現不錯，筆試通過的話，面試不會太為難。等通過筆試後，就近租了個房子。約李慕出來吃飯，順便給了他一把鑰匙。

李慕自開學後就一直跟著項棣津實習，大大小小的事宜參與其中，雖然只是一個大三的學生，專業也不相關，用他的話說“為日後積累經驗”。

“李雲，還習慣嗎？”李慕呷一口咖啡，問。

“習慣。”李雲笑笑，“倒是你，一臉的疲憊，註意休息。”

李慕伸一個懶腰，拍拍身邊的位置。李雲坐過去，李慕頭靠在李雲的肩上，悶聲悶氣：“好快啊，李雲。”

她不明就裏：“嗯？”

他微閉著雙眼，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我們這麽快就長大了。”

她伸手撫撫他的頭，挽起唇角：“這不是很好嗎？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是嗎？”他嘴角微浮，濃密的睫毛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你一畢業，感覺好孤單，我回頭都不知道李雲站在哪個地方，我也不知道該去哪個地方找你。我要的不多，只是想你……”想你永遠地待在我看得見得地方。

“謝謝你，李慕。”眸光漸趨平靜安詳，“不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羨慕我，有一個處處為我著想的弟弟。”

側眸，李慕嘴微張，呼吸均勻。

她無聲勾唇，對著走過的服務員羞赧微笑。

她只是每個星期天回苻雲潯處小住，傲嬌地站在他面前，攤開掌心：“這是我那裏的鑰匙。”

他嘴角上浮，沒有伸手：“為什麽不回來住？我可以每天接你，或者，你可以學車，每天開車回來。”

她沈默，對上他沈靜的眼眸，咧嘴：“天天和你在一起你會厭煩的，我得學會經營愛情。”

他無奈搖頭，落下一吻，拿起她掌心的鑰匙。

她擡手摸摸額頭，那裏還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

要不是在街邊偶遇，她都快忘了那個一天在她面前嘻皮笑臉的項棣津。人來人往，他打開車門正要上車，看到閑逛的她，怔忪。

碰到他的目光，李雲微笑招手：“項棣津……”

他卻收回目光上車，果斷離去，仿佛不曾認識她一般。李雲尷尬，摸摸鼻子：“他這是生的哪門子的氣？”

再遇見，還是項棣青打電話問她：“姐姐，你知道我哥哥在哪裏嗎？”

李雲汗顏，這她怎麽能知道，話雖如此，還是硬著頭皮回答：“不知道，出什麽事了嗎？”

電話那頭開始啜泣，她這人心軟，披衣下床，幫忙找人。到了項棣青猜測的地點，花花綠綠的霓虹燈，晃得她睜不開眼，她站在門口徘徊，要不要和苻雲潯報備。

硬著頭皮走進，躁動的音樂，暧昧不明的燈光和來來往往扭曲的人影席卷了她的孤單惶惑。不停地打項棣津電話，無人接聽。李雲瘋了，項棣津到底在不在這裏？

“美女，一起喝一杯吧。”

手臂一緊，被人抓住搭訕，她面無表情地甩開，繼續找人。

來人還是不放過她，攔著她不依不饒，說什麽不給他面子，她強忍著甩他一巴掌的沖動，內心咒罵著給我滾。正當她擺脫不掉的時候，一個大力把她拉入懷抱，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她擡頭，是項棣津。

項棣津不屑地瞥那人一眼，淡定吼出一個字：“滾。”拉她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問：“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李雲聞到他滿身的酒氣，說：“找你。”

“找我？”他薄唇微勾，“終於想明白了。”

還沒等李雲回來，就吻住了她的唇。李雲掙紮，他反而更加攻城略地，將她按在墻上，緊緊箍住她手腕，舌尖帶著酒氣一股腦地沖入嘴中，霸道而又纏綿。李雲大腦發懵，情急之下屈膝撞向他小腹。

項棣津吃痛放開，李雲喘著粗氣，抹嘴唇：“你真是瘋了，大晚上不回家，就知道泡夜店。”

項棣津捂著小腹蹲在地上一動不動，李雲喊一聲“項棣津”沒反應，忙蹲下查看，是不是自己沒輕重把他打壞了。

“項棣津，你別嚇我，”伸手推推他，“你沒事吧？”見他安靜地蹲跪在角落，臉上也沒有痛苦的表情，長呼口氣，“項棣津，快回家吧，項棣青很擔心你。”

他一把拽住李雲手腕，仿佛囈語般喃喃：“我不是說過，即使你以後選擇的人不是我，也千萬不要是他嗎？”

李雲無措地怔楞在原地。

“我不是說過我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嗎？”手指一點一點地收緊，眼底漫出無止境的幽暗，“為什麽偏偏是苻雲潯？你知道他的過去嗎？你嫌棄我花心、生活混亂，那你選擇的那個人何嘗不是同樣的人？”

李雲手腕被抓得生疼：“項棣津，你醉了。”

他好像聽不到似的，抱緊李雲，聲音魅惑：“你喜歡他哪點？是花不完的錢還是chuangshang技術？我的技術也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啪!”李雲擡手給他一耳光，冷冷道，“他哪裏都好，他懂得尊重我，就憑這一點，你永遠都比不上他。”

項棣津苦笑，不顧李雲憤憤的表情：“李雲，他能給你的，我通通都能給你，你會後悔的。”

她不理，手震的發麻，顫巍巍掏出手機，站起身給項棣青打電話。

項棣青匆匆忙忙地趕來，扶項棣津上車，一個勁地向李雲道謝。李雲搖搖頭：“人找到就好，趕緊回去吧。”

“姐姐，你上車，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李雲擺手，“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項棣青遲疑片刻：“好吧。”終於驅車離去。

等車走遠，李雲隨意地坐在地上，回頭望一眼燈紅酒綠之地，垂眸。

……你知道他的過去嗎？你嫌棄我花心、生活混亂，那你選擇的那個人何嘗不是同樣的人……

項棣津的話清晰傳來，現在的苻雲潯也是這樣嗎？

車子平穩地行駛，窗外的燈光飛速而過，項棣青瞥一眼項棣津，臉上清晰的手印和微皺的眉頭烙入腦海，忍不住嘆氣。

我該怎麽才能幫到你。

“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

項棣青一怔，項棣津不知何時轉醒，冷冷地瞥向窗外。

她聲音軟軟，岔開話題：“哥，你醒了，還暈嗎？要不要我停車休息一會兒？”

“小青，”項棣津淡漠開口，“如果我和李雲在一起，你真的不要緊嗎？”

項棣青沈默，忽的擡眸微笑：“放心啦，哥。雖然李慕的媽媽很難說話，但我會努力的，再說了，我長得這麽討人喜歡，根本不用擔心。”

車窗下落，風吹進來，多多少少清醒了些許。

項棣青瞥一眼他，小心翼翼地問：“哥，你真的……真的很喜歡李雲嗎？”

李雲……心底默念無數遍的名字，等了半天卻為他人做嫁衣。

風吹起他的額頭，他難受地閉下眼瞼。

項棣青不安：“哥……”

“小青，我頭疼，一會兒再說，好嗎？”

“哦。”她乖乖閉嘴，認真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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