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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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豐帶著容淩回去了,蘭錦又開始正兒八經的去布陣行軍了。

哥哥在傍晚進了我屋,問我,“雪兒,對於第三場的結局,你可有作打算。”

我輕撫著肚子,裏面的小家夥又踢了我兩腳,我點點頭,“有。”

哥哥笑笑,“阿爹阿娘都能放心了,我也放得下心了。”

我搖頭,“哥不能放下心,不論哪條路,你都要陪我們走下去。”

哥哥嗯了一聲,“我會陪著雪兒到不能再陪那日的。”

哥哥前腳剛走,扶蘇哥哥又踱了進來,問了我差不多的問題,“阿雪,你與小錦的將來可有打算?”

我道,“他勝,我陪他登臨九五,他敗,我隨他退隱山野。”

扶蘇哥哥會心一笑,眼光移到我肚子上,笑容變得不懷好意起來,“你們的將來好像只有你們兩個人,那小家夥們生下來後給我吧,我剛打算好的將來裏位置都給他們留好了。”

這是明目張膽的拐搶嬰孩麽?

蘭錦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想得美!想要孩子自己生去!”

扶蘇哥哥哼哼兩聲,不屑的道,“我要是能生孩子,還會打你們孩子主意?”

這話,怎麽聽怎麽不對!扶蘇哥哥怎麽就不能生孩子了?

蘭錦沒有給我再問下去的機會,直接把扶蘇哥哥給拽了出去,“阿雪要多休息,生孩子的事,自己想辦法去吧,你醫術精湛,堪比華佗在世,勝過藥王重生,說不定你給自己紮上幾百針,還真就能生了呢。”

我聽得雲裏霧裏,蘭錦將扶蘇哥哥推了出去,關上門,回頭撲過來,火辣辣的一個吻就堵住了我的話語,我被吻得暈頭轉向,也就忘了要問什麽。

想來蘭錦前一夜休息夠了,這個小別後的不眠之夜分外漫長,我心裏直嘆,連孕婦都不放過,太清山上那個清雅絕倫,遺世獨立的五師公去哪了?

第二日中午,扶蘇哥哥在外面拍門拍得震天響。

蘭錦慢悠悠的起床,慢悠悠的給我穿戴,慢悠悠的給自己著衣,慢悠悠的去開了門,再慢悠悠的回來扶著我下床。

扶蘇哥哥拖著一大幫人進了屋,會審十惡之徒一般的的坐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對蘭錦道,“小錦吶,都跟你說過了,那個什麽前三個月和後三個月都是不行的,阿雪挺著這麽個大肚子是很危險的,阿雪不方便不說,傷著小家夥們怎麽辦?”

我面皮熱得很,完全不想去外廳。扶蘇哥哥吶,就算我當了娘,我還是個姑娘呀,你確定你這樣說好麽?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蘭錦眼皮一挑,“我比誰都疼愛阿雪,比誰都寶貝小家夥們,該不該什麽的我當然知道。”

扶蘇哥哥指著日上中天的天空,道,“你這樣叫知道?”

蘭錦說,“現在不及八個月,既不是前三個月也不是後三個月。”

扶蘇哥哥心力交瘁,道,“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滿滿十個月才生產的,阿雪現在這樣子已經算是後三個月了。”

說完還望向一旁的哥哥,一副力不從心的樣子,“涵宇,你管管這小子吶。”

哥哥輕咳兩聲,望了我一眼,道,“我看雪兒還好,這次就算了吧,下次註意點就是了,那個..他們還沒用早膳呢。”

扶蘇哥哥哼哼幾聲,對蘭錦道,“註意什麽,沒有下次了,不就幾個月麽,給忍著!”

蘭錦嗤之以鼻,“吃飽不知空腹餓,站著說話不腰疼。”

頭頂一大片烏雲飛來,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傳說中溫潤如玉雅致如風的白景行呢?溫文爾雅風華絕代的蘭錦呢?仙人之態天人之姿的清泉公子呢?是扶著我的這個人麽?

我看到屋裏除了扶蘇哥哥跟蘭錦外的人臉上都飛上了尷尬之色,含煙映月臉上各自紅霞兩朵,我想除了那不知臉皮為何物的兩人外,其他人絕對都跟我一樣,實在是不能理解這兩人怎能面不改色的在大庭廣眾下爭執這樣的話題。

轉眼就是決勝之戰了,這次除了扶蘇哥哥跟含煙映月哥哥外的所有人都隨蘭錦去了戰場。

就算蘭錦叫了容豐師兄,我還是不能不去擔心他。

可我八個月多的肚子已經大到快要爆炸了一般,每次下床都要含煙映月用力攙著我才能行動,我一個人完全支撐不住大比籮筐的肚子。

扶蘇哥哥也不讓我多走,最多讓我在屋子周圍轉轉。

第三戰膠著了半個月,還未分勝負, 肚子裏的小家夥越來越鬧騰,扶蘇哥哥天天守著我,連夜裏都守在我床邊。

又過了五天,秦鳳儀抱著容淩來看我,我見容淩眉目又長開了,可愛得很,忍不住抱了會兒他,硬撐著走了兩步,下腹一陣墜感,肚子就痛了起來。

秦鳳儀是過來人,比誰都明白我的情況,接過我手中的容淩,花容失色慌亂的對還扶著我,渾然不覺的的含煙映月道,“快扶她會床上,要生了。”

扶蘇哥哥風一樣從外面攢躥進來,抱著我就放到床上,“快,快叫產婆!”

屋子裏雞飛狗跳的一陣慌亂,產婆來了,房門關上了,肚子陣痛難忍,含煙焦急的給我擦汗,映月在一旁給產婆打幫手,急切的問,“出來了麽,出來了麽?”

產婆擡袖擦擦汗,還算沈著穩定,給我揉著肚子,道,“第一胎會比較慢,王後忍著點,來,吸氣,吐氣,別急,慢慢來。”

陣痛一陣比一陣強烈,我滿頭大汗,跟著產婆的指導吸氣吐氣,可肚子裏除了痛沒有半點其他動靜。

“都兩個多時辰了,怎麽還沒動靜啊。”含煙映月均是大汗淋漓,看我痛得都說不出話來,心急如焚的問產婆。

產婆觀察著我的情況,歡喜的道,“開了開了,破水了,王後可以用力了。”

什麽叫可以用力了?我前面用的那些力算啥?

可這個時候,就算我已痛的渾身乏力,還是咬緊了牙,一陣陣的拼命用力,奈何我再怎麽死命,肚子裏的小家夥卻依舊沒動靜。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痛得死去活來,汗如雨下,身下被褥已經濕透,都虛脫得快要暈過去了。

外廳的門被砰的一聲撞開,一個人影箭步疾來,十萬火急的奔至我床前,抓住我的手,焦躁不安的望著我,滿是擔憂,又心疼不已的喚我,“阿雪...”

我已經痛得快沒有意識了,可我還是看到了那盔甲中灰不溜秋的一張臉,和他滿是心疼憐惜的眸子,我咧著嘴,對蘭錦道,“你是不是又臨陣脫逃了。”

蘭錦抓住我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另一手撫上我大汗淋漓的額頭,“都是我不好,這個時候都不在你身邊。”

我很想說我其實很好,有他我就很好,還有我們的孩子就更好,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自下腹傳來,痛得我再也沒有出聲的力氣有,順手大力抓住蘭錦的手,牙關咬死。

“阿雪...”

產婆一聲呼,終是給了我點希望,“看見頭了,王後再用力...”

可我繃著臉再用了一陣裏後,全身沒有半點力氣了,小家夥們還是沒有出來。

產婆從我腿間擡起頭來,急得要死,“孩子好像太大了點,王後你要再...”

我長吸一口氣,拼死發力,好久後還是沒有動靜。

沒想到生個孩子竟然這麽困難,我雙眼微闔,無力的心灰意冷中,外廳又是砰的一聲,我連睜眼的力氣都無,意識已經有些混沌起來。

“師姐。”蘭錦的聲音不是那麽的平靜,似乎帶著無助和激動。

我擡起沈重的眼皮,眼光逐漸渙散起來,只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阿雪,阿雪!”

“全給讓開!”

“這麽大的孩子怎麽生只能取出來,快叫扶蘇進來,快呀,你們都出去,只留下小錦!”

“扶蘇,快準備麻沸散,小錦把這些拿去過烈酒,一定要快,一刻鐘內必須把孩子取出來。”

我眼皮沈重得再也睜不開,只感覺腹部一陣刺痛,然後就麻木了,又似有什麽在切開我的腹部一般,爾後一陣一陣拉扯。

有什麽東西在我體內掏了幾下,“這是老大,這是老二,都是男孩。”

“咦,還有個....”

又掏了一陣,“還有個小丫頭。”

一陣拉扯後,再後好像有人什麽東西在穿刺我的皮肉,可我卻沒有半點痛覺。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在輕拍著我的臉,“小家夥們都很平安,你可以稍微睡一下,不許睡太久,不然小家夥們就沒娘親了。”

是先前的那個女聲,聲音不溫柔,甚至還有些冷凝果決,卻透著安定的力量,格外讓人安心,她應該是對我說的,她說小家夥們都很平安,那就好。

我不再掙紮,安心入了睡。

腹部像是被割開了一般火辣辣的痛,我不安的皺了皺眉,全身慢慢有了知覺,感覺到有人抓著我的手,溫潤暖熱直通心脾。

“阿雪怎麽還不醒來,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我緩緩睜開眼,望進一雙白璧墨玉般的眸子,天香國色的容顏,冰肌玉骨中透著無雙的清麗,她就那麽站在那裏,落落大方,風華灼灼。

那人負著手,朝我努努下巴,“這不醒了。”

“阿雪。”盔甲未換,雙眼布滿紅血絲的蘭錦松了口氣,笑著低頭貼上我的額頭。

蘭錦對我道,“謝謝你阿雪。”

面上一熱,我驚覺的擡手,擦拭著他流下的熱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你都當爹了,哭給小家夥們看吶。”

蘭錦破涕為笑,直起身來,吸吸鼻子,“教他們哭也沒錯,你這麽辛苦的生下他們來,他們不哭幾下怎麽對得起你的所受的痛楚。”

我動了動,想要說沒受痛,腹部的撕裂感痛得我冷汗直冒,我擡手要去摸,站著的人張口道,“傷口碰不得,再痛幾天就好了。”

莫不是我在混沌中感受到的和聽到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扶蘇讓你吃得太好了,小家夥個頭都很大,要想你們母子平安,只有切開取出來。”

開膛破肚?我實在是有點不敢相信那個被切的對象是我,而且還是眼前這個人給動的手。

“阿雪,這是二師姐。”蘭錦對我說。

一身輕紫的人勾唇,似笑非笑的對我道,“叫我一聲師姐,就得把你們的小家夥給我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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