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澍雨重覆“我要辦杜雷。”

“你這是什麽奇怪的條件？這個杜雷，你指的是菲兒留學時的同學？”

歐陽澍雨點頭。

“怎麽回事？”

歐陽澍雨簡略並且委婉的把昨天的事有選擇性的透露給許正陽，說到自己與許菲對峙時當然一帶而過；描述杜雷陰險齷齪，自己與小海及時出現時當然是慷慨激昂、義正言辭、繪聲繪色，把杜雷的反面形象刻畫的‘入木三分’，真的是聞者唾棄見者動力（武力）。

許正陽聽後負面情緒上頭“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接著表情轉變“你這要求好像又是一項‘大公無私’的舉措。說來聽聽，你要怎麽辦？”

“杜雷的事先暫且不提，許董您確定和諸葛淩雲沒有和解可能？我要先確定了您的決心才好提要求不是麽？若您中途想明白，我辦杜雷的事再半路夭折，我怕接受不了那殘酷的現實。”歐陽澍雨扮弱者陳述到最後引人同情。

許正陽輕笑搖頭“你以退為進，是要我給你寫下一紙文書以保證嗎？說的好像我這父親是假的一樣，你以為只有你關心菲兒？”

歐陽澍雨不以為然的回著“許董，您是商人，一切講利，意氣用事的情況少之又少。我是怕您過於理智了，辦杜雷顯然不是圖利而是出氣，這也是為什麽我以這個條件作交換的理由。”

許正陽真的拿對方沒轍，指點著歐陽澍雨“你小子少些彎彎繞吧！不論是救拐子出來以了解更多內幕還是辦杜雷為菲兒討個公道，說到底都是我獲利的事。你還覺得我欠你不夠多是不是？事成後好處費你必須給我收下。”

歐陽澍雨攤開雙手無所謂的回著“許董想兩清，我當然不好駁了您的面子，勉強收下。別給太多，千八百萬夠了。”

許正陽笑罵道“小兔崽子，做夢吧你。”

“註意形象啊！”

“把你的心放肚子裏吧！諸葛淩雲我了解的不多，一面之緣而已。對方既然可以微笑面對我的拒絕，背後又暗使手段，一定有特殊的目的。你覺得我攤開了來講，他會為我釋疑麽？所以救拐子這事定了，辦杜雷也刻不容緩，滿意了吧？”

歐陽澍雨認真的道“許董，按理說萬通不該樹淩雲投資這樣的敵人。不論你手裏的地暗中有什麽價值，在你這裏顯現不出，你何不做個順水人情賣給諸葛淩雲？”

許正陽嘆了口氣“當時諸葛淩雲出的價格遠遠高出市場價，我還是婉言拒絕了，一來我並不缺錢，二來那算是我對菲兒母親的一個念想。算是我想要守護的東西。偶爾去那片荒地走一走，回味下當時她和我一起在荒地邊暢想未來，規劃老年生活的樣子，心裏還是暖暖的。我不想那裏高樓平地起，失了最初那種溫馨的荒蕪。”

歐陽澍雨點頭，對許正陽這種人來說，錢是最不值錢的。這還是歐陽澍雨首次得見許正陽‘溫情’的一面。接口道“許董，一輩子很長，但總會有一個人讓你覺得還不夠長。我想，許菲母親正是那個人吧！”

許正陽眼神閃動，而後搖頭“你小子別給我煽情了，催人淚下的。說說，你要怎麽辦。”

“辦杜雷我要動用你的財力，人力。”

“不需要物力？”

歐陽澍雨搖頭。

“具體說說。”

“許菲說過，杜雷父從商，我就要在他老子那裏打開突破口。”

許正陽刻意問道“你怎麽不直接查杜雷？他如果不幹凈，不是省事的多？”

歐陽澍雨搖頭“有人愛財，有人愛權。杜雷算是年輕有為，他的仕途前景美好。以我個人的分析，杜雷是愛權的人，他並不會蠢到為了眼前利益放棄大好前程，我想他更想要的是政績。我覺得他現下應該是很幹凈的。”

許正陽讚許的點頭“歐陽，我們萬通確實留你不下。你對杜雷的分析很到位了，杜雷家境殷實，母又從政，他有很好的資源又有能力，現在確實是幹凈的。”

“您好像很了解他？”

“自從菲兒留學直到工作，杜雷一直在窮追不舍，算是癡心了。我當然會留心，徹徹底底查了查這人。從一些小事上我覺得這人還是有很大的瑕疵，不是很心喜，不過菲兒若喜歡我當然不會極力阻攔，只會給出建議。現在看來菲兒對他並不感冒。”

歐陽澍雨有些疑惑“我現在想不明白的是，杜雷怎麽會在許菲這事上腦子短了路？就算他得逞，許菲他不了解麽？妥協的幾率太小了吧！他就算可以脫罪，但將要面對的可是你萬通集團董事長的怒火，他沒考慮過？”

許正陽同樣疑惑“這事確實奇怪。不過人不可能時刻保持清醒，我看他是被嫉火一時沖昏了頭腦也說不定。說說你的打算。”

歐陽澍雨清了清嗓子以掩飾自己的尷尬，他當然能聽出許正陽知道許菲對自己的情義，而且現下自己對其女兒又有‘圖謀不軌’之心，他估計許正陽看穿但並未揭破，許正陽也許沒有多想，不過歐陽澍雨自己心裏有鬼急急的回道“首先我要知道杜雷父親是做什麽生意的。”

許正陽笑著“這個我清楚，他是做陶瓷生意的，最近想要涉足房地產，不過以他的資金買了地便沒錢蓋房子。因菲兒和杜雷的同學關系，他想要找我們萬通集團合作開發，我們出地，他搞建設，最後利益分成。”

“您同意了？”

“這事下面商務部和工程部主管可以定，我打個招呼就好。你以為什麽事我都要親力親為麽？”

“事情定下了麽？”

“還沒有吧！我哪有時間關註那種小業務？”

“現在您不得不關註了。這樣更好，更省時。本打算引他與萬通接觸，沒成想已經在接觸了。我需要您制造一種形勢，就是令杜雷父親投資後資金周轉不靈，並且您要暗示與之交好的銀行，萬通並不是他的‘後盾’，令他借貸無門。還要讓他認為短時間內萬通的資金可以到賬。您能做到麽？”

許正陽只略作思考“這個沒什麽問題，趕緊說下文。”

“與此同時一筆由杜雷負責項目的獨立財政資金在其父金融危機前到賬，接下來的事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你是要引杜雷挪用公款以解其父的燃眉之急？而後再舉報杜雷嗎？”

“舉報幹什麽？太明顯了吧！財政資金監管部門例行查賬多自然。”

“你說的倒是很輕松，這事需要一步一步辦，還要動用我很多關系。”

“如果不是得您首肯，我哪來的底氣？旁人也沒有這種實力和人脈。”

許正陽笑著“說來說去事情都是我來辦，你小子只是動動嘴皮子。”

“布局不需要浪費腦細胞嗎？還不是你們許家的事？您老還埋怨？”

許正陽故意道“你個小兔崽子，你的閱歷和你的實際年齡絕不相符。看來我不得不防了。”許正陽現在和歐陽澍雨有種忘年之交的感覺，說起話來自然且親切了許多。

歐陽澍雨無所謂的表情“隨您怎麽想。抓緊時間啊！”

“拐子的事你和菲兒說啊！”

“這不是已經早定好了的麽？臟活累活都交給我了，我看我是欠你們許家的。不過，這戲我一人唱不起來，需要您配合。”

許正陽佯裝怒意“又要我幹什麽？”

歐陽澍雨嬉笑“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您只需要側面的透露給許菲知曉，我前兩次在集團找您，是因為要除了她的後患就好了。這事真巧，兩次與您會面都被她撞見，還好當時怕她擔心我並沒透露和您商談的是什麽。對了，把這次加上更好。”

許正陽搖頭“我怎麽感覺把我女兒推向火坑了？人精似鬼就是形容的你這種人。”

“彼此彼此！”

許正陽有些無奈“被你慫恿的我要出手對付杜雷這種小家夥。”

“他敢惹許菲，也沒把您放在眼內。給些教訓是應該的。”

“這事一成，杜雷的仕途算是到頭了。”

“您還悲天憫人呢？”

“我許正陽沒那麽容易心軟，只是覺得欺負了弱小。”

歐陽澍雨伸手“把您的人脈轉給我，這事我自己辦，我絕不會有您的那種感覺。”

許正陽做了一個從懷中取物的動作笑著空手放到歐陽澍雨手中“拿去！”

歐陽澍雨順手接過放入懷內“您已經沒什麽用了，拜拜吧您！”

許正陽見歐陽澍雨起身欲走，說道“菲兒在樓上，你不去看一眼麽？”

“她昨天回來反常麽？”

“話少了許多，不過神態還可以。”

“即使事出時她的意識是模糊的，但以她的聰穎不會猜想不到過程。我明天上班，現在還是不見為好，免得尷尬。您抓緊唱前戲啊！”

許正陽微笑點頭。

歐陽澍雨起身，正要移步門外，突然想到什麽，轉身對著許正陽有些急切的道“許董，您現在需要安排個住所給拐子的奶奶，越隱蔽越好。”

許正陽想到問題所在“我一會兒讓人聯系你。你現在就去？”

歐陽澍雨點頭“嗯！我怕遲則生變，走了。您貴人留步，我自己走。”

許正陽對歐陽澍雨這種不拖拉的性格很是欣賞，只是起身表示相送，微微擺手。

歐陽澍雨趕到拐子奶奶的住處，連蒙帶騙的總算把老人勸離居所，帶至許正陽安排的新居後，又給了保姆500元獎金，囑咐其好生照料。

回到懿晟天地躺在臥榻之上的歐陽澍雨，想著明日上班後與許菲的開場白怎樣才會來得自然一些，躊躇間不知不覺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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