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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裙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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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如峭壁上不可攀附的雪融化,春寒料峭中生出第一朵爛漫山花,妖嬈清冽不自知,他唇角輕啟:“看來有朋友跟我開了一個惡意的玩笑呢!我的確有一個姐姐,名字也確是叫做許世安。”

許越嘴角勾出一個隱晦的微笑,許墨也是一怔,眾人錯愕,孫懷瑾又語出驚人:“不過呢,我的這位姐姐在我未出世之前就夭折了,與我姨媽家的15歲便去世的我的表妹許世安同名,諸位肯定是聽過了。”

許越不可置信的擡起頭,手中的酒杯應聲碎地,不過無人在意,眾人只看得見臺上那個如清風朗月般的男人微笑著解釋道:“我爸和我媽當年怕老爺子不同意,一時沖動未婚生子,不過我姐姐在1歲的時候因病夭折,家裏又家教嚴明,瞞了我爺爺許久,後來知道也是大發雷霆,但還是應允二人結了婚,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外人又如何得知,倒讓有心人捕風捉影去了,又或是想替我姐姐盡孝道獻上一份壽禮?”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不過當年的才子佳人結婚的波折,當年的許墨雖貌美傾城,到底不過是沒落貴胄之女,按理來說門當戶對也輪不上她,可卻是她最終嫁入世家孫氏,當時也只覺奇怪,今日聽孫懷瑾講卻是在情在理,也消了當時的疑慮,又暗道許墨到底還是有些手段和膽色的,看她與孫思維感情恩愛,當日若不是篤定這份愛意,誰又敢行這樣的險招?孫氏極重顏面,出了這樣的事,全部掩蓋掉也是正常。

許越面色一寒,正欲站起身,身後卻突然極快的竄出一只手把他按回座位,又以一種極刁鉆的姿勢制住了他,他面色陰沈地望向正對面的人:“你幹什麽?”

對面的易家言擡眸瞥了一眼臺上的孫懷瑾,兩人眼睛極快的在半空中交匯分開,他才轉過頭看向許越,正色道:“容之讓我轉告你:若是你想為她正名,那麽你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了,收手吧。”

許越冷笑一聲:“憑什麽?就憑他這般顛倒黑白,歪曲事實,我就非要聽之任之不可嗎?我今日來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了。”

易家言聞言放開了制住他的手,輕輕一笑,笑容妖冶勾人:“魚死網破?你區區一個世越,是撞不開孫家這張大網的。S城四家從來都是相互制衡,你以為我易家、景杜氏能容得下你興風作浪?我們如果要毀你,可就不單單只是毀了你一人,還有你整個許家,你希望你年邁的父母因為你一時年輕氣盛而疲於奔命?許越,你過得太順風順水,等你哪天逐漸被這個世界磨平棱角的時候,你會知道,只有強者才能把謊言變成公之於眾的真相,而你卻不得聽之任之。”

許越聞言臉色一沈,明白易家言說的話並不是全無道理,此時確實不是最好的時機,可到底是心有不甘,正欲說些什麽口袋裏的電話響了起來,易家言看他接起電話臉色突變,隨即便匆忙的離開了,聽他斷斷續續的應答約莫是公司出了什麽事,他唇角笑意漸深,擡眸看了一眼大廳長袖善舞的孫懷瑾,他不過一人便扭轉整個現場的氣氛已經恢覆了喜慶,似乎剛才的那場鬧劇真的只是一個玩笑,沒有人再去在意。

“爸,剛才……”

秦峻笑著抿了一口酒,擡眸環顧一眼四周,確認四周無人靠近,適才接了秦子棠的話,聲音極低道:“這件事在這個節骨眼曝光了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我們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秦子棠略微沈吟道:“那今日之事又是誰做的?”

“不清楚。不會是孫家的人,我們不會這樣做,孫思維更不會,這個人對我們也是威脅,靜觀其變吧,孫懷瑾總會替我們查出來。”

秦子棠點點頭,又聽到秦峻道:“林霜呢?”

“應當在照顧舅媽吧。”

秦峻看他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重重的擱下手中的酒杯:“秦子棠,我不管你情不情願,你和林霜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秦子棠一僵,隨即冷笑回道:“我的事什麽時候由過我做主,從小到大,上什麽學校,與什麽人交朋友,出國連帶現在我能坐上孫家主位,我都在你為我鋪好的路上走,我早想到,婚姻也是你的籌碼之一,娶林霜我會照做,可若是想讓我如同對待妻子一般對待她,我只能告訴你,不可能!”

“你……”秦峻氣結。

秦子棠身體移開半寸,一把打斷秦峻的話:“那麽,爸,我就先去找我的未婚妻了!”

聲音不大不小,周遭的人卻都能聽見,秦峻當即不能發作,笑容僵硬的點點頭,秦子棠便頭也不回地離開,剛才反應這麽大,想不到他對娶林霜這件事到底還是耿耿於懷,秦峻看著他的背影,末了還是輕嘆了一口氣。

席間觥籌交錯,燈光浮動,人群三三兩兩熱烈的交談,悠揚婉轉的伴奏中有錦衣華服的男女翩翩起舞,孫懷瑾站在舞池邊上,極其隱蔽的位置,身後有人不易察覺的靠近,極快低聲道:“少爺!”

孫懷瑾端著酒杯的手指都未動一下,眼眸仍然註視著舞池裏的人群,笑意溫和:“則林呢?”

身後的人身體一頓,硬著頭皮回道:“則林小少爺不在明瑟樓,樓裏看護的阿寶也被人弄暈了,派人再去找的盞夫人也不知所蹤,傭人們都沒有見過,問過看門的祥叔,沒有見過兩人出宅子。”

回完話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低著頭只等孫懷瑾發落,等了許久都未聽見上方的人開口,略微擡頭便看見孫懷瑾隱在昏暗燈光裏的側臉,下頜收緊,臉上笑意已散,眸中微瀾乍起,正是孫懷瑾平日發怒的前兆,不由大駭,額頭上已經有冷汗溢出:“我們確已把宅子裏的所有地方都找過……”

“少奶奶呢?”突而,上方的人聲音沙啞的問道。

身後的人一怔,背後早已冷汗淋漓,哆嗦道:“我們去的時候,少奶奶和陸小姐……也不在樓裏,有人看到兩人往拙政園來了。”

孫懷瑾眉頭一凝,擡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7點整,按時間來算應該早就到了。

“少爺,明瑟樓前往拙政園的路做過翻修,路線前些時候改過,少奶奶應當是迷路了,我們已經派了人循著舊路去找了。”

路線改過?他近段時間少往拙政園來,平日走必然走大路,只是今日見完孫覺後又擔心莫絳心回明瑟樓看了一眼,怕時間來不及走的是小時候無意發現的蹊徑小道,卻不知大道已經改過,倒是不擔心莫絳心出事,畢竟暗地裏跟著的人沒有來報,只是今日確有些心神不寧,又發生了剛才的事。

今天的事都發生得太過突然,從他看到奶奶的信,找不到盞朵和則林,到許越曝光許世安的事,孫覺暈倒他也抽不開身,一環扣一環……電光火石間,所有的東西如同抽絲剝繭般逐漸在他腦袋裏匯聚成一條暗線,他渾身一僵,手指捏著的酒杯灑出來的酒潑在手指上。

“少爺,你怎麽了?”身後的人壓低聲音道。

“容之!你別忘了要請我吃飯喲!”身旁竄出一個聲影,神色愉悅地冷不丁地拍了一下孫懷瑾的肩膀,他恍若未聞,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安靜得像個假人。

易家言也看出來不對勁,繞到他身前,他眸光晦暗空洞,整個人如同墜入了無邊的夢魘。

他眉頭一皺,望向孫懷瑾身後的人:“怎麽回事?”

身後的人一楞,見是易家言,正思忖著這些話該不該講犯難的時候,孫懷瑾卻一下動了。

他擡手便扔掉手中的酒杯,清脆的撞擊桌面的聲音令易家言回眸,便對上了一雙波瀾劇烈的眼睛,未及反應就被一雙冰涼刺骨的手扣住手臂,巨大的力量使他不得動彈。

易家言正欲開口卻突然楞在當地,他此刻見到一個從未見過的孫懷瑾,他的眼睛不再是汪洋恣意的平靜大海,眉宇間已經失去了從容,滔天的巨浪在他眼底翻騰,他已然失去了冷靜,不停重覆道:“不能讓她知道,一定不能讓她知道。”

“為什麽不能讓她知道呢?”易家言順著他的話答道。

孫懷瑾一怔,為什麽不能讓她知道,讓她知道什麽?他努力的回想卻頭疼欲裂,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頭發,十指骨節泛白。

他已經失控了,幸虧此處極為隱蔽無人看見,她是誰?易家言此刻已經無暇顧及,他輕輕拍了拍孫懷瑾的手臂,聲線柔和如同催眠:“孫懷瑾,冷靜下來。”

混沌中有白色的人影晃動,四周是無盡的白色,熟悉的玻璃墻,全無棱角的封閉房間,無數的器械閃著冰冷的光芒,他動不了,有繩索緊緊捆綁住他,冰冷的液體流淌進血管,有人在他耳邊輕輕說道:“冷靜下來,容之,都過去了……。”

易家言明顯感覺孫懷瑾身體一僵,隨即便平靜下來,眸色如退去的浪潮已經恢覆到平常,孫懷瑾避開了他的手,整個人已經一如往常一般冷靜從容,甚至到涼薄。

孫懷瑾擡手捏了捏眉頭,巨大的疲憊感襲來,剛才他似乎整個人都放空了,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完全不記得,這種感覺像極了前兩年病剛好的時候,可是他明明已經痊愈了,此刻已經不及他多想,他擡眸環顧一眼四周最後落到易家言身上,極快道:“我現在沒時間解釋,今天可能會出事,家言,幫我看住這裏,我要出去一趟。”

易家言回過神,看他神色冷冽,當即收起疑惑的心思,應聲道:“你去吧,這裏我會看著辦。”

孫懷瑾不再多言,深深的看了易家言一眼,帶著身後的人就從側門出去了,易家言看他背影,門外有風乍起,帶起他的衣角,無端生出一股蕭索。

他與孫懷瑾相識多年,兩人不僅是朋友,更是惺惺相惜的對手,孫懷瑾是多麽強大的存在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今日他無端失控,卻讓他不由想起前幾年的時候,他整整一年都沒有任何消息,外界傳聞他是去了國外休養,他查不到一星半點,待再見他的時候,他已經是疾病纏身的模樣,遵從父親的意思收購盛景,若不是他看到路邊停靠著他的車,他幾乎都以為他真的去了國外,當時只覺奇怪,如今看來是刻意隱瞞了。

他擡眼看了一眼這偌大的孫宅,今日種種才不是什麽鬧劇,他易家言也是從這樣覆雜的世家生存下來,當年要麽是他不願出來,要不然就是……被禁錮在了家裏嗎?想到這裏他心下一驚,眸色微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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