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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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還穿著宴會上的禮服有些不太方便, 顏安青從後備箱裏拿出她的衣服道:“爸、媽,我們先進屋把衣服換了。”

“去吧!”

顏諾牽著宋宜秋的手不肯松開嘟著粉紅小嘴道:“我要跟著小嬸嬸。”

顏廷哄道:“諾諾,你與哥哥把盤子杯子收拾一下, 過會小嬸嬸再陪你玩。”

“不嘛, 我就要陪著小嬸嬸。”

宋宜秋接過顏安青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她嘴角的奶油柔聲道:“好, 走吧!”

“小嬸嬸, 我都好長時間沒有見你了,小叔叔說你出國念書了, 有時差,也不讓我們給你開視頻打電話。”

“那你想不想我?”

“我可想可想你了,小嬸嬸,你比以前還要好看。”

顏諾是個小話癆,說起話來沒完沒了, 顏澤無奈地聳聳肩膀,顏安青淡淡道:“收拾盤子。”

“蛋糕不是我吃得。”

“自己的妹妹自己負責。”

顏澤用手指卷了卷頭發, “好吧!”

顏安青拎著宋宜秋買的大包小包的東西正在往裏走,顏澤捧著盛著蛋糕的小盤子又跟了上來,“我可不可以給小嬸嬸送蛋糕?上面的草莓芒果是我幫忙擺的。”

“嗯。”

葉絮看著歡快的跑過去刷洗小盤子的顏澤笑得樂不可支:“除了秋秋我還真的從未見過這孩子對誰這麽親近過。”

顏澤、顏諾的出生完全是個意外,顏勃、孫彎彎平常都比較忙, 他倆出生之後一直是由月嫂保姆照顧, 孫彎彎家境優渥養成了嬌縱任性的毛病很少會親自教育照顧他們,等他倆稍大一點爺爺家、姥姥家與顏廷家輪流轉,因著和葉絮、顏廷比較投緣經常會在家裏長住,對於爸媽反而不會表現出同齡孩子的熱絡。

顏澤的脾氣秉性與顏安青十足十的相似, 天資聰穎, 對誰都不會表現出特別親近的樣子,三年前宋宜秋、顏安青帶過兩個小家夥一段時間, 一反常態,他竟是十分喜歡宋宜秋,在她面前還會撒嬌同妹妹爭寵。

宋宜秋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顏諾的發型從丸子頭變成了滿頭盤起來的麻花辮,戴著水晶貝殼發夾,像個小公主一般走到顏澤面前炫耀:“哥哥,哥哥,小嬸嬸給我梳得,好看嗎?”

“嗯。”顏澤擡頭看了一眼把盛著蛋糕的小盤子遞給宋宜秋,“我和妹妹幫忙做得,你嘗嘗好不好吃?”

兩個小家夥一左一右窩在沙發裏和宋宜秋說話,簡直變成了十萬個為什麽,為什麽石頭在蚌殼裏會變成珍珠?為什麽彩虹會是七種顏色?為什麽有的動物需要冬眠?掩耳盜鈴是什麽意思,香蕉與菠蘿是長在什麽地方的……宋宜秋柔聲細語的同他們聊得十分開心。

葉絮端著果盤放在茶幾上道:“小嬸嬸忙了一天了,你們倆自己去玩,讓她休息一會。”

顏諾拿了一顆草莓放入口中含糊不清道:“那為什麽小叔叔和小嬸嬸說話是休息和我們說話就不是休息呢?”

顏安青把她抱到膝蓋上勾了勾她的鼻尖,“你哪裏來得這麽多為什麽。”

宋宜秋用牙簽給顏澤插了一塊他喜歡吃的哈密瓜對著葉絮道:“阿姨,我幫你做了一件旗袍,只是不知道合不合身,你一會有時間試一試?”

“是我最喜歡的秋香色。”

葉絮拿出袋子裏的旗袍,裏面還有一件中式短衫,她解釋道:“龜紋香雲紗對襟短衫夏天穿起來會比較舒服,我特意給叔叔做得比較寬松。”

短衫上畫著寥寥幾桿翠竹,減去幾分沈悶,顏廷頷首:“難為你費心了。”

顏安青抱著顏諾放在旁邊的圓凳上:“秋秋的心意就是我的心意。”

顏廷搖頭:“你倒是會借花獻佛。”

顏廷親自下廚做飯,席間一派其樂融融,這樣的熱鬧溫暖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了,第一次來顏家時她就十分艷羨顏安青會有如此開明的父母,在這裏似乎一年四季都註滿陽光,就因為顏安青喜歡她,他們對她宛若自己的女兒一般。

她如今不能吃油膩的食物,紅燒雞翅吃到一半就有些犯惡心,趕忙跑去了洗手間。

葉絮眸光晶亮的問道:“兒子,秋秋是不是懷孕了?”

顏安青聞言被未咽下去的排骨湯嗆的直咳嗽,顏諾眨了眨眼睛:“耶,小嬸嬸有小寶寶了?我要當姐姐了?”

醫學世家的嗅覺果真比一般家庭還要敏感,何況葉絮一直喜歡小孩子,顏安青無奈的解釋:“媽,她只是腸胃不太好,我約了陸叔叔看診,一直沒有時間帶她過去。”

顏廷道:“其他事情放一放,身體最重要。”

宋宜秋回來的時候面前的菜式已經替換成幾碟清淡的小菜,顏安青給她盛了一碗粥:“喜歡喝粥就多喝一點。”

“秋秋,你看我們兩家約在明晚一起吃個飯好不好?”

“晚上回去我告訴爸媽一下。”

葉絮看著默默吃著宋宜秋盤子中剩餘菜的顏安青笑道:“今天你們忙了一天了,晚上就不要回去了,房間我讓薛姨給你們收拾好了。”

宋宜秋在桌下悄悄扯了扯顏安青的衣服被他反握住了手:“不能拂了咱媽的好意。”

她把手抽了回來瞥了他一眼,顏安青道:“等吃完飯我去打電話。”

用過晚飯之後,顏澤、顏諾在客廳寫作業,顏安青同顏廷在書房討論一例心臟手術,宋宜秋則陪著葉絮在廚房刷碗。

“秋秋,安青休假,你們打算去哪裏玩?”

宋宜秋把洗好的碗碟遞給葉絮,搖了搖頭:“不知道,看他安排。我感覺放下工作在家裏休息幾天就挺不錯。”

她喜靜,一個人在咖啡館發呆也能待上一個下午,但事與願違自從做了高級服裝定制,經常到處飛來飛去滿世界跑,甚少有安安靜靜待在家裏的時候:“我已經好久沒有好好看場電影了。”

葉絮道:“我兒子一如既往的不解風情,都不知道帶你去看場電影。”

宋宜秋手間動作一頓,顏廷與葉絮對她的態度是她不曾料到的,一如既往的和善可親,只字未提過往種種,捫心自問,若是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大抵她很難做到如他們一般不聞不問,“阿姨,謝謝你能接受我,其實以顏安青的優秀可以娶到更好的姑娘。”

“我還從未對你提起過我年輕時的故事。”葉絮拿過毛巾擦了擦她的濕漉漉的手,“我家境不錯,父母開明,學習成績一直拔尖,初中被保送重點高中,高中被保送重點大學,大家開始找工作時我又被保研博碩連讀,最後順理成章的在S大留校當老師。

年輕時我也是個文藝女青年,總想去尋找自己心中的詩和遠方,於是我用了三四年時間走完大半個中國,爬過雪山,騎車去過西藏,去過與世隔絕的苗族古寨。

28歲時身邊朋友都已經結婚生子了,我還是一個人,朋友都感覺我這一生太過順遂,愛情之路肯定坎坷。

那一年我遇到了顏安青爸爸,我們見面三次直接領證結婚,他一直對我很好,他一直讓我活在了自己的詩情畫意中無關柴米油鹽。

後來大家都慢慢老了開始頭疼孩子,我兒子一直也沒有讓我失望,優秀出眾,獨立自主,我相信我兒子所以給他最大的選擇與自由,既然他認定了你,我們秦家也就認定了你。

你看上天一直偏愛我,又給了我一個懂事貼心的兒媳婦,我很知足也很感恩,像如今這樣一家人開開心心健健康康有什麽不好嗎?”

看多了太多身邊人的愛情,也看多了太多人被現實折磨的筋疲力盡,葉絮的一生無異於是完美中的典範,她一直都保持著青春洋溢,活潑開朗的狀態就像剛剛入學的大學生,連宋宜秋站在她面前都會顯得有些過於沈悶安靜。

“等有時間我要把你與叔叔的愛情故事寫成一本書。”

葉絮大笑:“你寫得書那麽熱銷,如果大家知道這個世界上真有一個這麽幸福的女人,大約廣大女同胞們會嫉妒的發狂。”

宋宜秋深以為然:“叔叔會成為國民老公的。”

葉絮看著從書房走出來的父子道:“請問兩位國民老公晚上想吃什麽夜宵?”

“紅豆湯圓。”顏澤頭也未擡道。

“呀,你也是國民老公不成?”

顏澤不明所以的擡頭,掃視了眾人一眼繼續低頭寫作業,指著顏諾的作業本道:“這個錯了。”

顏諾撅嘴道:“沒錯。”

顏澤用鉛筆標記出來,掰著手指頭讓她數,數來數去依舊是錯的,他一臉嫌棄的白了她一眼,顏諾迷迷糊糊道:“哥哥,那你說結果是什麽。”

“自己慢慢算。”

顏安青坐在一旁檢查他們已經完成的作業,宋宜秋湊過去看了看,上面的字體工工整整,寫得很漂亮:“你們家的孩子從小練字,詩書治家的傳統真不錯。”

“是我們家,每次都忘。”他寵溺的偏頭看了她一眼,“比你的字好看多了。”

“術業有專攻,再說我現在有練毛筆字好不好。”

顏諾指著宋宜秋寫得一句詩道:“小嬸嬸寫字好看。”

顏澤附和道:“小嬸嬸畫畫也好看。”

宋宜秋得意的對他擠了擠眼睛:“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葉絮翻看著雜志望著眼前的一幕無端心頭一動,以後家裏或許會比現在還要熱鬧:“你們對於婚禮有什麽想法嗎?”

顏諾一聽立馬舉手道:“我要當花童。”

顏澤嗤笑:“你都多大了。”

“我很小的。”

宋宜秋眉眼含笑看著兩個小家夥鬥嘴回道:“簡單就好。”

“絕對不可以簡單,婚禮一定要辦得隆重浪漫熱鬧,儀式感是很重要的……”

宋宜秋、顏安青幾乎表情一致的聽著葉絮侃侃而談,光是想想那麽繁瑣的婚禮流程就已經頭皮發麻了,兩人無奈的相視一笑。

晚上十點,宋宜秋與顏安青方回了臥室,床上鋪著大紅色的床單被罩,玻璃瓶中插著艷紅的玫瑰花,窗簾是胭脂色,盤子中甚至裝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這……這完全是按照新房來布置的,她莫名的緊張起來,垂在身側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顏安青問道:“怎麽了?”

宋宜秋搖頭:“我……我去洗澡。”

顏安青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羞窘的模樣,只見她走到浴室門口緩緩轉過身子道:“我不想洗了,你先洗吧。”

他好笑的看著她,轉身從房間的衣櫥中拿了一件白襯衫出來:“去吧。”

宋宜秋怔怔然看了他一眼遲疑的接過襯衫,臉頰微紅頭也不回的快步直接進了浴室,再次重逢他們直接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但他也沒有真正對她做過什麽,一再推脫之下反而讓她越來越緊張。

當她洗完澡穿著他的白襯衫出來的時候顏安青正在用電腦收發郵件,聽到開門聲響轉頭便看到她穿著他的白襯衫,雙腿筆直的站著,濕漉漉的頭發有幾縷垂落了下來,慵懶嫵媚,他曾聽說女子穿男士白襯衫的時候最性感誘人,原來所言非虛。

宋宜秋被他**裸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躺到床上蓋上被子悶悶道:“我先睡了,你去洗吧。”

顏安青托住她的頭道:“頭發吹幹了再睡,仔細頭疼。”

她拉著被角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話,他沒有聽清反問道:“你說什麽?”

宋宜秋黑白分明的丹鳳眼染上了幾分薄怒:“為什麽阿姨會給我們準備一間房間?”

“你都答應搬過來和我一塊住了,難道還要和我分房睡?”

“我……你去洗澡。”

她的反應與三年前別無二致,讓他有些恍惚,雖然他很喜歡她投懷送抱但眼前這幅模樣才更像她,顏安青拿過換洗的睡衣進了浴室。

宋宜秋快速的插上吹風機吹幹頭發,蒙在被窩裏數綿羊,鋪天蓋地的大紅總讓她有些心神不定,總不能再說她身體不舒服了吧?該做的都做了她到底又在緊張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顏安青掀開被子上床,按了床頭的壁燈在她身邊躺下,黑暗中,他熟門熟路的伸手輕輕將她往懷裏帶了帶。

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索性裝睡算了,顏安青忍笑擁著她躺好,伸手不懷好意的在她身上游走,他甚至可以明顯察覺到她的身子因為他的撫摸而身體顫栗。

見她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他惡作劇的手一點一點的往下探,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可是隨著手在她肌膚上摩挲,自己的身子慢慢起了反應,呼吸一下緊促了許多。

“秋秋……”他的身音有些暗啞,不滿足於手的探索,吻輕輕落在了她的耳後,貼著她的耳際問道,“你又在誘惑我。”

“我沒有。”

顏安青低笑,輕輕含住她的耳垂:“不是睡著了嗎?”

宋宜秋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輕喃道:“本來已經睡著了,又被你吵醒了。”

他的手插進她半幹的長發,“怎麽沒有吹幹頭發就睡了?”

她喏喏應了一聲,顏安青輕嘆了一口氣,“還是這樣的脾氣,你若沒有準備好我還能對你做什麽?”

他的手置放在她的腰間再未有任何動作,直到她快睡著的時候聽到他在她耳邊道:“睡吧,等你休息夠了可是要還的。”

清晨,模模糊糊的睜開眼,室內的光線很暗,少許的晨光透過窗簾灑進來,不怎麽明亮。

宋宜秋揉了揉眼睛轉過頭只見昏暗中顏安青已經換上了一套運動休閑服裝:“吵醒你了?”

她睡意漸漸淡去,他的輪廓越發的明顯,見她不說話,顏安青俯身半蹲在床上摸了摸她的額頭,順著額頭撫上了她的臉頰:“時間還早,你可以多睡一會。”

宋宜秋雙手捧著他的手掌閉眼蹭了蹭,和他在一起才幾天,似乎已經習慣了睜開眼睛便看到他的日子,貪戀他的溫度:“你要去跑步?”

“嗯。”

她摸到手機看了看時間六點十分:“我六點半起床,再瞇一會。”

顏安青道:“可以賴床。”

宋宜秋六點半起床洗漱完走到客廳的時候葉絮正在廚房和薛姨一塊準備早餐:“阿姨早。”

“怎麽不多睡一會?”

她笑笑:“我能幫忙做些什麽嗎?”

葉絮走到一旁熱牛奶,目光不經意掃過她的脖子:“不用,薛姨差不多已經做完了。”

她指了指樓上:“我去看看小澤,諾諾。”

她敲門而入,兩個小家夥已經自己穿好了衣服正在洗手間一左一右的洗臉刷牙,宋宜秋走過去把床鋪整理好,收拾了一下換洗下來的衣服:“小嬸嬸,我不會紮頭發。”

“你想紮一個什麽樣的發型?”

“麻花辮。”

顏諾換了一件淺丁香紫的碎花小裙子,穿著米色蕾絲的鞋子,軟軟的頭發有些淩亂,像個洋娃娃,宋宜秋坐在床上幫她編了兩個麻花辮,夾了一對貝殼花珍珠流蘇的發夾:“我回去多給你做幾個小發夾,還有蝴蝶結。”

顏諾興奮道:“我還喜歡小兔子。”

“我試試。”

她起身拉著顏澤對照著鏡子給他做了一個帥氣的發型,讓她有一種面對小時候顏安青的強大既視感:“你怎麽和你小叔叔這麽像。”

顏澤一本正經道:“天才都有一樣的。”

宋宜秋撇了撇嘴,她……她還真的無言以對,爾等凡人只可仰望。

回工作室的路上,宋宜秋總覺得早上吃飯的時候葉絮看她的眼神有些怪異,似笑非笑的目光總會轉個彎再落到顏安青的身上。

顏安青看她眉頭緊蹙,再看她雪白的脖頸上被自己無意留下的痕跡,嘴角的笑意更濃。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她偏過頭疑惑的問道:“你笑什麽?”

他幹咳一聲轉頭看著前面的路況道:“我回醫院交接一些事情,先送你回工作室。”

“好。”中午她還要去趟醫院拿奶奶的化驗單,正好下午可以回家接爸媽他們去軒然居,如此想著,靠著椅背不知不覺又睡著了,最近驟然放松下來無時無刻都想閉上眼睛睡覺。

車子停在工作室的樓下,看著她熟睡的樣子他真不知道該不該把她叫醒,她是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其實軟玉溫香在懷,讓他不亂心志似乎苛刻了點。

“到了?”宋宜秋睜開眼睛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略有些酸疼的眼,“那我先走了。”

“秋秋。”

在她手握著門把準備開門下車的時候身後的顏安青突然出聲,宋宜秋轉頭,只見他傾身過來,薄唇準確的覆上她的,令人窒息的吻讓她有些頭暈目眩,甚至沒有給她一點準備的機會。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她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的時候他終於放開了她,擁著她輕輕順著她的脊背,給予溫存。

宋宜秋在他懷中微喘著氣:“你怎麽能這樣。”

“我怎麽樣了?我只是想吻你了。”

她被他移到脖頸處的手摩挲的有些癢,咯咯的笑了:“你別鬧我,癢。”

“記得下午來醫院,我約了陸叔叔。”

“知道了。”宋宜秋擡頭問他,“為什麽阿姨吃早餐時一直在看我?”

顏安青看著她笑個不停,她拍了他一下:“怎麽又笑了?你最近總是莫名其妙的。”

他修長的手指流連在她脖頸上忍笑道:“以後我會註意的。”

宋宜秋一瞬間反應過來,伸手捂住了脖子:“你……你怎麽不提醒我?被叔叔、阿姨看到多尷尬啊!”

“爸媽樂見其成,不會笑話的。”

她瞪了他一眼推門下了車:“我走了。”

……

中午宋宜秋去醫院取了化驗單順道向王醫生咨詢了一下結果,意外接到了蘇然的電話:“妞,我不過回了一趟老家,聽說你和顏安青都已經和好如初啦。”

“今晚我爸媽和他爸媽一起吃飯討論一下婚期。”

蘇然在電話那邊嗷嗷叫,她不得已把手機拿的離自己遠了一點:“我嚴重懷疑我是回了一趟老家嗎?轉眼你倆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宋宜秋但笑不語,因醫院大廳來來往往的人比較多不由放慢了腳步:“我就說你多投懷送抱幾次保準顏大公子繳械投降,眼下看來你的美人計對他不是一般的管用,是不是我家未來兒媳婦已經在你的肚子裏了?”

“你想象力太過豐富,我和顏安青……”她本想對蘇然解釋一下和好的過程,細細想來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似乎他們本該如此,似乎就那麽自然而然的和好了。

“怎麽?說不出來話了吧!”蘇然壓低聲音問道,“顏醫生是不是很行啊?這都把婚期提上日程了,你犧牲得多大啊,你那小身板受不受得住?”

“不知道。”

“你不知道誰知道。”蘇然意味深長的笑笑忽然話鋒一轉,“我聽郭箽說孟沁回來了,你可小心提防著那個女人,不是什麽善茬。”

宋宜秋道:“昨天宴會我們遇到了。”

“你別被她美麗的外表所迷惑,她典型的表裏不一。”

“這話怎麽聽著有點別扭。”

蘇然認真道:“反正以後你得長點心,顏安青雖然對她沒有想法可管不住別人耍手段啊,你可不要聽她的挑撥,我可以向你保證顏大公子這三年絕對守身如玉。”

“好好好,這話你都已經說了八百遍了。”

“有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對不起,對不起。”宋宜秋猛然被一個人撞了一下,聽到那人連聲道歉她客氣的說了句沒關系,俯身撿起病例還給那人時楞在了原地。

“宋宜秋?”

眼前的女人穿著寬大的外套,發白的牛仔褲,頭發隨意紮在腦後,面容憔悴,懷裏抱著一個兩三歲左右的孩子,背上背著一個背包,手中拎著一個塑料袋。

她微微有些訝然:“老大?”

大一寒假同學聚會之後大家各奔東西,算下來差不多有七八年時間沒有見面了,她曾聽丫丫說過老大結婚了,並沒有嫁給尹培,班裏唯一的班對最終也是分道揚鑣。

“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聽李婭說你出國了。”

“剛剛回國不久,你怎麽會在醫院?”

曹冉正欲答話包裏的手機響了,宋宜秋看她抱著孩子有些吃力伸手道:“我來吧。”

宋亦琛與她相差十歲,從小一直都是她在照顧,抱孩子對她而言並不難,寶寶很瘦很輕,頭發細細軟軟,有些營養不良,在她懷中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又睡著了。

掛斷電話曹冉手忙腳亂的把病歷等化驗單塞在了塑料袋中:“寶寶前幾天一直發燒咳嗽,我帶他來醫院檢查一下。”

宋宜秋道:“還沒有吃午飯吧,一塊去吃個飯?”

“也好。”她揉了揉酸痛的胳膊伸手去接孩子,宋宜秋抱著孩子便往門口走去,“我多抱一會你不會也舍不得吧!”

曹冉看著她笑了,這麽多年她似乎一直都沒有變,總能悄無聲息的化解別人的窘態。

大學時的宋宜秋普普通通不愛出風頭,樣貌也沒有那麽出眾,穿著可以用得上寒酸形容,但這樣的她站在光芒四射的顏安青身邊竟從未讓人感覺遜色半分。

宋宜秋坐在餐廳裏打量著頹然疲累的曹冉,高傲要強的性情在她身上蕩然無存,不修邊幅的模樣讓她無法與大學的明艷照人聯想到一起。

“宋宜秋,你結婚了嗎?”

宋宜秋給剛剛睡醒的寶寶要了一碟小點心:“不久就要結婚了,新郎你認識。”

曹冉脫口而出,“顏安青!”

宋宜秋點頭:“到時候你一定要來參加我們的婚禮,算下來你還是我倆的大媒人呢。”

寶寶剛剛睡醒精神不太好,咳嗽了幾聲張著小手讓曹冉抱:“真好,你倆還是在一起了。”

“怎麽不讓孩子爸爸陪你一起來醫院?”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玩具讓他自己玩:“他出差了,S市房價那麽貴我們也買不起房子,現在有了寶寶我又不能去工作了,我現在真的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樣子。”

她以前從未想過自己會變成為一些瑣碎小事抱怨個不停的悲觀婦女,斷斷續續曾經從老同學那裏聽到過有關宋宜秋的消息,月白工作室創始人,如今炙手可熱的大作家,敬佩有之,艷羨有之,嫉妒有之。

時光似乎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簡單的喇叭袖米色襯衣,酒紅色波西米亞長裙,紮了低低的馬尾,一顰一笑都讓人分外舒服:“來,先吃飯吧。”

“托你的福,我已經很久沒有來餐廳吃飯了。”

宋宜秋點了她喜歡吃的糯米排骨:“一切都會變好的。”

曹冉道:“只是有時候會感覺這個世界很不公平。”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當年可是你親口告訴我的。”她扒拉著小瓷碗中的米飯笑笑。

故人相逢,多多少少會聊到共處的學生時代,也會聊到一些老同學的現狀,每個人的選擇不同造就了如今所有人不同的境遇,讓人唏噓不已。

“這幾年我不在S市,你的婚禮我也沒有趕回來參加。”

曹冉感嘆道:“沒想到顏安青真的可以等你這麽多年。”

因著顏安青的關系,有些女生對於宋宜秋的態度並不友善,即便熟識的人都清楚在這場感情中一直是顏安青苦苦追尋著宋宜秋的步伐,但流言八卦更多都是宋宜秋死乞白賴攀附上了顏安青,顏安青不在意,敏感的宋宜秋卻放在心上了。

她拼命往上走,總想有朝一日可以配得上他,三年不長也不短,他走得太快,她怎麽也追不上,滿身風雨歸來,勉強沒有那麽狼狽不堪,最起碼有了為自己而活的底氣。

顏安青來餐廳接宋宜秋時,老實說曹冉還是感覺眼前一亮,帥氣俊朗,氣質出眾,褪去年少時的驕傲不遜多出幾分溫潤如玉之感,比以前還要乍眼。

“曹冉?”

她有些惶恐,無措的點了點頭以作招呼:“好久不見。”

寶寶趴在曹冉懷中揉著眼睛似乎是想睡覺,她看了看時間對宋宜秋道:“下午我婆婆要過來我得先回家了,回頭聯系。”

“好,我送你出去。”宋宜秋起身幫她收拾東西,顏安青則出門去攔出租車,臨行之前他道,“我在市院工作,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可以給我打電話。”

眼前這幅場景似乎與記憶中的場景重疊,大二那年春天她踩滑樓梯摔到了腿,宋宜秋與顏安青送她去醫院,顏安青幫她掛號問診,宋宜秋在旁攙扶照顧著她。

她當時看著疏冷如顏安青因為宋宜秋的關系一反常態忙前忙後只言受寵若驚無福消受,似乎一切都沒有變。

從醫院看診完宋宜秋情緒一直不高,顏安青把中藥放到後座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還好沒什麽大問題,等你身體調理好了我保證不帶你來醫院了。”

她系好安全帶:“我沒有因為這件事情不高興,只是看到老大之後心裏有些感慨。”

車子發動,顏安青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以前的選擇負責。”

宋宜秋轉頭對他認真道:“如果不是老大強制性讓我進宣傳部我就不會認識你了,你更加不會知道我的存在……”

“不會。”他打斷她的話揚眉道,“初中的時候我就看到過你發表在報紙上的文章,心存傾慕,再見已是傾心。”

對於他似真似假的話她一笑置之:“我對自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除非你眼神不太好。”

“我看是你眼神不太好。”

“是是是,美男在側不為所動,我確實有些眼神不太好。”宋宜秋給宋亦琛發消息,“他們都已經到了嗎?”

“爸媽剛剛打電話,人都到齊了,就差我們了。”

軒然居的大包房有一整面墻的落地窗,厚重的米黃色窗簾垂落可以看到外面蔥郁的花木,胡楊與葉絮陪著老太太聊天,氣氛很是融洽。

宋亦琛眼尖的看到兩人入門道:“姐、姐夫,你們可算來了。”

宋宜秋、顏安青落座之後,顏廷對服務員道:“上菜吧!”

菜上的很快,每道菜都做得很精致,照顧每個人的口味樣式齊全,顏安青倒茶、夾菜體貼細心,顏文遠道:“既然婚期定下來了,一切都按照你們這邊的規矩來吧。”

葉絮道:“到時候我們再商量一下婚禮的具體細節,有些規矩不可省,老家那邊該有的規矩我們得入鄉隨俗。”

商量起婚禮的事情四個人越聊越興奮直接把當事人徹底忽視了,宋宜秋悄聲道:“是不是太過隆重了?”

顏安青把剔好魚刺的魚肉夾到她面前的盤子中道:“總不能掃了大家的興致,老婆大人遷就一下?”

宋宜秋瞥了他一眼,“誰是你老婆。”

胡楊放下筷子看著顏安青道:“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和秋秋有時間也要多回老家看看。”

顏安青伸手握住了宋宜秋的手道:“爸、媽,我們會經常回去看望你們的,謝謝你們把女兒交給我,對於這段婚姻,我們也會用心去經營。”

如此猝不及防的一聲媽把胡楊嚇了一跳,待她反應過來臉上笑得樂開了花,宋亦琛在旁打趣:“姐夫,你看你多大的面子,我叫了這麽多年媽都沒有見過我媽高興成現在這幅模樣。”

顏文遠對於顏安青的言行舉止十分讚賞:“這……紅包回頭補上。”

葉絮期盼的望向宋宜秋:“秋秋,你是不是也應該改口了?”

她比不上顏安青的坦然自若,真讓她眾目睽睽之下改口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顏安青不著痕跡捏了捏她的手指,低笑道:“爸媽都等著呢。”

她微微低垂著頭,“爸……爸爸,媽媽。”

葉絮、顏廷應得十分爽快,老太太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我還想快點抱上重孫呢,你們可給我抓緊嘍。”

宋宜秋頭疼,怎麽就直接過渡到孩子的問題上了?果然先催婚再催生,人生必不可少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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