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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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南齊兵馬合二為一,西夏東燕兩軍交匯,在雲中拉開了江山天下第一局。

我站在戰場南部的一座亭樓上,遠遠的眺望著那根本看不真切的戰場,心裏七上八下,恨不得飛身過去,與蘭錦並肩戰鬥。

扶蘇哥哥噗噗扇著扇子,翹著二郎腿,提了一串葡萄放進嘴裏,砸吧兩聲道,“別看小錦長得柔柔弱弱的,軍事才能你哥哥涵宇怕都差了一點,何況還有柳輕舟陪著他,再來十個容豐....恩..不對,其實容豐也是很厲害的,與小錦旗鼓相當,而他那頭還有個蕭行止,這一仗勝負如何,有些難說。”說完又砸吧了一顆葡萄,豈止一個悠閑了得。

我第一次聽到有這麽安慰人的,哭笑不得的剜了他眼。

含煙抹了把汗,道,“錦哥哥這邊還有東方將軍呢。”

扶蘇哥哥接口,“容豐還有個秦無衣。”

映月搖頭,“文將軍趙恒也在。”

扶蘇哥哥悠悠吐出葡萄籽,“紫驍騎卓瑯也不弱。”

我過去拍掉他提葡萄的手,提起他的手臂翻來覆去的看了看,道,“扶蘇哥哥這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厲害了點。”

扶蘇哥哥欸了一聲,伸出手掌,翻了翻,“手心手背都是肉吶,小錦是圈養,容豐是放養,總得來說都是同門一脈,都是我的師弟呀。”

我哼一聲,前些日子是誰說容豐殘殺同門,讓他這輩子就別想攀親戚套近乎了!這臉變的!

“阿雪啊,不是我變臉快,小錦這家夥才是翻臉不認人呢,說好了以後都叫我扶蘇哥哥的,誰知我告訴他之後,他就再也不叫了。”扶蘇哥哥痛心疾首的陳述蘭錦的罪狀。

我心道是你自己先不守信用,說好一個月告訴他,你自己要拖上十日,蘭錦知道後會叫你才怪!

扶蘇哥哥搖搖扇子,笑得分外陰險,“還好我有先見之明,留了一手。”

哥哥失笑搖頭,其餘幾人無語望天,留的一手是什麽?無外乎兩個都是男孩或者兩個都是女孩了!

這一戰,七天七夜才落下帷幕。

蘭錦七天七夜未曾合眼,息戰鼓一響,兵都未收,就火急火燎的從戰場上趕了回來,那時我還在熟睡,睜眼就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害我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我閉眼要睡,準備繼續做甜夢,就聞蘭錦沙啞飽含思念的嗓音在我面前響起,“阿雪。”溫熱的氣息撲騰在我臉上,一陣酥酥麻麻。

我才驚覺那不是夢,是蘭錦真的回來了,我睜開眼,脈脈的望著他。

蘭錦摟起我,一個火熱的吻就壓了過來,雖然他身上有淡淡血腥的味道,混合著他淡淡的蘭香,我眷念不已的跟他唇舌交纏,七日來的想念苦楚全都化為深深的纏綿。

“喲喲喲喲,這大清早的!”

這陰陽怪氣的語調,不用看都知道是誰,蘭錦放開我,轉頭瞪著門口的人,我紅著臉也望向門口,只見扶蘇哥哥一手端著給我備的藥膳粥,一手捂臉,從張開的指縫中沖我們眨眼,“你們繼續,我其實什麽都看不到。”

蘭錦黑著臉,我只覺一群烏鴉嘎嘎嘎嘎從我頭頂飛過。

第一戰,兩軍體力都是消耗過多,兵員並無多少折損,以南齊北川勝收場。

整頓後二十天後再戰第二場。

蘭錦第一場回來後就帶著景瑜一同整頓兵馬,事無巨細,全都手把手的耐心教導。景瑜自小就有良好的兵法基礎,實際應用起來也是學的非常快,第二場還未開始景瑜就已經可以布置兵馬,想出各種對方戰術的應對和我軍走向了。

“爹爹真不想離開你們娘親和你們,你們兄妹在裏面要多多說話,先互相熟識,以後才能成為親密無間的兄妹。”臨上戰場前一天,蘭錦又趴在我肚子上對兩個小家夥說話。

我滿頭黑線的聽著蘭錦的話,要是六個多月的孩子在我肚子裏開口說話,我定是懷了個什麽精怪靈胎。想到第二日他又要去戰場,要不是我六個月多的肚子長得非常快,我定要隨他去戰場,免得擔驚受怕,提心吊膽。

蘭錦還是去了戰場,這次帶上了景瑜一起。

礙於我便便的大腹,我已經不能長時間的站立在亭樓,扶蘇哥哥說我要走走坐坐換著來,才有利於生產孩子。

戰鼓連天響了十來天都沒有聽到中斷,第一場正式交鋒互相摸清雙方用兵之法,第二場的出兵都會好好考慮對方的應對,自然會比第一場久上許多,可我沒想到會拉長到半個月之久。

我剛從亭樓也是扶蘇哥哥前兩日親手題匾的望夫樓下來,扶著腰在院子裏緩緩散步,突然一人胡子渣拉衣衫淩亂的從天而降,嚇得我差點抄起旁邊的木棍給上一陣狠打,還好我聞到了混合著泥沙血腥味中那微弱得幾乎沒有的熟悉香味,不然蘭錦沒在龍騰虎躍精英輩出的戰場上受傷,反而在下戰場後蓬頭垢面的翻墻進門被未認出他的夫人一頓毒打,這事要傳了出去,別說天下人,光是扶蘇哥哥都能笑上個十年二十年的。

這樣有損夫君顏面的事,我是絕對做不得的。

“阿雪!”蘭錦一個熊抱摟住我,摟得我都快喘不過氣來。

我挺著大肚子,皺眉憋臉的想要伸手抱他的腰,可肚子實在是太大,我手臂不夠長,劃拉了好多下也夠不著彎腰駝背伸著脖子抱著我的蘭錦。

我剛要放棄,就見含煙映月從拐角出端著湯水過來。

蘭錦此時背對著她們,她們二人也可能沒有想到這樣不修邊幅邋裏邋遢的一個人會是她們口中清雅絕倫的錦哥哥,以為有孕在身的我是被不知哪裏來的難民給調戲輕薄了,嚇得將湯水啪的一扔,提掌就要沖過來。

我沖她們使勁擺手,想要說這是蘭錦,蘭錦卻在這時松開我,含住了我要說出的話語。

我只能瞪著眼睛,眼睜睜的看含煙映月怒氣沖沖的向蘭錦襲來。

蘭錦就是蘭錦!在二人掌風離他兩指寬的時候,一揮手臂,將兩人輕輕的拂開了。

蘭錦摟著我轉身,對含煙映月道,“怎麽,連你們風華絕代的錦哥哥都不認識了?”

扶蘇哥哥不知什麽時候冒了出來,搖頭晃腦的咂舌,“嘖嘖嘖嘖嘖,你這樣子哪裏風華絕代了,瘋子絕對還差不多。”

蘭錦收拾得幹幹凈凈的坐到我們面前,我們也從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喝口水的柳輕舟口中得知第二場後半場,蘭錦是讓景瑜坐鎮的。

景瑜少年老成從容淡定的指揮著行兵布陣,完全不像是新人新手,不過姜還是老的辣,狐貍終歸是老的滑,容豐在東燕朝廷政堂上摸爬滾打了那麽多年,又是東燕老王著重培育的新王,據說還與紫驍騎統帥卓瑯多年操練演習過,景瑜最後還是棋差一招,敗在了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容豐手上。

還差一戰,這雲州天下就要歸一了。

十五天的休息,距決戰開場的倒數第十四天,我們的紮營之地迎來了敵方的頭頭和他滿月不久的兒子。

容豐抱著繈褓進來的時候,蘭錦又貼在我木盆大的肚子上,對裏面的小家夥說話,邊說邊摸,“你們兩個太不乖了,竟然這麽明目張膽的踢你們娘親,再踢小心爹爹打你們屁股。”

我明顯看到容豐嘴角在抽搐,他輕咳兩聲,道,“蘭錦怎能說話不算話。”

原來是來興師問罪,找茬的。

蘭錦一皺眉,轉頭看見容豐還抱著繈褓,兩個箭步過去,朝繈褓中望了望,“咦,這孩子怎麽像你?”

我扶額,這臉丟的!還好屋裏就我們幾個,不然扶蘇哥哥又有可以打趣他的事了。

容豐想來也沒料到蘭錦會說出這麽弱智的話來,面皮繃得老緊,抽著嘴角,一個同情的眼神就向我砸來。

我扶著大肚子站起來,對容豐道,“進來坐吧,外面風大。”

容豐點點頭,抱著孩子進了屋,走到我面前,道,“他叫容淩。”

我看了看那孩子,五官確實像極了容豐。

蘭錦走回來,扶著我坐下,說出讓我幾欲噴血的話來,“阿雪,你說容淩怎麽能長得像容豐呢?”

容豐面皮有些掛不住,這話確實怎麽聽怎麽別扭。

我解釋道,“他想我們孩子長得像我,想得都瘋了,所以才這麽語無倫次,詞不達意,容大哥別見怪啊。”

容豐擺擺手,表示理解,然後凜著臉色對蘭錦道,“當初可說好三場都要你我親自上陣,你怎麽能半路脫逃讓景瑜頂上呢?”

蘭錦伸出食指,來回晃了晃,“師兄此言差矣,我整整十五天可都在戰場上,怎麽能算半路脫逃,景瑜也不是頂上我,我只是轉戰幕後,這叫瞞天過海,暗度陳倉。”

我覺得這前兩仗我怕是白擔心了,蘭錦都能順口叫容豐師兄,我成天提著心吊著膽幹嘛?

容豐凝著目光,不像是開玩笑的道,“最後一場你不拿出十成十的實力,我要再跟你加上一場,再耗上一兩個月,讓你不能看著你的孩子出世。”

蘭錦摸著我滾圓的肚皮,斬釘截鐵的道,“絕對十成十,一場決勝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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