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閑中好

關燈
“怎麽不多住一陣子,這麽著急出來幹嘛?”易家言望了一眼車後座上正瞌著眼閉目養神的孫懷瑾,那人眉頭微皺,顯然並不是很舒服。

孫懷瑾還未開口,易家言突而聽到一個清亮軟糯的聲音,擔憂又數落的說道:“傷口又疼了吧,讓你不要著急出院,你說我這些年都被你逼得吃藥跟吃糖一般,你怎麽還是改不了你這壞毛病?”

易家言一楞,眼睛裏帶著不懷好意的揶揄,偏生還裝作疑惑的問道:“什麽毛病?”

孫懷瑾眼睛悠悠的睜開,眼神一滑便落到易家言身上,帶著濃重的警告意味,卻未及身邊的莫絳心已經毫不留情的開了口:“他怕打針,之前還撒謊說對針頭過敏,我還一直相信了,直到他昏迷的那段時間針頭天天紮在身上,也沒看出什麽事。”

“哈哈哈哈……容之你居然害怕打針……”易家言再也憋不住的放聲大笑,絲毫未註意到身後人如利劍一般的眼神。

莫絳心看著易家言笑得幾乎彎了腰,反應過來易家言在套她的話,頓時一臉黑線,再反觀身旁的人,一臉幽怨的盯著她,她幹笑一聲,看了眼窗外熟悉的家,忙不疊的打開車門,逃也似的說了聲“我先進去了……”

“人送到了,你可以滾了。”孫懷瑾收回眼神,嘴角的笑容未褪,聲音裏帶著熟稔的調侃對著易家言說道,修長的手指已經扶上了車門,正欲下去。

“雖我不知你這樣深的謀劃為了她值不值得,大約也只有你自己心裏明白,”他語氣一頓,聲音裏帶了些難得的認真“但是,容之,若孫家容不下你,大可來我易家,護住一兩個人的本事我還是有的。”

孫懷瑾的手一頓,問道:“你知道了?”

“只怕現在圈子裏的人都知道了,不出幾日必定滿城風雨。”易家言苦笑道。

只見孫懷瑾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蜿蜒到眉梢,整個人雖是在病態的折磨下愈顯蒼白,但身上那股永立於群山上的從容氣韻卻絲毫未減,摧毀身體心也未必撼動半分,易家言當下了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果然是多餘的。隨即聽得他輕輕一笑:“不必擔心,這局棋走到現在我費的心血不少,鹿死誰手還不定呢,我相信他也是聰明人,既知我意圖,必不敢再造次。”

易家言眉頭一挑,略微沈吟便明白孫懷瑾的心思,當即便寬了心,心想孫家是怎麽養出這一大窩妖孽,特別是面前這人,心思計謀連他都要思索幾分,何況是旁人。

“不過,還真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易家言聞言一擡眼,便看到孫懷瑾眼眸裏算計的光芒,他楞了一下便附耳過去……

打開冰箱,想著找些什麽先給他做些吃了,莫絳心再次一臉黑線,空空如也,不止是冰箱,家裏自他們住院開始便無人打理,都蒙上了一層細細的塵埃,偏生花園裏的花花草草被照料的極好,顯然是有人打理過,那屋子呢?

當即心下便了然。

是了,孫懷瑾為數不多的怪癖之一,討厭陌生人在家裏出沒,連觸碰都不可以,所以寧願自己不厭其煩的打掃,也不願讓人處理。

“我們晚上吃什麽?”身後傳來了一聲不經意的詢問,莫絳心回過頭,就看見那人已經一臉閑適的躺在紫檀木躺椅上,幾乎就要吐血。

莫絳心關上冰箱,脫下剛剛系上的圍裙,拿了衣服,看了看躺椅上的孫懷瑾,寒玉一般的臉龐有些消瘦,眉宇間帶著淺淺的疲倦,她驀地有些心疼,轉身從沙發上拿了一條毛毯遞給他:“我出去買點食材,等下回來。”

她摸了摸他身下的躺椅,指尖帶了些涼氣,她皺眉道:“四月還是有些涼,要是累了就回到床上去睡,我很快回來。”

卻見他人已經坐了起來,拿了身旁的衣服正欲起身,她一把按住他:“你幹什麽?”

他回過頭,眼睛裏帶著淺淺的笑意,清冽的嗓音如同三月裏春光拂面:“當然是我們一起去。”

莫絳心當下制止道:“不要鬧,你跟著去幹嘛,再說景哥哥叮囑過你不能太勞累,不能做激烈運動。”

孫懷瑾略微一沈吟,莫絳心一喜,以為他放棄了這個念頭,突而那人慢悠悠的走過她身邊,把車鑰匙遞到她手上,笑道:“車你來開,重物你來提,我只負責走路,這也算激烈運動?”

…………

莫絳心推著車跟在他身後,看著前面的人,他修長的手指挑著貨品架上的物品,動作溫柔細致,他們周圍已引起了註目,孫懷瑾就是這樣的人,即使站著不動不說話,也能讓人在人群中第一眼就只能看見他,似乎便有了一種與生俱來的吸引力,那是一種無關於長相,身世的獨特氣韻。

她撫上自己的心口,微微皺了眉,那裏頻率顯然已經失了節奏,還是喜歡他喜歡得要命嗎?

突而,他回過頭來,莫絳心一驚,不過一瞬便斂了眉眼,再擡眼便又是平日裏狡黠散漫的莫絳心。

她看他手裏提著一捆螃蟹,問她要不要買,莫絳心這才註意到手下的推車裏竟是海鮮之類的涼性食物,她黑著臉把東西一樣一樣的揀出來:“胃病這樣嚴重還敢吃這樣的東西,還有”她擡起頭,眼神銳利的制止了他想把螃蟹放入推車裏“把你手上的螃蟹也放下。真是的,不知道你平日裏是怎麽生活的……”

孫懷瑾悻悻的放了螃蟹,索性靠在貨品架看著面前忙碌的為他甄選食材絮絮叨叨的女子,那女子眉眼專註認真,周圍人聲嘈雜,他卻偏偏只能聽得這女子清越又帶著軟糯的嗓音,雖然已經長成了足夠婉約美麗的女子,但在他眼裏仍舊是那個吵鬧執拗的孩子。

她手上正挑著冬菇,右手的無名指上有碧綠流動的光芒,他凝神一看,那是爺爺親手贈予了她的那枚戒指,自他們結婚後她就把它鎖在抽屜裏不管不顧,如今卻帶上了它,想到這裏他嘴角的弧度愈發驚心動魄,幾乎讓人移不開眼。

“咳,走吧。”一聲清越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左手手腕上有溫熱傳來,溫暖細膩,凝白如玉,他反手捏住了她的手,任由她帶著他往前走,自然親昵的姿態。

他的手指正有意無意的磨挲著她細長的指尖,有些癢,她退,他的手便像無形的網纏繞得更緊,像是上了癮一般的追逐的游戲,不知疲倦。

前面的莫絳心可就有些不淡定了,手上有熱度傳來,鼻翼間充斥的全是那人身上清冽的竹香,令她幾乎晃了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腦抽什麽,但是一看到孫懷瑾身旁那些令人消化不良的目光,她腦袋一熱便把他拉了出來,那是只想獨自藏起來不欲與他人分享的珍寶,她本能的便那麽做了,只是現在卻有些進退不得。

“容……容之哥。”對面傳來一聲略帶驚恐的聲音,打斷了她此刻的心裏的小九九。

莫絳心擡起頭便看見正前方本坐在購物籃裏面的一團粉色突地一下子蹦跶起來,這才看清是個眉目清秀的女孩。

“小心點!”那女孩身後響起了一聲擔憂的責備,聲音有些熟悉,莫絳心這才看見女孩身後站著的穿著休閑服的於意。

那女孩默不作聲,拉著於意的衣角,臉色赫然竟不敢擡頭看他們一眼,聽剛剛的語氣是與孫懷瑾熟識的,齊劉海下略帶嬰兒肥的臉,愛穿粉色,記憶中有個影子一晃而過,然後完完全全的重疊在了一起,她當即楞在那裏。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說話的能力,嗓音都有些驚喜的顫抖:

“你是若若?”

還未及莫絳心反應過來一團粉色就炸彈似得沖進她懷裏,溫暖的吵鬧的,她的心口突然湧上一股熱流,眼睛都有些模糊。

右手是她的家,懷裏是她的友,像是一瞬間都回到了她的身邊,這份溫暖,叫她如何能不動容。

懷裏的那女孩委委屈屈的撇了嘴:“哇哇哇……彎彎,你終於肯認我啦,還以為你討厭容之哥便連我也不喜歡了……”

“咳。”身旁不合時宜的傳來一陣幹咳,杜若立刻站直了身體,隨即還是躲在了莫絳心的身後,大眼睛亮晶晶的對著莫絳心求救。

莫絳心看著她的樣子,再看一眼已經走近似是有些訝異的於意,以及他們之間的氣氛,當下心下了然,唇角不由彎了彎。

孫懷瑾看著莫絳心身後的那個孩子,似笑非笑的望著旁邊若有所思的於意:“在我眼皮底下暗度陳倉,你倒是好本事,可是於意,你可知道她是誰?”

於意沈默不語。

他當然不知道。即使杜若已和他相識許久,可是他對她的家庭一無所知,倒不是說他不願意去了解,只是每每提及她便繞了開去,來回幾次,他便也不再提,今日看她與孫懷瑾,莫絳心竟是多年熟識,他壓住了震驚後,心裏卻隱隱有了些輪廓。

被石蘭兮帶杜衡,山中人兮芳杜若。

杜衡,杜若,杜家麽?倒是他自己沒有想到罷了。

杜若看見於意半響不曾言語,眼底的眸光浮浮沈沈,她心裏有些澀然,雖說是惱怒孫懷瑾一陣見血的把她隱藏了許久的秘密暴露在燈光底下,但她仍舊是想知道他的態度,無關於她的身世,他對她究竟有幾分真心,此時她不免有些心涼。

氣氛似乎一下子因為孫懷瑾的話陡然變得凝重起來,莫絳心低眉看了一眼身後緊緊攥著她袖口的杜若,臉色有些難看,她心裏暗自嘆了一口氣,湊到她耳邊對她說了一句話,囑咐於意好好照顧杜若,便拉了孫懷瑾急忙離開。

“你知道我為何會那樣做?”

莫絳心手一頓,隨即把盛好的冬菇薏米粥擱在他的面前,溫軟馥香的粥令人胃口頓開,此時她卻無暇顧及,只是盯著面前慢條斯理的拿著勺子舀著粥往嘴裏送的孫懷瑾。

直至他心滿意足的喝下第一口粥,他才放下勺子,手指一下下的叩擊著檀木椅,目光清亮的看著對面盯著他的莫絳心,嘴角彎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弧度。

這樣閑散的姿態永遠有讓人抓狂的本事,特別是她還是等著他的後半句。

孫懷瑾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你大約是看出來了一半,杜若喜歡於意,這事情從我知道,大約是有幾年的光景了。”

“為何不願意幫若若?”莫絳心一急,話便不經大腦。

幫,如何幫,愛這個東西,若非是你情我願,旁人又哪裏幫得了半分半毫,她便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杜若早知於意如知道她是杜家的女兒,必定不會沾染半分,所以她便一直瞞著,那個傻姑娘只怕是不知道於意如今也無法抽身,愛會讓人迷失心智,冷不丁告訴他杜若的身份,即使溝壑難填,潛意識裏對她身世的介懷還是會本能的抹滅掉,沈迷嗎,清醒嗎,等到他醒過來時便已經為時已晚,還能奈杜若如何?”

她看著面前的孫懷瑾的嘴角噙著一絲狡猾的笑意,笑意直達眼底,好似正在做一件無比愉悅的事。

“杜衡把她交給了我,我自是要護她周全,我只是在合適的時候推他們一把,要做的從來也只是達成萬無一失的目的,如此,便也算幫他們了罷。”

“你……”聽得他字字珠璣,莫絳心啞然,到底是造化弄人,竟偏偏愛上了於意,這個跟杜家淵源極深的人,可是心下權衡利弊卻也不得不承認孫懷瑾這法子非常管用,真的是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能在轉瞬間便想到了這樣深遠,與其說考慮周全不如說是心思可怕。

“杜衡哥知道嗎?”

“他現在只怕自己都顧不上,為了舒堯與家裏徹底決裂,杜家暗裏給他下了不少絆子逼著他回家,可你也知道杜衡脾氣又倔,不肯讓我和景涼幫忙,僵持到現在不肯退讓。”

“想不到我離開不過三年不到,竟發生了這樣些事。”

“可你還是你,我還是我,這就夠了。”他看著她眼底的眸光暗淡,整個人在微暗的燈光底下有些冷寂,他心頭一悸,握緊了她冰涼的手,略微俯身與她平視,定定的看進她的眼底深處,沈聲說道。

“容之,我也變了許多。”她抿了抿唇,低頭便看到了手臂上深深淺淺的劃痕,手指便不自覺的攥緊。

“不怕吃藥,不怕黑,變瘦了,這也算?好了,彎彎,明天還要早起上學呢,早些睡吧,不要多想。”他拍拍她的肩膀,嗤笑道,隨即起了身,便離開了飯桌。

她看著他的背影一閃便入了花圃,知道他又去飼弄那些花草了,她無奈的笑了笑,起身便開始收拾飯桌,只道那人是寶貝他的花草,卻絲毫未註意到那人的離開的背影僵直,連唇色都蒼白了幾分。

誰沒有在改變呢,時光無法停滯,她的苦痛,她至今不可抹平的傷痕,他哪怕耗盡花一輩子的時間也會去撫平,但他的兩年,那般腐朽骯臟的泥濘,那般暗無天日的深淵,他是斷然不想她知曉半分。

次日一大早,想著孫懷瑾的傷並未好全,她本不想去學校,想留下來照顧他,卻被他威逼利誘的哄了去,想到這裏她微微嘆了一口氣,卻感覺到有人在拿東西戳她的背,她皺了皺眉,轉過頭向身後望去。

卻看見一個穿白襯衣的男生睡眼朦朧的收了手,眉頭卻比他皺得還緊,聲線慵懶:“餵,你在發什麽呆,上面那個老女人喊你呢,不要打擾我睡覺,好嗎?”

隨即便看見他又悠然的趴在桌上,不再理她,她也不作多想,環顧四周發現教室裏的人都在看她,她這才擡眼看向講臺上面的那個女人,是她第一天來報道的時候再易家言辦公室看到的那一個,她此刻目光淩厲的看著她,似乎要在她身上戳出一道口子來,她想了想,約莫是因為vivian來了,易家言再無暇顧及這些鶯鶯燕燕了吧,想到這裏她嘴角就勾出了一個隱晦的笑。

“莫絳心,你給我站起來,你油畫不是畫得很好麽,那麽你覺得這幅畫有什麽值得我們借鑒的地方?”

莫絳心慢悠悠的站起身來,瞇了瞇眼看著正前方的那幅畫,挪威表現主義畫家愛德華蒙克的《吶喊》。

“說不出來了嗎?你上課在神游什麽……”

“老師”莫絳心出聲打斷上面那個喋喋不休的女人的話。

眾人本是看笑話,講臺上的女人正要發作,卻忽聽見站著的女孩聲音清醇,四平八穩的說道:“我覺得這幅畫沒什麽我們值得借鑒的地方,這本就是一個瘋子的畫。”

聲線平穩卻是擲地有聲,此刻眾人卻愕然,四周一片寂靜,忽而聽見一個突兀的笑聲從後方傳來,莫絳心回過頭,發現始作俑者便是剛剛在身後拿筆戳她的男生,此刻他已經靠在椅背上,唇角的笑容恣意,眉眼清晰生動。

“江沅,你笑什麽笑,你來說!”臺上的女人對著兩人怒聲道。

“老師,我笑是因為我覺得這位同學說得很對,愛德華蒙克的《吶喊》就是一個尖叫的鬼魂。“只能是瘋子畫的”,蒙克在該畫的草圖上曾這樣寫道。蒙克在自己漫長的一生中,創作了大量帶有強烈悲劇意味和感□□彩、描寫反映人類普遍意義的真實心靈的油畫、木板、石板、雕塑等藝術作品。蒙克所描述的世界是人類覆雜的精神世界,他刻意表現生命、死亡、痛苦、憂郁和孤獨,描寫世紀之交的藝術家們在充滿矛盾與痛苦的現實中掙紮,其孤獨的心靈對人生產生的懷疑和焦慮。這畫本就是時代背景下蒙克本人的自身經歷和家庭原因為前提所促成,所謂需要我們借鑒的色彩,構圖,全是由作者本人極端壓抑恐懼情緒而生,而我們,生活在紙迷金醉揮霍的年代裏,要怎麽體會19世紀末的一個瘋子的情緒?”

聲音慵懶甚至帶著調笑的說出這些話,卻帶著處處咄咄逼人的氣勢,莫絳心偏頭有些奇異的看了一眼那人。

話音剛落四周掌聲雷動,當然還伴隨著女生的尖叫,尖得刺耳,都在興奮的叫著“江師兄”。

江師兄,江沅,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哦,對了,似乎是高他們一屆的風雲人物,似乎是因為畢業考睡過頭而被迫留級一年,當時莫絳心無意聽到女生們的八卦幾乎嗤笑出聲,這樣的人竟也有,想來不過是個紈絝子弟,不想今日他一番話卻讓她有些側目。

突而下課鈴聲響起,臺上的女人氣得不輕,手重重的拍了一下講臺,到底還是要維持老師的面子,她厲聲道:“你們倆跟我來。”

莫絳心嘆了口氣,國內的應試教育到底是有些弊端,例如言論自由。

隨即便跟了上去,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江沅,走著竟到了理事辦,那個女人隨即拂袖而去,上次莫絳心便是找教務處便誤闖了這兒,恰巧趕上了極其香艷的一幕,雖有些奇怪便也推門進了去。

果不其然,易家言一臉道貌岸然的坐在大得離譜的辦公桌後,正一臉笑意的看著她,她開始有些頭痛,這個妖孽肯定沒什麽好事。

“呃,看見我你好像不太高興,彎彎。”

他說她的名字的時候尾音有些上挑的調侃,莫絳心聽得皺眉,一本正經的反唇相譏道:“虧了你這麽有自知之明。”

易家言笑著摸了摸鼻子,慢悠悠道:“你們倆的畢業作都還沒交是吧。”

莫絳心心裏暗道糟糕,因著這些天都在忙孫懷瑾的事,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壓根就忘記還有畢業作這件事。

忽而看他一臉正色道:“江沅,你這是第二次沒趕上畢業考了,至於彎彎,雖然我們有交情,不過,畢業考可不能不考,眼下有一個機會,F&T公司的孫總跟我是朋友,正巧他公司裝修,要我們學校外借學生參與設計,我便可以將這個作為你們的畢業作,你看你們怎麽看,願意去嗎?”

莫絳心幾乎用腳趾就能想到肯定是這兩人狼狽為奸,難怪今天早上他送她出門的時候他還意味深長的說來日方長,原來是這個意思,把她放到身邊去照顧他麽。雖是討厭他這種迂回的方式把她騙過去,不過想想也好,他病未好久去公司,身邊能照料的人除了於意並無他人,她本就有些不放心。

“考慮好了麽?”

“我去。”莫絳心當即道。

“我隨便。”身後傳來江沅打著哈欠的回話。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