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房間門，裏面沒有李雲的痕跡，窗戶開著，只剩白色的窗簾合著風的節奏飛舞。他走到窗前，探身查看，沒有任何痕跡。心驀地發慌，推開衛生間的門，浴室的布簾拉著，伸手拉開，李雲蜷縮在角落裏，頭埋在臂彎間。

李雲心漏跳一拍——被發現了嗎？

忐忑地擡頭，站在面前的是他——苻雲潯。

還好是他。

她挽起嘴角：“安心走了嗎？”

他蹲在她面前，眸光沈靜溫和：“嗯。”

她漾開微笑，目光落到他的嘴唇微滯，上面沾著淡淡的粉色。

見她垂眸，他伸手揉揉她的頭發，不小心觸到額頭，掌心沾染一片濡濕。

她在害怕嗎？

“我們下次和安心坦白，好嗎？”他輕擁住她，聲線幹凈。

耳邊是他略帶磁性的聲音，臉深埋在他的肩窩，全部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好，下次和她坦白。”

“如果……”他頓一頓，道，“如果安心不能接受呢，你是不是要放棄我？”

她身形一顫，眸光沈寂：“不知道。”

他無聲收緊臂彎，貼緊她的臉，聲音喃喃，如同蚊吶：“我不會放開你。”

她溫柔了眸光：“誰知道呢，順其自然吧。”

“是啊，誰能知道呢？”他說，“只要李慕不反對，也就沒什麽可以阻礙的了，對不對？”

她沈默，擡手抱緊他：幸虧李慕沒有反對……

抱了半晌，李雲腳麻，“苻雲潯……”

“嗯。”

“你不累？一直這樣蹲著抱著我……”

“嗯。”

“賀賀估計餓了？”

“嗯。”他放開她，起身。

修長的指遞到她面前，臉上帶著輕淺的微笑，閃亮的眸光凝結在那雙好看的鳳眼中。她的心突突地跳，擡手落到那雙大手上，掌心的溫度漸次地傳來，驅散她手掌的寒冷。他握緊她的手，拉她起來。

她拽著他的手站了半天沒有站起來，苻雲潯眼湧戲謔：“李雲，我好像還沒有把你養肥。”

她黑線：“苻雲潯，我腳麻了。”

“……”

苻雲潯出差的那天，李雲站在門口，看著他把行李放入車中。他擡眸，對她溫柔一笑，她亦報以微笑。

“李雲，我走了。”

“嗯。”她揮揮手，“路上小心，到了記得打電話，我和賀賀會一直……”

他快速靠近她，吻住她的嘴。賀賀側身，捂住眼睛。

他放開她，低低道：“我把一切都交給陳良方了，有什麽事給他打電話。”

“嗯。”她紅著臉垂眸，目光始終定格在他的唇瓣上。

他撫著她的頭發，下巴抵在她的額頭：“我會想你的。”

“嗯。”她溫柔了眸光，推開他，“去吧，別耽誤了時間。”

他抱起賀賀，在孩子額頭落下一吻：“好好聽李雲的話，叔叔不在要乖乖的。”

“嗯。”賀賀大眼淚光閃動，“我不會哭的，我很堅強，因為有李雲陪我，叔叔放心吧。”

“好。”他一手抱著賀賀，一手撫上李雲的臉，眼中滿含眷戀不舍。

李慕本來是要找李雲的，沒想到看到和苻雲潯話別一幕，他停住腳步，躲在角落，不好意思上前打擾。那情景怎麽看怎麽像一家人，相互依偎，眼湧深情眷戀，尤其看到苻雲潯的手輕撫李雲的臉頰時，他的心瞬間空落落的，仿佛原本放在儲藏室的、以為誰都不會拿走的東西，忽然間消失，不經意發現，它卻安放在別人的手上，惆悵歸惆悵，又不能上前索要，因為明白，它即使一直留在自己的這裏也不會有什麽結果，但還是害怕……害怕得到它的人，不能像他一樣珍惜和愛護。

他收回目光，伸出修長的指，蹲在地上隨意地畫圈圈。

李雲，李雲，從今以後不再屬於我一個人的李雲。

手擡到眼前，怔忪，能夠撫摸她頭發的人也不再是他一個人，無奈地勾勾嘴角，算了，誰叫他是她親弟弟，要為她的幸福考慮。

苻雲潯的車駛出視線，她轉身拉賀賀回去，目光隨意地一瞥，發現蹲在柏樹叢的李慕。

她輕拍賀賀的手，柔聲：“賀賀，你先進去等我。”

賀賀看一眼樹叢，點頭。

李雲站在李雲身後，隔著樹叢，看不到李慕的寫寫畫畫。陰沈開口：“李慕……”

李慕一驚，忙擦掉地上的字跡，回眸：“餵，李雲，你都不出聲的。”

李雲探探身子，查看：“你在寫什麽啊？”

李慕不露痕跡地伸出腳擦擦，笑地迷人：“沒什麽啊。”

李雲瞇眼，李慕冷汗：“真的沒什麽。”

李雲噗嗤一笑：“吾家小弟，你剛才的表情好可愛啊，啊……怎麽辦，我又淪陷了。”

李慕微怔，旋即揉揉李雲的頭發，笑：“沒辦法，誰叫我長得這麽美呢。”

看著李雲的笑臉，他的手也想像苻雲潯的手一樣順勢滑落到她的臉龐，可是他的手就是定格在她的頭發上，移動不了半分。

李雲對上李慕怔楞的目光，收斂笑意：“你怎麽了？”

他收回手撓撓頭：“我想吃餃子。”

李雲汗：“知道了。”

李慕吃著餃子，笑瞇瞇：“李雲，你包的餃子最好吃了，啊，這個涼菜也調的很好，你說我老姐怎麽這麽賢惠呢？”

賀賀翻白眼：“大哥哥，你的嘴真是太甜了，我都分不清什麽是馬屁了。”

李慕不爽握拳：“小屁孩兒，你確定你只有五歲嗎？”

賀賀眉眼彎彎：“嗯哪，聰明的小孩兒，沒辦法。”

李慕怒：“賀賀，你這個……”忽然嘴上被堵，側眸，李雲塞一個餃子給他，笑瞇瞇。

李慕臉色緩和，露一個微笑回應李雲。

“啊……”賀賀張嘴，“我也要吃。”

李雲一怔：“哦，”夾一個餵向賀賀。賀賀慢慢咀嚼，一臉享受的表情。

李慕握拳，也張大嘴巴：“啊……”

李雲左眼抽搐：“夠了，李慕。”

李慕撒嬌：“老姐，老姐……”

賀賀夾起一個顫巍巍遞到他面前：“大哥哥，來，我餵你。”

李慕一怔，眼湧淚光：“賀賀……”張大嘴巴正要吃，忽然賀賀手腕折回放入自己嘴中，“想得美。”

“……”

李慕淚：“我以後不陪你玩了。”

李雲擡眸看一眼墻上的鐘表，這個時候，不知道苻雲潯走到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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