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李雲約了安心，打算坦白她和苻雲潯的一切。李慕正坐在沙發上，手握遙控器無聊地轉臺。苻雲潯出門的時候，他眼皮擡都沒擡一下，大爺地都忘了這是誰的家。李雲尷尬，苻雲潯無所謂的笑笑：“誰叫我有一個戀姐情節的小舅子。”

等苻雲潯一走，李慕才轉首，笑著和賀賀打成一片。

李雲看看墻上的鐘表，糾結，無意地轉眸，看到兩手卷成望遠鏡的李慕正對著她。

她怔：“李慕你幹嘛？”

李慕不屑地撇撇嘴：“當然是在用時光機啊。”

李雲汗：“時光機？李慕你多大？”

李慕不理，自顧自地說：“我現在正在利用時光機看十年後的你，十年後的你越來越漂亮了，頭發沒有白，臉上也沒有哀愁，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李雲眼角抽搐，這孩子難道還沒好？

“李雲你笑一下，快點。”李慕不滿地催促。

“哦。”李雲擺剪刀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李慕滿意地點頭：“不錯，十年以後的你還是會像現在一樣，一看到我就笑得很開心。”

賀賀坐在一邊，無語，你是有多幼稚。

李雲狐疑：“是不是真的？”

李慕放下雙手，白她一眼，站到她面前，手指攏成一個圓，放在她眼前。

李雲透過“望遠鏡”看著李慕，他目光沈靜柔和：“李雲，現在你看到的是十年以後的我，十年以後的我依舊站在你面前，笑著註視你。所以，不管現在發生了什麽，我會一直一直站在你身邊，不會離開你。”

“李慕……”她感動，原來他知道她的擔心。

李慕笑瞇瞇：“算了，如果你怕十年不夠的話，那再看看二十年的我。”雙手抵在她的眼前，睫毛刷的他的手微癢，“二十年的我依舊美貌如花。”

李雲漾開笑容：“我知道，你永遠是我心中的美男。”

賀賀翻白眼：真肉麻。

“好了。”李慕放下手，“放心的去吧。”

“嗯。”李雲點頭，瞥一眼沙發上的賀賀，笑得諂媚，“孩子就……”

李慕黑線：“我幫你照顧。”

“那拜托你了。”李雲穿好衣服，準備要走，李慕忽然叫住她：“李雲……”

她回身：“嗯？”

他頓一頓，道：“沒什麽，只是想和你說，明天我和爸爸媽媽會回外公家過年。”他尷尬地站起，“對不起。”

她遲疑一下，擡眸微笑：“嗯，沒關系，我理解。”

門輕輕地合住，斫斷她漾開的嘴角，他無措地站在原地，任憑她的笑意一點點地在寒風中稀釋，他知道沒有人會不介意。

她戰戰兢兢地坐在安心的對面，不安地攪握手指：“安心，對不起……”

安心還大大咧咧地看著菜單，認真點菜：“李雲，你說我是吃他家的招牌菜佛跳墻呢還是佛跳墻呢？”平板遞給李雲，苦惱地皺著眉。

李雲忙點頭：“嗯，就點這個，今天我請客。”

安心挑眉：“你確定？”

李雲點頭：“嗯，你今天想吃什麽都可以。”

“好吧。”安心眉眼彎彎，隨手劃拉幾下屏幕，又選了幾道菜交給服務員，向李雲微微一笑，“我本來沒什麽胃口，不過一想到要和你吃飯我就心情大好，看你吃飯總會帶動起食欲。”

李雲淩亂，那是因為我不挑食而且能吃。

“李雲，你剛才要和我說什麽？”安心問，“我怎麽好像聽到你說了對不起之類的話。”

李雲垂眸，澀澀開口：“表姐，我說了你別打我……我喜歡苻雲潯，”頓一頓，瞥一眼睜大眼睛的安心，低頭，“我和他正在談戀愛，對不起，之前明明說了不可能在一起的話。”

安心勾勾嘴唇：“你說完了？”

李雲握緊手指：“對不起。”

“那我是不是得給你一巴掌？”

李雲怔。

安心轉轉眼眸：“如果我說這些我都知道，你還會愧疚嗎？”

李雲張大眼睛：“表姐……”

她嘆一口：“記不記得上次我叫你出來吃飯，他一眼認出走在人群中的你、喊你的名字，我當時就站在他車的不遠處，他卻沒有看到我。我小時候就認識他，除去隔斷的十四年，我和他也認識了十年，十年的時間一直站在遠處愛慕著他。他從小就很優秀，除了功課很好之外，還彈的一手好鋼琴，當然長得也很帥。”她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揚，“大人們都說能夠配得上他的只能是公主，那個時候他爸爸和媽媽都還在，我就問他媽媽，我是不是公主，她笑著說是，記憶中他的媽媽永遠都有溫柔的笑容，安慰著所有問她同樣問題的小女孩。”

她望向窗外，目光遙遠沈寂：“我用十四年的時間修煉成為能夠配得上他的公主，但與他重逢的那刻，我知道……那個在我記憶深處開朗的男孩已不覆存在，他看我的眼神依舊沒有驚艷的閃動，一如我記憶當中的。”

李雲沈靜，安心有我不知道的苻雲潯，也有我不及的感情。

看著她無措的表情，安心明媚一笑：“你是不是打算放棄了？現在放棄可以哦。”

李雲汗：“我不會放棄的。”看到安心笑容中一閃而過的失落，她沈了眼眸，鄭重道，“我會好好的愛他，絕對要比得上你對他的感情。”

安心眼中掠過一絲詫異，旋即笑開：“根本不可能超過我。”

李雲沈默，擡眸：“你說的很對，我可能真的超不過你。他的過去我一無所知，他的未來……”她頓一頓，含著莫名的苦澀，“說實話，能不能和他走下去我都沒把握，他太優秀了，溫柔、善解人意，在他身邊我可以不用自卑地去緬懷過去，也不再羨慕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正因為這樣所以害怕，才會思考站在他身邊的人為什麽是我？害怕著、擔心著……但還是忍不住想象我和他之間的未來。”

“李雲……”

李雲驀地綻開一個笑容，呲牙咧嘴：“時間上確實比不過，那就比質量吧，我一定會比你更愛他。”

安心嘴角微漾，眼眸卻慢慢沈寂：“這樣最好。”

“對了，表姐，”李雲問，“苻雲潯不是會彈鋼琴嗎？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

安心上浮的嘴角慢慢平緩：“那個啊，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說他好像出過車禍傷了手，已經沒法再彈了。”

“這樣啊。”李雲沈聲，那他的爸爸媽媽是怎麽不在的？雖然這些問題她很想問，但看剛才安心的表情，貌似是不能再觸及的話題。算了，她只要了解以後的苻雲潯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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