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回魂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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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將垃圾運往垃圾場般,將那些流民驅逐到的與社會隔絕的所在,便是廢棄區。

扇島是東京最大的廢棄區之一。

當她走進了這片處於完全混亂自治狀態的社會巨大陰暗面時,郁結於心的濃重鄉愁變得愈加濃厚了。

仿若久別歸鄉的旅人,發現物是人非,自己記憶中的家鄉已不存在於任何地方的,那種能將整個人完全吞沒的濃烈愁緒。

每深入一步,縈繞在眼前的白色霧氣就愈加濃厚。它們仿佛是有形有質之物,壓進了她的肺,讓她感覺呼吸愈加困難。

“這些是什麽?這些遮擋在眼前的東西?”純有些疑惑地伸手捏住了藤間的袖口問道,仿若置身於高原之上,她感覺空氣壓得耳膜生疼,若是再這樣下去,說不定連大腦都會被空氣壓裂。

“你的臉色不太好,有哪裏不舒服嗎。”他的聲音一如往常,似乎並沒有那種仿佛魚被帶上了高山的瀕死感覺。

“就在眼前……這些銀白的霧……”她的聲音虛弱起來,仿佛被什麽嚴重壓迫著,每說一個字都五內俱焚。

“我知道了。看來今天只能走到這裏了。”他的聲音,仿佛從另一個空間傳來般遙遠飄渺。

他拉著在迷霧中失去視力的她前行,在返回的路上,遮擋她視線的霧氣漸次消散開來,她仿佛又活過來般,慘白的嘴唇上有了一絲血色。

就在她為終於恢覆了視聽而感到松了口氣時,一只毛茸茸的生物忽然從某間破舊瓦房的房頂上斜沖到她頭上,它落到地面上後對著她發出嘶啞的叫聲。

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灰貓。

她克制不住地全身發抖,躲到藤間身後。它瞪大的琥珀色瞳仁中清晰地倒映著她的倒影。

“只是一只貓而已,雖然現在飼養許可證很難獲得,你也不至於這麽大驚小怪吧。”他轉過身拍了拍她的手,柔聲安慰她。

“我很怕貓……”她說,發覺這只貓跟那只清晨夢境中受盡殘虐的貓長得是如此相似。她毀過它嗎,可是她怎麽敢靠近它一步呢。

貓靈巧地繞到某個剛剛到來的年輕人的腳邊,似乎它是他的信使,預先通告了他的到來。帶著仿若散步般的閑適轉過彎出現在藤間面前的年輕人,是名為柴田幸盛的櫻霜學院教師。

“一個人啊。”貓將柔軟的身子蹭在那個穿著隨意卻帶著與扇島格格不入的氣度優雅的青年身上,“這一回沒有那個有趣的女學生跟蹤你到這裏了,那位小姐還真是辛苦呢,你根本都沒回頭看她一眼。”

柴田並沒有看到因為懼怕貓而躲藏在藤間身後的純。

“聖護君也是,抱著惡作劇一樣的興趣四處觀察人類,真是相當辛苦呢。”對於瞳子曾在他隱藏一切秘密的故鄉出現一事,藤間似乎並不在意。

這到底是他過分輕率地認為那個少女不足以對他的計劃造成影響,還是說他已經細致地安排好了棋盤,所以能夠自信一切棋子的行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呢。

對於這個一直隱藏著自己不為人知一面的年輕人來說,也許兩者都不是。

他只是單純地對他的目的以外的事毫不關心。

也許在此刻,連他的目的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躲在他身後,因為某種恐懼而尋求他保護的那位公主。

他緊緊握著她冰冷顫抖的手,即便在與柴田幸盛對話時,也沒有忘卻她的存在。

“把這只貓弄走。”藤間對柴田說。

在貓終於意識到它不受歡迎而離開他們的視線後,他輕輕松開她的手:“既然在這裏遇見了柴田先生,你不妨問問他你的畫有什麽不好的地方,以至於讓他壓下比任何人都先一步提交申請的你。”

“大概,只是單純的理念不合吧。”純有些漫不經心地說,她對繪畫又不是真有興趣。當初選擇美術部也是因為這是最不耗體力而她又會做的事,“不過,明明是柴田先生討厭我的作品,卻把拒絕我的過錯都推到了訓導主任的身上,柴田先生還做出一副想要幫我的為難模樣,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看到你故意無視那個跟蹤你的女學生時,我還以為你對她很有興趣呢。”註意到純的慵懶神色,柴田幸盛似乎想到了某種他不喜的動物似的,面上露出了既覺得它無能到奇葩的地步也算奇跡卻又覺得太無能實在很煩的神色。

“不無視她只會顯得我對她更有興趣吧。聖護君的邏輯總是這麽有趣。”

“Makishima.”

觀察了柴田幸盛臉上的微妙表情一會兒後,純忽然輕聲說。

“你總不會連我的事都跟她說了吧。”柴田臉上露出了微微不快的表情,對藤間道。

“你一定是想把考拉綁在石頭上沈進大海裏的Makishima。”純解釋道。

“聖護君的本名的確是叫槙島(Makishima)聖護。既然這個名字沒有登記戶籍,多一個人知道也無所謂吧。”藤間依舊以不太在意的態度維護著她。

“槙島先生……!”遠處的一位懷中抱滿畫具、艱難地向槙島走來的少女用清澈的聲音將他的名字迅速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我想……大概無所謂了。”槙島看向在扇島撿了許多便宜貨的王陵璃華子,“她是故意的。”

雖然王陵本人長得俊俏白皙,個子其實並不高,但純每次看到她時總會瞬間聯想到埃及艷後,一定是因為她額前的整齊平劉海的緣故。

“我並不是毫無價值的生物,戰鬥力又不是衡量價值的唯一標準。而且我的戰鬥力不是零。如果你看過鳥山明的龍珠就能明白了吧,我是地球人,是戰鬥力只有五的渣渣。”純以謙恭的態度對槙島聖護說道。

“戰鬥力五的是持槍的中年男子。”槙島將那雙淡琥珀色的眼睛轉向她。

“說到價值……我在準備制作一種讓屍體無法腐壞的藥水,但願它能讓屍體和活著時一樣富有彈性。”純已經對戰鬥力和考拉失去了興趣,她又陷入了昏昏欲睡無精打采的狀態中。如果有那樣的藥水,就算她真的又在2109年死去了,她的屍體也能得以保存。

“槙島先生,我走不動了。”王陵已經來到了他們面前。

“這說明你還不夠強,我的孩子。”槙島聖護以略帶憂郁的視線看著她,“你需要扛更重的東西走更多的路。”

“一會兒是對世界抱有好奇心的孩子,一會兒是世故成熟的大人,聖護君還真是忙啊。”說這話時,藤間的微笑和往常一樣,十分溫柔。

說完之後,他沒有等槙島的回答便離開了。

“因為他的身上也有那種草莓蛋糕的味道,所以我認為你們應該認識的。不過,這種相似的味道會令人產生不快的聯想。”跟他走在扇島的陰暗小巷上,純忽然說。

“我們不是關系親密的夥伴,只不過眼下因為利益一致有時碰面。不過,你是在吃醋嗎。”

“我怎麽可能嫉妒一個男人。那種像水母一樣在陰暗的地方發光的男人,有什麽值得嫉妒的。”她走在他前面,語調輕松,臉上卻的確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形容得這麽刻薄,這可不像你啊。”他像是受到她的身影的蠱惑似的輕輕伸手抽開她的發帶,柔順光滑的栗色卷發頃刻便鋪洩在少女單薄纖細的肩膀上,“不過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喜歡的。真希望你記得這話。”

“我不會奢望做不可替代的玫瑰的。”想到之前每個世界的境遇,她已經心胸開闊許多,“恰恰相反,我希望你明白你的妹妹是唯一不可取代的。我大概就如同那個失去故鄉的王子在途中遇見的狐貍,狐貍想要讓他知道,他的玫瑰是不能用其他玫瑰來替代的。”

他似乎很喜歡頭發的觸感,不斷地讓她的發絲自他指尖滑落,重覆著這樣簡單的游戲。

“潔白苦澀,重覆厄運的橙花。哪怕只有一次,如果能夠回應她一次,她的命運便無需如此受盡束縛了吧。”他說著令她捉摸不透的話語,仿若嘲笑他自己般地,嘴角泛起譏誚笑意自她身後抱緊了她柔軟而纖弱的身體,“你的骨骼還這麽纖細,所以請你努力長成大人。那時,你一定能成為我的妻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一點不錯,”狐貍說。“對我來說,你還只是一個小男孩,就像其他千萬個小男孩一樣。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樣用不著我。對你來說,我也不過是一只狐貍,和其他千萬只狐貍一樣。但是,如果你馴服了我,我們就互相不可缺少了。 對我來說,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對你來說,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狐貍的話總是善解人意

高羽對藤間的定位——zero裏提到失去故鄉的王子說重要的東西是看不見的而後自殺的童話。

藤間與妹妹活在扇島深處的陰暗角落裏,就像那位活在只有他一人的星球上的王子一樣。

雖然世界只有他與玫瑰,但是依舊是個王子嘛~

他們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所以那種生活在別人看來真是無法理解的幸福吧。

幻想的城堡神馬的。也難怪別人說他們腦子不正常了。他們的教育都是那位愛幻想來對抗現實的媽媽負責的,回歸人類社會的33可以習得正常,這說明腦的機能沒問題,就是Psychopath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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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妹在幾億個斷裂開來的世界裏都是十歲時就在福利機構和藤間33相遇,之後就直言不諱“我長大後要嫁你做你的妻子”

可惜無論是哪個世界,她說出的這句話都沒有能夠實現的可能。

現在,藤間33終於回應你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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