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是疼痛教育。”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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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位朋友不滿地用英文嚷嚷起來：“臭女人別太過分，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這簡直是搭訕史上的車禍，不找回點場，面子還要不要了。
“真不知道你們看上她哪裏。”一方通行露出了憐憫的眼神，“未成年貧乳控，還是變態受虐狂？眼睛長在臉上白白浪費。”
說這些的時候，他完全沒看見當事人眼裏的殺氣，也沒想過這句話套在自己身上好像也挺符合。當然，就算有自知之明，該說粗話的時候還是照罵不誤。
“什麽，真的未成年？”那人又看了鈴科百合子一眼，發覺她的樣貌和身材確實配得上未成年三字，立刻避之不及地把自家朋友拉走，一邊小聲說：“你保證她成年了，我們才敢陪你一起來的！”
金發男人差點破口大罵：“我怎麽知道，普通小屁孩哪裏會穿這麽暴露的比基尼一個人出來玩啊？”
……
等那群人走後，百合子強壓著不爽的心情，指著自己說：“我，身份證上，成年。不是平胸。”
一方通行冷淡地回應：“很遺憾，沒有任何說服力。”
“該死的……那人走了，你也滾，不要影響我的心情。一個連喉結都看不出來的項圈笨蛋站在我身邊的話，會被誤認成姐妹也說不定啊。”
“然後任務就會因為這種蠢得要死的搭訕而功虧一簣？”
像這種形單影只、長得又還行的女孩，確實很容易成為別人的目標。雖然是在被那群人看作缺乏戰鬥力的情況下。
百合子腦袋上冒出井字，抓住一方通行的手臂，嘩啦一下沖向深水區。
只要用矢量操作控制浮力的大小和方向就可以了，和本人會不會游泳沒有半毛錢關系。
當然，旁邊那位目前做不到這一點，不如說他的項圈不漏電就已經可喜可賀了。
所有的海濱都會將安全區域用泡沫球和粗繩子圍起來，不允許游客越過，在這些標志物之外的危險地帶，就只能看見寥寥幾人。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直接一頭紮進海裏，從別人看不見的淺藍色水路前行。
“咕……”
一方通行毫無防備地被拽進水中，嗆了兩口，鹹澀的海水在口腔裏蕩開。
過了十幾秒，平靜的海上才冒出兩個白色的腦袋。周圍空無一人，陽光灑在水面，波光粼粼。
離規定的游泳區已經很遠了，腳底海水的深度恐怕有幾十米，擡眼偶爾能看見汽艇滑行造成的雪白浪花。
“可憐的旱鴨子，沒有漏電吧。”
“……咳，你是什麽任性的三歲小孩嗎？”
經歷了剛才的潛水，一方通行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透出皮膚的顏色。棉質白色長袖浸水以後變得很沈，讓人覺得非常不舒服。
他把濕衣服脫下在自己腰上打了個結，那種沈甸甸的感覺才消失。
簡直是標準反面教材。腹部平坦一片，連一點鍛煉過的肌肉的痕跡都沒有，倒是能看見胸腔下因為太瘦而突出的肋骨。
百合子對著他的身材比了個拇指向下的手勢：“負分。和女人有什麽區別？”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好像越來越短了……這是不可抗力……
人走茶涼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6-16 00:34:25
感謝小可愛~
☆、搖滾
海濱外圍的休息區, 路邊擺了很多公用的長椅，也零星聚集著不少攤販。
面貌清麗的金發少女從攤邊買了一盒水果, 將塑料盒子放在腿上, 用叉子挑起來放進口中。
如此美貌而又有氣質的人，僅僅是坐在那裏, 便如同一幅純凈的畫卷, 讓人為之駐足。
可這幅平靜的畫面中卻突然闖入了一個突兀的存在。
那是一個穿軍裝、戴巨大黑色軍帽的小孩，劉海蓋住半張臉, 只露出一只眼睛。從長及大腿的柔順黑發來看，或許是個女孩, 不過這也說不準。
它跳到椅子上, 意味不明地喊了一句“NOBU”。
難道是誰家的孩子嗎？
不, 如果是人類，畫風也太過簡陋了，若不是會說話, 把她當成玩偶也毫無違和感。
阿爾托莉雅看了眼自己剩下一半的果拼，依依不舍地推到那小家夥面前：“餓了的話, 就請用吧。”
對方把頭埋進果盤中，不到片刻就吃了個幹凈。“NOBU！”
“一個人出來玩嗎？你的家長呢？”
小孩自豪地舉起自己手中的吉他彈了兩下：“NOBUUU！”
阿爾托莉雅：……
完全無法交流。
離沙灘幾百米的危險深水區——
由於距離太遠，視線能達到的範圍看不清人, 只剩一些擠在一起的彩色小點，以及大範圍的蔚藍海水和淺色天空，有種這汪洋大海全部屬於自己的錯覺。
一方通行在這短暫的時間裏掌握了讓自己浮在水面上的方法，當然只是不沈下去而已, 並沒有速成游泳技巧。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迅速從旱鴨子變成泅水好手。
百合子從水裏撈起一只白色的水母，玩了會又厭倦地丟回去，重新仰倒。“哈哈，一眨眼都過去一個月了，這邊簡直充滿奇怪的力量體系，麻煩的事情也成倍地多。”
“你就是最大的麻煩。”
“別人抱怨的時候不要插嘴啦笨蛋。我那可沒有英靈或是個性，況且我才剛打完Boss，就被傳送到新手村了，不是讓人傷心到落淚嗎。”
“這個世界到底算什麽？或許是扭曲討厭的異空間，或許我已經死了，現在正躺在地獄當中？……嘛，不可能的，地獄裏怎麽會出現如此平和的景象。”鈴科百合子躺在水面上，註視著湛藍的天空。水波從發絲的縫隙間流過，蕩出一點花紋。“雖然像我這樣的壞蛋遲早得下地獄啦，做多少好事都沒用。”
百合子總覺得她的話越來越多了，也可能是因為呆在陽光的沐浴下格外放松的緣故。
不過打開話匣子也沒什麽不好的，在原來的世界，她也不可能把這些事告訴最後之作他們，最多一個人在心裏罵兩句，然後把所有負擔都背起來，假裝危險的遭遇都沒發生過。
“照你這麽說，老子是不是也得下去？”一方通行嗤之以鼻，“反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那就把底下的獄卒判官都給殺了，這麽簡單的事。”
百合子忍不住潑他一臉水：“你他媽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
沒過多久，遠處的淺水區便傳來陣陣尖叫歡呼，似乎是音樂會開始的前兆。算算時間現在也差不多是六點鐘。
在百合子化身高速劃槳之前，一方通行果斷打開能力使用模式，潛入水底加快速度，不一會兒便靈活地從海裏鉆出，找到沙灘上的結標和遠阪。
百合子拿回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剛結束游泳已經全身都濕透了，外套也迅速吸水，黏在皮膚上。
“你們來的正好，看那邊。”遠阪指了指舞臺上搬運道具的迷你小人，玩偶大小，穿著軍裝。“剛才Saber說她遇見了點奇怪的東西，就是那個吧。”
“那什麽，機器人？”
“不，我想應該是活的。”
位於砂礫中央那個臨時搭建的巨大舞臺上，燈光瞬間亮起，七彩斑斕的光束射入天空，給傍晚的海灘增加了幾分明艷的色澤。
隨著燈光的閃耀，搖滾音樂會終於正式開始了。
從後臺走上來四五個小人，各自背著吉他貝斯等縮小版樂器，站在話筒前，呆頭呆腦地喊：“NOBU！”
……哦，它們竟然是樂隊成員。不知道這幾個小人說的是什麽鳥語，沒人能聽懂。
雖然奇葩樂手吸引了不少目光，但隨後登場的那位顯然更加耀眼。
那才是這次搖滾樂會的中心人物，一位黑發過膝，身穿艷麗紅色比基尼的少女，肩上扛著把跟人差不多大小、不知道到底是啥玩意的霸道武裝。底部接有電源線，當成彈唱用的電音吉他毫無問題，但換個角度想那重量長度拿來砸人也是一招一個準。
她身上有一種淩厲的氣勢，和身經百戰的阿爾托莉雅不一樣，是帶著點狂暴的傲氣。
“我乃樂隊的主唱兼吉他手，織田信長是也！”那人撥響了吉他的琴弦，聲音震耳欲聾，“歡呼吧，第六天魔王在此降臨！！”
“魔王大人！”“RockRoll！”“Yoooo！！”
臺下爆發出激烈的掌聲和尖叫。說實在的，底下觀眾都把她說的那些話當成了一種營造氣勢用的口號，沒幾個真正在意內容的。
戰國英傑的傳說在英國並沒有日本那麽普及，認不出來也是正常。
史提爾坐在巨大的架子鼓後面，手裏拿著兩根鼓棒，憂郁得連煙都不想抽了。和沙灘上的其他人相比，他穿的格外多，笨重的漆黑大衣，把全身上下都遮蓋住了，密不透風。
好端端一個天才魔法師，卻遇上這麽個笨蛋英靈，躲在教會地下都被拉來敲架子鼓。
他對這方面一竅不通，但織田信長好像根本不在乎配角的演奏水準，她相信自己一個人就能帶飛全場。史提爾就是個湊數的，假裝樂隊裏還有其他活人。
“那家夥自稱第六天魔王哎。”結標淡希嘆氣，“虧我還期待了一下，她果然不可能輕易說出自己的真名。信長公怎麽可能是個女孩。”
百合子也露出了詫異的神色：“日本戰國那個？也就是說歷史教科書上寫的都是假的？”
遠阪葉和一方通行面無表情，沒有表現出任何情感波動，因為他們已經度過了會產生這種常理性質疑的階段。
亞瑟王怎麽可能是個女孩？
elerator怎麽可能是個女孩？
不好意思，這世界比你想的還要亂七八糟。
舞臺上方，織田信長湊近麥克風，喊道：“啊哈哈哈哈！你們可真是幸福啊，平時不會有這種大型表演的哦！”
但從史提爾生無可戀的表情來看，似乎不是這樣。
百合子直接反射掉了聲音，拒絕聽這種傷害耳朵的搖滾。以前燕青似乎說過那家夥破壞力很大，難不成指的是噪音方面？
在不懂搖滾音樂的人眼裏，完全不知道她在唱什麽玩意，就是所有人一起瞎幾把亂嗨。更何況那家夥邊唱邊跳，一把吉他硬是給舞得虎虎生風，哪裏像音樂會啊。
一曲結束，結標和遠阪魂都快吐出來了。“你們兩個……作弊！”
“這是正當手法，笨蛋。”
然而織田信長的表演還沒結束。
“哼，我第六天魔王的個人秀，怎麽能沒有點跟觀眾互動活躍氣氛的環節呢？”織田信長隨手把身邊的某個小人提了起來，完全不顧它的掙紮，“誰接住這個NOBU，誰就是這次的幸運兒啰！”
她掄起胳膊，像投棒球似的將NOBU丟往觀眾席。
哪邊歡呼聲大就往哪邊投。
很巧，就是他們所在的方向，只不過按照規律飛不到這麽遠的位置。
百合子計算了一下NOBU的運動軌跡，下定註意：“坐標xxx……結標，把那玩意移動到我們這裏來，裝得像點。”
結標的超能力是[坐標移動]，只要知道具體數值，就能把遠處的物體傳送到其他地方。
遠阪不讚成地說：“之前說過，不要跟她正面碰上。這裏人太多了，不適合戰鬥。”
“所以你上去唄。剛好觀測一下她的魔力數值，也算沒白來這一趟。”
然而話還沒說完，高速旋轉的NOBU就直直地砸在百合子頭上。受害者沒怎麽樣，NOBU卻已經眼冒金星，軍帽都掉了下來。
結標咳了一聲：“是你讓我移動過來的哦。”
“看來我們的幸運兒已經誕生了，就是那邊的白毛小女孩！”織田信長的目光已經鎖定了這邊，用吉他指著百合子說道：“給你三十秒，不敢來的話，會死哦！”
百合子停頓了一下。那織田信長一看就只有一米五吧，就這樣也好意思說別人小女孩？
她手中不知道是什麽異次元生物的小人終於恢覆意識，暈乎乎地叫了聲“NOBU”。
作者有話要說： 是我NOBU噠
人走茶涼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6-17 01:23:06
感謝投餵=w=
讀者“祗墨”,灌溉營養液+102018-06-17 09:05:15
讀者“最初的史官”,灌溉營養液+102018-06-17 08:40:23
感謝灌溉~
☆、信號
在某條幾百年歷史的古老街道盡頭, 能看見一座聖潔高貴的白色尖塔建築。那是離倫敦中央略有些距離的聖喬治大教堂，也是目前清教的權利核心。
必要之惡教會的最高主教平時就在這裏辦公。
所謂最高主教, 其實是一名金發藍眼的少女, 發絲長得有些可怕，令人聯想到童話當中的長發姑娘。
勞拉一邊翻閱文件, 一邊和身邊的從者閑聊：“真是奇怪的運氣。你剛好遇到那個人啦。”
“你是說那個普通的笨蛋？”安徒生皺眉, “被書砸到頭都會大呼小叫的。”
“普通人可沒辦法帶走茵蒂克絲。”
“那是你們宗教內部的事情，與我無關。不過, 被他們發現也就意味著這無聊的計劃快要結束了吧，真不知道你們魔法師為什麽執著於那種東西。”
“‘魔神’就和‘根源’一樣讓人憧憬,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幾十年前的聖杯戰爭打得那麽火熱, 還不是因為大家都有欲望。”
“算算時間, 也差不多了呢……”
沒錯，那個多管閑事的老好人一定會過來的，不管這件事是否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
但就算他飛一般地趕到, 也已經來不及了。
勞拉眉眼彎彎，露出了如同大和撫子一般的溫婉笑容：“該迎接我們的客人了。”
鈴科百合子拎著神志不清的NOBU走到舞臺上, 站在斑斕的燈光中央。離得近就更加明顯了，織田信長果然只有一米五，但那強烈的氣勢讓人下意識忽視了她的身高。
“看上去這麽平靜, 但其實心裏已經開始期待了吧，我懂的！”織田信長很高興地點點頭，“如何？想和魔王大人做些什麽呢？”
這時候就需要幸運觀眾提出能活躍氣氛的建議，就算有些過分也沒關系哦。
百合子冷漠臉：“什麽都不想。”
“哎~不要這麽無趣。來當我的副手啦, 幸運兒！”織田信長不知從哪拿出一把花裏花俏的電吉他遞給她，“前往搖滾的天堂，Rock！讓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我不會彈吉他。”百合子下意識抗拒，擡眼卻看見對方那如同在說[那種事重要嗎]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敷衍地接過樂器，站到舞臺後方，像應付令人討厭的作業那樣隨便撥拉幾下。
穿著比基尼演奏，這叫什麽新生風尚嘛，完全是在賣些沒必要的福利。
織田信長把下一首歌要用的樂譜扔了過來，笑容張揚：“別看樂手們都這麽自信，樂譜還是要有的哦。”雖然已經改動得不成樣子了。
百合子拿起樂譜看了一眼，根本不知道上面畫的是些什麽玩意。
她又往後退了一步，現在所站的這個位置，跟作為鼓手的史提爾只有幾步之隔。
“辛苦了，只要隨便彈彈就好。”在歌曲伴奏開始之前，史提爾安慰道，“反正她也不在乎。”
演奏的時候，這人竟然還叼著根煙，可見到底有多不認真了。謝天謝地這個音樂會竟然還能成功舉辦。
百合子平淡地回應：“是嗎，你是不是根本不會敲架子鼓？真不容易。”
史提爾沒生氣，反而無奈嘆息：“倒不如說千裏迢迢從東京趕來的你們更不容易。”
聽到這句話，她的臉色猛地黑了下來。
……
“不知道他們要演奏到什麽時候。”結標自言自語地嘟囔道，“完全沒有讓人特地跑一趟的價值。”
臺上噪音那麽大，根本看不出樂隊主副手之間有沒有言語上的交流。被當做幸運觀眾硬拉上去的百合子心情很差，這倒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們的目標本來是在不正面交鋒的情況下試探出織田信長的實力，沒想到那家夥竟然是搖滾樂團的主唱，眾人矚目，這還怎麽打啊，早點走算了。
然而就在結標萌發退意的時候，隸屬於暗部組織的兩人卻同時接到了兩份不同的通訊。
結標淡希和一方通行各自從防水袋裏拿出嗡嗡響個不停的手機，打開查看。
結標：“可憐的艾劄力需要我營救。”
艾劄力竟然給她發送了定位地址和SOS信號，看來是遇到什麽危急生命的大麻煩。[group]的四個人都擅長單獨行動，互相之間也沒什麽配合，但既然艾劄力指定了結標的名字，就表示他心裏已經有了確切的逃脫方案。
給一方通行打來電話的是第一天就找借口溜掉的土禦門，一直到現在才和隊友聯絡，不知道在搞什麽鬼。
“你不是去給那個無能力者當導游了麽。”
“那只是個幌子啦，重點是阿上需要幫手。”土禦門壓低聲音，“你們那邊盡量避免戰鬥。如果說織田信長是小BOSS的話，阿上這邊的就是大BOSS，危險程度不必多說了吧。”
“需要誰？”
“用網游術語來說就是DPS，越暴力越好。我們面對的是整個強大的魔法師勢力，孤身奮戰可什麽也做不到。”
也就是說，只要解決掉大BOSS，游戲就該結束了。
但一方通行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在這個表面平靜的沙灘下，似乎隱藏著什麽東西。
按照土禦門的話來說，他們即將面臨的是魔法師之間的戰鬥。
“輸出最暴力的”兩個矢量操作，對於魔法一竅不通，鈴科百合子似乎還說過她不能反射魔法這樣的話。那麽，剩下唯二的人選便是遠阪葉和Saber。
但萬一這兩人離開以後，不擅長應付魔法的超能力者和史提爾、織田信長爆發戰鬥，又會出現怎樣的狀況？
兩邊都是危險的境遇，但危險程度也有所不同。那他就把easy模式留給舞臺上那個還拿著吉他的笨蛋好了。
過了片刻，一方通行才做出決定，語氣不容置疑：“我去。”
“也行喵，我把位置發給你，記得在路上充好電。”
沒有試驗的先例，土禦門元春當然不知道一方通行的能力對魔法來說偏差甚大。若是躲避不及時，他脆弱的身體可能立刻就會被難以阻擋的強大魔法貫穿。
“給。”遠阪拿出備用耳機塞到他們手中，“只要沒有電波幹擾，我們就通過這個聯絡。”
這是[group]離開的學園都市的時候順路帶上的。就算是外出執行任務，也得準備些些科技產品，比如緊急聯絡用的發信器和通訊設備。
送走這兩人以後，遠阪不由得產生了一種無力的感覺。
一起來的同伴一個個減少，只剩下一半。不過這也是慢慢接近真相所必要的過程，大家都聚在一起實在沒什麽效率可言。
等等，人是不是越來越少了？
他狐疑地看向四周。
明明是音樂會最為熱烈的階段，舞臺上的互動和演奏也完全沒有問題，主場看起來非常投入，根本就沒意識到下面出了怎麽樣的糟糕事故。
但觀眾卻在肉眼可見的減少，就好像之前無比熱衷的活動突然變得跟爛大街叫賣一樣毫無吸引力，呆在這裏都是對時間的一種浪費。
“嗯……？”
地面上好像有什麽白色的東西。
遠阪蹲下/身，伸手抽出那張只露了個尖角的覆印紙。
被埋在沙裏一段時間，已經變得臟兮兮的，但上面紅色的字跡依然清晰。並非什麽普通的鬼畫符，而是某種術法的標記。
如果在其他地方看見這玩意，遠阪不會產生什麽聯想，但把符文和史提爾放在一起，就不得不引人深思。
史提爾，倫敦出名的天才魔法師，擅長使用符文魔法進行戰鬥。
如此廣闊的沙灘，不可能只有一張刻有印記的覆印紙。
他低頭去挖身邊的沙子，很快指縫裏便沾滿細沙。
這裏距離海水有一段距離，下午的太陽烈而刺眼，覆印紙埋藏的深度經過精密計算。為防止其吸水失效，甚至還貼上了一層防水膠膜。
挖開一層沙之後，底下果然呈現出一張符文卡片。白色紙張上畫著神秘的紋路，和剛才撿起的並不完全相同。
這種符文的意圖為“驅散閑人”。
那麽，何為閑人？
與一般的定義不同，現在那些抱著到海濱游玩、或是欣賞搖滾音樂會目的來的，才是閑人，魔法一旦生效，就會對他們施加強烈的心理暗示，在自己都未曾註意到的情況下，人已經開始遠離這個沙灘。
符文魔法並不在遠阪擅長的領域之內，他只能依據效果粗略地判斷其作用，但很顯然，這片諾大的沙灘底下掩埋著的，並不止“驅散閑人”一種魔法。
他咬緊牙關，低聲喊道：“糟了，Saber，快過來！”
人流分散的情況並不只在海灘出現。就連阿爾托莉雅所在的位置，也陷入了旅游淡季時慘淡的狀況，攤販收拾東西回家，游人所剩無幾，不到片刻便走得只剩她一個。
她從耳機中聽到遠阪焦急的呼喚以後立刻起身，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卻捕捉到一個令人詫異的景象：
距離休憩區不遠的景區入口處，慢慢走來一群與海濱格格不入的人。
他們前行的路線與大多數游客相反，不是離開，而是現在才姍姍來遲。
☆、代價
……
吉他樂聲驟然暫停。
舞臺上變成火焰的煉獄, 彩色燈管玻璃爆裂，空氣中浮動著灼熱的浪潮。
原本人滿為患的沙灘變得寂靜無比, 觀眾不知所蹤, 只剩下他們和他們的敵人。
織田信長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所謂的演唱會其實是偽裝，他們的真正目的就是在這片沙灘把敵人堵死消滅。在此之前, 她並沒有得到與計劃相關的任何信息, 當即怒道：“這不是把我的觀眾全都氣走了嗎，蠢蛋！麻煩你好好珍惜一下別人的勞動成果啊！”
史提爾毫無悔過之意：“抱歉抱歉, 下次再重新舉辦。”
“……你想變成骷髏嗎？”
鈴科百合子一腳踩翻架子鼓，朝史提爾攻去。
“在戰鬥開始前, 自報魔法名吧。”紅發的魔法師拿下煙頭, 其瞬間就化為一簇火焰, “Fortis931。”
“不好意思，我不是什麽狗屁魔法師。”
“無所謂，反正也只是殺戮之名。”
與此同時, 耀眼的聖劍斬滅火焰，一路向前, 橙紅的火光映照出騎士王嚴肅的神情和姿態。
NOBU被砍成兩截，身上沒流出半點血液，目光茫然地消失在世界上。
那原本就是召喚失誤所帶來的附屬品, 不具有真正的生命，被擊敗就會消亡。
織田信長扯下連接著吉他的電線，直直地迎上了對方的聖劍，兵刃交接, 火花四濺。
舞臺徹底坍塌，煙塵廢墟與火焰交織在一起，時而夾雜著黑發Berserker撥動琴弦的聲音，不論在視覺還是聽覺上都是極大的沖擊。
遠阪葉將魔力附著於瞳孔之上，找到史提爾的所在位點，食指瞄準，一發陰炁彈狙擊而出。
史提爾以火焰為遮蔽，將陰炁彈大半的力量阻攔在半空。他低聲吟唱咒語，伴隨著強大的魔力流動，空氣中的熱量越來越高，而他身後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火焰怪物，從刺目的光芒中勉強能看出人形。
Innocentius，獵殺魔女之王。
為確保萬無一失，史提爾在這沙灘中整整埋下了十萬張符文卡片，刻印越多，力量便越強。
鈴科百合子沖向水邊，手掌中心凝聚起高壓機/槍般的水流，一股腦向獵殺魔女之王砸去。
靠近岸邊的海水，連溫度都變高了，理所當然地在接近火焰怪物之前便全部蒸發，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海濱潮濕的環境完全被獵殺魔女之王所毀滅。足足三千度的火焰，只需靠近，便能夠將人燒成黑灰。
水沒有用，只要符文不毀，火焰就不會熄滅。然而符文被埋在沙灘底下，沒時間一張張找出來。獵殺魔女之王會以強勢的姿態自動追擊敵人，拖得越久，形勢越不利。
“那就沒辦法了。”百合子掌心貼地，大聲吼道：“遠阪，閃開！”
剎那之間，她手下的沙層以極快的速度延伸爆裂，就像沙中竄過一只捕捉不到蹤影的動物，把土地表面全部拱起。裏面埋藏的符文卡片四散開來，雜亂地散落在周圍，有些甚至皺巴巴的，開始破損。
就在百合子所控制的那條線上，火焰怪物堪堪停住了腳步。
果然，獵殺魔女之王只能在貼有符文的空間裏活動。
既然埋在地裏，那就把這個沙灘全部毀掉！
……
巨大的怪物在空氣中融化消滅。
但史提爾不僅僅只有Innocentius一種魔法，他手中的那把，便是溫度極高的火焰之劍。遠阪葉取出寶石，吟唱賦予其爆發力，在十米遠的距離處集中攻擊將炎劍打散，為鈴科百合子提供火力支援。
遠遠看去，阿爾托莉雅和織田信長的戰鬥也進行到了白熱化階段，只要他們率先擊敗史提爾，就能獲得勝利，立刻前去援助一方通行或者結標淡希。
就在這時，耳機中突然響起“滋滋”的電流。
“……土禦門？”
接通發信器之後，遠阪的耳機裏也能接受到來自土禦門的訊息，只需要調節按鍵，便會自主跳到不同的波長頻道。這就是科技的方便之處。
然而，這個在危機當中來臨的訊息卻反倒讓人心頭一緊：“停手，帶織田信長一起離開那裏，快！！”
他擡起頭，不遠處站著幾十名容貌陌生的魔法師，指間似乎有什麽東西閃閃發亮。
聖喬治大教堂門窗緊閉，將拜訪者全都拒絕在外，其尖頂莊嚴肅穆，令人望而生畏。
但其內部，卻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上條當麻一推開大門，十數名修女與魔法師的目光便同時望來，如同冰冷的蛇，瞬間便卷尾將他鎖在囚籠之中。
“……呼。”
他一個人或許沒有抵抗這麽多強者的力量，但現在可是有同伴在的。
學園都市制造出的超強兵器，加上任何特異能力都可以消除的幻想殺手，或許能突破這層屏障。
五分鐘後，教堂入口處歪七八倒躺了一片，椅子吊燈被砸得亂七八糟，不僅是魔法轟的，還有某矢量操作的暴力拆遷，總之事後維修費大概要上萬。
上條總覺得一方通行攻擊的動作比他想的還要暴躁，但躲避卻有些蹩腳。他猶豫了一會，然後問：“那個……你該不會，不擅長對付魔法？”
“……”
“……”
一時沈默。
魔法似乎真的是這個最強的超能力者的空窗領域，好在剛才混亂的戰鬥沒有給他帶來實質性傷害，最多身上染上點汙垢，再有幾處擦傷，比上條這副慘樣好多了。
別人不知道的是，痛覺共享表現在身體內部，除了精神崩潰以外，不管受到多重的傷，都不會暴露在皮膚外。
一方通行把耳機頻道調節到二檔，剛好能接受到多賽特海濱那邊的信號。
噪音很重，不屬於搖滾樂曲的厚重曲調，而是激烈的戰鬥。
遠阪葉就隸屬於這個頻道，但他似乎忙於交戰，只能偶爾回應簡短的語句：[遇到了點麻煩事，被天草式圍堵了。]
“那家夥受傷了？”
[那好像是一種名為“殺人禁忌”的術法。沒註意到的時候，身邊就圍滿了鋼絲線，剛才鋼絲突然爆炸，我們差點全軍覆沒。]
“嘖，總之死不了就好。”
兩人一前一後地繼續往裏走，金色聖堂的光芒照射到面頰上，留下幾分不真實的虛幻。
走廊盡頭莊嚴的大門緩緩打開。
站在遠處，只能聽見某道低沈的聲音在說：快完成了。
完成？完成什麽？
目前掌握的情報太少，上條只能憑借土禦門的只言片語勉強猜測他們的目的。
所謂的魔神，便是指魔法技術達到最高境界，幾近抵達神之領域的魔法師。
他們在自己的修煉之道上進入巔峰，掌握了所有的魔法知識，並通過特殊的儀式或是代價由人升華為神。每條道上只能擁有一位魔神。
先不提中間的過程多麽漫長而困難，在那個最後的儀式上究竟要付出什麽代價，沒有人知道，但正是這神秘的吸引力，才更令人著迷。
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所有記憶，抑或者七情六欲，還是普通人根本給不起的東西？
整個概念都模模糊糊，說不清楚。
但這個時候，卻出現了一種特殊的存在：英靈。
他們本身便是聚集了信仰的傳說，是奇跡，居住在世界的外側，超脫時間。人類能通過魔術使其降臨，便如同做夢一般。
這便給希望接近魔神之力的人提供了新的方法。
第一步，借用安徒生的能力，來讓人達到掌握道上所有魔法知識的理想模樣。寶具[為你寫的故事]，便是由他本人撰寫、以某個人作為主角的故事，稿件成型之際，使書中的人物成長為其內心所想的最佳姿態。
第二步，將英靈的軀體當作通往魔神之路的代價，完成本質升華的過程。
如果失敗了，便銷毀所有證據，當作是研究術法時的失誤；如果成功了，就能得到毀天滅地的力量。
“一方通行，你覺得那個孩子的寶具是什麽？”上條當麻擡手抹去臉上的血漬，“漢斯·克裏斯蒂安·安徒生，舉世聞名的童話作家……哈哈，說來我小時候也是看他寫的故事長大的呢，沒想到本人和歷史記載得不太一樣。”
一方通行：“既然是作家，那就和‘故事’有關。”
“把人拉進童話裏？重新編寫新的身份？”
“現在想那些有什麽用？猜不猜得到是一回事，能不能殺死是另一回事。”
話音剛落，他血色的眼瞳中便倒映出了光耀璀璨的魔法之光。
當鈴科百合子擊敗史提爾的時候，細密的鋼絲網已經將她團團包圍，如同一個銀色的囚籠。
她習慣性反射一切惡意攻擊，切斷了自己身邊的所有鋼絲，沒想到細線裂開以後卻噴出紅色的煙霧，從內部開始爆炸。反射目標偏離，由魔法引發的大範圍爆炸在少女纖細的身體上留下一條條血痕，皮肉翻開，最外層像燒焦了一般染黑。
遠阪臨時用投影魔術制作出白布，遮蓋了百合子身側鋼絲斷面所迸發出的紅霧，延緩其連環爆炸時間，才讓她有時間逃離。遠離鋼絲的下一秒，白布被完全絞碎，四分五裂。
“你會的還挺多嘛。”
“那是父親大人教導的……傷得太重了，你還能行動嗎？”
“這點傷不算什麽，先想辦法離開這裏。”
“剛才土禦門傳來消息，讓我們把織田信長一起帶走。”
兩人一起擡眼去看那邊的戰況。遠阪緊緊地擰起了眉頭，搞不清楚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就在他們躲避[殺人禁忌]沒空註意那邊的時候，織田信長遭到了重創。但那並不是誓約勝利之劍造成的傷口，甚至連與她對戰的阿爾托莉雅本人都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分明是數根極細的鋼絲線從背後貫穿她的胸膛，自內部開始炸裂。
不管勝利與否，他們都不打算讓這個英靈離開多賽特海灘。
包括信長在內的所有人，都只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或者說試驗品。
得到禦主的命令以後，阿爾托莉雅立刻將面前的少女扶起，舉劍防禦。
“我討厭這種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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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搭訕史上的車禍，不找回點場，面子還要不要了。
“真不知道你們看上她哪裏。”一方通行露出了憐憫的眼神，“未成年貧乳控，還是變態受虐狂？眼睛長在臉上白白浪費。”
說這些的時候，他完全沒看見當事人眼裏的殺氣，也沒想過這句話套在自己身上好像也挺符合。當然，就算有自知之明，該說粗話的時候還是照罵不誤。
“什麽，真的未成年？”那人又看了鈴科百合子一眼，發覺她的樣貌和身材確實配得上未成年三字，立刻避之不及地把自家朋友拉走，一邊小聲說：“你保證她成年了，我們才敢陪你一起來的！”
金發男人差點破口大罵：“我怎麽知道，普通小屁孩哪裏會穿這麽暴露的比基尼一個人出來玩啊？”
……
等那群人走後，百合子強壓著不爽的心情，指著自己說：“我，身份證上，成年。不是平胸。”
一方通行冷淡地回應：“很遺憾，沒有任何說服力。”
“該死的……那人走了，你也滾，不要影響我的心情。一個連喉結都看不出來的項圈笨蛋站在我身邊的話，會被誤認成姐妹也說不定啊。”
“然後任務就會因為這種蠢得要死的搭訕而功虧一簣？”
像這種形單影只、長得又還行的女孩，確實很容易成為別人的目標。雖然是在被那群人看作缺乏戰鬥力的情況下。
百合子腦袋上冒出井字，抓住一方通行的手臂，嘩啦一下沖向深水區。
只要用矢量操作控制浮力的大小和方向就可以了，和本人會不會游泳沒有半毛錢關系。
當然，旁邊那位目前做不到這一點，不如說他的項圈不漏電就已經可喜可賀了。
所有的海濱都會將安全區域用泡沫球和粗繩子圍起來，不允許游客越過，在這些標志物之外的危險地帶，就只能看見寥寥幾人。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直接一頭紮進海裏，從別人看不見的淺藍色水路前行。
“咕……”
一方通行毫無防備地被拽進水中，嗆了兩口，鹹澀的海水在口腔裏蕩開。
過了十幾秒，平靜的海上才冒出兩個白色的腦袋。周圍空無一人，陽光灑在水面，波光粼粼。
離規定的游泳區已經很遠了，腳底海水的深度恐怕有幾十米，擡眼偶爾能看見汽艇滑行造成的雪白浪花。
“可憐的旱鴨子，沒有漏電吧。”
“……咳，你是什麽任性的三歲小孩嗎？”
經歷了剛才的潛水，一方通行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透出皮膚的顏色。棉質白色長袖浸水以後變得很沈，讓人覺得非常不舒服。
他把濕衣服脫下在自己腰上打了個結，那種沈甸甸的感覺才消失。
簡直是標準反面教材。腹部平坦一片，連一點鍛煉過的肌肉的痕跡都沒有，倒是能看見胸腔下因為太瘦而突出的肋骨。
百合子對著他的身材比了個拇指向下的手勢：“負分。和女人有什麽區別？”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好像越來越短了……這是不可抗力……
人走茶涼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6-16 00:34:25
感謝小可愛~
☆、搖滾
海濱外圍的休息區, 路邊擺了很多公用的長椅，也零星聚集著不少攤販。
面貌清麗的金發少女從攤邊買了一盒水果, 將塑料盒子放在腿上, 用叉子挑起來放進口中。
如此美貌而又有氣質的人，僅僅是坐在那裏, 便如同一幅純凈的畫卷, 讓人為之駐足。
可這幅平靜的畫面中卻突然闖入了一個突兀的存在。
那是一個穿軍裝、戴巨大黑色軍帽的小孩，劉海蓋住半張臉, 只露出一只眼睛。從長及大腿的柔順黑發來看，或許是個女孩, 不過這也說不準。
它跳到椅子上, 意味不明地喊了一句“NOBU”。
難道是誰家的孩子嗎？
不, 如果是人類，畫風也太過簡陋了，若不是會說話, 把她當成玩偶也毫無違和感。
阿爾托莉雅看了眼自己剩下一半的果拼，依依不舍地推到那小家夥面前：“餓了的話, 就請用吧。”
對方把頭埋進果盤中，不到片刻就吃了個幹凈。“NOBU！”
“一個人出來玩嗎？你的家長呢？”
小孩自豪地舉起自己手中的吉他彈了兩下：“NOBUUU！”
阿爾托莉雅：……
完全無法交流。
離沙灘幾百米的危險深水區——
由於距離太遠，視線能達到的範圍看不清人, 只剩一些擠在一起的彩色小點，以及大範圍的蔚藍海水和淺色天空，有種這汪洋大海全部屬於自己的錯覺。
一方通行在這短暫的時間裏掌握了讓自己浮在水面上的方法，當然只是不沈下去而已, 並沒有速成游泳技巧。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迅速從旱鴨子變成泅水好手。
百合子從水裏撈起一只白色的水母，玩了會又厭倦地丟回去，重新仰倒。“哈哈，一眨眼都過去一個月了，這邊簡直充滿奇怪的力量體系，麻煩的事情也成倍地多。”
“你就是最大的麻煩。”
“別人抱怨的時候不要插嘴啦笨蛋。我那可沒有英靈或是個性，況且我才剛打完Boss，就被傳送到新手村了，不是讓人傷心到落淚嗎。”
“這個世界到底算什麽？或許是扭曲討厭的異空間，或許我已經死了，現在正躺在地獄當中？……嘛，不可能的，地獄裏怎麽會出現如此平和的景象。”鈴科百合子躺在水面上，註視著湛藍的天空。水波從發絲的縫隙間流過，蕩出一點花紋。“雖然像我這樣的壞蛋遲早得下地獄啦，做多少好事都沒用。”
百合子總覺得她的話越來越多了，也可能是因為呆在陽光的沐浴下格外放松的緣故。
不過打開話匣子也沒什麽不好的，在原來的世界，她也不可能把這些事告訴最後之作他們，最多一個人在心裏罵兩句，然後把所有負擔都背起來，假裝危險的遭遇都沒發生過。
“照你這麽說，老子是不是也得下去？”一方通行嗤之以鼻，“反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那就把底下的獄卒判官都給殺了，這麽簡單的事。”
百合子忍不住潑他一臉水：“你他媽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
沒過多久，遠處的淺水區便傳來陣陣尖叫歡呼，似乎是音樂會開始的前兆。算算時間現在也差不多是六點鐘。
在百合子化身高速劃槳之前，一方通行果斷打開能力使用模式，潛入水底加快速度，不一會兒便靈活地從海裏鉆出，找到沙灘上的結標和遠阪。
百合子拿回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剛結束游泳已經全身都濕透了，外套也迅速吸水，黏在皮膚上。
“你們來的正好，看那邊。”遠阪指了指舞臺上搬運道具的迷你小人，玩偶大小，穿著軍裝。“剛才Saber說她遇見了點奇怪的東西，就是那個吧。”
“那什麽，機器人？”
“不，我想應該是活的。”
位於砂礫中央那個臨時搭建的巨大舞臺上，燈光瞬間亮起，七彩斑斕的光束射入天空，給傍晚的海灘增加了幾分明艷的色澤。
隨著燈光的閃耀，搖滾音樂會終於正式開始了。
從後臺走上來四五個小人，各自背著吉他貝斯等縮小版樂器，站在話筒前，呆頭呆腦地喊：“NOBU！”
……哦，它們竟然是樂隊成員。不知道這幾個小人說的是什麽鳥語，沒人能聽懂。
雖然奇葩樂手吸引了不少目光，但隨後登場的那位顯然更加耀眼。
那才是這次搖滾樂會的中心人物，一位黑發過膝，身穿艷麗紅色比基尼的少女，肩上扛著把跟人差不多大小、不知道到底是啥玩意的霸道武裝。底部接有電源線，當成彈唱用的電音吉他毫無問題，但換個角度想那重量長度拿來砸人也是一招一個準。
她身上有一種淩厲的氣勢，和身經百戰的阿爾托莉雅不一樣，是帶著點狂暴的傲氣。
“我乃樂隊的主唱兼吉他手，織田信長是也！”那人撥響了吉他的琴弦，聲音震耳欲聾，“歡呼吧，第六天魔王在此降臨！！”
“魔王大人！”“RockRoll！”“Yoooo！！”
臺下爆發出激烈的掌聲和尖叫。說實在的，底下觀眾都把她說的那些話當成了一種營造氣勢用的口號，沒幾個真正在意內容的。
戰國英傑的傳說在英國並沒有日本那麽普及，認不出來也是正常。
史提爾坐在巨大的架子鼓後面，手裏拿著兩根鼓棒，憂郁得連煙都不想抽了。和沙灘上的其他人相比，他穿的格外多，笨重的漆黑大衣，把全身上下都遮蓋住了，密不透風。
好端端一個天才魔法師，卻遇上這麽個笨蛋英靈，躲在教會地下都被拉來敲架子鼓。
他對這方面一竅不通，但織田信長好像根本不在乎配角的演奏水準，她相信自己一個人就能帶飛全場。史提爾就是個湊數的，假裝樂隊裏還有其他活人。
“那家夥自稱第六天魔王哎。”結標淡希嘆氣，“虧我還期待了一下，她果然不可能輕易說出自己的真名。信長公怎麽可能是個女孩。”
百合子也露出了詫異的神色：“日本戰國那個？也就是說歷史教科書上寫的都是假的？”
遠阪葉和一方通行面無表情，沒有表現出任何情感波動，因為他們已經度過了會產生這種常理性質疑的階段。
亞瑟王怎麽可能是個女孩？
elerator怎麽可能是個女孩？
不好意思，這世界比你想的還要亂七八糟。
舞臺上方，織田信長湊近麥克風，喊道：“啊哈哈哈哈！你們可真是幸福啊，平時不會有這種大型表演的哦！”
但從史提爾生無可戀的表情來看，似乎不是這樣。
百合子直接反射掉了聲音，拒絕聽這種傷害耳朵的搖滾。以前燕青似乎說過那家夥破壞力很大，難不成指的是噪音方面？
在不懂搖滾音樂的人眼裏，完全不知道她在唱什麽玩意，就是所有人一起瞎幾把亂嗨。更何況那家夥邊唱邊跳，一把吉他硬是給舞得虎虎生風，哪裏像音樂會啊。
一曲結束，結標和遠阪魂都快吐出來了。“你們兩個……作弊！”
“這是正當手法，笨蛋。”
然而織田信長的表演還沒結束。
“哼，我第六天魔王的個人秀，怎麽能沒有點跟觀眾互動活躍氣氛的環節呢？”織田信長隨手把身邊的某個小人提了起來，完全不顧它的掙紮，“誰接住這個NOBU，誰就是這次的幸運兒啰！”
她掄起胳膊，像投棒球似的將NOBU丟往觀眾席。
哪邊歡呼聲大就往哪邊投。
很巧，就是他們所在的方向，只不過按照規律飛不到這麽遠的位置。
百合子計算了一下NOBU的運動軌跡，下定註意：“坐標xxx……結標，把那玩意移動到我們這裏來，裝得像點。”
結標的超能力是[坐標移動]，只要知道具體數值，就能把遠處的物體傳送到其他地方。
遠阪不讚成地說：“之前說過，不要跟她正面碰上。這裏人太多了，不適合戰鬥。”
“所以你上去唄。剛好觀測一下她的魔力數值，也算沒白來這一趟。”
然而話還沒說完，高速旋轉的NOBU就直直地砸在百合子頭上。受害者沒怎麽樣，NOBU卻已經眼冒金星，軍帽都掉了下來。
結標咳了一聲：“是你讓我移動過來的哦。”
“看來我們的幸運兒已經誕生了，就是那邊的白毛小女孩！”織田信長的目光已經鎖定了這邊，用吉他指著百合子說道：“給你三十秒，不敢來的話，會死哦！”
百合子停頓了一下。那織田信長一看就只有一米五吧，就這樣也好意思說別人小女孩？
她手中不知道是什麽異次元生物的小人終於恢覆意識，暈乎乎地叫了聲“NOBU”。
作者有話要說： 是我NOBU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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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祗墨”,灌溉營養液+102018-06-17 09:05:15
讀者“最初的史官”,灌溉營養液+102018-06-17 08:40:23
感謝灌溉~
☆、信號
在某條幾百年歷史的古老街道盡頭, 能看見一座聖潔高貴的白色尖塔建築。那是離倫敦中央略有些距離的聖喬治大教堂，也是目前清教的權利核心。
必要之惡教會的最高主教平時就在這裏辦公。
所謂最高主教, 其實是一名金發藍眼的少女, 發絲長得有些可怕，令人聯想到童話當中的長發姑娘。
勞拉一邊翻閱文件, 一邊和身邊的從者閑聊：“真是奇怪的運氣。你剛好遇到那個人啦。”
“你是說那個普通的笨蛋？”安徒生皺眉, “被書砸到頭都會大呼小叫的。”
“普通人可沒辦法帶走茵蒂克絲。”
“那是你們宗教內部的事情，與我無關。不過, 被他們發現也就意味著這無聊的計劃快要結束了吧，真不知道你們魔法師為什麽執著於那種東西。”
“‘魔神’就和‘根源’一樣讓人憧憬,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幾十年前的聖杯戰爭打得那麽火熱, 還不是因為大家都有欲望。”
“算算時間, 也差不多了呢……”
沒錯，那個多管閑事的老好人一定會過來的，不管這件事是否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
但就算他飛一般地趕到, 也已經來不及了。
勞拉眉眼彎彎，露出了如同大和撫子一般的溫婉笑容：“該迎接我們的客人了。”
鈴科百合子拎著神志不清的NOBU走到舞臺上, 站在斑斕的燈光中央。離得近就更加明顯了，織田信長果然只有一米五，但那強烈的氣勢讓人下意識忽視了她的身高。
“看上去這麽平靜, 但其實心裏已經開始期待了吧，我懂的！”織田信長很高興地點點頭，“如何？想和魔王大人做些什麽呢？”
這時候就需要幸運觀眾提出能活躍氣氛的建議，就算有些過分也沒關系哦。
百合子冷漠臉：“什麽都不想。”
“哎~不要這麽無趣。來當我的副手啦, 幸運兒！”織田信長不知從哪拿出一把花裏花俏的電吉他遞給她，“前往搖滾的天堂，Rock！讓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我不會彈吉他。”百合子下意識抗拒，擡眼卻看見對方那如同在說[那種事重要嗎]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敷衍地接過樂器，站到舞臺後方，像應付令人討厭的作業那樣隨便撥拉幾下。
穿著比基尼演奏，這叫什麽新生風尚嘛，完全是在賣些沒必要的福利。
織田信長把下一首歌要用的樂譜扔了過來，笑容張揚：“別看樂手們都這麽自信，樂譜還是要有的哦。”雖然已經改動得不成樣子了。
百合子拿起樂譜看了一眼，根本不知道上面畫的是些什麽玩意。
她又往後退了一步，現在所站的這個位置，跟作為鼓手的史提爾只有幾步之隔。
“辛苦了，只要隨便彈彈就好。”在歌曲伴奏開始之前，史提爾安慰道，“反正她也不在乎。”
演奏的時候，這人竟然還叼著根煙，可見到底有多不認真了。謝天謝地這個音樂會竟然還能成功舉辦。
百合子平淡地回應：“是嗎，你是不是根本不會敲架子鼓？真不容易。”
史提爾沒生氣，反而無奈嘆息：“倒不如說千裏迢迢從東京趕來的你們更不容易。”
聽到這句話，她的臉色猛地黑了下來。
……
“不知道他們要演奏到什麽時候。”結標自言自語地嘟囔道，“完全沒有讓人特地跑一趟的價值。”
臺上噪音那麽大，根本看不出樂隊主副手之間有沒有言語上的交流。被當做幸運觀眾硬拉上去的百合子心情很差，這倒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們的目標本來是在不正面交鋒的情況下試探出織田信長的實力，沒想到那家夥竟然是搖滾樂團的主唱，眾人矚目，這還怎麽打啊，早點走算了。
然而就在結標萌發退意的時候，隸屬於暗部組織的兩人卻同時接到了兩份不同的通訊。
結標淡希和一方通行各自從防水袋裏拿出嗡嗡響個不停的手機，打開查看。
結標：“可憐的艾劄力需要我營救。”
艾劄力竟然給她發送了定位地址和SOS信號，看來是遇到什麽危急生命的大麻煩。[group]的四個人都擅長單獨行動，互相之間也沒什麽配合，但既然艾劄力指定了結標的名字，就表示他心裏已經有了確切的逃脫方案。
給一方通行打來電話的是第一天就找借口溜掉的土禦門，一直到現在才和隊友聯絡，不知道在搞什麽鬼。
“你不是去給那個無能力者當導游了麽。”
“那只是個幌子啦，重點是阿上需要幫手。”土禦門壓低聲音，“你們那邊盡量避免戰鬥。如果說織田信長是小BOSS的話，阿上這邊的就是大BOSS，危險程度不必多說了吧。”
“需要誰？”
“用網游術語來說就是DPS，越暴力越好。我們面對的是整個強大的魔法師勢力，孤身奮戰可什麽也做不到。”
也就是說，只要解決掉大BOSS，游戲就該結束了。
但一方通行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在這個表面平靜的沙灘下，似乎隱藏著什麽東西。
按照土禦門的話來說，他們即將面臨的是魔法師之間的戰鬥。
“輸出最暴力的”兩個矢量操作，對於魔法一竅不通，鈴科百合子似乎還說過她不能反射魔法這樣的話。那麽，剩下唯二的人選便是遠阪葉和Saber。
但萬一這兩人離開以後，不擅長應付魔法的超能力者和史提爾、織田信長爆發戰鬥，又會出現怎樣的狀況？
兩邊都是危險的境遇，但危險程度也有所不同。那他就把easy模式留給舞臺上那個還拿著吉他的笨蛋好了。
過了片刻，一方通行才做出決定，語氣不容置疑：“我去。”
“也行喵，我把位置發給你，記得在路上充好電。”
沒有試驗的先例，土禦門元春當然不知道一方通行的能力對魔法來說偏差甚大。若是躲避不及時，他脆弱的身體可能立刻就會被難以阻擋的強大魔法貫穿。
“給。”遠阪拿出備用耳機塞到他們手中，“只要沒有電波幹擾，我們就通過這個聯絡。”
這是[group]離開的學園都市的時候順路帶上的。就算是外出執行任務，也得準備些些科技產品，比如緊急聯絡用的發信器和通訊設備。
送走這兩人以後，遠阪不由得產生了一種無力的感覺。
一起來的同伴一個個減少，只剩下一半。不過這也是慢慢接近真相所必要的過程，大家都聚在一起實在沒什麽效率可言。
等等，人是不是越來越少了？
他狐疑地看向四周。
明明是音樂會最為熱烈的階段，舞臺上的互動和演奏也完全沒有問題，主場看起來非常投入，根本就沒意識到下面出了怎麽樣的糟糕事故。
但觀眾卻在肉眼可見的減少，就好像之前無比熱衷的活動突然變得跟爛大街叫賣一樣毫無吸引力，呆在這裏都是對時間的一種浪費。
“嗯……？”
地面上好像有什麽白色的東西。
遠阪蹲下/身，伸手抽出那張只露了個尖角的覆印紙。
被埋在沙裏一段時間，已經變得臟兮兮的，但上面紅色的字跡依然清晰。並非什麽普通的鬼畫符，而是某種術法的標記。
如果在其他地方看見這玩意，遠阪不會產生什麽聯想，但把符文和史提爾放在一起，就不得不引人深思。
史提爾，倫敦出名的天才魔法師，擅長使用符文魔法進行戰鬥。
如此廣闊的沙灘，不可能只有一張刻有印記的覆印紙。
他低頭去挖身邊的沙子，很快指縫裏便沾滿細沙。
這裏距離海水有一段距離，下午的太陽烈而刺眼，覆印紙埋藏的深度經過精密計算。為防止其吸水失效，甚至還貼上了一層防水膠膜。
挖開一層沙之後，底下果然呈現出一張符文卡片。白色紙張上畫著神秘的紋路，和剛才撿起的並不完全相同。
這種符文的意圖為“驅散閑人”。
那麽，何為閑人？
與一般的定義不同，現在那些抱著到海濱游玩、或是欣賞搖滾音樂會目的來的，才是閑人，魔法一旦生效，就會對他們施加強烈的心理暗示，在自己都未曾註意到的情況下，人已經開始遠離這個沙灘。
符文魔法並不在遠阪擅長的領域之內，他只能依據效果粗略地判斷其作用，但很顯然，這片諾大的沙灘底下掩埋著的，並不止“驅散閑人”一種魔法。
他咬緊牙關，低聲喊道：“糟了，Saber，快過來！”
人流分散的情況並不只在海灘出現。就連阿爾托莉雅所在的位置，也陷入了旅游淡季時慘淡的狀況，攤販收拾東西回家，游人所剩無幾，不到片刻便走得只剩她一個。
她從耳機中聽到遠阪焦急的呼喚以後立刻起身，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卻捕捉到一個令人詫異的景象：
距離休憩區不遠的景區入口處，慢慢走來一群與海濱格格不入的人。
他們前行的路線與大多數游客相反，不是離開，而是現在才姍姍來遲。
☆、代價
……
吉他樂聲驟然暫停。
舞臺上變成火焰的煉獄, 彩色燈管玻璃爆裂，空氣中浮動著灼熱的浪潮。
原本人滿為患的沙灘變得寂靜無比, 觀眾不知所蹤, 只剩下他們和他們的敵人。
織田信長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所謂的演唱會其實是偽裝，他們的真正目的就是在這片沙灘把敵人堵死消滅。在此之前, 她並沒有得到與計劃相關的任何信息, 當即怒道：“這不是把我的觀眾全都氣走了嗎，蠢蛋！麻煩你好好珍惜一下別人的勞動成果啊！”
史提爾毫無悔過之意：“抱歉抱歉, 下次再重新舉辦。”
“……你想變成骷髏嗎？”
鈴科百合子一腳踩翻架子鼓，朝史提爾攻去。
“在戰鬥開始前, 自報魔法名吧。”紅發的魔法師拿下煙頭, 其瞬間就化為一簇火焰, “Fortis931。”
“不好意思，我不是什麽狗屁魔法師。”
“無所謂，反正也只是殺戮之名。”
與此同時, 耀眼的聖劍斬滅火焰，一路向前, 橙紅的火光映照出騎士王嚴肅的神情和姿態。
NOBU被砍成兩截，身上沒流出半點血液，目光茫然地消失在世界上。
那原本就是召喚失誤所帶來的附屬品, 不具有真正的生命，被擊敗就會消亡。
織田信長扯下連接著吉他的電線，直直地迎上了對方的聖劍，兵刃交接, 火花四濺。
舞臺徹底坍塌，煙塵廢墟與火焰交織在一起，時而夾雜著黑發Berserker撥動琴弦的聲音，不論在視覺還是聽覺上都是極大的沖擊。
遠阪葉將魔力附著於瞳孔之上，找到史提爾的所在位點，食指瞄準，一發陰炁彈狙擊而出。
史提爾以火焰為遮蔽，將陰炁彈大半的力量阻攔在半空。他低聲吟唱咒語，伴隨著強大的魔力流動，空氣中的熱量越來越高，而他身後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火焰怪物，從刺目的光芒中勉強能看出人形。
Innocentius，獵殺魔女之王。
為確保萬無一失，史提爾在這沙灘中整整埋下了十萬張符文卡片，刻印越多，力量便越強。
鈴科百合子沖向水邊，手掌中心凝聚起高壓機/槍般的水流，一股腦向獵殺魔女之王砸去。
靠近岸邊的海水，連溫度都變高了，理所當然地在接近火焰怪物之前便全部蒸發，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海濱潮濕的環境完全被獵殺魔女之王所毀滅。足足三千度的火焰，只需靠近，便能夠將人燒成黑灰。
水沒有用，只要符文不毀，火焰就不會熄滅。然而符文被埋在沙灘底下，沒時間一張張找出來。獵殺魔女之王會以強勢的姿態自動追擊敵人，拖得越久，形勢越不利。
“那就沒辦法了。”百合子掌心貼地，大聲吼道：“遠阪，閃開！”
剎那之間，她手下的沙層以極快的速度延伸爆裂，就像沙中竄過一只捕捉不到蹤影的動物，把土地表面全部拱起。裏面埋藏的符文卡片四散開來，雜亂地散落在周圍，有些甚至皺巴巴的，開始破損。
就在百合子所控制的那條線上，火焰怪物堪堪停住了腳步。
果然，獵殺魔女之王只能在貼有符文的空間裏活動。
既然埋在地裏，那就把這個沙灘全部毀掉！
……
巨大的怪物在空氣中融化消滅。
但史提爾不僅僅只有Innocentius一種魔法，他手中的那把，便是溫度極高的火焰之劍。遠阪葉取出寶石，吟唱賦予其爆發力，在十米遠的距離處集中攻擊將炎劍打散，為鈴科百合子提供火力支援。
遠遠看去，阿爾托莉雅和織田信長的戰鬥也進行到了白熱化階段，只要他們率先擊敗史提爾，就能獲得勝利，立刻前去援助一方通行或者結標淡希。
就在這時，耳機中突然響起“滋滋”的電流。
“……土禦門？”
接通發信器之後，遠阪的耳機裏也能接受到來自土禦門的訊息，只需要調節按鍵，便會自主跳到不同的波長頻道。這就是科技的方便之處。
然而，這個在危機當中來臨的訊息卻反倒讓人心頭一緊：“停手，帶織田信長一起離開那裏，快！！”
他擡起頭，不遠處站著幾十名容貌陌生的魔法師，指間似乎有什麽東西閃閃發亮。
聖喬治大教堂門窗緊閉，將拜訪者全都拒絕在外，其尖頂莊嚴肅穆，令人望而生畏。
但其內部，卻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上條當麻一推開大門，十數名修女與魔法師的目光便同時望來，如同冰冷的蛇，瞬間便卷尾將他鎖在囚籠之中。
“……呼。”
他一個人或許沒有抵抗這麽多強者的力量，但現在可是有同伴在的。
學園都市制造出的超強兵器，加上任何特異能力都可以消除的幻想殺手，或許能突破這層屏障。
五分鐘後，教堂入口處歪七八倒躺了一片，椅子吊燈被砸得亂七八糟，不僅是魔法轟的，還有某矢量操作的暴力拆遷，總之事後維修費大概要上萬。
上條總覺得一方通行攻擊的動作比他想的還要暴躁，但躲避卻有些蹩腳。他猶豫了一會，然後問：“那個……你該不會，不擅長對付魔法？”
“……”
“……”
一時沈默。
魔法似乎真的是這個最強的超能力者的空窗領域，好在剛才混亂的戰鬥沒有給他帶來實質性傷害，最多身上染上點汙垢，再有幾處擦傷，比上條這副慘樣好多了。
別人不知道的是，痛覺共享表現在身體內部，除了精神崩潰以外，不管受到多重的傷，都不會暴露在皮膚外。
一方通行把耳機頻道調節到二檔，剛好能接受到多賽特海濱那邊的信號。
噪音很重，不屬於搖滾樂曲的厚重曲調，而是激烈的戰鬥。
遠阪葉就隸屬於這個頻道，但他似乎忙於交戰，只能偶爾回應簡短的語句：[遇到了點麻煩事，被天草式圍堵了。]
“那家夥受傷了？”
[那好像是一種名為“殺人禁忌”的術法。沒註意到的時候，身邊就圍滿了鋼絲線，剛才鋼絲突然爆炸，我們差點全軍覆沒。]
“嘖，總之死不了就好。”
兩人一前一後地繼續往裏走，金色聖堂的光芒照射到面頰上，留下幾分不真實的虛幻。
走廊盡頭莊嚴的大門緩緩打開。
站在遠處，只能聽見某道低沈的聲音在說：快完成了。
完成？完成什麽？
目前掌握的情報太少，上條只能憑借土禦門的只言片語勉強猜測他們的目的。
所謂的魔神，便是指魔法技術達到最高境界，幾近抵達神之領域的魔法師。
他們在自己的修煉之道上進入巔峰，掌握了所有的魔法知識，並通過特殊的儀式或是代價由人升華為神。每條道上只能擁有一位魔神。
先不提中間的過程多麽漫長而困難，在那個最後的儀式上究竟要付出什麽代價，沒有人知道，但正是這神秘的吸引力，才更令人著迷。
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所有記憶，抑或者七情六欲，還是普通人根本給不起的東西？
整個概念都模模糊糊，說不清楚。
但這個時候，卻出現了一種特殊的存在：英靈。
他們本身便是聚集了信仰的傳說，是奇跡，居住在世界的外側，超脫時間。人類能通過魔術使其降臨，便如同做夢一般。
這便給希望接近魔神之力的人提供了新的方法。
第一步，借用安徒生的能力，來讓人達到掌握道上所有魔法知識的理想模樣。寶具[為你寫的故事]，便是由他本人撰寫、以某個人作為主角的故事，稿件成型之際，使書中的人物成長為其內心所想的最佳姿態。
第二步，將英靈的軀體當作通往魔神之路的代價，完成本質升華的過程。
如果失敗了，便銷毀所有證據，當作是研究術法時的失誤；如果成功了，就能得到毀天滅地的力量。
“一方通行，你覺得那個孩子的寶具是什麽？”上條當麻擡手抹去臉上的血漬，“漢斯·克裏斯蒂安·安徒生，舉世聞名的童話作家……哈哈，說來我小時候也是看他寫的故事長大的呢，沒想到本人和歷史記載得不太一樣。”
一方通行：“既然是作家，那就和‘故事’有關。”
“把人拉進童話裏？重新編寫新的身份？”
“現在想那些有什麽用？猜不猜得到是一回事，能不能殺死是另一回事。”
話音剛落，他血色的眼瞳中便倒映出了光耀璀璨的魔法之光。
當鈴科百合子擊敗史提爾的時候，細密的鋼絲網已經將她團團包圍，如同一個銀色的囚籠。
她習慣性反射一切惡意攻擊，切斷了自己身邊的所有鋼絲，沒想到細線裂開以後卻噴出紅色的煙霧，從內部開始爆炸。反射目標偏離，由魔法引發的大範圍爆炸在少女纖細的身體上留下一條條血痕，皮肉翻開，最外層像燒焦了一般染黑。
遠阪臨時用投影魔術制作出白布，遮蓋了百合子身側鋼絲斷面所迸發出的紅霧，延緩其連環爆炸時間，才讓她有時間逃離。遠離鋼絲的下一秒，白布被完全絞碎，四分五裂。
“你會的還挺多嘛。”
“那是父親大人教導的……傷得太重了，你還能行動嗎？”
“這點傷不算什麽，先想辦法離開這裏。”
“剛才土禦門傳來消息，讓我們把織田信長一起帶走。”
兩人一起擡眼去看那邊的戰況。遠阪緊緊地擰起了眉頭，搞不清楚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就在他們躲避[殺人禁忌]沒空註意那邊的時候，織田信長遭到了重創。但那並不是誓約勝利之劍造成的傷口，甚至連與她對戰的阿爾托莉雅本人都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分明是數根極細的鋼絲線從背後貫穿她的胸膛，自內部開始炸裂。
不管勝利與否，他們都不打算讓這個英靈離開多賽特海灘。
包括信長在內的所有人，都只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或者說試驗品。
得到禦主的命令以後，阿爾托莉雅立刻將面前的少女扶起，舉劍防禦。
“我討厭這種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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